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铖哥要发新专辑了。”
公司没出来承认,而且狗仔也没有爆出来实锤的消息,最后大家都以为纪铖单纯地在为新专辑造势,没有人认真相信他有女友的八卦。
花那么多钱压狗仔的消息,到头来自己大张旗鼓地曝光,高狄忍不住骂纪铖浪费钱。
纪铖坚持认为自己这么做很浪漫,解释道:“告诉全世界我有女朋友是对她的尊重,但她的生活不能因为我而暴露在公众面前被指指点点。作为合格的男友,我要保护她的隐私。”
*
难得的休息时间,章月不好好珍惜,抱着手机不停刷微博,“林医生,你知道纪铖的女朋友是谁吗?”
林予舒的心漏跳了一拍,遮遮掩掩,“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章月划着猜测纪铖女友的微博,“纪铖好像谈恋爱了。”
林予舒反常得关心起别人的八卦,“你怎么知道?”
章月找出纪铖昨晚的采访视频给她看。
纪铖昨晚拿下了音乐盛典《年度Hip Hop专辑》和《年度最佳厂牌》两项大奖,在采访时,记者问他一道送分题——最近最开心的事是什么?
纪铖戴着墨镜都掩不住笑意,欲盖弥彰一句,“I`m not available.”
记者追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纪铖翘着唇角,“听我下张专辑就明白了。”
评论区一些粉丝坚称:“事业批没有爱情,纪铖果然要发新专辑了,大家从现在开始就可以攒钱了。”
也有一些粉丝发现了端倪,“纪铖笑这么开心,怎么会只是因为新专辑,肯定是真的脱单了!”
章月:“所以大家现在都在猜纪铖的女朋友究竟是谁?”
林予舒:“你觉得是谁?”
章月撑着下巴认真地推测,“应该是Evan或者是Joyce。”
“Joyce?”林予舒对这个名字很陌生,“Joyce是谁?”
“是纪铖在《Rap King》节目战队中唯一的女成员啊,纪铖对她照顾有加,磕CP的人很多。”
“哦”,林予舒默默回答,“她们都不是。”
纪铖洗澡前照例发消息给林予舒,她等了半个小时,直接打视频电话过去。
看着纪铖没穿上衣,林予舒的心咯噔了一下,“你环顾一圈屋子给我看,衣柜也要打开。”
纪铖乖乖举着手机绕屋半圈后才意识到不对,“宝贝,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你在找谁?”
林予舒不想显得是特意来查岗的,岔开话题,“你跨年夜那天有活动吗?”
章月告诉她,每年跨年夜,Chill Room都会请Workholic的Rapper们来嗨唱五个小时,从三十一日晚九点不停歇地唱到第二天凌晨两点。
纪铖每年都是零点的黄金时刻附近出来表演,准点的时候会唱成名曲《Eden Land》,让情侣们浪漫地边听他唱边接吻。
林予舒本来都想好了要去支持他的活动,而耳边却听到纪铖说:“那天我没有安排,可以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第四十六章 电话情缘
如果是七年前的跨年夜, 林予舒相信纪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去Club演出。可如今他坚定地选择要抽出时间陪她,林予舒反倒不舍得他放弃每年的传统,于是善意地骗他, “那晚我要值夜班,你和朋友们一起跨年吧,玩开心点。”
纪铖遗憾地应了一声, “那一月一日早上我去医院接你下班。”
纪铖刚洗完澡, 说话的时喉结上下滚动, 健硕的胸肌若隐若现, 林予舒色迷心窍,“你把电话放远点。”
“嗯?放远点你不就看不清我的脸了吗?”纪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拉远了手机。
待看清屏幕上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和林予舒直勾勾的眼神, 纪铖恍然大悟, 笑着打趣,“你是不是馋我身子?我要穿件衣服保护好自己。”
看着纪铖真的去衣柜里拿衣服,林予舒不悦地撇嘴,“你一个人在房间怎么不穿上衣?你又没有裸睡的习惯。”
“当然是为了勾引你”, 纪铖语气轻佻,套了一件纯黑的T恤在身上, 勾唇反问, “我不是一个人时在房间里没穿衣服才值得你担心吧?我一个人在房间穿不穿都无所谓。”
事实上, 他刚洗完澡在吹头发, 听到手机响就立刻放下吹风机来接了, 没来得及穿上衣罢了。
人一到晚上就容易变得感性多情, 林予舒对着手机犯花痴, “我好想抱抱你, 闻闻你身上现在的味道。”
纪铖眉眼温柔, 望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宝贝,你再这样说下去,我恨不得立即收拾行李连夜回北城。”
上百公里的路程连夜赶回来既累又不安全,林予舒理智尚存,“那我不说了,你也别折腾了,早点休息。”
纪铖无奈地叹气,“可惜我没有机器猫的任意门,不能立刻回到你身边。”
想念时时有,今晚尤其猛烈。林予舒如饥似渴地贪恋纪铖的一切,“今晚我可以去你房间睡你的床吗?”
“可以。”
他们同住彼岸的期间还没有在一起,自他搬进来后,林予舒甚至连次卧都没进去过。
林予舒跑去他房间躺下后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没有纪铖切身陪伴的感觉,得寸进尺道:“我能穿一件你的T恤吗?”
纪铖半躺在床上,饶有兴趣地看她折腾,不禁牵起唇角,语气宠溺道:“你去我衣柜里找吧。”
林予舒穿着他宽大的衣服钻被窝里,清冷的雪松清香环绕着鼻尖,忍不住沉溺其中,“你身上的味道一直没有变。”
纪铖回忆,“我从开始用香水起就只用过这款香水。”
林予舒感叹,“好长情。”
“不算是长情”,纪铖坦白,“我是个接受新事物需要花很长时间的人,但一旦接受了,就有种说不清的执念,不会轻易更换。”
林予舒怔了怔,“所以我也是你的执念吗?”
