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Diss Battle
《Rap King》节目经过几个月的激烈赛程, 终于进展到了观众最喜闻乐见的战队Diss Battle环节。
虽然电视节目里的Diss Battle没有Underground Diss Battle那样百无禁忌、脏话漫天,但参赛者可以无底线地挖出对手的黑料嘲讽,在台上可以不顾情面和地位地互相讽刺挖苦, 火药味十足的舞台结束后也会给观众留下津津乐道的话题和热度。
节目赛制规定,在此环节,人数相同的队伍会自动结成对手, 每队需要完成三场Battle比赛, 每场比赛将会产生一名淘汰者。
纪铖带领的队伍和钟烈所在队伍在之前的晋级赛中表现出色, 战队全员都晋级至Diss Battle环节。
这意味着, 这两支队伍可以采用1vs1或者1vs2的方式进行排兵布阵,按照田忌赛马的战略使战队成员在本场淘汰的人数最少,战队更多的人有机会进入决赛, 赢得最终的桂冠。
纪铖作为Underground Freestyle Battle出身的Rapper, Diss Battle可正是他擅长的专业领域。
为了给只出作品没接触过Batlle的新一代Rapper打个样,在节目Diss Battle环节录制之前,纪铖特意来安城线下指导战队成员们。
他的战队目前有三男一女,共四名成员, 分别是石头、秦天、Rainbow和全场目前唯一存活的女选手Joyce。
石头是本赛季的黑马,接触Hip Hop也不过一年半, 用时短短两个月就彻底征服观众挑剔的耳朵, 从素人石头成为本赛季除钟烈外夺冠呼声的最大候选人。
纪铖对石头的能力很是放心, 但为了战队利益最大化, 没安排他对抗实力相当的钟烈, “你可以扮演Rap老师的角色, 模仿对手的唱腔和Flow, Diss他是录音室Rapper, 现场演唱容易走音和破音, 让他好好听着接下来你是怎么唱Live的。最后结束时嘲讽他要专心听讲,记得你刚才讲的重点,明天要检查他改正的效果。”
石头从没想过角色扮演这个角度,如醍醐灌顶般地清醒,拼命点头赞同。
纪铖补充,“拉票环节不要说废话或是打感情牌,直接延续舞台上嚣张的气焰和观众互动:我们在现场唱了相同的Flow,有耳朵的人都知道该怎么投票了吧?”
石头认真记下了他讲的点,立即重新开始写词。
秦天对手和他的实力旗鼓相当,输赢暂时无法预测,纪铖建议道:“你的对手表面看起来是硬汉,但非常在意观众的评论,很容易破防。你干脆写一首调皮捣蛋风格的旋律,题目和Hook都突出,最好反复重复破防男这一个点,让他就像听到蚊子的声音一样,威力小却讨人厌,唱得他心烦。”
秦天担心,“旋律会不会不适合竞技场?”
纪铖耐心解释,“Battle比赛的确火药味浓一点才好看,但你不擅长硬核说唱,所以没必要硬碰硬暴露缺点。竞技节目和地下的Battle玩法不一样,在这里好听的旋律和巧妙的Pune才是制胜的关键,一时的输赢无所谓,留下能让观众记得的作品才是最终的赢家。”
Joyce和Rainbow虽然实力相对弱一点,但他们一个是女生,另一个是性少数群体,对方Diss起来会有所顾忌,一不小心就会受到观众的谴责,所以纪铖安排他们对抗全场最擅长Battle的钟烈。
纪铖和钟烈朋友一场,在地下时经常台上互怼Battle完,下了台还是挤在同一个录音室的好兄弟,彼此知根知底,太了解对方了。
Keep Real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纪铖这人不喜欢背后嚼人家舌根,虽然他们决裂已久,也没爆出一件钟烈的黑历史,只提醒Joyce和Rainbow:“钟烈应该压根不会把你们两个放在眼里,绝对不会提前准备词和Pune。他临场Freestyle容易受情绪的影响,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轻敌,你们最好选择后攻,主要Diss他这些年来没进步、在节目里倚老卖老。”
Joyce自从知道她的对手是那个在地下Freestyle圈混得风生水起的钟烈后,深知自己离被淘汰不远了,但还是不想消极迎战,翻遍了钟烈的每一条新闻,做足了功课。
她问纪铖:“我可以写钟烈手滑这件事吗?到时候在台上我唱这句词的时候,Rainbow再送他一副橡胶手套,配合起来节目效果一定很好。”
纪铖顿了顿,严词拒绝,“不要写。只要你在台上提起了这件事,总会有不知情的人主动了解,Evan的那张照片也会再一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她花了很长时间才舔舐好伤疤走出来,我们不要为了赢一场无关紧要的比赛就伤害无辜的她。”
因为工作和女友的原因,纪铖辅导完成员们的当天就回到了北城,让他们自己准备词和舞台效果。
比赛录制前三天,纪铖在线上检查成员们准备一周的成果。
从石头的表演开始,纪铖的眉头越来越紧锁。在看到Joyce和Rainbow乱成一团的表演后,他立即给他们四人买了来北城的机票,连夜通宵辅导。
石头和秦天的悟性很高,纪铖提出建议后,他们立刻就能领悟到重点并和原来的表演融合。
Joyce和Rainbow因为和对手的实力过于悬殊,早就知道他们之中必定会淘汰一人,这几天两人的排练都很不积极,还发生了不小的摩擦。今天进录音棚后两人迟迟进入不了状态,互相埋怨对方进错了拍子。
“别吵了”,纪铖对他们恨铁不成钢,“不是赢得比赛才算Hip Hop,Hip Hop代表一种反抗的态度、代表Keep Real的精神。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好意思称自己为Rapper吗?”
