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六十一章 爱而不得

一般女孩被帅气又多金的纪铖求婚, 定会欣喜若狂,开心得连声答应,积极筹办未来的婚礼进程。但可惜纪铖不会向她们求婚, 林予舒也不是普普通通的一般女孩。

有了上次拒绝他求婚的经验,林予舒这次更加信手拈来,看着纪铖深情的眼睛, 一本正经地说:“你下个月过生日的时候再向我求婚行不行?”

纪铖手攥着硕大的繁星钻戒, 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声音都不可抑制地微抖, “为什么?你至少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予舒嘴角微翘,仰着头满脸天真,“生日和求婚在同一天, 我就可以只用记住一个日期啦。”

“God”, 纪铖气得眉头紧锁,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林予舒, 我们一共才有几个纪念日,你还要狠心地剥夺掉一个, 也太令人发指了。”

林予舒自认为这个理由很合理, 解释道:“我们现在有恋爱纪念日、分手纪念日、复合纪念日, 未来还要有求婚纪念日、结婚纪念日, 有了孩子后还会有…”

纪铖嘴角抽搐, 讥讽道:“这些日子对我们而言都是意义非凡的, 难道不值得你花一秒钟的时间铭记?”

林予舒将小手塞进他的掌心, 语气恳切道:“我知道这些日子很有意义, 可是这么多有意义的纪念日, 我们到底要庆祝哪些?万一只有一个人精心准备,打算大张旗鼓地庆祝某一个纪念日,而另一个人工作缠身,完全不记得这天是纪念日怎么办?那岂不是两个人都会很不开心,说不定还会造成严重的婚姻危机。”

听了这些,纪铖的身子猛然怔住,“你还在气我以前忘记恋爱纪念日对不对?”

林予舒轻摇头,靠着他的胸口轻叹:“我只是觉得很失落,没有被你好好放在心上。”

纪铖一脸抱歉,掌心轻抚她后脑的发丝,“那晚是我对不起你。我在录音室忙着写歌,完全忘了恋爱纪念日这回事。”

*

在他们恋爱一周年的当天,林予舒被放了鸽子。

初次恋爱的少女格外珍视和男友度过的第一个纪念日,提前一周就安排好了纪念日当晚的所有活动,还三番五次地旁敲侧击,提醒纪铖取消当晚的演出。

纪铖虽然表面上漫不经心,但嘴上也答应了她。

在寒风飒飒的深秋,林予舒满怀欣喜,穿着新买的裙子在学校门口等了半天,完全不见纪铖的踪影,只等来他轻飘飘的一条消息。

纪铖:【我在忙,今晚你和朋友们一起去吃饭吧。Have Fun :) 】

林予舒看着手机屏幕,情不自禁地拧着眉头,咬牙切齿道:“Have Fun?”

Have Fun个屁嘞!

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她Have的只有anger(愤怒)。

林予舒被气得火冒三丈,立刻用被冻得僵硬的手指打电话过去臭骂纪铖。

她还没张嘴发声,耳朵先听到了电子机械女音毫无感情地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刚发完信息就关机,林予舒合理怀疑纪铖是故意关机不想见她的。

臭男人!!!!

林予舒放声怒骂,气得恨不得想当场分手。

室友们看林予舒垂头丧气地提着蛋糕回来,围着她关心地问:“纪铖呢?你们不是去约会了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予舒阴着脸,沉声:“他死了。”

众人齐声:“啊?”

夏时:“他怎么死的?”

萧何:“不会是你杀死的吧?”

林予舒一袭长裙,打扮得乖张可人,眼神却异常阴冷,淡定地拿着刀,给室友们分还印着祝她和纪铖恋爱一周年快乐的翻糖蛋糕,倒真有点像个心狠手辣的女杀手。

白念:“我只听过室友自杀,同寝室的人能保研,但不知道室友杀人,我们有没有机会保研。明天我问问辅导员有没有这条规定。”

夏时:“我觉得肯定没有这种规定。”

萧何:“万一呢。实在不行,我们把予舒绑起来扭送到公安局,也算是见义勇为的英雄了,说不定学校还会嘉奖我们。”

林予舒薄唇微启,“他是自杀的,我们把蛋糕分了庆祝庆祝吧。”

按照他们两个人一点就燃的火暴脾气,这件事的严重程度足够引发山崩海啸般的激烈争吵,但纪铖人就跟真死了一样,足足一周都没出现,他们只好被迫冷战。

纪铖自交换期满就不用来学校上课了,几乎整天都泡在club里,只有偶尔才会抽空和林予舒约会。

明明身处同一个城市,但他们两个人却在渐行渐远。林予舒时常怀疑纪铖留在中国根本不是为了每天见她,而是为了和一起玩音乐的狐朋狗友们厮混。

林予舒在“408恋爱指导中心”三位咨询师的建议下,发了一条颇具试探性的朋友圈——

【征友启示】

硬性要求:身高一米八以下;性格温柔体贴;可以每天陪我吃饭

特殊要求:没有洁癖;性别不限

有意者请联系:林小姐 1797XXXXXX

发出这条朋友圈没多久,钟烈就评论了:

【林妹妹觉得我怎么样?我时间多,不仅能每天陪你吃饭,还可以整晚陪你睡觉。】

要是放在以前,林予舒肯定会怒斥他低俗,但为了气纪铖,她毫无道德底线,什么荒唐的话都讲得出。

林予舒:【联系我的帅哥太多了,你先拿着号码牌等我叫号吧。】

钟烈:【别介呀,人多热闹,我不介意多人局。】

林予舒:【我考虑考虑。】

看到他们如狼似虎的放荡之词,纪铖终于不淡定了,匆匆现身,暴跳如雷地谴责她:“我只是不小心忘了纪念日而已,你怎么能公然和其他男人调情呢?”

林予舒虽然被气到快吐血,但还是傲娇地仰着下巴颏,云淡风轻地看着他怒气腾腾的双眼,“因为我也忘了我有男朋友这件事。”

得知林予舒还介怀这件事,纪铖心生愧疚,顺从地收好戒指,“那我下个月生日再向你求婚。”

“好”,林予舒刚想从他怀里挣脱,被纪铖一把按住了细腰。

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脆弱的小鹿,“你会答应我下次的求婚吗?”

林予舒得意地勾唇,“Maybe(也许吧)。”

*

远离繁重闹心的工作,林予舒仿佛心灵得到了净化,整个人容光焕发。

林予舒换好白大褂,办公室所有同僚都夸她气色好,散发着幸福的气息。

她还没开心多久,就收到了甄主任用办公室座机拨出的电话。

“你来一下。”

林予舒问一旁的陈浩,“主任已经出院了?”