“举一反三是好习惯,但林医生不能乱类比”,纪铖纠正她,“你是我的爱人。我为你做的所有事只有我爱你一个原因。”
大抵是以前亏欠了她太多次“我爱你”,他现在随口就能说出“爱”这个字眼。
想念如潮水般汹涌猛烈,让人失去了小心翼翼的戒备,林予舒也不自觉地表达心迹,“我好想好想和你一起睡觉啊。”
纪铖不禁莞尔,指挥她,“那你闭着眼睛躺好,想象我紧贴着你,躺在你的旁边。”
他嗓音低沉,描绘得极具画面感,“你喜欢朝向外面侧着睡,我只能从身后抱着你。你睡觉的时候喜欢屈着身子,我的手一般会放在你的肚子上。”
“小腹”,林予舒职业病发作,闭着眼小声纠正。
“小腹”,纪铖像个知错就改的好学生,轻笑着改正,“你来月经的时候我会用手掌帮你揉小腹。”
林予舒感觉纪铖的手仿佛跨越时空,真的在温柔地帮她揉小腹。
腹部越来越火热,燥意从小腹慢慢传开,传遍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纪铖刚刚穿衣纯属多此一举,又单手拽着领子脱下T恤,慵懒地靠在床头,“你特别喜欢我抚摸你的头发。我经常会先把你凌乱的碎头别至耳后,再用手指理顺发尾,将它们妥善地放在一边,不然我会一不小心压到你的长发。”
林予舒的头发细软茂密,一直长至腰间,只有刚开始磨合的时候纪铖会不小心压到她的长发,引得她借机嗔怪。后来纪铖总是先用手指帮她理好飘扬的头发,下巴颏放在她头顶。
纪铖的嗓音越来越低沉沙哑,“抱着你不超过十秒钟,我就会忍不住想亲你。”
“我会先亲你蓬松的发顶,你用樱花味的洗发水,花香很浓郁。接下来会亲你的耳垂,你的耳垂很软、很敏感,只要我轻轻碰一下就会立刻变红。我还会亲你的脖颈和锁骨,那里是沐浴露和身体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像是水蜜桃…”
伴随着他撩人蛊惑的声线,林予舒的手不自觉地抓紧被角。
她照猫画虎,学着纪铖刚才的样子,“你亲我的时候手指会划过我的腿面…”
言语是夜晚里最好的催情剂,两人的喘息声逐渐加重,同时攀上了情/欲的最高峰。
待呼吸归于平静,林予舒突然坦白,“纪铖,分手后我每次性幻想的对象都是你,只有你。”
他们两个人对彼此的身体和敏感地带太过于了解,在床上合拍得好像天生一对,甚至在百无禁忌的春梦里也只想着对方。
纪铖藏在屏幕后偷笑,“那你在幻想里的体力怎么样,也是会为了偷懒每次都在下面吗?”
林予舒:“……”
见林予舒红着脸窘迫,纪铖笑意更甚,“我的幻想和你的好像刚好是反过来的,下次见面时我们有必要互相交流一下,增进感情。”
极致地放松后困意袭来,林予舒昏昏欲睡,想和屏幕里的人说再见,没想到抬眸撞上他失落惆怅的一双眼。
林予舒好奇,“你在想什么?”
床头灯的暖光打在纪铖棱角分明的脸上,冷酷的型男摇身一变成怀揣心事的忧郁男,让人不禁怜爱。
“我在想…刚才我们好像一对恩爱的异地恋情侣。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分手,是不是每天每夜都会如此度过,那这七年我们会不会一直都好好地在一起。”
林予舒隔着屏幕摸了摸他的脸颊,“在当时,分手对我们来说是不可避免的。只有经历了一场痛彻心扉的分手,我们才会更加珍惜彼此的存在。”
又围绕这个令人伤感的话题延伸了几句,时间太晚,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纪铖笑着挥手,“宝贝,明年见。”
林予舒偷偷翘起嘴角,“明年见。”
*
每当一年年末,林予舒总会对照着年初立下的年度目标,检验是否完成。
今年的目标完成情况差强人意,但意外之喜足够盛大,可以抚平一年来的所有遗憾。
在今年的最后一天,林予舒决心给纪铖一个惊喜。
她下班后不慌不忙地来到Chill Room,被眼前的景象大吃一惊。
章月告诉她晚上九点活动才会开始,可刚刚八点半就已经人满为患。为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Club开始限制人流量,禁止新来的顾客进入。
直接打电话给纪铖会破坏预谋已久的惊喜,高狄、孙傲很有可能和纪铖在一起,也不能直接联系他们。
林予舒焦急地绕着Chill Room外面踱步,忽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壮着胆子上前攀谈。
“吴争?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叫吴争。”
蹲在地下抽烟的男人瞥了她一眼,又去吸夹在指缝里的香烟,“有事?”
林予舒尴尬地笑了笑,“我今晚想看纪铖演出,但Club已经限制人流量了,你能带我进去吗?”
吴争一直蹲在地下抽烟,仿佛压根没听到她说了什么。
见状,林予舒都打算放弃了,甚至想出了一会儿死皮赖脸地去求门口安保的烂招,终于看见眼前的男人按灭了烟头,站起来对她说:“跟我来吧。”
由于是跨年夜,Club里人头攒动、分外拥挤,再加上被闪耀的霓虹灯和震天响的音响裹挟,林予舒一来这里就生理不适,但还是硬着头皮向前走。
吴争应该没有女朋友,步幅迈得极大,林予舒要小跑着才能追上他。
见她被人群挤得摇摇晃晃,险些被挤散,吴争终于善心大发慢下脚步,伸出胳膊,“你拽着点我的衣服,我带你去二楼。”
二楼需要指纹验证才可以进入,一般观众都围在一楼的舞台附近,鲜少来到这里。
上楼梯时,林予舒拽着吴争的衣袖,从远方看起来像是情侣在牵手。
此时恰逢演出开始的倒计时三分钟,全场鸦雀无声,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个头,底下的观众频频回头往楼梯看,起哄着叫着他的名字。
吴争犹豫了一瞬,握着林予舒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往楼上跑,带她来了一间透明窗户的包间。
包间是270度的落地玻璃,可以完全听得见楼下嘈杂的声音。
林予舒跑得气喘吁吁,低头回复乔清禾刚发的新年祝福短信。
“我不喜欢你”,吴争冷不丁地冒出一声。
林予舒仰头看他,“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他的朋友很少有喜欢我的。”
以前只有钟烈看出她不适应Club喧闹的环境,会替她找来耳塞;现在也只有高狄真正了解他们的过去,愿意接纳她。
吴争的手插在口袋里,微扬着下巴颏,“但是铖哥喜欢你,有多喜欢我都看在眼里。”
林予舒顿了顿,继续听到他说:“铖哥已经连着三四年都是零点才上台,但今天他非要开场,我们都不理解。毕竟他一开场后面的人就没法唱了,对比太强烈观众的体验感不会好,可是他说他急着唱完了去医院看女朋友。”
吴争沉声,“他在上台前还在查装什么病才能去你的科室见到你。所以,你不应该骗他。”
“我…”
林予舒还没启唇解释,楼下一瞬间爆发出观众震耳的欢呼声,纪铖拿着定制手麦闪亮登台。
追光灯打在纪铖身上,林予舒猛然意识到他依旧是众人仰慕的星星。
只不过现在,那颗明亮的星星她唾手可及。
第四十七章 跨年夜
舞台四周火焰喷涌, 干冰弥漫,随着纪铖登台,Club火热的气氛上升至顶点。
纪铖在舞台上火力全开, 狂野霸气的模样很难让林予舒将那个私下里会皱眉、吃醋、抱着她说骚话的男人联系起来。
歌曲间隙,纪铖游刃有余地和观众互动,“Make Some Noise!”