见两人低着头默不作声,纪铖于心不忍,没继续说重话,“我现在模仿钟烈的Flow和韵脚习惯先提前Diss你们示范一遍,你们找找在台上愤怒的感觉,之后也不至于被他骂到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台上无话可说。”
纪铖才刚Freestyle了几句,Joyce的眼眶就蓄满了泪水,而Rainbow也没好到哪里去,满脸通红地仰头看着天花板。
纪铖见状立即收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距离比赛还有三天,一切皆有可能,你们回去后按照我今天说的再改改词和动作。”
“嗯。”
“好的。”
“收到。”
众人像是霜打的茄子,没精神地应声。
纪铖以过来人的身份嘱咐,“无论比赛的结果是什么样,都不要太在意,下台后也不要回想台上对方Diss的内容,更不要怀疑自己。这场比赛只需要尊重对手,无愧于心。”
“知道了。”
“明白。”
“好的。”
纪铖:“我让高狄给你们订了酒店,等会儿记得去找他拿房卡。”
男生们默默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纪铖看Joyce还戴着监听耳机不肯走出录音室,轻声安慰,“女孩子是可以哭的。”
Joyce一听纪铖这句话,仿佛是受了委屈向父母撒娇的小孩,彻底崩溃,放声大哭起来。
纪铖忙对着桌上的麦克喊话,“哭可以,但是你能去外面哭吗?我有洁癖,不要把眼泪掉在录音棚里。”
Joyce:“……”
其他男孩子手足无措地围在一起安慰Joyce,纪铖像个不解风情的直男,站在一旁冷声,“你们越安慰她哭得越起劲,让她一个人安静哭会儿,哭完了才有力气理智思考。”
Joyce委屈地夺门而出,躲在卫生间里大哭。
刀子嘴豆腐心的Rainbow不忍心搭档独自受委屈,“我去陪陪她,你们先回酒店吧。”
石头和秦天够义气,没提前回酒店,而是在录音棚默默等他们回来。
秦天八卦道:“铖哥,你这么有swag,是不是连女朋友哭的时候都不哄一下?”
纪铖胸有成竹,“我不会让她哭。”
石头是典型的主流Rapper,没接触过Freestyle battle,更不知道钟烈在Underground到底什么地位,“铖哥,你和钟烈谁Battle更厉害?”
纪铖实话实说,“以前中文是他,英文是我。现在就不好说了。”
秦天好奇,“那铖哥你有Battle不过的人吗?”
“有啊。”
“一次也没赢过?”
纪铖摇头,“一次也没有。”
秦天兴致勃勃,“是谁是谁?竟然比你还厉害,我要拿他当偶像。”
纪铖轻笑,“我女朋友。”
秦天:“……”
纪铖毫不介意坦白吵架赢不了女朋友这件事,笑着说:“她才是我Battle的偶像呢,我输她输得心服口服。”
石头啧了一声,“你就是让着她,要不然怎么会赢不了她?”
纪铖勾起唇角,眼角也带着细碎的笑意,“赢了她除了我变单身外还能收获什么?女朋友是要说情话、唱情歌宠着的。”
众人啧口,纪铖看了眼手机屏幕,不悦道:“你们快点走,我要回去陪她了。”
*
甄主任身体抱恙,不得已请求得意门生林予舒替他回学校代一堂课。
林予舒不道德地趁火打劫,“主任,您能让我把下个周末的假期调至周三和周四吗?病人和手术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陈医生也同意和我换班了。”
甄主任躺在病床上,冷哼一声,“你这是在通知我还是请求我?”
林予舒双掌合十,“主任,求您了。”
甄主任不解,“放着好好的周末不休,这么折腾干什么?”
林予舒羞赧一笑,“我要去见我男朋友。”
甄主任闭着眼摆手,“休吧休吧。你好好给我上课啊,别忘了给他们布置作业。”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篇幅有限,想了想还是把好多东西移到了下章,拜托大家耐心等待哦~
第五十二章 告白
林予舒讲课生动易懂, 医学院的学生们眼前一亮,听得格外认真,尤其是那些春心萌动的男生们。
九十分钟的专业课, 学生们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下课后还围在讲台纷纷挽留林予舒。
“林老师,以后你来给我们上这堂课好不好?”
“是啊是啊, 林老师你讲得可好了, 比甄老师还好。”
“我希望甄老师能多在医院休息两周, 这样林老师就能给我们多上两堂课了。”
林予舒笑着收拾好东西, “你们这样说甄主任会伤心的,他在病床上还惦记着你们,让我给你们留课后作业帮助你们巩固知识呢。”
学生们叫苦连天, 目送林予舒飘飘然地离开教室。
甄主任大发好心, 不仅答应了林予舒周末调休,还额外准了一下午的假期,让她上完课后就可以不用回医院了。
大学校园好似乌托邦,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没有生计压力, 无忧无虑地学习最前沿的学科知识,在最好的年纪肆意享受青春。
校园里随处可见牵手的情侣, 没有纪铖的陪伴, 林予舒只好在耳机里放着他的《Lonely Night》, 一个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自从纪铖讲了写这首歌的背景故事后, 林予舒就一直期待着重游他们的回忆之地, 体会他当时独自一人走过这里的心境。
年少时的爱意猛烈热忱, 不顾一切地去爱;
成年人的爱情隐忍克制, 不得不计较得失。
现在他们的重心都放在工作上, 只能抽空约会恋爱。约会的地点还常选在纪铖的工作室或是医院大楼的地下车库。
新年伊始, 纪铖的代言、潮牌、专辑同步开启制作,每两周还要固定去安城录一次节目,繁忙的工作行程遍布全国。又因为他有飞行恐惧症只能乘高铁出行,这使得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在辗转工作地点的路上。
林予舒也在为了职称晋升忙得焦头烂额,只有每天睡前才能得空和纪铖打个视频电话。
纵使两人忙成一对异地恋的情侣,纪铖还是尽可能地压缩行程,费尽心思抽时间来看她。
而林予舒那天刚好做了一台大手术,回家后连饭都没吃,累得倒头就睡。纪铖晚上回家后也不舍得叫醒她,第二天清晨留下了早餐和早安吻后又匆匆去赶行程。
还有一次,她临时和同事换了夜班,不知道纪铖当天会赶回北城,导致他提前兴致冲冲订好的法国餐厅被迫取消,他们挤在汽车的后座吃了一顿普普通通的汉堡套餐。
意识到疏忽纪铖太久,林予舒找高狄要了他的行程表,排除万难调休了两天假期。
下周三和周四纪铖雷打不动地要去安城录制节目,林予舒提前买好了性感的内衣,想去安城探班给他送场惊喜。
不知不觉,林予舒一一走过他们曾经一起上过课的教学楼、去过的图书馆和分别过数次的女生宿舍。
林予舒触景生情,不禁猜测纪铖当时经过这里都看到了些什么?他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几乎走遍校园,林予舒兴致未尽,不想停下追忆的步伐,只好向校外走去。
最后一站她本来想去他们同居过的公寓,但是走到半路才想起那里还是老式的门锁,她没有钥匙,只好临时改变方向,去了促成他们在一起的一家Hip Hop Club。
这家Club的招牌已从五颜六色霓虹灯管组成的Lost换成了暗灰色的哑光灯牌Ganster Gang(黑|道帮派)。
好家伙,直接从Club变成了聚集小混混的黑店。
林予舒探头看了看里面,下午四点还没到夜店的营业时间,店内没开灯一片昏暗,显得死气沉沉。
一个人追忆往昔果然只有心酸,林予舒只好孤零零地矗立在Club的门口回忆过去。
*
林予舒品学兼优,人又长得乖顺甜美,从小到大身边不缺男孩子喜欢,也没少收到过他们真情实感的告白。
大抵是拒绝别人太多次受到了报应,林予舒唯一一次鼓起勇气的告白也已失败告终。
林予舒听从宿舍姐妹们的建议,在七夕节那天约纪铖在凌江边放孔明灯。
待承载美好心愿的天灯顺风飘起,彻底消失在他们眼际的时候,林予舒觉得她写的愿望也该实现了,于是一股脑地向纪铖表白了。
纪铖身子怔住,拼命搜刮脑海里温和的词句,委婉地拒绝了她。
通常情况下,任何一方表白被拒后,两人都应该保持距离。但林予舒还要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做纪铖的学伴,避免不了和他相处。
为了不在海外华人面前丢国人的脸,林予舒只好装作很坦荡的样子,继续做一个热情善良的学伴,被他拒绝后还能随时随地提供帮助。
有一次他们一起去参加北城大学国际处组织的文化活动,纪铖兴致怏怏,坐在她旁边伺机溜走,被林予舒拽住了衣角。
“你要去哪里?”
