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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凌霄,我们走吧。”苏锦书笑着挽住他的手,如往常一样两人并排走着。

“你跟沈娇,关系好像不错?”走了一段时间后,苏锦书心里痒痒的,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凌霄眉间微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嗯,她长得好看,性格也好。”

如同巨石跌落深渊,苏锦书的心情一下就宕下来,沉到谷底。

“你不开心?”周凌霄试探地问她。

苏锦书当然不开心,她这么卖力地演戏,周凌霄都没夸过自己一句,他跟沈娇才见了几次呀。

“哪有,既然你喜欢她,以后我们多跟她一起玩。”苏锦书打起精神,笑的灿烂,仿佛她真的一点都介意周凌霄跟别的女人关系好。

他们一对假夫妻,苏锦书有自知之明,她没有资格不开心。

周凌霄蹙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66章 被举报 她刚抓起油条吃了几口,院子里……

回京市的路上, 苏锦书一直笑着跟周凌霄讲话,保持着往常的样子。

周凌霄心里的那股不对劲渐渐地散去,他想, 苏锦书真是爱自己爱到了极点, 连吃醋都不敢。

笑了很久之后,苏锦书有点累了, 安静下来。她现在只想赶紧到家,去床上躺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感到格外疲倦。

周凌霄特意买了肘子切薄片做晚餐,苏锦书都兴致缺缺,随便吃了几片就饱了。

“你身体不舒服?”周凌霄伸出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 又摸了一下自己的,没有发烧。

苏锦书心中微动,随即想到周凌霄的关心,沈娇也拥有了,耷拉着小脸说:“没有,今天胃口不太好。”

“周哥, 嫂子, 你们终于回来了,好久不见啊!”何书嘉端着一盘炸花生, 提着两瓶小酒,喜笑颜开地进了正房。

像是一束阳光闯进来,将他们之间的阴霾驱散了大半。

“你又来干什么?”周凌霄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对他的嫌弃。

何书嘉把花生和酒放在桌上,“大过节的, 我来串门。”

“节已经过了。”周凌霄冷冷道。

苏锦书见到他,精神好了点,“你来找我们喝酒的吗?”

“是啊,这是我妈刚炸的花生米,还有夏天酿的青梅酒,尝尝?”何书嘉打开瓶盖,甘甜的酒味、梅子的清香一点一点地在屋中蔓延。

苏锦书被这香味吸引,坐在了桌前。见她坐下,周凌霄冷着脸拿出三个酒杯子,洗干净放在桌上。

“哗啦啦~”何书嘉殷勤地倒上酒。

琥珀色的青梅酒,酒水透亮,每个杯子里都沉着一颗圆滚滚的青梅,看着就令人口水直流。

苏锦书喝了一口,酸酸的,甜甜的,“味道真不错。”

不知不觉,三个人很快就喝完一大杯青梅酒。

何书嘉伸手打算再倒一杯的时候,被周凌霄拦住了,“你忘了上次喝醉酒碰到王江的事情了。”

上次他们全都喝醉了,导致苏锦书被王江掳走,若不是周凌霄机警,早到一步,恐怕王江已经得手。

“剩下的这瓶留在这里。”何书嘉嘿嘿一笑,“下次我们再喝。”

“下次别来了。”周凌霄不客气地赶人,“酒喝了,花生米吃了,你该回去了。”

“好了,酒喝完了,你可以走了吧?”周凌霄似乎一刻也不想让何书嘉多待,出言赶客。

“嘿!周哥你这人真是要我走也行,告诉我一件事。”何书嘉脸上露出八卦的表情,“前两天,你让我给东厢房耳房的古家报信,说他家老婆子身体不舒服。古家父子俩回来之后一言不发,关在房里两天没出来,他家老婆子到现在都没回来。你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吧,快跟我说说。”

“咳咳!”猝不及防听到这件事跟周凌霄有关,苏锦书呛了一口口水,难以置信地问,“你是说,周凌霄让你通知古家的人去顺远村的?”

何书嘉重重的点头,“是!”

苏锦书看看周凌霄,又看着何书嘉,表情复杂。

“周哥,不带这样过河拆桥的啊,你就让嫂子给我讲讲吧。”何书嘉以为苏锦书顾忌周凌霄不敢说,索性挟恩图报。

周凌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起身去厨房洗碗。

苏锦书清了清嗓子,“这事啊,得从柳兰的妈说起”

大约半个小时后,吃完整个瓜的何书嘉觉得自己的脑子吃瓜吃撑了,已经不会转了。

偷人的妈,劳改犯的哥哥,巨婴的弟弟,五十多岁怀上野种的柳兰。

这一家子,真是太精彩了!

消化了几分钟后,何书嘉才开口,“怪不得他们家人最近都不出门了呢,出了这样的事,换我,我也没脸见人。”

两人唏嘘一番,在周凌霄的死亡注视之下,何书嘉终于起身告辞,“周哥,嫂子,咱们回聊啊~”

“砰!”周凌霄重重地关上房门,脸色黑如锅底。

“我觉得,你对何书嘉的态度好像越来越差了。”苏锦书忍不住说。

周凌霄淡淡地说:“是吗,我倒是觉得,你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

苏锦书:“?”

“你为什么要揭穿柳兰的丑事?”苏锦书不欲在何书嘉身上多做纠缠,转而问起古家的事情。

周凌霄做事滴水不漏,难得有一次,苏锦书能抓到他痕迹,她可不想错过机会。

过去的两个多月里,苏锦书偶尔能察觉到一些事中有周凌霄的手笔。可惜每次都被周凌霄糊弄过去,她也想不明白其中关键。

“为了让你吃瓜。”

“什么?”

“你不是说,如果古家的人知道柳兰的事情,肯定会有热闹看。”周凌霄的声音低沉,说得云淡风轻。

苏锦书愣住了,她没想到周凌霄会是为了自己。惊讶的同时,心底生出一丝丝地窃喜,萦绕在她身上一整天的不开心,在这一刻完全消失。

“叩叩叩周凌霄先生在吗?”