台下的观众立即响应他的号召, 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以前看着纪铖受众人追捧的场面, 林予舒会患得患失, 担心他会爱上台下某个漂亮的女粉丝。现如今她只会替他在热爱的Hip Hop事业中发光发热而感到开心。
他注定是众人仰慕的星星, 挂在夜空中璀璨绽放。
纪铖连唱三首,在观众热情的欢呼声和求安可的不舍声中退场。
下一个登场的是Endless舞团,七八个女Dancer带来了热辣酷炫的开场舞, 林予舒被氛围感染, 不自觉地跟着鼓点摇摆。
一支舞还未结束,林予舒就收到了纪铖的微信消息:
【宝贝,你现在忙吗?我偷偷去医院看看你会打扰你工作吗?】
【我本来是想装病直接去医院找你的,但你们科室治的病实在是太严重了, 我不想干这种缺德的事让你担心。】
面前玻璃窗反射出林予舒的脸颊,她看着窗子里的自己, 终于敢确信:纪铖这颗耀眼的星星不属于浩瀚的宇宙, 现在归林予舒私人占有。
林予舒牵起唇角, 拍了一张她视角下的舞台照片发给纪铖。
不出五分钟, 包间的门就被敲响。
纪铖没料到心心念念的人会突然出现, 刚演出时分泌的肾上腺素还未消耗殆尽, 兴奋地把她逼至落地窗前, 捏着娇小的下巴欲吻。
热烈的亲吻还没落下, 就被一根纤细的手指点在唇上, 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纪铖一手撑着玻璃墙面,低头直勾勾地盯着看起来就好亲的红唇,语气斯文挑逗,“昨晚是哪位好学的同学说想和我交流法式热吻的换气技巧?嗯?”
林予舒好似在引诱他,故意舔了下唇角,探身贴着他坚实的胸膛,“纪老师,你那天怎么不给我放今天唱的最后一首歌的MV?嗯?”
她讥笑着揶揄道:“我也想看看漂亮妹妹是如何费尽心机凑到你身旁,红着脸给你递小纸条的。”
纪铖怔住,“那句歌词我都没唱,是底下观众唱的。”
林予舒嘁了一声,“你在台上是来听观众唱歌的吗?你不唱对得起观众的票钱吗?”
那首歌歌词浅显上口,传播范围广,号称“只要去过夜店就必会唱的金曲”,实则就是没什么精神内涵的嗨歌,纪铖当初写纯粹是为了线下演出时带动现场气氛,让台下观众能跟着唱。
担心她又胡思乱想,纪铖一点也不Real,“平时在Club根本没有女生搭理我,那些歌词都是我想象出来的、经过夸大的。”
吃醋的林予舒斤斤计较,“那你写的那些情歌也都是夸大的咯?你根本就没有那么爱我对不对?”
纪铖百口莫辩,索性去吻她咄咄逼人的唇和质询的眼睛,“写给你的情歌只能夸小,要不然没办法在电视上播。”
林予舒想起他在《Eden Land》里关于初夜的隐晦比喻,脸颊不可抑制地飘红。
亲吻可以解决恋人间的一切矛盾。
可惜林予舒还是没能掌握好换气的技巧,法式热吻没持续多久就开始缺氧,不得不勾着他的脖颈,边喘边问:“你为什么都不换气?”
擅长快嘴的Rapper当然有自己的制胜法宝。纪铖轻笑,“我肺活量好。”
接吻对纪铖来说好似鱼儿自在地在水中畅游一样简单,而林予舒每次和他接吻都久到窒息,接完一个漫长的吻需要靠在他的胸口大口喘气,否则会大脑缺氧。
林予舒苦恼,自言自语道:“怎样才能提高肺活量呢?”
她想跟上纪铖的步伐,和他接一个悠长的吻,一直吻到天荒地老,哪怕八十岁坐在轮椅上还会红着脸回忆无穷。
纪铖捧着她的脸轻笑,“多运动自然能提高肺活量。”
林予舒轻叹一口气,“可是我不爱动。”
平日在医院奔波工作就已经够累了,休息日她能躺着就绝对不坐着,能坐着就绝对不动。
“看出来你不爱动了”,纪铖痞笑,俯身轻咬她的耳垂,像个不正经的私人健身教练,“运动要循序渐进,林医生最好先从床上运动开始,今天你在上面自己动。”
楼下的音乐声和观众的欢呼声清晰可听,纪铖却如此淡定地在她耳边讲不着边际的骚话,林予舒面红耳赤,推了他的胸口一把,“我站累了,去你办公室吧。”
即使穿了高跟鞋,但她和纪铖还是有身高差,接吻这么久脖子都快要断了。林予舒迫切地想要躺在舒舒服服的大床上翻滚放松,可是一踏进办公室的门就傻眼,“床呢?”
“扔了”,纪铖云淡风轻地从那张高级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叠安全套。
林予舒诧异,“没有床你还放套?”
“新养成的习惯,怕有像今天一样的意外状况发生”,纪铖认真地用湿巾擦了一遍那张只用来放安全套的办公桌,“我在常开的几辆车里也放了,林医生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找我体验。”
林予舒敬佩他周到的防护意识,但还是不解道:“可是只有套没有床怎么做呢?”
纪铖笑着把她拉进怀里,“林医生的想象力变匮乏了。”
高级的办公桌上、洗手间的镜子前和质感好的皮质沙发上,林予舒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地方,他们都切身体验了一番。
餍足后,好胜心强的纪铖非要林予舒点评他这次的发挥怎么样?持久不持久?体验感好不好?