“Lost,一家Hip Hop Club”,纪铖礼貌客套地问她:“你想去吗?”
纪铖已在北城生活学习了两个多月,现在熟知了翻译器的使用方法和这个城市的设施道路,去新地方不用麻烦林予舒亲自带他去,也意味着林予舒这个学伴变得可有可无,不用她的帮助纪铖也能在北城生活得很好。
想到这里,林予舒心脏骤缩,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当然想去。”
她第一次来正儿八经的Club,刚踏进这里,就被刺耳的电音和鼓点搞得心慌。
霓虹灯下的男男女女痴狂又疯癫,林予舒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异类,和他们格格不入。
看着身前纪铖的背影,林予舒惊觉他们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纪铖突发奇想来中国交换学习让他们的生命轨迹短暂地出现了相交。待纪铖回到芝加哥,他们从此以后就形同陌路,变成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完美无暇的爱情故事,遗憾才是终生常态。还不如将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都留在回忆里,日后还能红着脸津津有味地回忆。
正当林予舒产生了退缩的情绪,纪铖突然回头,挑眉问她,“没来过Club?”
林予舒默默摇头,被纪铖低笑着称赞,“Good Girl(乖女孩)。”
是啊!她本来就是人见人爱的乖乖女,可偏偏爱上了他这个桀骜不羁的浪子,害她表白被拒,难受了好久。
纪铖已转身向她走来,像个尊重女伴意愿的绅士,体贴地说:“那我们出去吧。”
林予舒猛然捏住他的袖口,仰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今天不想做Good girl。”
“Its up to you(由你决定)。”
纪铖就像是青春校园剧里的坏男孩,举手投足间都是不羁与痞气,一颦一笑都能牵动着女孩子的心。
他熟练地往吧台走,但Club人挤人,林予舒拽着他的袖子险些被挤散。
纪铖没有一丝犹豫,熟稔又自然地反手牵住她的手,甚至还将五指顺势挤在了她的指缝。
他的大手温厚有力,林予舒的心怦怦直跳,还没开始喝酒就已脸颊通红,醉得无可救药。
他们坐在正对舞台的吧台,纪铖俯身问她,“能喝酒吗?”
林予舒微仰下巴颏,强装淡定,“能。”
她心里实际想的是:应该能吧。林启东那么能喝,作为亲生女儿的她应该也不差吧。
纪铖无论在哪里都是视觉焦点,没过多久就有女生来要他的电话,林予舒没资格吃醋插手,只能埋头苦涩地喝纪铖刚给她点的酒。
见到一男一女坐在一起喝酒,一般人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是情侣,而找纪铖要电话的女生肯定暗自观察他们许久,认定他们举止疏离不是情侣后才来搭讪。
纪铖明白女孩的来意后,指着默不作声的林予舒说:“She is my girl(她是我的女孩)。”
明知道纪铖是不想被搭讪而找的借口,林予舒还是好高兴,在女孩面前虚荣地直起身子,摆出一副他就是我男朋友的虚伪架势。
林予舒看着身穿热裤吊带的辣妹不情不愿地走了,借着酒意问纪铖,“你喜欢乖的女孩还是不乖的?”
音乐声过于嘈杂,纪铖没听清,低头凑近她的唇,“你说什么?”
已经被明确拒绝过了,无论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都不会是她这样的了。
林予舒问不出口,只好说:“没什么。”
纪铖的脸近在咫尺,林予舒转过头去慵懒地趴在手臂上,刻意避开他深邃薄情的眼睛。
纪铖从座位后面绕了半圈走到她面前,弓身看着她,“醉了?”
任谁看她都是醉了,只有林予舒倔强地摇头。
纪铖帮她拨开耳边的碎发,凑得更近,“真没醉?要是醉了的话我背你,没醉就自己走回去。”
林予舒很没出息地说:“我醉了,头好晕,腿也使不上力气。”
纪铖勾起唇角,背起了似醉非醉的她。
虽然Club离学校距离不远,但他们是打车来的,回去的时候纪铖背着人,还执意选择徒步回去。
林予舒喝酒后意识就不受大脑的控制,胆大妄为地闻他脖颈的味道,还肆意用手摸他性感的喉结。
纪铖闷哼一声,停下了脚步,“你故意的是吧?”
林予舒瓮声瓮气,“没有。你的项链在月光下好闪,我想摸摸它是什么图案。”
纪铖无奈地叹气,背着她往上踮了踮,“不许乱摸。”
林予舒果然不再动手动脚,仿佛完完全全拥有他一样,紧搂着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语,“我刚才问你的问题是:你喜欢乖一点的还是不乖的女生?”
纪铖笑了,“你算乖女孩还是不乖的女孩?”