陈浩冲林予舒招了招手,示意她耳朵靠近点,“主任昨天早上出的院,下午就来办公室上班了。不出意外,他应该是知道你被投诉的事了。”

虽然林予舒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咯噔一下,颤颤巍巍地去了主任办公室。

生了一场大病,甄主任的身体还有点虚弱,整个人陷在椅子里,没有往日的精气神,“小林,你说说是怎么被患者家属投诉的。”

林予舒把甄主任当成了神外的靠山,义愤填膺地倾诉自己被投诉的遭遇和医务科的人逼她写说明材料的惨事,期盼得到主任的怜惜。

甄主任愤怒地一拍桌子,“胡闹。”

林予舒拼命点头,“我也觉得患者家属是在胡闹,他…”

甄主任指着她的鼻尖,一点也不留情面,“我是说你胡闹。你都从医多久了,患者家属的决定权和医生的特殊干预权孰轻孰重你分不清楚吗?”

“可是…”

林予舒刚想为自己辩解,就被甄主任厉声打断,“可是什么可是,这就是医生行医的准则。退一万步讲,这个患者家属长得五大三粗,据我所知他还是有案底的,他气极了用暴力手段针对你怎么办?难不成你要闹成刑事案件,让我侄子出面帮你打官司?”

林予舒坚称:“患者家属起初是愿意让患者接受治疗的,但因为没有得到足额的赔偿款,才急着让患者出院。患者当时的情况我评估过了,接受手术治疗痊愈的几率非常大。”

甄主任恨铁不成钢,“尊重病患和家属就是你一个医生该做的。手术不是博弈论。对单个家庭来说,概率没有任何意义。人是自私的,眼界、经济条件都会有局限,限制他们做出选择。”

林予舒辩解,“患者家属是因为愚昧才做出错误的决定,既然我是医生,就有义务告诉他专业意见,保证患者的生命健康。考虑到患者的家庭条件,我已经建议使用向日葵基金里的钱垫付所有医药费。家属一听有钱可以报销,最先想到的竟然不是让母亲早日接受治疗,而是想私吞这笔钱。”

提起向日葵基金,甄主任更生气了,“你搞的那个破基金把我们科正常的生态环境都搞破坏了。病人一传十,十传百,都说挂你的号有机会减免医药费,门诊简直比从医几十年的老教授还热闹。”

林予舒这几个月的门诊数量的确异常火爆,有时候忙得连水都喝不上一口,但她以为那是自己医术高明,在患者圈里建立了良好的口碑,还在暗自得意呢。

被甄主任数落了一大堆,林予舒的脑子嗡嗡作响,“我只是看到患者躺在病床上遭受病痛的折磨,时常感叹命运的不公,很想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他们。”

本以为被敬重的前辈批评愚蠢的善良就够难过了,谁能想到他还有更严厉的惩罚:“你是为病人考虑的周到,但也只算个出色的外科医生,还达不到副主任医师的任职要求。这次晋升你放弃吧,我不会作为推荐人同意你参与评选。”

*

临近春节假期,《Rap King》节目组需要提前录制半决赛,保证节目能够在春节假期的黄金档播出。

纪铖作为制作人亲历亲为,每天和仅存的两名队员石头、秦天加班加点地准备比赛。

秦天早早就确定了主题,“我想唱Old School,希望Alex能够featuring(伴唱)。”

纪铖立即拿出手机,“我联系他看看有没有时间。”

秦天喜形于色,纪铖泼凉水,“你别高兴太早,Alex对作品的要求很高,会一遍遍地和你过,排练时看你心不在焉会直接没收手机,直到他满意为止。”

Alex也是纪铖当年参加比赛时的制作人,他可是用惨痛的亲身经历告诫秦天,“你最好先和女朋友讲清楚这段时间很忙,否则小心比赛结束后女朋友直接变成前女友了。”

石头苦恼,“我一点头绪都没有,不知道要唱点什么。”

石头接触Hip Hop的时间没多久,虽然才华横溢,但被捧得太高了,每场比赛都放大招,已经黔驴技穷。

纪铖出主意,“倒数第二场比赛了,你最擅长的hardcore观众也看累了,可以尝试一点新东西。”

石头若有所思的点头,纪铖看了眼亮着的手机屏幕,“抱歉,我女朋友的电话,必须得接。”

等纪铖打完电话回来,石头一脸兴奋,“我想好了,我想和你一起改编你那首《Eden Land》。”

纪铖正色,“我可以帮你重新写一首类似曲风的旋律,但这首歌不能remix。”

石头不解,“《Eden Land》旋律经典,观众已经很熟悉了,再改编会更有话题性。”

纪铖瞥了他一眼,“这首歌的旋律和词都是我写给她一个人的,不会让别人碰。”

石头只好放弃改编的想法,重新埋头创作。

纪铖和石头共同创作了一周,一首爱而不得的悲伤情歌终于诞生。

石头把这首歌献给暗恋已久的女班花,而纪铖献给求婚被拒两次的林予舒。

彩排当天,其他选手和伴唱都穿得花里胡哨,被伴舞的Dancer们簇拥着,只有纪铖和石头穿着西装,一个站在舞台中央,另一个坐在角落的三角钢琴前,深情献唱。

他们下台后,Alex调侃,“今天是你们二位的婚礼吗?”

纪铖冷呵,“我的婚礼不会邀请你参加。”

Alex啧了一声,“你这人真小肚鸡肠,现在还怪我没收了你的手机。当初你被女朋友折磨得那么惨,天天打电话道歉,哪有时间专心准备比赛,你应该感谢我帮你成为Rap Star。”

纪铖冷着脸,嗓音低沉,“感谢你?害我搞丢女朋友,我不拉黑你已经算客气的了。”

第六十二章 Daddy

“我是不是不适合做外科医生?”

林予舒坐在纪铖的车上, 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驶来的车流,突然发问。

纪铖偏头望了林予舒一眼,从方向盘拿下一只手, 摸了摸她的头,“你是天生的外科医生。”

林予舒不禁莞尔,侧身望着正开车的纪铖, 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客观来讲, 林予舒是一个复杂又矛盾的人, 身上同时具有做外科医生的特质和致命禁忌。

林予舒足够沉着冷静, 从第一次上实验课起,不管场面有多血腥可怖,周围人的尖叫声有多此起彼伏, 她握手术刀的手都不会迟疑颤抖, 常常被老师称赞果敢利落,是个做外科医生的好苗子。

可林予舒身上也有做外科医生的大忌——共情能力强。一看到病患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她的心也跟着揪起来,想要不遗余力地救治他们, 而忘记了自己在顽劣的病魔前有多渺小。

纪铖见林予舒久久不发声,十指交缠地牵着她的手, 轻声鼓励到, “你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外科医生, 不许怀疑自己。”

林予舒苦笑, 看着纪铖认真开车的样子, 忍不住贬低自己, “可是我太不理智冷静了, 只要患者还有一线生机我就不想放弃, 完全没办法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我面前终结。”

趁着红绿灯, 纪铖把车停下来,认真捧着林予舒的脸,“宝贝,你最近工作得不开心吗?”