林予舒:“……”
纪铖喃喃,“我现在已经重新开始去健身房了。”
林予舒跨坐在他腿面,头抵着起伏的胸口,眼前像蒙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一片,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你的体力已经够好的了。”
他要是再练下去,林予舒担心她会被折腾死。
纪铖毫不谦虚,“当然,不然没床的时候怎么抱着你做?”
林予舒笑着去吻他的唇角,“和你在一起好不真实。”
“为什么?”
林予舒瓮声瓮气,“你让我有一种我很特别、非我不可的错觉。可是明明你才是挂在夜空中闪耀的星星呀。”
纪铖用手指轻勾她散在锁骨边的碎发,磁性的声线蛊惑人心,“星星有那么多颗,多到不值一提。可我的宝贝是独一无二的月亮,永远皎洁无瑕。”
伴随着《Eden Land》的钢琴伴奏,楼下爆发了众人齐喊倒计时的声音,“10,9,8,7,6,5…”
纪铖眉目舒展,凝视她被情/欲迷蒙的一双眼,“宝贝,我爱你。”
话音刚落,他温热的唇就落了下来。
他们如愿以偿接了一个跨越年份的世纪长吻。
林予舒终于想起耳边似曾相识的旋律源于哪首曲子,“你为什么每年零点时刻会唱这首歌?”
无论如何,这首歌的氛围和意境都和激动人心的跨年时刻不相符。
纪铖嘴角噙着笑意,“因为脑海里都是你的样子,唱别的歌会分心忘词。”
林予舒笑着问:“具体是我的什么样子?”
纪铖偏头含住她的耳垂,“我们第一次做,你在我身下哭的样子。”
*
新年第一天,林予舒是被床头的电话吵醒的。
昨夜,他们从Club的后门偷偷溜回公寓后,一身疲惫。
林予舒把之前纪铖的那件T恤当睡衣,洗完澡后穿着在他眼前晃。
看着一双光滑雪白的腿笔直又纤细,纪铖两眼一热,又抱着她走进了浴室。
林予舒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人,回头小心翼翼地把纪铖搭在她腰间的手放下,偷偷去客厅接电话。
独坐许久的乔清禾强打起精神,“予舒,新年快乐。”
“学长,新年快乐”,林予舒看了眼时间,默默计算中德之间的时差,“你凌晨两点还没睡?”
“嗯,还不想睡”,乔清禾坐在异国的酒吧里,只有一杯玛格丽特相伴,“予舒,你能告诉我,我哪里不够好吗?”
林予舒怔了怔,“学长,你哪里都很好,只是…”
“啊——”
腰间突然横出来一支健壮的手臂,林予舒没忍住叫出了声。
纪铖幼稚地凑近话筒,故意大声说:“宝贝,你在和谁打电话?不是说好要一起洗昨晚弄脏的床单吗?”
乔清禾立即反应过来,“抱歉,是我唐突了。”
跨洋电话响起中断音,乔清禾饮尽了杯中的玛格丽特,酸涩辛辣的烈酒刺激着麻木的口腔。
待他走出昏暗的乡村酒吧,看着朦胧的一轮月亮,舌尖的味蕾回味出一股清新的酸甜滋味,就像他那无疾而终的暗恋一样。
在如今的社会,女性总是很忌讳被外人知晓私密的□□,无法像口无遮拦的男人一样高谈阔论。
林予舒故意气纪铖,“我在和我男朋友打电话,请问纪先生有何贵干?”
纪铖也不恼怒,耐心陪她玩角色扮演的游戏,“有何贵干?想干你算不算贵干?”
林予舒重申,“这位先生,请不要随地发情。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这样做不合适吧。”
“你觉得我会在乎吗?”纪铖把她按在落地窗前,捏着她的下巴欲吻。
吻落下的前一秒钟,林予舒偏头躲开了。
她突然想起来第一次在Club里投怀送抱被纪铖严词拒绝的场景,不禁嗤鼻,“你说过对有男朋友的女人没兴趣,送上门来也不要。”
纪铖失笑,骨节分明的手扣在她脑后,“人的性癖会变,我现在喜欢玩点刺激的,不可以吗?”
第四十八章 怦然心动
荒淫无度了三天两夜, 林予舒已达成一年的运动量。
在这窗帘紧闭、不见天日的三天里,他们两个人只要一靠近就忍不住贴贴,搂搂抱抱没多久就自然而然地亲上, 情到深处,不得不拆开新的安全套。
林予舒深知再这样纵欲下去的种种危害,元旦小长假的最后一晚, 说什么都不肯和纪铖一起睡了。
久逢甘霖的肌肤仍然渴望与恋人亲密接触, 但为了明日的工作状态, 林予舒不得不采取分床睡的物理隔绝方式和纪铖强行分开。
她洗完澡后蹑手蹑脚地去冰箱里拿牛奶, 像做贼一样经过静悄悄的客厅,探头探脑观察一圈,没看到纪铖的身影后不自觉地长舒一口气。
看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当林予舒回主卧后还没来得及关上门时, 纪铖毫无预兆地跟着她进了房间。
林予舒大惊失色,忙推他去外面,“我现在腰疼腿也疼,明天还要上班, 真的不想再做了。”
纪铖失笑,“宝贝, 答应你的事我就会做到, 今晚我们不做。”
林予舒抵着门, 不解道:“那你来我房间干嘛?”
虽然这间房间的所有权并不属于她, 而是属于被关在门外的那个男人。
男女力量过于悬殊, 纪铖轻而易举地拉开门, 拦腰抱起他视角里的小不点, “我帮你吹头发总可以吧?”
林予舒欣喜, “当然可以, 求之不得。”
她的头发长又多,完全吹干至少需要半小时,常常举着吹风机的手臂都酸了还没吹干,有人愿意帮她再好不过了。
纪铖像是专业的发型师,先用手心试了一下吹风机的温度和风力,待调成他满意的组合后,才将其对准面前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
他修长的手指撩起她的发丝,往日清冷疏离的眉眼也变得柔和,耐心解开绕成一团的发尾。林予舒从镜子里看见这幅画面,心也跟着变得柔软。
她爱的从来就不是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Rapper纪铖,而是那个在生活里把性格、态度甚至是缺点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的男人。
林予舒的发量多到不符合她的职业,纪铖耐心地先从她头顶拿出一小撮头发对着吹,突然问:“你知道我最喜欢你身上哪个部位吗?”