林予舒猜他的喜好,刻意迎合着说:“我不乖,一点也不乖。”
纪铖轻笑,“oops(糟糕),我喜欢乖女孩。”
一句玩笑话打翻了醉酒女孩敏感的情绪,林予舒生气地咬他的耳朵,“你是四处留情的渣男!偷我心的臭男人!”
纪铖吃痛,立即变卦,“那我喜欢不乖的女孩可以吗?不许咬我。”
林予舒偏要咬,还要用力咬,委屈巴巴地抱怨,“你不喜欢我还背我;明确拒绝我后还牵我的手,在别人面前说我是你的女孩这种暧昧的话;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在孔明灯上写希望我永远健康快乐,做个天真烂漫的女孩。”
她越说越伤心,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你既然不喜欢我就不要做这些令人误会的事情,我会当真的。”
纪铖背着她只好反手揉她可怜巴巴的脑袋,轻声细语地哄道,“Eden,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不仅性格有缺陷,家庭也不完整,不值得你喜欢。”
纪铖用最温柔无奈的语调说出最绝情的话,“I dont deserve you(我配不上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接着写这段~
第五十三章 夫管严
“把你的手从我的头发上拿开”, 林予舒沉着脸冷声说。
纪铖怔住,正安抚女孩后脑勺的手不知所措地停在空中,听到林予舒无情的声音:“只有我的男朋友才可以碰我的头发。”
纪铖犹豫了几秒, 最终不甘心地垂下了纹着图案的右臂。
林予舒仿佛瞬间酒醒,脸颊上的眼泪被凛冽的秋风带走,不带半分娇蛮和任性, 沉着冷静地告诉纪铖:“放我下来, 我只想让我的男朋友背我。”
纪铖僵着身子, 眼睛里充斥着受伤与无措, 语气哀哀道:“我就背你到宿舍楼下好不好?”
“不好”,林予舒干脆地摇头拒绝。
纪铖只好把她放在了路边的公共座椅,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 递给她一张纸巾。
泪水早已被风干, 林予舒没接,板着脸冷声道:“你已经很好地适应了北城的生活,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纪铖慌张地瞪大了双眼,“见面也不可以吗?难道普通男性朋友没有见你的权利吗?”
林予舒眼神清冷疏离, 直视他茫然的目光,“我不想浪费时间和不喜欢我的男生暧昧。”
“Jesus,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纪铖忙替自己辩解, “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疯狂迷恋上了你。”
林予舒自嘲般地冷笑, “我相信你喜欢我, 但你应该没多喜欢我或者不只喜欢我一个人。”
纪铖和她讲话时总会温柔地盯着她的眼睛;
参加国际处举办的活动, 林予舒穿了短裙坐在草地上不方便, 有洁癖的纪铖会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给她;
一起在图书馆学习时, 林予舒偶尔用余光感受到纪铖在偷看她, 可当她抬头看他时,他又慌张地避开视线,把自己埋在全是中文的天书里。
……
林予舒通过这些细节感受到了纪铖谨小慎微的喜欢才会主动表白,才不是别人以为的,她一时头脑发热,自作多情地想要赖上纪铖。
纪铖可怜巴巴地蹲在林予舒面前,像只犯了错被嫌弃的小狗,希望得到主人的垂眸和抚摸,“Eden,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不是因为不喜欢你才拒绝你的表白,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你的男朋友。”
“借口”,林予舒掷地有声地抛出两字。
纪铖盯着她的眼睛,诚恳地解释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女生谈恋爱。我出身在单亲家庭,从小只有妈妈抚育我长大,身边更是没有一对恩爱的恋人典范,根本不知道恋爱中男生需要为女生做些什么。”
林予舒闷闷不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谈恋爱呀,这世上所有人在第一次恋爱前都不知道该怎么谈恋爱。”
纪铖垂头丧气,微不可察地叹气,“初恋应该是纯情的、珍贵的。Eden,我不想毁掉你的初恋。”
林予舒撇着嘴,“我没有初恋情结,不介意初恋是某个不解风情的扑克脸男生。”
纪铖无奈地低头苦笑,“如果你和我恋爱后发现我很糟糕怎么办?你会讨厌我吗?”
林予舒毫无保留地坦白心声,“我会和你分手,但不会讨厌你。这只是一段简单的恋爱而已,又不是在教堂里交换誓言、约定终生。”
晚风让纪铖丢掉了所有伪装和盔甲,真诚地对林予舒说:“我每天一睁眼就想见到你,所以才不停找烂借口约你出来;每次见到你,我会忍不住想牵你的手、摸你的头发;我们明明还没有在一起,可我这么冷漠的人现在光是想到未来会和你分手就会心痛。”
林予舒偷偷扬起唇角,得意洋洋道:“那你分明就是喜欢我喜欢到无可救药。”
自以为把心意隐藏得很好的纪铖终于可以大方承认,“是啊,我好喜欢你,所以我该怎么办呢?Eden,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好不好?”
少女的心绪就像夏日多变的天气,阴晴不定,林予舒眉开眼笑,抿着唇说:“这还不简单,我们只要在一起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啦。而且如果你真的很糟糕也没关系,等我交到下一个男朋友后就会忘记你。”
“我也没有那么糟糕”,纪铖牵起女孩的手,温柔地望着她,“Miss Eden,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我保证会奋不顾身地爱你,会比爱自己更爱你。”
林予舒的回答当然是,“我希望你在爱自己的同时抽空爱我。在爱我之前要先学会爱自己,不然我会伤心。”
自此以后,纪铖把这句话一直铭记在心。哪怕再绝望,他都没有轻易想过结束生命这件事。
*
有了这间Club他们才会戳破双向暗恋的窗户纸,日后她也常陪纪铖来这里演出,对林予舒来说算是回忆之地,也不知道为何纪铖在分手纪念日那天怎么没来这里故地重游。
林予舒站在门口矗立已久,恋恋不舍地向里面瞥了一眼,正准备离开时,看见从Club里走出一个满头脏辫,全身都穿黑色的男人。
七八年没见面了,钟烈一点也不生疏,热情地和她打招呼:“林妹妹,站了这么久,也不进来看看?”
林予舒嗤笑,“谁是你妹妹了。”
钟烈没个正形,插科打诨道:“长得好看的女人我都叫妹妹。”
林予舒嗤鼻,仰头看着招牌,“这里怎么换了店名?”