林予舒头抵在他胸口,惆怅地叹气,“我在学医时怀揣着救济苍生的雄心壮志,可当医生后我渐渐变得麻木不仁。如果是上大学的我看见现在被生活磨平棱角的样子,一定会唏嘘不已。”

纪铖低头轻吻她的额头,“为什么这样说?”

林予舒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道:“我的精力太有限了,没办法为每一条生命负责。这让我很难过,却又让我大松一口气。”

纪铖轻揉她后脑的发丝,“宝贝,很抱歉我不是医生,没办法完全体会到你的感受,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不必追求事事完美,只要尽力了就不会有人怪你。”

林予舒从他怀里探头,“我以后去做学术怎么样?这样就可以不用值夜班、做手术,每天都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你。”

红灯倒计时归零,纪铖不得不重新发动车子,目视前方,“无论你是想做医生还是做学术,我都会尊重你。”

待车子在笔直的马路上平稳前行,纪铖又迫不及待地抽出一只手握紧林予舒的手,“但我希望你的选择是发自内心的,会让你开心愉快,而不是为了我被迫妥协放弃,不情愿地做出改变。”

林予舒怔了怔,“你不是总抱怨我工作忙不主动联系你么,难道就不希望我换一个更轻松的工作?”

纪铖捏了捏林予舒的掌心,笑着告诉她,“我只是担心你身体吃不消,从来都没想过干涉你的职业选择。”

林予舒感动不已,试着和他探讨更加现实的问题,“我妈妈说结婚后总有一个人要多为家庭做出牺牲,这样的婚姻才会长久、幸福。”

纪铖挑眉,“真的吗?那我们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做出牺牲吧。”

“我会出石头,你出什么?”纪铖语气轻松,自顾自地猜测,“你好胜心这么强,一定会出布吧。”

林予舒一脸严肃,“别闹了,我没有在开玩笑。”

纪铖笑声爽朗,“好啦,林医生不用纠结职业发展了,以后我会留在家里专心做你的全职先生。”

林予舒微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愿意为了我而牺牲事业?”

纪铖嘴角微翘,“这是娇夫最大的梦想。e On(拜托),这个世上除了我妈谁会真心喜欢工作?我之前那么努力工作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可以不工作。”

两人对视一眼,笑作一团。

林予舒很少听纪铖提及自己的母亲,好奇地问:“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冷漠?

疏离?

傲慢得不可一世?

脑海里最先浮现的都不是什么正面的形容词,纪铖不想让林予舒还没见到未来的婆婆就闻风丧胆,随口说了一个中性的特征,“视工作为命的女强人,我现在要是想要联系她还需要通过她的助理预订会议时间。”

“啊?”林予舒想象不到和自己的儿子都不能随时联络该有多忙,对纪云女士的形象更加好奇了。

纪铖回头望了林予舒一眼,认真又恳切地告诉她,“不用担心,我和我母亲完全相反。我很没有上进心,也没有远大的理想。好像没和你说过,为了不离开从小长大的芝加哥,在整个漫长的申请季,我只申请了一所大学。也许你觉得这没什么,但这在美国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可是读书和工作区别很大。”

读书需要交钱给学校,工作能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

工作越多,赚得钱也就越多,没有人会觉得自己赚够了钱,尤其是当他们轻轻松松就能赚取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时。

纪铖顿了顿,“我喜欢的是Hip Hop,不是做Hip Hop相关的工作。”

林予舒十分不解,“既然你不喜欢工作,为什么还把公司取名为Workholic?”

纪铖坦然,“工作会麻痹情感,忙起来就没空想你了。”

两人都沉默了。

林予舒望着车窗外愈发熟悉的街道,失神放空了一会儿。

车子顺利驶进林予舒家的小区,纪铖缓缓将车停在一棵粗壮的榕树下,没来由地开口:“我当初参加《Rap King》节目也根本不是为了红,只是想让你意识到我有才华,能给你有保障的未来,不是某个单纯靠着信托基金在Club里混日子的二世祖。”

“信托基金?!”

这个陌生又高端的词汇,林予舒忍不住尖声重复了一遍,“你有信托基金?什么也不用干,每个月就有钱定期打进账户的信托基金?”

“Jesus Christ”,纪铖瞪大了双眼,比林予舒还震惊:“不然你以为我在中国无所事事的那一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予舒:“我以为你每天上台演出是有钱拿的。”

纪铖捏了捏她一本正经的脸,解释道:“我当时拿的签证只允许我在中国花钱,不允许我赚一份钱。”

林予舒忍不住偏头打量纪铖,“知道你有信托基金后,我觉得你更帅了。”

纪铖笑意舒展,捏着她娇俏的下巴,“是不是在下次求婚前,我要不经意地让你看到我账户上的数字。”

“那我会当场单膝跪地,求着让你娶我。”

林予舒立即解开安全带,猛向驾驶座的纪铖扑过去,“我不想努力了,你娶我好不好…”

纪铖立刻绷紧身子,握着她的肩,牢牢抵住,“别过来。”

主动亲密反被拒绝,林予舒不满地耷拉着唇角,“你不爱我了?”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纪铖单手扣着她的后脑,蜻蜓点水般地在她唇上轻嘬一下,慵懒的嗓音难掩无奈,“我爱你,但现在不是证明我爱你的好时机。”

四片唇瓣相碰,轻轻的一吻浅尝辄止,勾的人心痒痒。

林予舒探身凑近纪铖帅气的脸庞,“爱我为什么不让我抱。这么晚了,外面又没有人。”

林予舒家在一个老旧小区,里面住的都是老教职工或他们的家属,晚上十点后就鲜少会有人在院子里闲逛。

纪铖无奈地攥着林予舒的手,指向不远处电线杆上的摄像头,“它比人还可怕。”

他们藏匿在一颗粗壮的榕树下,区区摄像头算得了什么。

林予舒满不在乎,急切地凑近他的唇角,“又不会有人24小时都盯着看。”

纪铖沉声:“万一呢。万一刚好有人看到我们了怎么办?”