林予舒自信满满,“嘴巴。”
她喜欢牵手和拥抱这些能给人安全感的亲密方式,而纪铖痴迷于接吻这种最纯粹的爱意表达方式。
纪铖在接吻时喜欢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摩挲娇艳的唇瓣,心满意足地欣赏过后,才不慌不忙地俯下身子,用自己的唇和舌尖,把那两片薄唇当成久酿的甘醇红酒,细细品味。
纪铖低笑,“你的嘴巴我很喜欢,但不是最喜欢的部位。”
排除了仅有的错误答案,林予舒信心十足,“那一定是我的舌头。”
林予舒虽然听不懂他的Rap好不好,但通过法式热吻知道他的舌头很灵活,唱快嘴的Rap一定毫无压力。
“也不是”,纪铖知道她猜不出,索性直接告诉她答案,“头发,我最喜欢的你的身体部位是头发。”
林予舒无语至极,“头发属于人体组织,不属于器官,不能被称之为部位。”
她从一开始就拿到了错误的考题,怎么可能得出正确的答案。
纪铖嗤笑,知错就改道:“我知道了,林医生。我最喜欢的你的人体组织是头发。”
林予舒看着镜子里蓬松凌乱的一头长发,好奇道:“为什么?”
纪铖拿出另一撮她的头发对准手中的吹风机,“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是——That girl has really long black hair(那个女孩的黑发真长)。”
林予舒不满意他的答案,“你好无趣,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居然只是头发黑又长。”
纪铖补充道:“还有直。”
林予舒:“……”
还不如不说呢。
纪铖在一个典型的白人中产社区长大,从小上着白人为主的私立学校,在成长过程中很少见到亚裔面孔,更别提注意到亚洲女孩柔顺飘扬的黑长直发了。
在看到林予舒的那一刻起,纪铖就明白了,相较于黑人女孩卷曲的爆炸头或是白人女孩耀眼的金发,他更喜欢亚洲女孩随性温顺的黑色长直发。
林予舒闷闷不乐,“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心动了,小鹿乱撞着和你讲了一大堆语无伦次的话,你居然只关心我的头发。”
纪铖用手指理着她的长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见钟情的不只有你。”
“你骗人,你才没有对我一见钟情呢”,林予舒回忆,“我当时满怀欣喜地用英文向你介绍自己和学校,还邀请你周末一起去北城的知名景点玩,你只是冷漠地看着我,迟疑地说:Pardon(再说一遍)?”
从镜子里看见身后的纪铖偷扬起唇角,林予舒更加烦闷,嗔怪道:“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好丢脸,以为是自己的英文讲得太烂,你作为母语者听不懂,我只好硬着头皮再讲一遍。”
纪铖低头亲了一下小人暴躁的头顶当作安抚,“你知道你讲第一遍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在想些什么吗?”
林予舒猜测,“你在想芝加哥的家人和朋友?”
纪铖摇头,俯身凑近她的耳廓,“我在想:我该如何摸到这个女孩的长发,还不会被她当作变态呢?”
*
纪铖来北城前在芝加哥做的最后一件事是自杀。
当时他在和双相情感障碍做艰苦的斗争,同时还陷入了身份认同的困惑中。
站在密歇根大道桥上,看着向远方汹涌奔腾的水流,纪铖犹豫了。
他不是怕死,而是羡慕湍急的水流都有明确的发源地和目的地。
他出生在芝加哥,拥有合法的美国国籍,和同社区的任何一名白人小孩接受相同的精英教育,但只因为他是亚裔的面孔,六岁的小纪铖在独立日拿着星条旗开心庆祝时,被大街上粗鲁的青少年竖着中指叫嚣,“go back to your try(滚回你的国家)。”
当时青少年还气汹汹地讲了一些歧视亚裔的语句,但由于纪铖听不懂,没意识到是在骂他。
年仅六岁的小纪铖哭着回家,委屈地扑进妈妈的怀抱,“妈妈,我的国家是哪里?我来自哪里?”
妈妈蹲下身子告诉他,“你的父亲是中国人,你的母亲是美籍华裔。Jayden,我想你应该可以称呼自己为ese Ameri(美籍华裔)。”
他的母亲是二代移民,已经不太会讲中文了。他没有中文的语言环境,自然也不会讲中文。
纪铖在七年级的时候尝试着去修学校开设的中文课,但因为他是美籍华裔,老师认定他是来中文课上混学分的,强行要求他退课。
当纪铖站在桥上准备纵身一跃的时候,他想到了素未谋面的父亲。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个男人只算生理学上的父亲,实际就是一个被他母亲选中的精子提供者。
血缘和根真的是奇妙无比的东西。
他的母亲是在奢侈品行业工作的女强人,约会过意大利、法国、英国等等国家的男士,但在她想生育时,没有和约会对象们结婚生子,而是去精子库选择了一个来耶鲁大学留学的中国学生的优质精子。
他的母亲告诉他,约会了这么多国家的男士,还是最喜欢中国男人。他们内敛、沉稳,虽然不会花言巧语,但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爱你。
因此,母亲试管受孕造成了纪铖是100%血统的华裔,却连一句中文都讲不出的尴尬局面。
经过慎重考虑,纪铖最终从密歇根大道桥上走下,报名了来中国交换学习的机会。
他把来北城当作一场救赎,避免无止境地陷入:我到底从哪里来?我终将属于哪里?的哲学思考。
北城大学作为热情的东道主,为国际交换生们安排了介绍会和一对一的学伴。
纪铖觉得这些活动枯燥乏味、无聊极了,但因为在完全陌生的国家,更不会讲这个国家的官方语言,只好暂时做个乖学生,准时参加了。
学伴的选择遵循自愿配对的原则,每位国际交换生在来中国前都收到了一份关于所有中国学伴的电子简历。
纪铖根本没有打开这封邮件看,只是在系统里准备随便选一个学伴时发现有个叫作Eden的名字。
出于Rapper押韵的本能,他随手选择了和自己名字Jayden押韵的Eden作为学伴。
无聊的介绍会上,纪铖正处于抑郁发作阶段,情绪低落,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关心。
打量了周围一圈,在他准备溜出去抽根烟时,偶然发现了坐在他前排的一个长头发的女生。
她正在和旁边的同学低语嬉笑,每次转头都不经意间带动了腰际的头发,就像是在跳一出编排好的舞蹈一样,精彩迷人。
纪铖莫名心安,安静地坐在后排,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头发看,甚至变态地想要上手摸一下。
到了寻找学伴的环节,其他人都开始跃跃欲试地组队,他还是暗自盯着那个长发女生看,隐隐期待那个女生就是未来一年中能帮助他的学伴。
当老师念到他名字的时候,纪铖没有上台,而是光明正大地看着剩下为数不多的中国本土学生。
仁慈的上帝!