钟烈回头看着三年前自己挂上去的招牌,“原本这里就是我们Crew的大本营,经常在这里演出、做音乐,每晚都厮混在这里。后来老板,也就是我表哥资金周转不开要转让,我就咬咬牙凑了下积蓄接手了。”
自然的熟络省下了不必要的客套寒暄,林予舒问他:“可以借用你这里的卫生间吗?”
钟烈存心逗她,阴阳怪气道:“哎呦,今天纪铖不在,没人陪你上厕所怎么办?你自己一个人能找到路吗?万一半路失踪了怎么办,我可担不起丢了你的责任。”
林予舒故作严肃,眼神诚恳,“别贫了,我真的想去卫生间。”
“跟着我来吧。”
钟烈代替了往常纪铖的职责,守护在卫生间门口等林予舒出来,调侃道:“纪铖这么爱管你一人,还能允许你现在一个人来我这里?”
林予舒后退一步,明目张胆地打量着钟烈。
他一头脏辫,眼神阴冷,连脖颈上都布满可怖的纹身,林予舒细看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我在大街上见到你也会绕路走的,所以不要老是说我家纪铖管着我。”
钟烈鄙夷,“嗨哟,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新时代女性做夫管严很自豪嘛。”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林予舒不乐意了,翻起旧账,“你之前还挑拨我们的关系,说我和纪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让他随便玩玩,不要当真。”
“你这个妹妹真记仇”,钟烈解释道:“那我不是说完这句话就被纪铖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么。再说了,你们两个分手八百年了还能排除万难复合,我看一点也没受我这句话影响啊。
林予舒扑哧一笑,“说的倒也是,不过我们当初分手肯定受你乌鸦嘴的影响了。”
钟烈愤愤道,“全天下就属你这个妹妹最没良心了。你怎么就只记得我说的这句屁话,不记得过去我对你的好。以前是不是你耳朵受不了我给你找的耳塞;他去演出没人搭理你的时候是不是我看你一个人无聊主动陪你说话;就连你不喝酒,是不是我都允许你自带牛奶来喝。”
林予舒故作奉承,假笑着说:“是是是,钟老板人好好哦。”
钟烈很吃这一套,“来都来了,我带你在里面逛逛吧。”
经过某一个VIP卡座时,钟烈特意问林予舒:“还记得这里吗?”
林予舒想了想,“你过生日的地方?”
钟烈点头,指着角落的沙发,“就是那里。我生日那一天大家都在开心地喝酒玩游戏,就纪铖非要坐在角落里玩你的头发,陪你喝牛奶。后来你上厕所他还要陪你一起去,可真行,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感情好。”
林予舒浅笑,顺势回想起了那段甜蜜的记忆。
*
刚开始恋爱时,林予舒心甘情愿地每晚来这里陪纪铖演出。
起初纪铖也是允许她在Club里自由行动的,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纪铖总是说这里不怀好意的坏人很多,他没办法时时刻刻保护好她,索性不让她来了。
耳膜和精神终于能得到休息,林予舒欣然接受了。但像Crew聚会或是朋友生日这种场合,她还是要作为纪铖的女朋友参加。
纪铖像是个带女儿来酒吧的操心老父亲,守着她寸步不离,不许她随便和陌生人讲话,也不许她喝别人给的液体,就连去卫生间的这几步路,纪铖都非要陪着她去。林予舒因此没少被纪铖的朋友们嘲笑是“夫管严”。
纪铖倒是笑着揉林予舒的头顶,说在台上会替她Diss回去。
钟烈过生日摆了盛大的一桌,在场其他人都在喝着洋酒玩酒桌游戏,好不快活,只有纪铖搂着林予舒坐在角落里,不是一会儿玩玩她的头发、捏捏她的手指,就是用手指漫不经心地轻刮她的睫毛。
钟烈的表哥给他们送来了农家酿的梅子酒,其他人嫌弃度数太低,都不正眼瞧一眼,只有林予舒眼睛巴巴地望着。
她捏着纪铖的衣角摇了摇,“我想尝尝那个梅子酒。”
“不行。”
林予舒耷拉着嘴角,“为什么?表哥说那是农家自己酿的,度数也低,适合女孩子喝。”
纪铖凛声,“自己酿的酒才危险,你怎么知道它安全不安全。”
林予舒把头埋在纪铖的肩膀,用鼻尖蹭他的脖颈,“可今天你在,我能有什么危险。”
纪铖索性一口饮尽最后一杯梅子酒,故意把空杯子倒着给林予舒看,“没有了。”
林予舒被气到无话可说,赌气去他对面的沙发坐。
还不到一分钟,纪铖就压低身子来哄她,“去卫生间吗?”
林予舒气鼓鼓地在胸前交插着双臂,“我不去。”
纪铖把她从座位上拉起,“那我去,你陪我。”
昏暗拥挤的过道人满为患,林予舒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凭着感觉四处张望,“厕所好像不在这里…”
话音未落,她就被纪铖拉近了录音室。
林予舒还没反应过来,眼睛也还没适应幽暗的环境,就感觉到了一个梅子味的吻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
钟烈终于上线了
第五十四章 总裁与娇妻
Ganster Gang 5:00PM
钟烈无所事事地带着林予舒参观, 情不自禁地感慨道:“这些年来,这里的装潢除了门口的招牌外都没怎么变,但实际早已物是人非了。”
林予舒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七八年前纪铖、钟烈还有一大帮Ganster Crew成员的面孔。
意气风发的少年们在挤在狭小的地下录音室做小众音乐, 尽管演出的收入寥寥无几,但他们的眼里始终有光,烧着家里的钱养理想。
下午五点, 还未营业的Club冷冷清清, 林予舒跟着钟烈依次穿过吧台、舞池和漫长的走廊, 最终停在了一间录音室门口。
钟烈推开门, 怅然地看着屋里在当时绝对算得上高端的录音设备,“这间录音室以前是我用的,当年为了吸引纪铖加入Ganster, 我迫不得已才把这里让给他。”
林予舒站在录音室中央粗略环顾一圈, 里面的摆设布局都没怎么变,2Pac经典的黑胶唱片还好端端地挂在墙上,仿佛一代说唱传奇从未落幕。
钟烈拍了拍麦克风上积落已久的灰尘,“不过这些设备都是他后来自己换的, 他退出Ganster后也没带走,我也算不上吃亏。”
上帝给林予舒关上了唱歌这扇窗, 她从小就五音不全, 就连唱童谣都会跑调, 所以从不陪纪铖录音, 对这间录音室的回忆只剩下纪铖把她压在门口, 捧着她的脸接了一个悠长的吻, 凑近她滚烫的耳朵低语, “尝到梅子酒的味道了么?”