林予舒鄙夷,“你好胆小。”

他们都快三十岁了,又不是还是十八岁的少男少女,害怕小区里住着的高中老师们抓到他们早恋。

纪铖看着她闪耀的眸子,坦白道:“我遇到你以后才变得这么胆小,生病就会去医院,检查出胃病就立即戒酒,想体验的极限运动怕出意外也不敢去做,就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林予舒刚感动不过三秒,就听到纪铖冷静地说:“我们在车里做什么,这种监控摄像头看得一清二楚。哪怕在树下,也能看清楚车子抖动,很容易猜到车里的人在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林予舒狐疑,“难道你喜欢这个视角的片?”

看着纪铖铁青的脸,林予舒恍然大悟,“怪不得上次在车里,你对我百依百顺,温存时的吻又柔又欲,迟迟不愿下车。”

纪铖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冷声:“我要是有这个癖好,就不会把行车记录仪拍到的东西都删了。”

“行车记录仪?”

林予舒对车子一窍不通,自然也不懂这些车上的配件。

她浑身一颤,“都拍到什么了?”

纪铖眼角带着狡黠的笑意,故意凑近林予舒脸颊,微微偏头,低沉的嗓音就落入了她红晕的耳,“能拍到的都拍到了。我的宝贝在镜头里像只波斯猫,身姿柔软,傲娇又迷人,我看了一遍就血脉偾张,全身滚烫到受不了。”

听纪铖这么一说,林予舒来了兴趣,没羞没臊地说:“我也想看。”

纪铖像逗猫一样,手指轻挠她的下巴颏,拖着眷恋的嗓音,“我都删干净了,你试着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吧。”

看林予舒撅着嘴不高兴,纪铖忍不住逗她,“我想起来了,好像还留了一份备份。”

林予舒的双眼立刻放光,“在哪里?我们一起看好不好嘛~”

纪铖偷笑,得意地挑眉,“备份在我的脑海里。今晚你来我梦里,我们一起看。”

林予舒这只傲娇的猫被踩了尾巴,气得咬逗弄她的手指,“你看的时候怎么不叫我!”

“嘶——”

纪铖吃痛,抽出濡湿的手指,“你刚做完去泡热水澡了,哪有心情看。”

林予舒控诉:“那你怎么就有心情看!”

纪铖抱屈,“天地良心,我怕忘了行车记录仪有拍到别人不能看的东西,才立刻去删。只是没想到越看越入迷,连进度条都没舍得拉一下。”

纪铖描述得越动人,林予舒就越想看,撇着嘴闷闷不乐,“都怪你!删这么快干嘛!”

纪铖委屈巴巴地启唇,“难道你以为我想删么,还不是为了让你安心。“

理论上确实只有纪铖一个人看得到这些,他保管妥善自然不会泄露。林予舒对纪铖有信心,但他不想留下任何隐患,拍到的所有东西删的干干净净,自己都没留下任何备份,

“好了,快点回去吧”,纪铖下车替林予舒开门,“已经太晚了。”

门刚一开,料峭的春风就钻进了车缝,林予舒捂着眼睛,“好痛,有沙子飞进来了。”

纪铖立刻弓身查看,“宝贝,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的肩头就多出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攀着他。

纪铖心疼地凑近她的眼睛,“沙子在哪里…”

话音未落,他的唇就被林予舒咬住。

意识到被骗,纪铖没好气地捏她的细腰,“你很想在车里?那我们回别墅。”

林予舒怅然地摇头,“我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再不回家看看,我都要忘了家里的菜是什么味道了。

纪铖俯身含住她圆润的耳垂,“那你撩拨我干嘛。”

林予舒仰着头,手在他心口画圈,“我想亲亲你。”

被娇滴滴的声音勾的心神荡漾,纪铖定了定神。

纪铖:“这里不行!”

林予舒:“Daddy~”

林予舒很懂纪铖暗爽的点在哪里,只要像只小野猫一样甜甜唤他,立刻就会缴械投降。

纪铖闷哼一声,眯着眼睥睨,“再叫一遍!”

“爸!”

“嗯?”纪铖愣了一下,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中英互译了一遍确实没什么问题。

纪铖弯腰去抱座位上的林予舒,“宝贝,你一撒娇我就拿你没办法。”

林予舒捂着脸,“爸,你怎么来了?!!!”

林启东气得胡子乱颤,“林予舒,给老子滚下车来。”

【作者有话要说】

纪铖:防不胜防……

第六十三章 非他不嫁

纪铖只有母亲, 生命里没有出现过像父亲一样天生带有尊卑性的角色,导致他从不惧怕男性的老师或是长辈,然而林启东如日中天的怒吼成功让他打了个寒颤。

背后一双怒气腾腾的眼睛, 带有压迫性的视线让纪铖迟迟没有勇气转身面对,只好直勾勾地盯着座位上因为尴尬把自己蜷成一团的林予舒。

四周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林予舒掩耳盗铃, 一直捂着脸, 紧闭着双眼, 期待没有人看见她。

她多么期望这一切都是美丽的误会, 但事实就是在寂静的深夜,她和未公开的男朋友在树下幽会,还不凑巧被自己的老父亲撞到, 尴尬至极!

林启东已不见往日疼爱女儿的模样, 板着脸,像训斥不听话的学生一样,“耳朵聋了,听不到我说话是不是?快点滚下车来。”

林予舒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 脚刚迈到车边延,还没踩到地板, 身体忽地一轻, 被纪铖打横抱起。

纪铖凑近她的耳廓,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缓缓安抚, “别怕, 我在。”

林予舒心里一阵暖流涌动。

她即将成为三十岁的大龄未婚女青年, 又不是十三岁时背着父母早恋的少女。

有什么好怕的!

林予舒给自己壮了壮胆, 待稳稳落地后, 仰着下巴颏,打量一番怒火中烧的林启东,淡定指着他大包小包提着的渔具,“你又背着我妈去夜钓是不是?”