门外传来几道敲门声后,响起一道女生。有沈娇在前,苏锦书狐疑地看了周凌霄一眼,随即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柔声问:“我去开门合适吗?”

周凌霄蹙着眉间,像是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平静地上前开门。

门打开后,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留着齐肩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的清秀小姑娘映入苏锦书的眼帘。

“丁编辑,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周凌霄看见她,情绪并无半分波动,礼貌地问道。

丁莹提着个黑色挎包,她犹豫了一瞬,打开挎包,拿出一叠稿子,“周先生,对不起,你的书不能出版了。”

周凌霄默了一瞬,“为什么?”

“原本一切进行地很顺利,你的翻译手稿已经决定中秋后就着手准备出版的。”丁 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可今天一大早,主编突然通知我退稿。他们选了佟编辑推荐的书稿,她选的书稿,是京市外语大学的一位老教授的。”

“佟编辑,佟清青?”周凌霄确认一般问道。

苏锦书听到女主的名字,好奇地看过去。算起来,佟清青从警察局辞职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

看来就算很多事情改变了,有些事情也是不会变的。比如男女主跟周凌霄,始终纠缠不清,立场敌对。

丁莹有些惊愕,“周先生认识佟编辑?她是刚刚专业到我们出版社的。”

周凌霄直接否认,“不认识,她是我朋友的同事,知道而已。”

“周先生,我觉得你的手稿比老教授的要好。”丁莹捏紧手里的问稿,下定决心,“我会带回你的文稿,向主编据理力争的。老教授固然值得尊敬,但是他的文稿太难懂。这是一本关于农业养殖技术的书,我们的农民需要它,也需要您的文稿,因为您的文稿,他们能看懂。”

“如此,多谢你为我争取。”周凌霄似乎没想到丁莹有这番勇气,语气真挚了不少。

丁莹下定决心后,浑身一松,坦然地笑了一下,“按理说,我不该说这事,但为了书,我得告诉你,主编选择退你的文稿,跟您父亲有关系。”

“嗯,我知道了。”周凌霄淡淡地回一句,没有多问。

丁莹看他对这件事没兴趣,提出告辞。

一个父亲,有什么理由,不惜暗地里使绊子,阻碍儿子成功?

苏锦书想不明白,她想起那天周华年来找周凌霄,结果被自己挡回去的事情,直觉其中恐怕有事。

“那个,中秋前几天,一个自称是你爸的人来过这里,我和蕙姐都不认识他,以为他是坏人,他被蕙姐赶走了。”苏锦书磨磨蹭蹭,一直到关灯快睡觉时,才跟周凌霄说起这件事情。

周凌霄的声音很平静,“没关系,不管他是不是,我都不想见他。”

“哦。”苏锦书在黑暗中应了一声,默默转过身,抱着被子睡觉。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周凌霄突然问她。

苏锦书没有转过身,“你不说的事情,我没必要问。”

她如此懂事、知分寸,周凌霄本该高兴,可他没有,一丝喜悦也无。

***

清晨,苏锦书如往常一样醒来,周凌霄已经买好了豆浆油条,催促她起床来吃。

苏锦书迷迷糊糊地刷好牙,洗了个脸,总算清醒了几分。

她刚抓起油条吃了几口,院子里突然走进几个穿着绿色制服的警察。由队长杜达带头,肃立地看着周凌霄。

“周凌霄,现在有人举报你在公派留学期间被策反,回国窃取国家机密,贩卖给外国间谍机构,请你回警局协助调查。”杜达举起手挥一挥,他身后的几名警察立即上前,准备将周凌霄押走。

“我自己会走。”周凌霄冷冷地看他们一眼,向前走了几步,微微侧过头,对苏锦书说,“别担心,没事。”

苏锦书嘴里塞着的油条还没咽下去,鼓着腮帮愣愣地看着周凌霄离开院子,走过垂花门,便再看不到他的身影。

“啪嗒!”

她手中吃剩的半根油条掉到豆浆碗里,溅起的水花大半落在桌山,少许溅到苏锦书的脸上。

第67章 倒计时 胜利倒计时

苏锦书用袖子随便擦了擦脸, 起身急匆匆地往外走,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

她该去找谁呢?

“嫂子, 周哥呢?他被带走了吗?”何书嘉脸上全是汗, 着急地问。

苏锦书点点头,“周凌霄怎么回事?”

何书嘉烦躁地挠了挠头, “哪个乌龟王八儿子写的举报信,周哥不可能是间谍。嫂子你放心, 我一定把这事查清楚。”

他风一样地来,风一样的走。根据回避原则,何书嘉不能参与周凌霄的调查行动,但他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理智上,苏锦书觉得自己不应该管这件事情, 但她还没拿到钱呢。

况且,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和一些举动,引发了蝴蝶效应,导致周凌霄遭此一劫。

在书中,周凌霄是个强到可怕的反派, 被出版社退稿、被警察带走这两件事, 并没有发生过。

***

东城外交部情报研究所,潘松清正对着电话咆哮, “杜达,你赶紧给老子把周凌霄放了!你们警察局的脑子被驴踢了吧,他会是间谍?!”

对面的电话不知说了什么,潘松清脸红脖子粗地说:“不放是吧,老子找领导去你们局里要人去!”

说完, “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了,抬头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俏生生、漂亮的小姑娘。

这谁啊?

“你是小周的媳妇吧?”赵香兰看见她,试探地问。

苏锦书走进来,大大反方地说:“你们好,我叫苏锦书,过来是想问问我丈夫周凌霄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小苏啊,你放心,我这就去警局找他们要人去。”潘松清立马换了一张脸,和声细语地说,“他们警局的人,都是榆木疙瘩。”

赵香兰在一旁附和说:“就是,咱们小周这么聪明的人,要是间谍,能被他们抓着?”