酸甜的青梅在口中绽开, 兴奋的多巴胺随着血液传递到全身各处, 林予舒踮起脚尖,紧搂他的脖颈,直勾勾地盯着男人滚动的喉结,毫不掩饰欲望,“我还要。”
纪铖愣了一下,“在这里?”
微乎其微的梅子酒精就足以让林予舒微醺上头,她紧贴着纪铖的身子,手从他的胸口一路向下,反问道:“不可以吗?”
纪铖失笑,拦腰抱起面色潮红的她,“当然可以。”
隔音玻璃将不大的屋子一分为二,录音室可舒展的空间变得更为有限。好在纪铖勤于锻炼、臂力惊人,单手抱着她轻松扯掉了阻碍的衣物。
猛烈的冲撞使林予舒骨盆酸胀,只能弓腰趴在调音台上喘息。
往常情动时林予舒也总是像只好吃懒做的猫咪,慵懒地躺在床上,眯着眼看他出力。纪铖很少有机会从身后欣赏她白皙光洁的美背,一双抖动的肩胛骨就像是蝴蝶在扇动着傲人的翅膀。
纪铖情不自禁地俯身吻在她柔腻雪白的背上,语调轻佻勾人,“外面很吵,今晚你可以放声叫出来。”
公寓隔音不好,林予舒总会刻意压低呻/吟声和喘息声,但人的控制力总归是有限的,当一切开始逐渐失控,纪铖会欺身吻在她唇上,把哼哼唧唧的动情声和叫喊声一并吞没。
林予舒还面红耳赤地沉浸在回忆中,冷不丁被钟烈的声音打断回想。
“当年就是在这里,纪铖第一个给我听了《Eden Land》的Demo问我修改意见。当时我只是很惊讶他怎么突然开始转变曲风,做这种类型的情歌,没想到后来这首歌竟然这么红,版权费比我所有歌加起来都多。”
林予舒嗤笑,鄙夷地看着钟烈,“原来你嫉妒他。”
钟烈冷笑一声,大方承认道:“我当然嫉妒啊。我们当时一起贴钱上台演出,现在他一炮而红,我高攀不起了,我能不嫉妒么!”
纪铖刚来中国时对国内的Hip Hop环境一无所知,而当时钟烈已经是圈内小有名气的Battle MC了,也正是因为钟烈强烈邀请他加入Ganster,纪铖才能迅速在地下说唱圈里崭露头角、备受关注。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之前的关系就像是亲生兄弟一样亲近,厮混在一起玩说唱的时间可比陪女朋友的时间多多了,林予舒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什么会决裂,委婉地问钟烈:“那你们后来为什么不一起做音乐了?”
钟烈无奈地笑了笑,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坦白道:“算是因为女人吧。Evan是我前女友,她现在是纪铖Label旗下独立舞团的团长,负责他们公司所有舞台的舞台设计和伴舞,所以纪铖为了避嫌不搭理我也情有可原。但是前不久他还介绍了代言给我,证明他心里还是忘不了我们的情谊。”
林予舒瞬间失落,心沉到了谷底。她想起了之前看到过的推文,哪怕八卦文章半真半假、真相不明,但现在也有一半证实了——他们的的确确是为了Evan才变得形同陌路。
林予舒忽然之间就没有勇气追问了,真相的细节除了给她徒增烦恼外没有任何益处,还不如一直装作不知情就不会被伤到真心。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管他们分手期间发生了什么,只要现在纪铖全心全意爱她一个人就好了,林予舒默默安慰着自己。
充实的回忆之旅终于结束,林予舒临走之前,钟烈几次三番看着她欲言又止,被她敏感的视线捕捉到了。
“你想说什么?”
钟烈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笑,“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多嘴提醒你一句。在《Rap King》节目里,纪铖的队伍有个小妹妹是idol转行,人长得肤白貌美,很像年轻时候的你,而且她还比你更懂Hip Hop,纪铖很欣赏她,总是开小灶给她单独辅导。”
林予舒虽然没看过这档节目,但是纪铖一有时间就大费周章回北城看她。有时日程紧凑,实在无法抽身回北城,他也会每晚打着视频电话和她一起入睡。
林予舒真不信纪铖会在如此繁忙的行程中有分身乏术,在和她恋爱的同时还能挤出时间和工作中的年轻女孩搞暧昧。
见林予舒不信,钟烈一副信不信由你的表情,“我在现场看到的能比你知道的少吗?不信你自己来现场看,同样都是彩排出错,纪铖对同队的男选手冷着脸、凶巴巴地教训,但唯独对她就是笑着鼓励教育,难道你不觉得诡异吗?”
林予舒不禁莞尔,“你怎么比我还小肚鸡肠、在意这些呀?他是制作人,职责就是辅导选手。不劳烦钟老板替我担心,下周我就会去节目现场看你们录制。如果他真的敢和女选手偷偷摸摸地暧昧,我会当场和他分手。”
钟烈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我以为纪铖这种美国人喜欢的是金发碧眼的白人妞,没想到他的审美居然这么中式,竟然一直都喜欢你这种白瘦幼的漂亮妹妹。”
白瘦幼?!
林予舒从没把自己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一时震惊到无话可说,还没想好词反驳就听到钟烈恶意满满的嘲讽,“不过你现在也不幼了,就更要多注意点纪铖身边年轻漂亮的妹妹。你说对吧,林医生?”
美满的回忆之旅突然被钟烈毁了好心情,林予舒闷闷不乐地从Club里出来,沿着小路埋头往前走。
白和瘦是客观事实,但幼这个字眼和她根本就毫不相干。她是独立坚毅的个体,从来就不是需要依附男人、需要他们保护的幼女!
被挂上歧视性的标签,林予舒越想越烦躁郁闷,就连接到纪铖的电话都语气不善,“你要干什么?”
纪铖委屈巴巴道:“凶我做什么?我只是想你了。”
林予舒冷声,“说这些有什么用?想见又见不到面。”
纪铖失笑,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发个定位给我,我瞬间移动到你面前。”
“幼稚。”
纪铖好声好气,“就把地址发我吧,给你准备了惊喜。”
林予舒还以为纪铖又像上周一样准备了奶油黄心的向日葵让花店店员送给她,没想到这次纪铖真的从天而降,抱着花束笔者地站在车前等她。
但显然这不是纪铖所说的惊喜,最让林予舒惊讶的是他穿了全套的西装和衬衫,就连双脚也从百年不变的球鞋换成了相匹配的正装皮鞋。
林予舒怔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一连串惊喜。
纪铖无可奈何地上前拉起她的手,“不认识我了?”