拜托,请一定要让那个长发女生做我的学伴。
老师终于念到了她的名字,“Eden,林予舒。”
看着她一步步走上台,手指将碎发绕至耳后,纪铖低头笑了。
他在那一刻体会到了Crush是什么感觉。那个女孩后来亲自教他,这个词语在中文的意思是——
怦然心动。
第四十九章 你是在diss我吗?
历经千帆, 纪铖如今终于能如愿以偿,尽情抚摸心动女孩的秀发还不会被她当作是恋发癖的怪胎,于是放肆地展露私心, 在吹干她的头发后还爱不释手地抚摸了几下。
林予舒惋惜地看着躺在地板上的几根发丝,娇嗔道:“别摸了,我的头发都被你薅掉了。”
纪铖哑然失笑, 扶着她的肩, “宝贝, 这些头发真不是我薅掉的, 是你本来就掉发。”
林予舒仿佛听到了什么震惊无比的消息,瞪大了无辜的双眼,“真的吗?我不信。”
纪铖颔首, 解释道:“每次你坐完我的车都会在座位上留下几根头发。上次你就来我的录音室待了一会儿, 沙发上、椅子上还有卫生间到处都是你掉的头发。”
年龄、体重和头发乃是女性最在意并且最忌讳谈起的三样东西。
林予舒也不能免俗,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狗,立刻炸毛,“我掉发又不严重, 你确定那是我掉的头发吗?”
“我证明给你看”,纪铖笑着牵起她的手, 去看早上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枕套, 低沉的嗓音无情戳穿她存在偏差的自我认知, “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这么长的头发总不会是我掉的吧?”
看着枕套上附着了好几根细长的发丝, 林予舒瞬时觉得呼吸急促, 不敢置信道:“这些头发都是我掉的?难道不是你偷偷收集起来故意放在这里的?”
虽然迷恋她的长发, 但纪铖真的没有收集她头发的怪癖, “你不信是吧, 我放一首歌给你听。”
他几年前写过一首名为《Miss Eden》的情歌,歌词以林予舒的长发为线索,描述了从初见时对她黝黑飘顺长发的心动;
到恋爱期间才知道女孩子的头发有多么麻烦,不仅洗头发、吹头发耗时长久,还经常把头发掉得到处都是;
最后分手时,他重新回到同住过的公寓,发现林予舒把关于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唯独留下了公寓的钥匙和掉落在各个角落的长发。
林予舒听完这首歌后眼眶酸胀,实在绷不住了,“你是在diss我脱发严重吗?”
纪铖:“???”
林予舒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我承认现在我的确有点脱发,但那是因为年龄增长和工作压力大造成的。以前我们同居的时候我多年轻呀,不可能掉那么多头发。”
纪铖神情淡然,无奈地辩解,“那是因为以前堵在浴室地漏的发丝每次都是我清理、床单和枕套也是我经常在换。在你意识到自己掉头发之前,我就已经把你掉的头发清理了。”
从少女时期就开始脱发的事实让林予舒受到暴击,后知后觉地感到抱歉,“我以为是因为你有洁癖,才那么喜欢清理房间。你要是早点告诉我这件事,我就会多承担点家务劳动了。”
纪铖揉了揉她的发顶,“宝贝,我没有在怪你做的家务劳动比我少,我真的很享受以前和你同居的日子。”
*
纪铖和林予舒在恋爱期间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爱是包容。
北城大学为尽地主之谊,特意用全校条件最好的一栋宿舍楼招待国际交换生。
这栋楼是最新修建好的博士生宿舍,户型是双人间,拥有独立卫浴和厨房冰箱,比普通本科生四人间的宿舍条件强多了。
为塑造儿子独立的性格,纪铖的母亲纪云女士在他3岁就开始分床睡。
纪铖还有轻微的洁癖,不想和别人Share(共享)任何东西,来中国后长期租住在酒店。
北城大学附近的酒店大多都是学生消费得起的连锁酒店,卫生条件和基础设施达不到纪铖的要求水准,他只好长住在学校两公里外的星级酒店。
林予舒得知他每天需要踩着滑板穿过大街小巷才能来到学校后,热心肠地提出要帮他找到学校附近适合租住的房子。
纪铖只在北城待一年,酒店长租还有诱人的折扣,两公里的路程对踩着滑板的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完全可以一直住在酒店里。但当林予舒弯着唇角,笑眯眯地问要不要帮他租房子时,纪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老实说,纪铖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违心地点头同意。作为人生地不熟的外国人,可以预见到在中国租房会遇到一系列的麻烦事。唯一可能的原因是,林予舒甜美的笑容具有蛊惑人心的能力。
幸运的是,他拥有了可以占用她周末时间的合理请求。
林予舒是个热情善良的学伴,牺牲了宝贵的个人时间,陪他走遍了学校附近大大小小的小区和公寓。
纪铖虽然要求多,在看过各种户型地段的房间后,其实也有几套还不错的房间可以接受。
但当中介问他要不要租住时,他很怕房子租好后就没有理由在每个周末都能见到林予舒,只好推辞:再看看吧,毕竟我要在北城待一年,想选择一个在各方面都称心如意的房间。
纪铖最后决定要租的那件公寓楼层高、电梯少、卧室也不大,客观来讲just so so(一般般),租住的唯一理由是林予舒很明显地喜欢这里。
她指着通透的落地窗,兴奋地告诉他,“可以在这里放上躺椅,每天都能看日出日落、欣赏北城的夜景。还可以在窗台那里摆上净化空气的绿植,给屋子增添一点活力……”
林予舒绕着公寓兴奋地替他畅想未来的布局,白色的裙摆随风扬起,像是在跳一支优雅的芭蕾舞。
只不过她不像芭蕾舞者在高雅的剧院跳舞,而是直接在他硬如磐石的心尖翩翩起舞。
纪铖的心不可抑制地松动了,爽快地和房东签了一年的租房合同。
他没有告诉林予舒,在芝加哥时他的屋子总是窗帘紧闭,从不会欣赏日出日落,更不会有闲情逸致种花看夜景。
他居然还好意思恬不知耻地对她说:“我不知道花市怎么走,也不知道该在哪里买躺椅,你可以带我去吗?”