对此,苏锦书颇为认可,以周凌霄的智商,如果他真是间谍,断不会这么快就暴露的。

“主任,我们已经将周哥在国外留学期间和工作期间的详细情况整理好了,您可以拿去警局。”李峰和赵静雪分别递给潘清松一沓厚厚的资料。

没想到周凌霄的同事这样维护他,苏锦书适时告辞,“辛苦您们为他操劳,我先回去,如果可以的话,主任,能不能查到是谁写的那封举报信。”

潘松清犹豫道:“这我已经第一时间去查了,写举报信的,是小周同父异母的弟弟周庭韫。”

苏锦书意外地同时又觉得合理,“谢谢主任,我知道了。”

走出外交部,苏锦书茫然地看着天空,她担心周凌霄,也担心自己。

周凌霄跟男女主的矛盾已经激化,他们这段早就由他设计好、用来反击周庭韫的婚姻,快派上用场了。

只是现在的情况,好像对周凌霄有点不妙。

苏锦书心事重重地来到卤味店,倪红玉见到她来,拉着她问:“周凌霄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她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倪红玉,末了,叹了口气说:“小玉玉,要是周凌霄出不来了,我岂不是鸡飞蛋打。”

倪红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说:“你瞎想什么呢,周凌霄是什么人,周庭韫这点手段,就想打倒他,没门。”

“对呀,”苏锦书精神一振,心里有底了,“他肯定能出来的。”

“不过,你是比较担心你的钱和房子没了,还是比较担心周凌霄本人?”倪红玉说完,小心地观察苏锦书的神色。

苏锦书脸上浮现纠结的神色,她咬着下唇沉思片刻后,“说实话,是有点担心他,但是钱和房子,在我心里是第一位。”

“那就好。”倪红玉放下一颗心,她总觉得这两人的苗条不对,担心苏锦书为了房子把自己给搭上去。

她们多年老友,倪红玉清楚她对房子的渴望,更清楚她在感情方面一片空白又死心眼。

“我找到合适的帮工人选了。”苏锦书将沈娇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她后天过来上班,到时候你看看她合不合适。”

倪红玉:“你看准的,没问题。这姑娘性格坚韧,想必不会错的。”

女人能从情感的迷宫中醒过来,从此专注自己,那她以后的人生,十有八九就开挂了。

工作时间总是忙碌又充实的,傍晚,卤味店结束营业后,苏锦书一个往家里走去。

晚上没什么胃口吃饭,苏锦书带了点凉菜回去,就着馒头吃当晚餐。

嚼着毫无味道的白馒头,苏锦书有点想念周凌霄了。如果周凌霄在这,肯定会炒两个小菜,其中一道菜必定有肉。

而不是像现在,吃着没味道的馒头就冷菜。

没有周凌霄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苏锦书找出藏在厨房墙洞中的笔记本,一笔一画地记录。

【距离离婚还剩10天,胜利倒计时,加油!】

她躺在炕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等周凌霄出来,应该很快会提离婚吧。

想着想着,苏锦书渐渐合上眼睛,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她梦见自己泪流满面地求周凌霄不要丢下她,“我是真心爱你的,你不要跟我离婚。”

“我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你拿着钱和房子好好生活。”周凌霄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执行一道机械的程序。

她的心像是被千万只手揪住,反复拉扯,痛彻心扉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全身。她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目光触及周凌霄始终纹丝不动、毫无情绪的脸时,绝望地什么也说不出来。

梦中“她”心脏的疼痛穿越梦境,传到苏锦书身上,她捂着心脏猝然惊醒,摸了摸额头,上面全是冷汗。

苏锦书想,梦里的“她”模样实在太难看了。如果周凌霄跟她提离婚,并且给自己十万块和一套四合院的话,她一定会开开心心地接受,去过自己的生活。

毕竟给谁打工不是打,周凌霄是个大方的老伴。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周凌霄依旧没有回家。

第四天的时候,苏锦书去了一趟警局,没有见到周凌霄。

“嫂子,嫂子,你等等我。”她刚走出警察局,何书嘉就追过来,神秘兮兮地悄声跟她说,“你放心,周哥已经洗清嫌疑了,只是暂时不能出来,也不能对外声张。因为你是周哥指定的唯一家属,我才能跟你说,你一定要遵守保密原则,不能将这件事情跟任何人透漏。”

苏锦书一喜,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倪红玉说的有道理,她对周凌霄的能力也没有怀疑。但他这么多天没有回家,苏锦书到底担心快到手的鸭子飞了。

如今看鸭子稳稳地在锅里呆着,苏锦书欢欣雀跃地回了家,还特意叫上倪红玉,去宣武门的“烤肉宛”吃正宗的烤肉。

沿着宣武门内大街走,老远就能闻到混着炙子焦香和牛油的香气。她们顺着香气走,来到这家百年老店中。

“烤肉宛”的门店不大,招牌也旧,但一掀开上面的棉布门帘,就能看见店里人声鼎沸,大家围着铁炙子坐,脸上全是红扑扑的。

这家烤肉店最早开于康熙年间,至今已有两百多年,可见其烤肉实力之强悍。

苏锦书和倪红玉在一张暗红色、油亮亮的八仙桌旁坐下,服务员小哥热情地上前招待:“两位,吃点什么?”

“半斤牛肉,半斤羊肉,一份火烧。”倪红玉照着大家桌上的东西,照葫芦画瓢点了三样。

“好嘞,您稍等。”服务员小哥应一声,麻溜地搬来一个铁炙子,下面烧着红红的炭火,刷上一层油,炙子就滋滋作响。

很快,切得极薄的牛肉片和羊肉片就短了上来,肉片在铁炙子上滋啦作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看来,周凌霄没事了。”倪红玉手上烤肉的动作不停,笑着说。

苏锦书还急着保密原则呢,紧张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倪红玉白她一眼,“你这几天垂头丧气,活像被人抛弃的流浪小猫。今天竟然请我吃烤肉,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苏锦书一时语塞,“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我就是担心即将到手的钱和房子飞了。”