林予舒迟疑地摇了摇头,听见纪铖叹气的声音,“眼睛都看直了,就这么喜欢?”
如此帅气迷人的男人穿着西装、抱着花束一步步走向自己,但凡是个女人就会心动。
林予舒娇羞得像个少女,痴笑着问:“你怎么突然穿成这样?”
“是谁说想嫁给霸道总裁的?”纪铖揽着她的腰上车,“为了不让你还没结婚就对我厌倦,我不得不想尽办法,带给你新鲜感。”
有时候纪铖过于黏她,林予舒才无情地告诉他:“从小我就希望嫁给冷酷的霸道总裁,而不是你这种一分别就抱着我撒娇,哭唧唧地说不想工作了,只想快点结婚的娇夫。”
纪铖满腹委屈地抱怨,“为了模仿霸道总裁,我这两天特意没刮胡子,今天拍杂志前还被化妆师说胡子费遮瑕,劝我刮干净。”
林予舒忍不住偷笑,从副驾驶座探身亲他脸颊上刚冒尖的青色胡茬,娇滴滴地攀他上肩膀,“纪总,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黏人精娇妻了~”
纪铖克制住上扬的嘴角,沉着脸冷声道:“娇妻请做回自己的座位,自己系好安全带,霸道总裁可不像是体贴的Rapper男友,不会替任何人系安全带。”
林予舒笑着回身去拉安全带。
就像是男人普遍都有“制服情节”,对林予舒来说,西装就是她最爱的男士制服。
纪铖不羁的性格无法被正统的西装约束,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解开黑色衬衫顶端的两颗扣,游刃有余地用单手倒车。
面对这幅赏心悦目的画面,林予舒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痴迷,手急不可耐地搭在他腿面,“你这辆车上有放套吗?”
“当然”,纪铖喉结滚动,侧身回望她饱含欲望的桃花眼,“想试试在车里?”
第五十五章 主人的指令
“想试试在车里?”
林予舒直勾勾地盯着纪铖一言不发, 眼角带着狡黠的笑意,搭在他腿面上的掌心缓缓往深处探…
“God”,纪铖闷沉一声, 低头捉住她纤细的手腕,“这里人来人往,至少先等我开车回去。”
这里离彼岸只有十多分钟的车程, 林予舒得逞后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心, 把后脑盘起来的发髻拆了。
她很珍惜这一头柔顺乌黑的秀发, 可是由于职业要求, 在工作时间必须绑一个死板的发髻,只有休息时间才能让头发呼吸新鲜空气。
林予舒偏头,用手指理顺长发, 眼睁睁地看着纪铖将车子开出市中心, 走上了高速公路。
她瞪大眼震惊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纪铖握着方向盘,平淡地说:“城郊那套别墅。”
林予舒:“……”
她很是不解,“距离彼岸只有十分钟的车程,你为什么要绕这么远的路去别墅!”
霸道总裁和娇妻又不是一定得在别墅亲热!
纪铖瞥了她一眼, 讥讽道:“难道你想和地下车库的保安一起分享我们的性生活吗?”
林予舒瞬间被他的话惊醒,尴尬地移开视线, 看着窗外。
由于生理原因, 她在经期前后的性激素水平异于平日, 纪铖又特意穿了她最爱的西装, 她难免有点过度兴奋, 被荷尔蒙夺走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车窗外的风景平平无奇, 只有光秃秃的白杨树从眼前依次掠过, 林予舒没多久就视觉疲劳, 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陷入了昏睡。
等林予舒再次睁眼,已是夜色降临。
纪铖耐心等她睡醒,伸手打开车顶的灯,“你醒了?”
林予舒揉着双眼,花了一点时间才适应灯光的亮度,瓮声瓮气,“你怎么没叫醒我?”
纪铖目光柔和,替她拨开了贴在脸颊边的杂乱发丝,“你工作太累了,每次看到你熟睡我都不舍得叫醒你。”
林予舒抬眸,还没看清纪铖的脸,就先撞上了他身上手工剪裁的高定西装。
比起贵价的潮牌,她真的太爱这套简单得体的西装了。林予舒笑着娇嗔,“霸道总裁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会对娇妻说:别工作了,我养你。”
纪铖失笑,手指轻撩她的碎发别至耳后,“I got it(学到了)。”
温柔的爱意从他的眼角溢出,顺势流进了林予舒的心间,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把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林予舒定了定神,一本正经地告诉他:“霸道总裁迷人的精髓在于霸道。我喜欢他们面容冷峻,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冷酷,却只为女主一人痴狂,强势表达爱意的一面。”
纪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用他自以为是的理解践行。
纪铖后移座椅,慵懒地靠在椅子后背,视线微沉,轻佻地盯着林予舒的面颊,拍了拍大腿面,刻意压低声线,“自己爬过来。”
西装革履的男人放荡不羁地坐着,用低沉醇厚的声音撩拨人心,光是看到、听到这些,林予舒就浮想联翩,像是虎视眈眈的猎人锁定期待已久猎物,猛张开双臂扑向他。
纪铖见状,神情骤变,直呼:“小心!”
“嘭——”
忘记身上还绑着结实的安全带,指尖还没碰到纪铖的胸口,林予舒就被安全带的张力弹回座位,后脑重重撞到了皮质座椅靠背。
林予舒抱着脑袋眼冒金星,迷迷糊糊地被纪铖解开安全带,打横抱上了他的腿面。
纪铖心生怜爱,掌心关切地揉她被撞的后脑,嘴巴却依依不饶地嘲讽道:“你今天角色扮演的到底是总裁的娇妻还是发/情的泰迪?”
本来后脑勺就痛,还要被纪铖在耳边冷嘲热讽,坐在他怀里的林予舒气急败坏,仰头张嘴咬他下巴上铁青的胡茬。
“嘶——”,纪铖吃痛,捏着她的下巴沉声,“不管你是娇妻还是泰迪,今晚我都是你的主人。”
林予舒钻出他的怀抱,撑着他宽厚的肩膀换了个方向,面对着他跪立在西裤两侧,自上而下俯视着轻佻的男人。
纪铖捏着她的细腰,饶有兴趣地眯着眼打量,“怎么,今天你想在上面?”