纪铖觉得自己一定是insane(精神失常)了,居然向认识没多久的女生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而且她竟然还同意了!要知道他自从高中起,就几乎没和班上的女生讲过话,当然,需要排除那位在便利店兼职的女同学。
林予舒在那段时间里,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陪他逛街买东西,甚至还充当起了导游,带他去北城博物馆了解这座城的历史和风土人情。
无忧无虑的日子总是很快结束,期末考试悄无声息地来临,平日用功学习的学霸也会惊慌失措,临时抱起佛脚。
林予舒为了陪他吃北城地道的特色菜,没有预约到通宵自习室的位置,打算去学校附近的酒店开房复习。
伪善的纪铖大方邀请她,“来我公寓复习吧,关于期末考试我正好也有问题想请教你。”
天知道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期末考试,而且他们学的是完全不同的专业,根本没有什么问题好向她请教。
期末周如果都住在酒店复习的确是很大一笔经济支出,而且林予舒作为学伴,有必要在生活和学习的方方面面都尽心尽力帮助纪铖。
就这样,林予舒稀里糊涂地住进了纪铖两室一厅的小公寓。她发现次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多了一张书桌,她随口说了一句顶灯太暗了,房间里第二天就立刻多出一盏护眼的台灯。
面对纪铖的细致体贴,林予舒没能提供对应的付出,心里过意不去,“你有什么问题想问我?不过我是学医的,很有可能也不知道你的专业问题。”
纪铖只好随便找了一道高数题问林予舒,还被她质疑智商,“你不会解这道题吗?这是高中奥赛题的难度。不过你是美国人,不会倒也情有可原。”
拜托,他父亲是擅长数学的中国人,再加上几十年前就远渡重洋来到耶鲁大学学习,数学水平一定不差。他本人也就读于西北大学,怎么可能不会解这道题。
但在林予舒问需不需要她演示一遍解法时,他理直气壮地说:“需要。我比较笨,你讲慢一点。”
期末结束,林予舒搬走了。
纪铖狂买东西,心机地把次卧堆满了东西。
在下一学期的期末周,林予舒又想去他的公寓复习时,看着堆积成山的次卧,心生胆怯。
纪铖的计划终于得逞,当晚两人顺理成章地睡在了一张床上。
纪铖的成名曲《Eden Land》也诞生于当晚。
*
纪铖明天要去安城录节目,意识到他们即将又要分别几日,林予舒心生不舍,坐在他床上看最新一期的《柳叶刀》,纪铖则在一旁尽量压低收拾行李的声音。
他们不忍错过一秒的相处时间,忙自己事情的同时,也在为对方考虑。
平静和谐的气氛最终被高狄的一通电话打破。
纪铖正在叠衣服,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让林予舒帮忙顺手开免提。
纪铖:“怎么了?”
高狄火急火燎,“完蛋了,你的花边新闻上热搜了,明天去高铁站一定一大堆记者把你围得水泄不通。”
纪铖反应迅速,立即关了免提去卧室外接电话。
林予舒心头一颤,立即点进微博求证,映入眼帘的便是热搜首位的八个大字——
纪铖激吻长发美女
第五十章 因为没爱够
Chill Room是Hip Hop爱好者的跨年圣地, 五个小时不间断的纯正Hip Hop表演精彩纷呈,也吸引了不少网红博主们争相打卡留念。
今天有一位网红博主上传了在Chill Room跨年的Vlog,全景相机无意间拍到了当时二楼玻璃落地窗包间的一男一女, 火眼金睛的网友们嗅到八卦的气息,立即单独截出来二楼的画面并放大,惊喜地发现这一对男女在难舍难分地接吻。
Club二楼只有Workholic的相关人员才可以随意进出, 而当时很多人都在一楼表演或是在待机室正准备登台表演, 有空闲的人员寥寥无几。
虽然视频看不清主角们的脸, 但能依稀分辨出他们的体型和动作。吃瓜自带显微镜的网友们稍加联想和对比, 立刻确定了男主角的人选——纪铖。
网友们像是瓜田里的猹,乐此不疲地翻遍了全网Chill Room跨年夜当天的视频,并将镜头有拍到二楼包间的视频单独截出来放大, 最终将精彩片段汇集成了一分多钟的视频, 还有热心人士配上了文字解说。
看着纪铖拿着手机慌张出逃的样子,林予舒的大脑瞬时间一片空白,抱着可能被绿的复杂心情,手颤颤巍巍地点进热搜。
林予舒深呼吸了好几次, 又心理建设了几分钟,才敢半眯着眼细看内容, 并下定决心点开一分多钟的视频。
林予舒没想到屏幕上的一男一女不是别人, 正是纪铖和她自己, 甚至还有细致的字幕解说他们接吻的全过程。
【00:00 纪铖主动靠近, 女方欲迎还拒, 两人推拉了一阵才亲上。】
【00:21 纪铖压低身子环着女方的腰, 女方踮脚搂着纪铖的脖子, 越吻越激烈。】
【00:43 女方亲累了想结束, 被纪铖用手强硬地扣着后脑, 继续激吻。】
【01:08 女方趴在纪铖的肩头休息,纪铖凑近女方的耳边说了什么话,又笑着吻了吻她的耳垂。】
林予舒还是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她和纪铖亲热,脑袋有点发懵,心里七上八下,手抖地点进评论区。
评论一:一分多钟的视频,背景音乐一共换了三首歌,每一首歌平均三分钟,请推算两人一共亲了多久?
评论二:不愧是铁肺纪铖,和他接吻能断气吧。
评论三:纪铖扣着女生后脑的手也太欲了吧,我猜他修长的手指一定也很灵活。
评论四:好想让被亲的姐姐写一个八百字的接吻心得,呜呜呜还好想知道纪铖在她耳边都说了什么涩涩的话。
评论五:首先,我不是Gay。其次,老公,我肺活量好,亲我!!!
评论六:一进来就被地下的裤子绊倒了,评论区的姐妹们穿条裤子吧~
……
几十条热门评论,竟然都是赞扬纪铖吻技好想和他接吻的,林予舒不禁勾起唇角,忧虑一扫而散。
她不禁感慨,这些人不愧是纪铖的粉丝,骚话说起来和他们的偶像一样,简直手到擒来。
正当林予舒看得开心时,纪铖回屋了,面色沉重地拿走她手里的手机,像是在神父面前忏悔自己的罪行,庄严又严肃。
林予舒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高狄和你说了些什么…”
话音未落,她就被纪铖紧紧搂在怀里。
林予舒狐疑,“怎么了?是你不能让大家知道你在和我交往吗?”