“算算时间,周凌霄快跟你离婚了吧。”倪红玉没有过问周凌霄的事情,说起了其他的。

鲜红的肉片在高温下迅速变色,缩成一团,已经烤好了。

苏锦书先夹了一片肉放在倪红玉碗中,又放了一块在自己的碗中,“嗯,很快了。”

“小玉玉,我看过两年,等京市有更多的铺子出租了,咱们也可以开家烤肉店,先卤后烤的那种。”苏锦书不欲多说周凌霄的事情,尤其是关于离婚的,转而说起其他的。

倪红玉立马意动,“你这个主意好,咱们好好经营,亲手打造一家像这样的百年老店。”

牛肉、羊肉极嫩,带着焦香,苏锦书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好饭,迫不及待的将肉片放进嘴里,被烫得“呲儿”一声。

“你急什么,我不跟你抢。”倪红玉又夹了一片羊肉给她。

苏锦书一段烤肉下去,心情大好,最后拿起一个刚出炉、外皮烤得酥脆的芝麻烧饼,把剩下的几片烤肉夹进饼中,大口大口地吃掉,心满意足。

她摸着肚子享受美味余韵时,意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店,顿时大为扫兴。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周庭韫双手插兜,越过人群来到苏锦书面前,“听说你家最近出了点事,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

这人没个正形,倪红玉皱眉看着他,并不出声。

苏锦书不咸不淡地说:“谢谢你的好心,我家好得很。”

“真的?”周庭韫轻嗤一声,“你死心吧,周凌霄出不来了,不如你早点跟了我,哥罩着你。”

“这位大哥,我们好好地吃着饭,请你不要倒我们胃口。”倪红玉听到这句话后,周身凝聚出一股气势,不客气的说。

苏锦书挪了个位置,坐得离他远了点,“你身边有那么多需要你帮忙的姑娘,你好好照顾她们就行,我就不必了。”

“哼!”周庭韫没有否认,得意道,“知道哥的魅力了吧,苏锦书,你迟早会来求我的,我们走着瞧!”

苏锦书和倪红玉看都不看他一眼,起身走人。

“苏,锦,书。”周庭韫看着她们的背影,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两人快要走到门前的时候,一个身影迅速地掀开棉布门帘,闪到饭店隔壁的墙角中。

董月虹蹲在地上,脸色煞白,泪珠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滚落。

“原来他是这样的人”她喃喃道,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忆他们曾经的甜蜜交往、海誓山盟。

全都带着嘲笑和讽刺。

第68章 归来 很多个早晨,周凌霄都是这样带着……

东城街道办事处, 董斐刚下班走出办公室,就看见许秀站在街道口等他。

“妈,您怎么到这来等我, 出什么事了?”他快步走上前问。

下班时间, 街道上人来人往,许秀左右看了一眼, “你去接香兰下班,我去家里等你们, 咱们回家说。”

董斐见她神色郑重,郑重道:“好,我这就去。”

许秀先回到大院,十分钟后,董斐和张香兰就急匆匆地回来了。

“你们回来了, 我已经让虹虹的姥姥接她去家里吃饭,咱们商量一下关于虹虹的事吧。”许秀没有废话,将今天看见董月虹去“烤肉宛”,刚进门又出来,蹲在墙角哭的事情他们说了。

这件事一直在夫妻俩心头悬着,如今终于有苗头了, 张香兰紧张地问:“妈, 有没有看见那个忽悠我们家虹虹放弃学业的混蛋男人?”

许秀摇摇头,“等虹虹离开后, 我进烤肉店看过,里面人太多了,我没法判断虹虹去那里要见的是谁。”

她住进来半个多月了,为的就是抓住这个男人。同时开导董月虹,防止她想不开。

因为不想给董月虹更大的压力, 也怕事情闹开让她难堪,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在背后进行的。

许秀住进来后,董月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他们却迟迟没有查到那个男人是谁,董月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再见那个男人。

明明她为了那个男人,连前程都不要了,没道理两个人就此不见面了。许秀耐着性子,终于在今天发现了异常。

董月虹今天下午没课,吃完午饭后跟许秀说晚上跟同学吃饭,却早早地挑起了衣服,特意化了个妆,再三照镜子才出门。

许秀立即确定,董月虹要去见那个混账男人了,于是她悄悄跟着孙女出了门。

“这不对劲。”董斐快速地分析着,“如果虹虹真的那么喜欢那个人,他们不应该这么久没见。她今天又是在烤肉店看到了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身为女人的直觉让张香兰很快想到了关键点,“会不会是虹虹见到了那个男人跟别的女人纠缠?”

许秀、董斐母子俩对视一眼,都认为这个概率很大。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许秀气得用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坐着的椅子,“约虹虹去吃饭,还能同时去招惹别人?”

董斐忙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妈,当心身子,一会儿您的血压又高了。”

“是啊,虹虹需要您。”张香兰也气愤,却先安抚她道。

“要不,我们直接去问虹虹吧?”亲眼看着孙女伤心落泪,许秀再沉不住气。

“不行。”董斐一口否认,“别说虹虹不一定会说,现在她受了伤,我们再去问,就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难道我们就在这干着急吗?”张香兰不乐意道。

董斐:“虹虹是个大人了,她的私事,无论我们做大人的有多着急,都应该留给她自己处理的空间。”

许秀和张香兰虽然着急,却也知道董斐说的有道理,只得暂时按下焦急等各种情绪。

另一边,董月虹强颜欢笑地跟姥姥姥爷吃完饭,被张华、汤琼夫妻俩小心翼翼地送回了家。

“姥姥,姥爷,我已经到大院了,你们要进去吗?”眼看着已经到了菊儿胡同36号大院,张华和汤琼仍旧小心翼翼地跟着她,董月虹感到有点奇怪。

以往他们送自己回家,一般送到胡同口,看着董月虹进了院子就回去了。今天送到院门口不说,看表情,竟是还不放心的样子。

“不进不进,我们回去还有事呢。”汤琼忙否认道,拉着张华就走。

走出一段路后,张华不放心地说:“我们真就这么走了?”