林予舒不慌不忙,凑近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嗲声嗲气道:“主人,你有什么任务交给我?”
两人鼻尖相对,急促的呼吸缠缠绵绵,在局促的车厢中碰撞融合。
纪铖先移开对视的目光,偏头细嗅她性感的锁骨,“像我往常一样,主动一点,多出点力气。”
林予舒的锁骨平直深邃,纪铖忍不住用牙若即若离地轻咬,“听懂主人的指令了么?”
“懂啦,主人”,林予舒立即变成一只乖巧的小狗,手从他健硕的胸肌一路滑至腰间的皮带,企图干脆利落地解开。
可惜林予舒双手并用,低头捣鼓了许久也没能顺利解开,撇着嘴愤愤不平。
纪铖散漫地靠着座椅后背,起先还很享受,后来实在看不下去了,单手啪塔一下,轻松解开了皮带扣,命令她:“继续。”
车内气温逐渐升高,车窗上凝结出一层暧昧的薄雾。
没过多久林予舒就累得气喘吁吁,闭着眼慵懒地靠在纪铖的胸口。
才动了几下,就累成这样!
纪铖把林予舒圈在怀里,像主人逗心爱的小狗一样,弯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挠她的下巴,“我有时候真担心你这个小身板会晕倒在手术台上。”
林予舒虽然已是意识混沌,但绝不允许有人质疑她引以为傲的专业素养,“做手术时我注意力高度集中,兴奋活跃的脑区根本感受不到机体疲倦,要晕我也是出色地完成手术后才晕。”
纪铖所有所思,低头含住她的耳垂,“其实我和你喜欢的霸道总裁也没什么差别,我也能毫无顾忌地对你说出:别工作了,我养你。”
林予舒轻勾起唇角,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心口,“你今晚入戏太深了,我是救死扶伤的神经外科医生,不是纪总柔弱的娇妻。”
她补充道:“在我们家,我可以一辈子不结婚,但绝不可能不工作。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被男人养在家里不工作,肯定会干脆利落地和我断绝亲子关系,说我不配做他们的女儿。”
纪铖沉默了几秒,揉着她的头顶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我抱你去洗澡吧。”
疲倦的林予舒仿佛丧失了日常生活的基本能力,被纪铖抱着上了楼、扒干净身上所剩无几的衣服。
林予舒进入浴缸后得寸进尺,甚至还闭眼等着纪铖帮她按摩沐浴,耳边却传来他疏离的声音,“我还有事,晚上就不和你一起睡了。”
林予舒还想任性地勾着纪铖的手臂不让他走,但是他消失得太快,只给她留下了一个冷落的背影。
林予舒看着浴室的门怔在原地。
她不懂纪铖为什么离开得如此坚决,往常洗澡根本不用她邀约,纪铖就跟着她进了浴室,替她洗干净一头乌黑的长发,再耐心替她吹干。
他从来没有在温存后如此不耐烦地丢下她一个人离开,仿佛刚才亲密无暇的人不是他们,而是幻想出来的纪总和他宠爱的娇妻。
人一被爱人忽冷忽热的地对待就会变得不可理喻,肆无忌惮地猜忌对方的心思和每一个举动背后的用意。
林予舒心绪凌乱,随便冲了冲身上的泡沫,立即光脚踩着地板出去找他。
“纪铖!”
“Jayden!!”
“臭男人,你在哪?”
独栋别墅大得离谱,林予舒叫了几声纪铖的名字后无人应答,空阔的建筑里只回荡着她可笑的回声。她只好一层一层地每间房子挨着找。
耗费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林予舒走到了之前从未上来过的四楼,随机推开某一间的房门,果不其然又没有他的身影。
林予舒低头看着自己赤脚走路的样子,不禁反思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几个月他们都工作繁忙,分别的时间远大于相处,根本没有机会吵架生气。
诚然,林予舒最近在忙着晋升评选副主任医师,为了工作推脱了他提出的几次约会,而等她稍稍闲下来时,又因为他必须要出席其他城市的日程,他们根本没能在线下见过几次面,更别提身心交流了。
都记不清隔了多少日子,才换来他们穿过手机屏幕,抚摸到了彼此日思夜想的肌肤。
为了感谢纪铖今天特意换上的成套的西装,期间林予舒一直在极力迎合讨好,甚至还暗自计划了下周探班给他惊喜,而这个冷血的臭男人怎么能爽过之后就跑了,在浴室丢下她一个人不管不顾!
真是可恶!
林予舒心灰意冷,不抱有期望地推开某一扇木门。
屋里的顶灯是开着的,林予舒向里走了走,终于从门缝里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的纪铖。
他像是在视频通话,笑容灿烂地盯着电脑屏幕,嘴巴一张一合,在笑着和对方说些什么。
透过里屋虚掩着的门,林予舒根本听不清纪铖在说些什么,但凭借女人天生的敏感多疑,她依稀捕捉到了女人的声音。
两人的声音明明小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落入林予舒耳朵的音调却格外刺耳。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一男一女在凌晨通话都格外反常。
犹豫了几秒,林予舒决定装作什么也没发现,安静地打道回府。
她不想贸然冲进去打草惊蛇,哪怕真如钟烈所说,纪铖和欣赏的女选手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猫腻,她也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林予舒在主卧的大床上等了一整晚,也没等来纪铖回来抱着她睡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就坐在桌前和那个女人打了整晚的电话。
第二天纪铖当作无事发生,还照常送林予舒去上班,分别之际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未来一周我会很忙,你在医院比我更忙,既然如此,那我们把每晚的睡前电话取消吧。”
【作者有话要说】
改到没脾气
第五十六章 天大的委屈
休假前的交接永远是最令医生们头疼的一个环节, 不仅要毫无保留地将每位患者的病情告知替班医生,还要提前预料到患者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对神外的主治医师林予舒来说,这一点体现得尤为淋漓尽致。
神经外科是外科领域璀璨的皇冠, 其病情发展瞬息万变,手术通常需要进行开颅,对患者和医生而言都是极大的风险和挑战。
大脑是人类最发达的器官, 不仅能直接控制人的行为活动, 还可以使人类形成意识、情感等高级的思维活动。
这些多样高级的功能注定了大脑的构造极为复杂, 而开颅手术会有较高的风险, 并发症也比一般的外科手术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