“不是”,纪铖在她耳边低声道歉,“宝贝,对不起,都怪我太不小心了。我已经让高狄去处理了,视频保证明天就会消失。”
林予舒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背,“没关系的,那个视频只有我的背影,都看不清楚我的脸。”
幸好她那天是贴着落地窗站的,视频只能看清她背影的身形,连一帧正脸的画面都没有。但是纪铖就比较惨了,他正对着镜头,接吻的动作和荡漾的神情在文字的解说下显得生动具体。
纪铖像只淋了雨在瑟瑟发抖的小狗,把头埋在林予舒的肩窝,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我真是全天下最糟糕的男朋友了。我明知道在那里有被拍到的风险,为什么还急不可耐地在那里和你亲热呢?”
面对追悔莫及的纪铖,林予舒的心墙彻底塌陷,捧着他失魂落魄的脸,“Jayden,stop saying that(停止这么说)。我没有在生你气,你也不许苛责自己。我们都是不知情的受害者,不需要忏悔。”
纪铖将下巴颏搭在她头顶,懊悔不止,“我有女性朋友曾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拍了私密的照片,她痛苦挣扎了好久才走出来。我知道这些事情泄露会对女生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所以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受伤。”
林予舒云淡风轻地开导他,“那我们下次小心点就好啦。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再后悔也不会改变事情的结果,还不如让它随风而去。”
纪铖一脸抱歉,瓮声瓮气,“以后我没办法陪你去外面约会,你的私生活也会被媒体记者捕风捉影,学生时代的事情也可能会被网友扒出来,就连家人也有可能受牵连…”
纪铖越讲越失落,凄凄哀哀道:“和我谈恋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好的方面呢?”
林予舒耐心轻抚他的后颈,轻声细语,“这些困难我早就有预料到。可我太爱你了,爱你爱到可以无止尽地包容和迁就。”
纪铖被感动得头脑发热,赌气地说:“要不然我就不当Rapper了,也不要公司和Club了,我们干脆去个没人认识的国家谈恋爱好不好?”
林予舒没见过纪铖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不禁莞尔,“纪老板可不能放弃工作,你要多多赚钱养家,我和孩子未来就靠你养了。”
纪铖嘟嘟囔囔地抱怨,“我赚的钱已经够多了,还有专人在帮我打理,光是一年的利息就够…”
“孩子?”纪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突然激动,“宝贝,你是说孩子?”
林予舒也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纪铖居然当真了,一本正经地问她:“林予舒,我们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
林予舒:“……”
纪铖兴奋地自问自答:“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要是能够儿女双全就好了。不过宝贝,your body your choice(生育都由你的意愿决定)。”
怕是纪铖再无止境地说下去,他能把孩子的幼儿园都安排好了。林予舒赶紧悬崖勒马,“停停停,想太远了。”
“哪里远了?”纪铖闷闷不乐地反驳她,“难道你从没计划过和我结婚、生子吗?”
“我…”
林予舒欲语还休,不解道:“我们复合满打满算都不够一个月,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和我结婚?”
纪铖沉声,“我当然急着结婚了。结婚以后你就不能轻易离开我了。”
林予舒质疑,“结婚以后也可以离婚啊。”
纪铖露出狡黠的笑容,“离婚需要我同意,你不能单方面离婚。”
林予舒觉得幼稚好笑,“难道当初我们分手你没同意吗?”
一听到分手,纪铖嘴角下沉,抱着幸灾乐祸还往他伤口上撒盐的林予舒,“你这七年对我的惩罚还不够吗?我爱而不得、抱憾终身你才解气是不是?”
林予舒脸贴在纪铖的胸口,伸手摸了摸他的下颚线,“好啦,我们不会再分手了。”
纪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孩子气道:“我现在什么工作都不想做了,只想和你结婚”
林予舒不禁莞尔,靠在男人的臂弯,“好事多磨,我们再等等吧。”
*
纪铖使用钞能力,让排在首位的热搜瞬时凭空消失。
没过多久,被剪辑过的亲吻视频和网红的Vlog纷纷下架,就连网友们关于这件事的讨论贴也被通通删光。
一夜之间,纪铖的风评逆转。
网友们彻底逆反,从夸纪铖吻技精湛到骂他只会花钱删帖和狗仗人势欺负小网红,并恶意地对女方的身份进行了深扒。
纪铖的两大绯闻对象:Evan当时正在楼下的舞台上演出,而且发色也对不上;Joyce虽然也是黑长直,但她当天在安城和战队的队友们一起跨年,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纪铖激情接吻的对象成了谜团。
不仅网友们兴致勃勃地猜测女方的身份,就连章月在午休吃饭时也在猜,甚至还打电话给孙傲求证。
孙傲:“铖哥去了安城,最近我们也没见面。我只听老高说他和前女友复合了,但还没来得及见久仰大名的Eden。”
而Eden本人就在章月对面心虚地听着,纠结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现在还有很多人误会她和乔清禾的关系,但一个个从头解释起来真是个浩大而又艰难的工程。
章月突然惊呼,“纪铖发微博公开恋情了。”
林予舒心跳如麻,立即打开手机查看。
纪铖发了一条长微博,配图是手写的英文信:
很抱歉现在才回应大家都关心的这件事。
坦白讲,起初我根本没打算回应这件事。因为这是我和女朋友的隐私,我没有义务让大家知道细节。但是这件事情的发酵程度已远超我的控制,我很担心不正面回应会对她造成伤害,于是在高铁上匆匆写下了这封手写信。
视频中的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我的爱人、亲密的好友和最棒的老师——Miss Eden。
三个月前,在我巡回演唱会的终场,我们梦幻般地重逢,并恢复了联系。经过小心翼翼地试探和确认,我们确信依旧深爱着彼此,于是决定重新在一起。
Miss Eden是圈外人,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不喜欢被关注和讨论。我很懊悔作为男友没能保护好她,让她被无端讨论了这么久。
最重要的是:Miss Eden是我此生的挚爱,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试图伤害她。如果有人采取不正当的方式获取她的个人信息,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追究其法律责任。
落款:Jayden
不到五分钟,这条官宣微博的评论就轻松破万。
林予舒随手划了一下评论区,大部分粉丝、路人都在祝福,也有人在问:分手这么久了,为什么选择和Miss Eden复合?
这条评论是纪铖第一个也是唯一回复的一条。
林予舒本以为纪铖会提及她的善良、聪慧、美貌或是其他优点,然而定睛一看,纪铖只回复了短短五个字:
“因为没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