张华白了他一眼,“咱们跟进去又能怎么样?当着虹虹的面,什么都不好问,什么都不好说。放心吧,等许秀找到机会,就会跟我们说发生了什么事的。”

下午,许秀一脸着急地来找他们,说是让他们去烤肉店附近找虹虹,陪她吃顿饭。

他们在烤肉宛附近找到董月虹的,她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刚哭过。见到他们,偏要装作开心的样子。

“要是给我知道,谁让虹虹这么伤心的,他别想好过!”张华一脸肃然,恶狠狠地说。

汤琼:“那当然!”

董月虹回到房间后,董斐正在看报纸,听到动静回头看向她,“虹虹,回来了。”

董月虹点点头,放下肩上的书包。

“今天跟姥姥姥爷吃的什么呀,开心吗?”张香兰笑着问她,细细看她神色。

“吃的烤肉,很开心。”说到烤肉两个字,董月虹的脸上闪过不自在。

许秀敏锐地捕捉到了,“虹虹,灶上烧好了热水,洗过澡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董月虹看了姥姥一眼,又看向妈妈,张香兰慌忙移开目光,她再看手上拿着报纸,目光却瞟向自己的爸爸。

总觉里,家人都怪怪的。

哪里奇怪呢?

直到洗漱完,躺在炕上,董月虹翻来覆去地想,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奇怪。

新的一天,董月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终于抓住一丝线索。顺着这条线索,董月虹的思绪一直回溯到半个多月前,姥姥突然说要来自己家住开始。

她坐起身,对着阳光微微一笑,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一直小心翼翼地关心、保护着自己。

早饭一切如常,董月虹放下碗之后,郑重宣布:“姥姥,爸爸妈妈,我之前递交的留学申请书通过了,一个星期后,我就要出国,我在外面会想你们的。”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董月虹红了眼眶,她的家人们,远比她想的要爱自己。

许秀、董斐和张香兰三个人纷纷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足足几十秒后,他们才如梦初醒般,纷纷露出惊喜的笑容。

“哎呀,我们家虹虹就是厉害,姥姥就知道,你一定行的。”许秀眼尾笑出两个褶子,眼眶却盛着泪花。

张香兰却忍不住落下了泪,“好啊,真好,虹虹你坚持了自己的理想。”

一向稳重的董斐,此刻也动容地说:“我们等你回家。”

***

“叩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的时候,苏锦书刚吃完一个芝麻烧饼,听到声音,她“蹭”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小跑着去开门,行动间带歪了凳子,发出滋啦的声音。

难道是周凌霄回来了?

他们没有洞房之前,很多个早晨,周凌霄都是这样带着早餐来敲门。

打开门,苏锦书原本雀跃的心情瞬间落下不少,“月虹?”

董月虹提着一袋秋月梨,笑容真挚,“锦书姐姐,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苏锦书调整好心情,请她进了屋。

得知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下周就要出国,苏锦书真心为她高兴,“恭喜你,即将见到更广阔的天地。”

“这都多亏了你,是你告诉我,最好的爱情,是不会拉着人堕落向下的。”董月虹真心实意地向她道谢,“锦书姐姐,谢谢你。下个星期我就要上船去香港,从香港转去国外。”

飞机票一票难求,加上如今国内的航班经常被取消或延误,学校为了稳妥起见,在交通方式上选择了轮船,导致董月虹的离开时间提前。

早在一个月前,在跟苏锦书聊过后不久,董月虹就提交了留学申请的报告,并为了这个名额一直努力。

昨天去烤肉店见周庭韫,是为了跟周庭韫说清楚。同时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周庭韫能理解她的选择,等她会过。

没想到却撞见周庭韫骚扰苏锦书的一幕,自然是什么都不必说了。董月虹希望破灭的同事,还得知了残忍的真相,她以为的爱情,从头到尾只是周庭韫精心设计的一场骗局。

“锦书姐姐,祝你和周大哥幸福美满。”临走之前,董月虹羡慕地对苏锦书说。

苏锦书百味杂陈,“只怕我们会让你失望。”

她不愿意让一个小姑娘对爱情的美好期望在破碎了一次之后,再次失望。

“不会,周大哥对你是真心的。”董月虹笃定地说,“我曾经喜欢过周大哥,但他不喜欢我,所以我知道他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苏锦书笑了一笑,眼中闪过落寞。周凌霄演得太逼真,就连她有的时候也会产生错觉,觉得周凌霄真的爱上了她。

她回到房间,打开笔记本,抚摸着上面倒计时上“四”字,越摸心里越沉重。

她“啪”地一声盖上笔记本,放进厨房墙角的洞里藏好。

留给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周凌霄却一直没有回家。苏锦书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走到门前,准备出门去卤味店。

“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院子里。

苏锦书呆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院子里的人。

五天没见,周凌霄光滑干净的脸上长了些胡茬,眼底一层薄薄的乌青,一双丹凤眼却盛着星光一样,闪闪地看着。

“周凌霄!”

苏锦书喊他一声,一阵风似的奔向他,在离他三步远的距离停下。

第69章 化险为夷 他像是久未归家的旅人,轻声……

一步、两步、三步, 周凌霄很快补足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俯身轻轻环保住她。

“我回来了,抱歉, 让你担心。”他像是久未归家的旅人, 轻声向在家等候已久的妻子道歉。

苏锦书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不争气地扑簌扑簌落下来, 她抹了一把脸,仰头问他:“你要洗个澡吗?”