林启东气极,“你管老子去哪。”

林予舒嗤鼻,“不许说脏话。”

林启东气得脸颊都变成猪肝色了,“你管老子说什么。”

林予舒撇着嘴,“老子来老子去,知道您是历史老师了。”

平心而论,林启东作为退休老教师,一辈子和风细雨,和舒华这种强势的老婆都能相敬如宾,没急过眼。可每一次抓狂,都是拜他从小疼到大的宝贝女儿所赐。

纪铖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冲着林启东颔首鞠躬,“叔叔好,我是予舒的男朋友…”

“林予舒”,林启东恶狠狠地瞪着林予舒,强硬打断纪铖的介绍,“上楼回家。”

林予舒心疼纪铖被父亲这般冷落,“爸,你也太没礼貌了,纪铖和你打招呼呢…爸,你走那么快做什么。等等我。”

见女儿胳膊肘往外拐,林启东扭头就走,把他们晾在了原地。

“爸,爸,你走慢点,等等我” ,林予舒跟在林启东后面一路小跑,不时回头望着路灯下孤零零的纪铖,心生歉意,悄悄和他挥手再见。

老式小区没有电梯,林予舒看着林启东沉重的背影,默不作声地一步接着一步,迈过台阶。

其实父母当年依稀知道她和一个来自美国名校的男孩交往,甚至还热情邀请纪铖来家里吃饭,但邀请函还没到纪铖手中,都被林予舒半路拦截,如数拒绝了。

她的父母都是保守的高中老师,最不喜欢的就是吊儿郎当、穿奇装异服的坏学生,要是被父母知道她找的男朋友精准踩中他们的雷区,定会早早就逼迫他们分手。

可惜还没等父母出手,他们自己就分手了。

林予舒年轻时痛觉格外灵敏,觉得分手后连呼吸都痛。当时正值毕业季,其他同学都在满怀欣喜地畅想未来,只有她一个人蔫在家,哭得死去活来,这让父母对纪铖的印象更加恶劣。

好不容易气喘吁吁地爬到六楼,林予舒刚想出声唤醒声控灯,被林启东回头噤声制止,“你妈睡了,声音小点。”

林启东摸黑拿出钥匙,林予舒在一旁打着手机手电筒给他照亮,一副小人得志的娇蛮样,“林启东同志,要是让我妈知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偷偷跑去钓鱼,肯定会停了你的零花钱。”

林启东勃然变色,“你长本事了,还敢威胁我了。”

林予舒压低声音,“老林,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互帮互助,放过彼此吧。”

林启东凛声:“滚去睡觉。”

林予舒刚打开卧室的灯,就收到了纪铖的电话。

她立即跑去窗户边眺望,纪铖果然还站在原地。

纪铖握着电话,抬头望向窗边的她,“宝贝,你爸爸有没有骂你?”

林予舒趴在窗户上,笑意狡黠,“他舍不得骂我。”

纪铖孤零零地站在星空下,嗓音忐忑,“宝贝,你家人是不是不喜欢我?”

林予舒轻嗯一声,纪铖立刻方寸大乱,焦急地在树下踱步,“那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不让你嫁给我?他们会不会…”

林予舒不禁莞尔,“没关系,大不了我们私奔吧?”

纪铖如释重负,小心翼翼地启唇,“你愿意吗?”

林予舒嘴角微翘,“我愿意。”

林予舒认定了林启东不会出卖她,舒舒服服地在闺房的小床上睡了一晚,一大早就起床娇嗔,“亲爱的爸爸妈妈,中午我想吃水煮鱼…”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舒华和林启东排排坐在沙发上,满脸严肃。

林予舒深知林启东这个老婆奴出卖了自己,猛咽一口口水,勇敢地接受暴风雨的洗礼。

舒华目光如炬,声音冷淡,“林予舒,你有没有羞耻之心?”

林予舒一下子懵了,怔怔地望着舒华板着的脸。

她不像关心女儿恋情的母亲,反而像教训早恋学生的班主任,满目鄙夷,“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尽做些丢人现眼的事。”

成年人不可以和男朋友亲热吗?

林予舒很想大声为自己辩解,可话都到了嘴边,怎么也发不出声。

她从小就畏惧母亲,在舒华面前过得小心翼翼,吵架时最引以为傲的伶牙俐齿的回击技能也消失了。

舒华神情厌恶,嘴巴像飞来的刺刀,喋喋不休地数落,“瞧你干的好事,让我们老两口都没脸做人了。”

林予舒低着头,委屈酸涩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林启东也觉得舒华言重了,默默拽她的袖子,“少说两句就行了,予舒已经知道错了。”

舒华瞪着林启东,“你怎么知道她已经知道错了?她是你生的还是我生的?鉴于你主动举报,我才没和你算昨天晚上溜出去钓鱼的事情,我教育孩子的时候少给我多嘴。”

林启东讪讪地闭嘴,舒华不依不饶,指着林予舒的鼻尖,“你这种女儿,我宁愿没有。”

林予舒鼓起勇气回嘴,“我也不想做您的女儿。”

林予舒听到身后的舒华在抓狂怒骂,她疲惫地转身回房,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手机又收到纪铖发来的消息,林予舒连看都不想看,呆滞地坐在窗前放空。

人人都说女儿是妈妈暖心的小棉袄,但林予舒不是,她是妈妈的拖累。

林予舒的发质柔顺细软,从小就有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无论大人和小孩,逢人见她就这头好乌黑的好头发。

林予舒和每一个爱漂亮的小女生一样,对自己的头发宝贝不已,每天最幸福的事就是变换各式各样的编发发型,在头发上别满五颜六色的发夹。

舒华在林予舒上幼儿园的时候还有耐心给她梳发、编发,但在小学开学的前一晚,林予舒还沉浸在对小学生活的憧憬中,被舒华拿了一根棒棒糖,连哄带骗地带去了理发店。

林予舒坐上剪发椅就惊觉不对,闹着要下来,舒华柔声骗她,“予舒现在的头发太多了,妈妈一只手握不住,就打薄一点,妈妈就可以每天都给你编好看的头发了。”

林予舒体贴妈妈早起给她梳头辛苦,在椅子上安定地做好,乖乖地等理发师打薄头发。

舒华在她耳边轻声哄骗,“予舒闭眼,小心碎发掉进眼睛。”

察觉到剪刀靠近耳朵,林予舒猛地睁眼,镜子里的自己只剩下一头齐耳短发。

“哇——”地一声,林予舒就放声大哭起来。

舒华丝毫不顾及女儿的情绪,淡定地指挥理发师,“再剪短点,把耳朵露出来,显得精干一点。”

林予舒哭闹得太厉害,引得理发师都心疼不已,下不去手,“已经够短了,每天拿梳子梳几下不费时的。”

舒华显然还是不满,怒斥林予舒:“再乱动就让理发师叔叔把你的耳朵剪掉。”

已经没了长发,不能再没了耳朵。林予舒心惊肉跳,强忍着泪水,残忍地看着镜子里越来越短的头发,还没有一些同龄男生的长。

看着林予舒丑陋无比的头发,舒华很是满意,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从明天起你就是大孩子了,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梳头发上,努力学习成为第一名才是你该做的事。”

傍晚时分,林启东心疼女儿,来林予舒门口送饭,“我放门口了,你自己拿进去吃。”

在房间里窝了一整天没出去吃饭,林予舒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一打开门,林启东根本没走,露出狡猾的笑。

林予舒忙关门,怎么也关不上,原来是因为林启东把脚夹在了门缝,“爸爸看着你吃。”

看就看吧。

林予舒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拿着排骨就开始啃。

林启东:“你妈妈说的都是气话。“

林予舒默不作声,专心致志地啃排骨。

林启东叹气,“你妈好面子。平日最看不起金曼儿子长儿子短,总是不给她好脸色,但你做出这种事,怎么让你妈在她面前抬头。

林予舒愣了愣,才明白舒华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简直委屈死了,“我根本就没和乔清禾在一起过,都是骗你们的。”

听林予舒边啃排骨边解释,林启东喜忧参半,“你呀你,真是愁死我了。”

骄傲的舒华从不主动认错,哪怕她真的做错了。她道歉的方式就是做了林予舒喜欢的水煮鱼。”

一家人难得围坐在饭桌前,林启东和林予舒都专心享用美味的家常菜。

舒华给林予舒夹了一块鱼,淡淡一句,“没和乔清禾在一起很好,但也不许和纪铖在一起。”

林予舒筷子里夹的鱼掉在了桌上,眼睫轻颤,“凭什么?”