周凌霄点点头, 她立马跑到厨房,开火烧水。等水烧好了,苏锦书又问他:“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餐,我去帮你买豆浆油条吃。”

周凌霄静静看着她忙上忙下,一张疲惫的脸上溢着浅浅的笑意。

等苏锦书买完豆浆油条回来的时候, 周凌霄已经洗好澡,刮好胡子,恢复平常的样子。

苏锦书就坐在桌子前,双手拖着下巴,看着周凌霄把油条一口一口吃光,豆浆一点一点喝完, 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你为什么会被举报?”犹豫片刻, 苏锦书还是问了。

周凌霄的神情蒙上一层阴影,“有人栽赃给我, 不过,他没成功。”

苏锦书点点头,这样就够了,“我要去卤味店里,你在家好好休息。”

“我送你。”周凌霄跟着她一起起身。

“不行, 你好几天没睡好吧,你今天一定要在家好好睡觉。”苏锦书把他按下去,不容置疑道。

她很少有这样强势的时候,周凌霄不觉得讨厌,反而在心中滋生出几丝窃喜,“好。”

看着苏锦书离开院子,周凌霄起身,先是回了一趟情报所,接着跟潘松清一起来到警察局。

“哎?周哥你熬了好几天,不在家休息,这么快又回来了?”何书嘉跟着杜达正要出任务,刚出警局就碰见了周凌霄。

“哼!”潘松清重重一声,“还不是你们干的好事,看把我们家小周都熬成什么样了,最后还要他来擦屁股。”

说起这个,杜达脸上就没光。周凌霄进警局接受调查后,没两天就根据他们问话的线索,洗脱了自己的嫌疑不说,还顺藤摸瓜找出了真正的间谍,狠狠打了他们大的脸的。

妈的,杜达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最好不要让他抓到那个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不然他一定让这人好看。

“这事涉及情报泄露,我们是来跟你们一起抓人的。”周凌霄不带情绪,淡淡地说。

何书嘉挠挠头,看了看杜达的脸色,见他冷着脸却没反对,“正好,我们这就去呢,一起吧。”

***

卤味店,苏锦书哼着小曲把卤菜从锅里捞出来,沈娇戴着手套接过,放在砧板上切块,倪红玉负责装盘,依次排列在玻璃柜中,三人配合默契。

“你家周凌霄出来了?”倪红玉看她哼起了歌,哪有不明白的。

苏锦书笑着说:“是呀,他没事了。”

沈娇刚来就听说了周凌霄的事,“没事就好,他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闻言,苏锦书和倪红玉看了沈娇一眼,都觉得这姑娘真是单纯,周凌霄这人,哪是那么容易看透的。

衬衫厂那边传来嘈杂声,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只是围着的人太多,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杜达亲自押着一个人从卤味店门口走过,何书嘉在后面和尾随的群众说:“公安办案,大家不要跟着了。”

“那不是销售科长刘雄吗?我们租铺子,还是他帮我们办的手续呢。”倪红玉一眼就认出被押着的犯人,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苏锦书。

苏锦书隐隐觉得说不定跟周凌霄的事有关,但不确定,摇了摇头,“应该是犯了什么事吧。”

倪红玉啧了一声,“你家那位嘴挺严的啊,什么都不跟你说。你也是奇怪,现在什么也不问了。”

苏锦书垂下头,呆立片刻,转身接着忙活卤菜。

“你们吵架了吗?”沈娇跟在她身后,悄声问道。

苏锦书笑了一下,“没有啊,我们很好。”

笑意不达眼底,沈娇猜她的话有假,并不戳穿,只跟她一起干活。

***

京市大饭店,几名穿着绿色制服的警察找到周庭韫,直接给他戴上了手铐,架着他往外走。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放开我!”周庭韫剧烈挣扎的同时,大喊大叫。

潘松清瞪着他说:“喊什么喊,现在怀疑你跟间谍人员有关系,你老实跟我们走吧。”

周凌霄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看着周庭韫。

“周凌霄,又是你害的老子是不是?!”周庭韫看见周凌霄,更加激动地大喊道。

押着他的两个警察见状,抓着他的手更紧了,牢牢地按住他,不让他动弹。

“你好意思说我们凌霄冤枉你,不是你写举报信陷害他是间谍,我看你分明是贼喊捉贼。”潘松清没好气地说,打量了一番周庭韫,见他样貌普通,神情猥琐,跟周凌霄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更加瞧不上他。

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会成为周凌霄的兄弟,无论从哪方面看,两人都不像。

周凌霄全程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周庭韫挣扎咆哮,静静地看着他被带走。

他平静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周庭韫,原本激动的周庭韫突然冷静下来,“周凌霄,你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中吗?”

周庭韫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你的确很聪明,我承认我动不了你。可你身边的其他人,或者说你真正放在心里的人呢?你整日一副高冷的样子,确实让人看不透你,但正是因为这样,我比谁都清楚,谁对你最重要。”

他的话音落下,周凌霄直直地看向他,目光像是两把冰锥子,刺向周庭韫。

终于激得周凌霄有了反应,周庭韫不免得意,“哼,你也不过”

“不过你大爷!”潘松清按捺不住,暴击了一下他的狗头,“冤枉凌霄就算了,现在还当着警察的面威胁他,你当我们全是死人?!”

押着他的警察也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其中一个掏出电棍,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再不配合,我们只好把你电晕带回警局了。”

周庭韫疼的龇牙咧嘴,看到电棍,含怒闭上了嘴。

人押到警局后,周凌霄需要遵守亲属回避政策,不能参与对周庭韫的审讯。

“小周啊,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审他,让他好好交代事实。”潘松清拍拍周凌霄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

“谢谢你,主任。”周凌霄礼貌地道谢,经过此事,他似乎重新认识了潘松清。

潘松清:“你是我的人,我维护你是应该的,说什么谢。你都累了好几天了,现在应该回家好好休息。”

周凌霄没有拒绝她的好意,离开警察局,到供销社买了一条五花肉后才往家里走。

路过黑市的时候,周凌霄又钻进去买了一条鱼,一块豆腐。

傍晚,苏锦书提前回了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股鲜香味。她小跑着进去一看,桌上已经摆着鱼头豆腐汤、酸菜鱼、回锅肉三道硬菜,周凌霄还在厨房忙活。

“周凌霄,你休息好了吗?”苏锦书提前下班,原本是想叫周凌霄一起去下馆子的,没想到周凌霄比她更早。

“嗯。”周凌霄翻动着锅铲,颠了颠锅里的菜,“你这几天在家里,应该没吃好。”

对此,苏锦书大为赞同,“可不是,没有你做菜,我经常馒头就凉菜,伙食水平一下从天上掉到地下。”

“周哥,嫂子,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呢!”何书嘉从墙外探出一个头,“香的整个院子都能闻到,你们隔壁吕家的那两小孩,馋的直哭呢。”

他说的是吕天宫和吕盼娣姐弟两,吕大勇和邱蕊夫妻俩进去后,吕家安静了很多。刘婆子忙着儿子出监狱的事情,没空教唆两个孩子到处占人家便宜。

算算日子,吕大勇和邱蕊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出来了,到时候,只怕又要热闹起来。

“说了让你没事不要来我家。”周凌霄重重地铲了一下锅,冷冷地看了何书嘉一眼。

何书嘉吓得缩了缩头,“周哥你逢凶化吉,我特意带酒来给你庆祝啊,这怎么能不叫事呢。”

“你做了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也吃不完,书嘉来了刚好,人多吃饭才热闹。”苏锦书知道周凌霄不近人情,出来打圆场说。

“就是!”

得了苏锦书的话,何书嘉有了底气,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子,“嫂子,这回我带了我妈酿的桃花酒过来喝。”

周凌霄炒完最后一道菜,端着一盘菜过来,凉凉地说:“等你爸发现家里的酒少了那么多,你准备好挨揍吧。”

何书嘉挠挠头,“一时半会发现不了,我给他装水放回去。”

苏锦书忍不住笑,原来是偷的家里的酒喝。

“我们先干一杯,庆祝周哥这次化险为夷,没让阴险小人得逞。”何书嘉倒上三杯酒,率先举起酒杯说。

“是该好好喝上这杯。”苏锦书也端起酒杯,周凌霄没有说话,默默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跟他们碰了一下。

“叮咛~”

三个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驱散这几天萦绕在他们头顶的所有阴霾。

第70章 变故 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酒杯叮叮咛咛响个不停,杯中的桃花酒是浅粉色的,映衬着他们的笑脸。

一瓶酒见底后,苏锦书的小脸也染上粉红。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周凌霄看, 直到对方的俊脸也开始染上薄红, 才开心地笑起来,“你喝醉了!”

何书嘉看看周凌霄, 又看看苏锦书,明显是嫂子醉了, 周哥没醉,不过为什么周哥的脸还是有点红。

“你还不回?”周凌霄起身扶苏锦书回房,给何书嘉丢下一句话。

何书嘉机灵道:“周哥,我这就回,你们小别胜新婚, 我就是来祝贺一下,绝不会打扰你们团聚,我懂,嘿嘿。”

说完,他麻溜地出了院子,穿过垂花门, 回家去了。

周凌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一把将苏锦书抱起,进了房间。

“我没醉!”被周凌霄抱进房间后, 苏锦书在他怀里挣扎说。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周凌霄把她放在炕上,动作轻柔,俯身凝视着她。

苏锦书脑子迷迷糊糊地,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她环住周凌霄的脖子,献上亲吻,“想,很想你。”

周凌霄停顿了一瞬,他的本意并非是要跟苏锦书做这种事情,毕竟接下来有硬仗要打。

炕上的人却极不安分,痴缠着周凌霄索吻,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想念。

吻着吻着,周凌霄被带上了炕,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苏锦书拖着浑身散架的身子起来的时候,周凌霄已经出门了,只在桌上给她留了早餐。

“他今天出门真早。”苏锦书嘀咕着起床洗漱,回想昨天晚上,周凌霄似乎有点不乐意。

也许是因为临近离婚的日子,周凌霄不想再节外生枝吧。

这段婚姻早日结束也好,最近一段时间,苏锦书感到心累,那种剑悬在头上,提着一颗心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落下的感觉很糟糕。

她把桌上的早餐吃完后,打起精神去卤味店上班。卤味店的盈利这个月又上了一个高度,苏锦书的小金库又添了一笔。

东城警察局,潘松清在审讯室外焦急地踱步,“周庭韫他放屁!说什么举报你是为了争夺他爸的关注,因为嫉妒,根本就是胡说!”

涉及卖国的重罪,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解释成家庭纷争。

“他当然是在放屁,如果不是参与其中,他不可能清楚地知道衬衫厂的销售科长刘雄是怎么进行间谍活动的,更不可能知道他就是王江的上线。”杜达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眉头紧紧地皱着,“可是没有证据。”

“难道就这样放过他?”潘松清咽不下那口气,这小子胆大包天,敢对他手下的人动手。

“放了他。”周凌霄一直在旁边沉默地听着,听到这里,淡淡地开口。

潘松清立马炸毛,何书嘉意会,赶在他炸毛之前开口,“周哥你的意思是,只有放他出去,才能找到证据。”

周凌霄点点头,周庭韫远比表面上更加聪明。在他们多年的较量中,周庭韫看似落了下风,实际上从没动摇根本。

好像这次,周庭韫又把一件大事消弭于无形,变成兄弟争宠的把戏,恐怕他在举报的时候就想好了退路。

“你确定?他这样陷害你,属于捏造事实诽谤国家公职人员,完全可以定他个诽谤罪,让他坐上三年牢再说。”杜达将烟头重重地按在铁皮烟灰缸上,凝视着周凌霄。

何书嘉站出来说:“我们家周哥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周庭韫身上明显有更大的秘密,周哥这是为了大义,放下私人恩怨。”

周凌霄看白痴一样看了何书嘉一眼,杜达纵然知道自己这个手下是个傻子,此时也有些无语。

“办法是好办法,就怕周庭韫出去之后,变成断了线的风筝。”潘松清不无担忧地说。

“不会,”周凌霄笃定地说,“我一定会查清楚。”

既然周庭韫兵行险招,采取这样的方法来陷害他,就说明周庭韫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会继续出手。

潘松清拍拍周凌霄的肩膀,“不是你一个人,还有我们呢,我们整个部门的人,都是你的后盾,支持你。还有杜队长,他这个人讨厌归讨厌,查案还是靠谱的。”