舒华瞥她一眼,“不长记性。为一个男人放弃剑桥,哭得死去活来,林予舒,你这么做对得起辛苦培养你的父母吗?”

林予舒沉声:“不要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舒华冷呵,“你花了我们那么多心血和钱,难道我们连对你人生指手画脚的权利都没有吗?”

林予舒面色阴冷,“那我把钱还给你。”

舒华嗤笑,“你那几个钱还没有我和你爸的退休金高,我压根就看不上。”

林予舒苦笑,“我男朋友钱多,我让他加倍赔给你。”

舒华语气坚决,“还没结婚呢就想着花他的钱?我怎么教育你自尊自爱的。”

林予舒知道这顿饭没有吃下去的必要了,唰地起身,衣角带倒了桌上的碗,“他是我男朋友,我花他钱天经地义。我爱他,这辈子非他不嫁,您二位要是接受不了就别认我这个女儿了。”

第六十四章 心肝宝贝

春节足足七天的长假, 林予舒却一点也不期待,赖在纪铖车里不肯下车。

纪铖和林予舒大相径庭,脸上毫无留恋之情, 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洒脱得有点绝情,“上去吧。”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路低调的车, 没径直开进林予舒家的小区, 而是停在了小区对面一条不引人注目的巷子里。

林予舒扯了扯他的袖口, 娇嗔道:“你怎么这么希望我走?难道你今晚还有别的安排?”

纪铖失笑, 牵过她的手十指交缠,“你再不走,你父母会觉得我抢走了他们的女儿。”

林予舒的心莫名塌陷进一小块, “那你怎么办呀?除夕夜一个人过也太孤单了。”

纪铖笑了笑, 反倒抚摸她的秀发安抚,“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林予舒满目不舍,直勾勾地盯着纪铖那双狭长深邃的眼, “那我们一起上去过年?我爸做的菜可好吃了,不输一些餐厅的大厨。”

纪铖勾起唇角, 揽林予舒入怀, 揶揄道:“你父母见到我不开心, 一气之下打断我的腿怎么办?”

林予舒失落地靠在他的胸口, 瓮声瓮气地抱怨, “你对我也太不坚定了。”

纪铖心软, 低头吻她冒出怨气的额头, “宝贝, 给我一点时间, 也给你父母一点时间,我会努力让他们接受我的。”

回想起父母前日坚决的态度,林予舒情不自禁地叹息,“这也太难了。”

纪铖故作讶异,“对我这么没信心?”

林予舒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们太固执了。”

父母的为人,林予舒最清楚不过。

林启东是典型的耙耳朵,什么事都听舒华的,自己没半点主见。而舒华作为古板又严谨的退休老师,总把林予舒当成没长大的高中生,做重大决定之前喜欢替她做详细的规划策略,不许她有半分偏移。

林予舒抬眸望向纪铖柔情的视线,“我们要不要任性一点,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他们就不得不同意我们的事实婚姻了。”

纪铖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一脸疑惑,“什么米?什么饭?光是煮饭就能让你父母接受我?”

林予舒:“……”

林予舒知道自己拗不过强硬的父母,反抗他们的方法通常是先斩后奏。

父母一度认为她当年是去剑桥读书的,等林予舒安全降落芝加哥后才告诉父母自己最后选择了西北大学。他们虽然勃然大怒,但木已成舟,只能被迫接受。

林予舒语气诚恳,“我是说,我如果怀孕了,他们肯定会接受你。”

“Ridiculous(荒谬至极)”,纪铖眉头紧锁,干脆利落地否决她不靠谱的想法,“林予舒,想都别想。我的形象在你父母眼里已经够糟糕了,要是成为让你未婚先孕的混蛋,他们会杀了我。”

林予舒不满地撇嘴,“那你说该怎么办。我都快三十岁了,还担心被父母看到,只能和男朋友躲在车里约会。我们又不是早恋的高中生,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恋爱。”

纪铖顿了顿,“我想赢得他们的尊重,而不是靠搞大他们女儿肚子的方式上位。你可是他们的心肝宝贝呀,如果得不到父母的祝福就嫁给我,多遗憾。”

林予舒小声嘟囔,“我才不是呢,只有你觉得我是心肝宝贝。”

只有你会在意我的感受。

只有你会尊重我的想法。

只有你会包容我的坏脾气,无止尽地宠着我。

纪铖探身从后座拿出一个手提袋,“这是给你父母的一点心意。”

“什么东西?”林予舒好奇地打开手提袋,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个厚如砖头的红包。

她不可置信地拿出一个用手踮了踮,重量也如砖头一般,“你不用这样。”

纪铖替她收好“红砖”:“我不懂礼数,第一次见面在你父母前太失礼了。高狄说子女在过年时会给父母发红包表示心意,红包你用我们俩的名义一起送给父母吧。”

虽然她的父母不是见钱眼开的市井小民,但没有父母会嫌弃女婿大方有钱。

林予舒不想矫情地推三阻四,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林予舒在纪铖面前摊开双手,娇嗔道:“我的红包呢?难道高狄没有告诉你,过年期间大人需要给小朋友压岁钱吗?”

纪铖失笑,贴着她的耳垂,“这个习俗我倒知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小朋友想拿压岁钱需要跪着给长辈磕头拜年。”

林予舒嗔怒:“纪铖,你想得美!”