“说谁讨厌呢。”杜达不乐意地反驳了一句,“我那是公事公办,至于我职责范围内的事,我义不容辞。”

“先别说那么多了,周哥,咱们从哪里开始查起?”何书嘉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周凌霄将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的说了,“他只要做过,必定留有痕迹,就看我们抓不抓的到了。”

几人确定了各自的分工后,便开始各自去调查,杜达负责去放周庭韫。

周庭韫刚走出警局,纪云就上前来,“韫韫,急死妈了,你怎么这么糊涂呀。”

“妈,爸呢?”周庭韫皱着眉,不耐地问。

纪云:“你爸被你爷爷拘着呢。你回去后要好好跟你爷爷认错,这次的事,非同小可。”

周庭韫压下心中翻涌的不悦,“知道了。”

金丝胡同周家,周浩海正在训斥周华年,“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所谓贫贱不能移,要不是当初你贪生怕死,为求自保抛妻弃子,怎么会有今日之祸!”

周华年不服气地说:“爸你不要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都是那两个混小子的错。”

“你真是难道你儿子做出这种事,你这个做父亲的一点就一点错都没有?况且,凌霄怎么你了,你要给他使绊子,不让他的书出版?”周浩海觉得自己简直要不认识这个儿子,也难以理解他的行为。

说起这个,周华年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他根本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不仅如此,周凌霄也不把你这个爷爷放在眼里。爸,他结婚都快三个月了,都没告诉我们,我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啊!”

“什么?”周浩海惊呆了。

周华年:“原本我听说他结婚了还不相信,直到纪云的母亲过来,我才终于确定了这件事。纪云的母亲穆雨晴在东城街道办工作,连周凌霄的结婚登记记录都找出来了。”

“不仅如此,上次我去菊儿胡同找这个逆子,还被他媳妇给赶出来了。”周华年越说越气愤,周凌霄简直是把他的尊严放在地上踩。

周浩海沉默良久,末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家的事,我是管不了了,等庭韫回来后,你自个儿教训。”

他老了,更何况,当年他把周凌霄接回来的时候,很多事情,已经晚了。

周华年没有说话,实际上,周庭韫的举动恰好让他心里舒服了一点。

就该给周凌霄这个逆子一点颜色看看,省的他整日地不把自己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于是纪云带着周凌霄回来,准备给老爷子负荆请罪的时候,周华年只是对周庭韫说:“你爷爷在休息,不必去吵他,以后做这样的事情,做的干净一点,不要被人抓住,知道了吗?”

周庭韫敏锐地察觉到父亲对自己的认可,欣喜道:“爸,我知道了。”

只有纪云觉得奇怪,老爷子没道理不管这件事情的。她不知道的是,周浩海因为对周华年这个儿子失望至极,自然也不想插手周庭韫的事情。

***

傍晚,周凌霄特意来到卤味店找苏锦书,“我这两天会很忙,可能晚上不回家,回家也是半夜,你锁好门,不必等我。”

苏锦书点点头,直到他跟男主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他说完一句话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苏锦书一个人回到家,看见桌上放着两个饭盒,一个装着两个大肉包,另一个装着凉拌黄瓜和肘子薄片,都是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

她看着两个饭盒笑了一下,周凌霄把她昨天吃冷菜冷馒头的话记在心上了。

一个人的生活总是格外平静,苏锦书躺在炕上的时候,隐隐有些担忧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叩叩叩!”半夜,苏锦书被一道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小书书,是我。”听到倪红玉的声音,苏锦书开了门。

“周凌霄回来了吗?杨向松被人打伤了,我需要人帮忙送他去医院。”门一开,倪红玉焦急地说。

苏锦书立马回去换了衣服,“他没回来,我们去找其他人帮忙。”

换好衣服后,她先是带着倪红玉去找了何书嘉,得知何书嘉今晚也没回来,何大叔值夜班,何家只有何婶一个人在家。

“小苏,出什么事了?”何婶关心地问她。

苏锦书摇摇头,“没什么大事。”

大院里,只有何家靠得住,确定何家没有人可以帮忙后,她骑上周凌霄的自行车,载着倪红玉往衬衫厂的家属楼驶去。

方豹是周凌霄唯一信任的长辈,他一定会帮忙。

半夜被苏锦书敲门,方豹吓得不轻,“凌霄出什么事了?”

“他没事,是我妈妈的一个朋友,他去广州进货,回来的时候被人抢了货物,打成重伤,我们想找人帮忙送他去医院。”苏锦书解释说。

方豹在门口拿了件衣服批上就走,“我们赶紧走,不知道他伤到哪了,我们贸然挪动他可能会让他伤上加伤,我去叫个医生上门。”

“麻烦您了,我替向松先谢谢您。”倪红玉激动又礼貌的说。

“救人要紧,谢不谢的后面再说。”方豹在前面急匆匆地走着,苏锦书两个小跑着跟你在他后面。

他来到郭轩辕的诊所,重重地拍打诊所的门,“老郭,快起来,救命的事!”

几十秒后,郭轩辕黑着脸开了门,“救什么命?我怎么交了你这么个损友,三更半夜的,你把我吵醒,我少说得损几天的寿命。”

他说完,才看见站在方豹后面的苏锦书、倪红玉两人,犹疑地问:“真的要救命。”

“你还啰嗦什么!”方豹一把拽着他就走,“你们两个女娃娃,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陕西巷胡同,见到了鼻青脸肿,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杨向松。

“他的肋骨断了,你们去找辆板车,一会儿按照我的指示,拉去医院。”郭轩辕查看一番后,表情凝重地说。

倪红玉难得落下泪来,一边抹泪一边配合着帮忙把药喂进杨向松的嘴里。

等板车来后,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杨向松搬上车。

“一定注意,尽量不要让他的身体移动,防止断掉的肋骨伤到其他器官。”郭轩辕叮嘱道。

苏锦书紧张地出了一脑门汗,同时心中疑惑,寻常抢货的话,为什么要把人打成这样,太不合逻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