纪铖眼角带着细碎的笑意,低头亲她的额头,“钱压不住你的岁数喽。我在安城看中了一套海景房给你压岁,过完年我们一起去办手续。”

林予舒讶异,一口回绝,“房子太贵重了,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你还是送我一束奶油黄心的向日葵就好了。”

纪铖用手指绕着她耳边的头发玩,“我们读书时送送花还行,都快三十岁了,一束花怎么能拿得出手,送车、送房才实际。”

林予舒从他怀里探出头,一本正经道:“可是你一旦送了我房,以后我们的关系就不对等了,每次吵架甚至闹得不可开交不得不离婚时,我都会想起你送了我一套海景房,我必须忍气吞声,多忍让着点。但你也知道,我是心里有什么就会说什么的人,做不到委曲求全。”

纪铖打趣:“还没答应我的求婚,怎么就在想离婚的事。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委曲求全忍让我了?每次吵架不管过错方是谁,不都是我先向你道歉。”

林予舒满脸担忧地看着他,“因为你现在很爱我,所以才会大手大脚地送我房子。可爱意总会消磨,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不爱了,没办法携手相伴终生,我不想被一套我负担不起的房子束缚。”

纪铖捏着她的手,坦坦荡荡:“那栋房子我会签署赠与合同,指明送给你作婚前财产,你要还是不放心,我可以找律师来公证。我是真心觉得那个Villa(别墅)靠着大海很漂亮,你一定会很喜欢。”

林予舒感动得一塌糊涂,听到纪铖接着说:“你不喜欢冬天,安城正好四季温暖没有冬天,还有你喜欢的热带海景。我现在没办法保证未来我们的感情会甜蜜如初,但就算我们离婚,我也很希望你住在那里享受人生。宝贝,you deserve it(你值得这一切)。”

林予舒抽抽嗒嗒地扑进纪铖怀里,“下个月就算偷户口本出来,我也要和你结婚。”

纪铖揉了揉她的秀发,“我会光明正大地娶你回家,相信我。”

*

林启东和舒华都是体面人,见女儿乖乖回来吃年夜饭就不再多嘴,一家人相安无事,甚至围坐在电视前看了春晚,默契地没有提起纪铖。

父母们商量着从大年初一起,该从谁家开始走街串巷地拜年。林予舒兴致怏怏,借口困乏回了房间。

她迫不及待地发消息给纪铖:【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想到未来七天我们都不能见面,我就好难过。】

纪铖:【七天而已,又不是七年。】

林予舒想起当年一声不吭地就跑了,让纪铖肝肠寸断,苦守了七年,这区区七天的确算不了什么。

这么想着,纪铖又发来了消息。

纪铖:【好啦,不要想我了。在家好好陪陪家人,七天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林予舒皱了皱鼻子,在对话框打下:【我才没有想你。】

“嘴硬”,纪铖不禁莞尔,坐在车里望向林予舒家亮着的灯,发了一条语音:【宝贝,梦里见。】

*

纪铖说得没错,过年期间父母把拜年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林予舒都没什么空想他。

父母得知甄主任生了一场大病,说什么都要亲自上门看望。好巧不巧,甄主任的侄子一家正好也在他家拜年做客,几家人把一间小小的客厅围得水泄不通,甄相凭借人脉,预订了一桌高档酒店难抢的年夜饭。

大家说好一同驱车前往,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其他人都一溜烟地跑了,林予舒从卫生间出来后,客厅只剩下甄相一人。

甄相见她出来,立即起身拿起车钥匙,“林医生,我们走吧。”

林予舒坐在甄相车里,闷闷不乐地拉上安全带,小声呢喃:“我爸妈居然都不等我先走了,这让我感觉好像被抛弃的小孩一样。”

甄相见林予舒穿了一条漂亮的裙子,特意调高了空调的温度,“他们是刻意给我们留下独处的时间。”

林予舒怔了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们知道这件事。”

甄相不怀好意地勾唇轻笑,“看来他们对你的男朋友很不满意,更希望我做你的男朋友。”

林予舒心头一颤,“我很爱我现在的男友。”

甄相超车时观察路况,视线不经意扫过林予舒的脸颊,“我开玩笑的,你干嘛这么认真?”

林予舒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默不作声地看向窗外。

她知道父母不喜欢纪铖,那天把纪铖包的丰厚红包送给他们,舒华都没正眼瞧一眼,飘飘然地说:“你拿着吧,你花他的钱天经地义。我们和纪铖又没有交情,不拿他一丝一缕。”

明知母亲是在阴阳怪气,但林予舒没有一头热血地反驳,而是默默收下了红包,打算换成父母喜欢的东西再送出去。

看林予舒沉默地望着窗外,甄相过意不去,“林医生,你还记得孙慧慧吗?”

“小慧?”林予舒回身望他,“当然记得。她在你那里怎么样?”

甄相沉声:“糟糕透了。”

“啊?”林予舒半张着嘴,“抱歉甄律师,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麻烦。”

甄相看见她错愕的脸,笑得握着方向盘的手臂都在颤抖,“林医生,你怎么这么容易被骗?我要是你男朋友,每天都会担心你被别人拐跑。”

他忽然夸张地扬声:“你男朋友该不会就是把你骗到手的吧?”

林予舒微微恼怒,“没见过哪个正派律师像你一样喜欢骗人。”

“抱歉”,甄相偏头看她,“你太有意思了,我忍不住想要逗你玩。”

林予舒气鼓鼓地看着窗外,甄相见状立刻坦白,“小慧是我见过同年龄段里最有韧性的女生。我手下就读名校的实习生有很多,但他们吃不了苦跑得很快。小慧虽然不如他们聪明,但很珍惜学习的机会,不懂就问,抗压能力也强,很适合做我们刑事律师。”

林予舒一扫不愉快的阴霾,满脸欣喜,“太好了,谢谢甄律师给她这个机会。”

甄相纠正她的说辞,“不是我给她的机会,是林医生你给的。要是没有你,她的简历根本不会被我看到。”

林予舒欣慰,“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

甄相偏头笑着看她,“你真的很有意思,我怎么早点没发现,太可惜了。”

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少不了闹闹哄哄的场景,甄相熟稔地带林予舒上楼走向订好的包厢,“林医生喜欢吃鱼?”

走廊吵吵嚷嚷,林予舒心不在焉,没听清甄相的话,直埋头向前走。

“小心。”

有几个小朋友在走廊里横冲直撞,玩追逐游戏时差点撞到林予舒,幸好被甄相伸手拦过细腰,带着她闪开了。

林予舒抬眸看见甄相衬衫最顶端的扣子,立即站直身子,“谢谢。”

甄相指了指她的挎包,“你的手机在响。”

“是吗?”林予舒翻开包包,待看清手机屏幕显示的名字后,手忙脚乱地拒接。

甄相挑眉问她,“男朋友?”

林予舒顿了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甄相觉得好笑,故意凑近她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你忘了么?我是刑事律师。”

林予舒觉得这个距离实在有点危险暧昧,向后退了一步,没想到身后正好是一棵高大的仙人球树。

她今天穿了一条红色的雪纺长裙,背后的布料薄薄一层,娇嫩的肌肤如果被刺到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林予舒的背挨到刺的一刹那,甄相伸手用力揽过她的腰,强势地往身边带,“林医生,你以前出过轨吗?”

林予舒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胸口,“你乱说什么。”

甄相的视线多疑敏锐,嘴角弯起,挑逗又带有玩味,“你身体释放的信号,让我觉得介入你的感情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留言都会有小红包~

第六十五章 0与输

接连几天挨家挨户的拜年行程, 林予舒疏于锻炼的身体渐渐吃不消,和甄主任一家吃完饭的当晚就突发高烧。

不想大过年的还去医院挂急诊,太不吉利, 林予舒在家吃了点退烧药,脑门上贴着退热贴倒头就睡。

翌日清晨,父母按照提前规划好的日程, 早起前往临市林予舒的小姨家拜年, 而她还在发低烧, 没跟着去, 吃完早餐喝了点药后昏昏沉沉地又去睡了。

一觉睡到傍晚,天色渐浓,夜空中挂起星星点点的明灯, 林予舒才缓缓从床上坐起。

她一睁眼就急切地寻找手机, 可看清楚的一瞬间就失望了,屏幕上没有任何纪铖联系过她的痕迹,只有甄相邀约她一起去看话剧的微信消息。

林予舒烦闷地熄灭手机屏幕,踩着拖鞋下床找东西吃。

林启东不愧是林予舒小学写作文时常歌颂的好父亲, 早上出门前还给生病的女儿做好了两菜一汤放在冰箱,只要她热一热就能吃。

林予舒站在冰箱前心想, 男朋友算什么, 全世界最爱她的男人毋庸置疑还得是林启东。

仿佛父女之间有心灵感应一样, 林予舒刚把保鲜盒放进微波炉, 就收到了林启东的电话。

林启东明显是喝了酒, 有点大舌头, “舒儿, 你还难受不难受了哇?”

林予舒吸吸鼻子, “我有按时吃药, 已经不难受了。”

“不难受呀?不难受就好”,林启东挂念了整天的心终于可以放心落地,“爸爸在冰箱里给你留了爱吃的饭菜,有没有看到哇?”

林予舒的鼻子忽然一酸,“看到了,我已经把菜放进微波炉了。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隔着话筒,林予舒都能想象到林启东醉酒的表情有多舒畅自在,“爸爸和你小姨夫大半年没见了,今天续旧高兴,喝了酒不能开车,干脆就和你妈住在你小姨家,明早再回去。”

“哦”,林予舒略显失落。

林启东嘱咐:“你在家锁好门,陌生人敲门你可不要开门。”

认识林予舒的人知道她的年纪大到足够独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林予舒是七八岁的小孩呢,都快三十岁了还让醉酒的老父亲这般操心。

林予舒嘴角下沉,“好啦好啦,我都知道了。你和我小姨夫少喝点酒,不然我妈又唠叨你。”

林启东“嘿嘿”一笑,像个顽劣的老顽童,“爸爸最听舒儿的话,不喝了。”

林予舒吃饱喝足后精力充沛,正好抽空整理房间,活动活动睡了一天稍有退化的筋骨。

书架最顶层有一个马口铁盒,盒子表面是复古的碎花纹饰,林予舒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里不是什么金银财宝,全是去博物馆参观的门票、收到的情书、甚至是纪铖随手在餐巾纸上写下的手机号,这些关于青春的碎片,林予舒都当作绝世宝物,精心放在小盒子里收藏。

接着整理衣柜时不小心从最角落翻出了高中制服,红色的百褶格裙青春洋溢,林予舒忽然来了兴趣,兴致勃勃换上后像是回到了高中,青春无限,是校园里甜美无敌的清纯学妹。

林予舒站在全身镜前,手指轻勾裙摆,摆弄几个颇具有挑逗性的姿势,伸展筋骨。

学生时代的裙子现在穿着本来就短,随着身体姿势的变动就更显短小,堪堪比齐大腿面,林予舒存心使坏,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纪铖。

林予舒还没放下手机,屏幕就弹出纪铖的视频邀约。

看来她那消失整天的男朋友还知道手机是用来联系女友的工具呀。

林予舒洋洋自得,撩起耳边的头发,不慌不忙地接听纪铖的电话,“纪老板终于想起我了?”

纪铖板着冷峻的脸,神情严肃道:“不要给我发这些照片。”

林予舒从未料想过这个回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蹙起弯弯的细眉,“你不喜欢?”

不喜欢大不了她不穿给他看就是了,凶什么凶。

纪铖眉峰一挑,打量一番屏幕里的她,微不可察地叹息,“我喜欢,并且喜欢得不得了,但是我不想在手机里留下这些照片。如果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手机丢了,或是被黑客攻击,这些照片被泄露后都会让你受到伤害。”

林予舒怔了怔,半晌没出声应答。

不管是在车里,还是在手机里,纪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无微不至的谨慎,林予舒暗自窃喜欣慰,但为了惩罚不称职的男友一整天都不主动找她,更不关心她的身体状况,林予舒故作嗔怒,“那你现在别看我穿裙子。”

话音刚落,林予舒就气急败坏地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纪铖急忙叫停,炙热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裙摆,“视频我不会录像和截图,不会有泄露的风险,你可以充分相信我。”

林予舒手指微蜷,缠绕着耳边散落的长发,装傻道:“所以呢?”

纪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低哑的嗓音从喉咙里冒出,“转个圈给我看。”

林予舒做作地踏步转圈,腰间的长发随裙摆飘扬的幅度轻扬,俨然还是烂漫恣意的少女,纪铖看到此副画面,心也跟着轻浮飘荡。

林予舒转完一圈,凑近手机,用指甲敲了敲屏幕,“纪老板满意了么?还要我表演点什么?”

纪铖双臂交叠,向后慵懒地靠在沙发,眼神眷恋沉醉,语调放荡,“宝贝,你知道此时此刻,我在想什么吗?”

林予舒会心一笑,故意迎合似地向上拉了拉裙摆两侧,“猜不到具体的画面,但一定很下流。”

纪铖偏头痞笑,视线愈发放肆地打量弧形的裙摆和若隐若现的禁区,“naughty girl,真不乖。明知道我摸不到还要勾我,让我心痒一整晚,夜不能寐。”

林予舒盯着屏幕偷笑,软声道:“纪学长,今晚我家长都不在,可以邀请你来我家一起写作业吗?”

纪铖立即从散漫地坐姿直起身子,认真发问:“我真的可以去你家?”

“嗯嗯,当然可以啦”,林予舒嗲声娇嗔,“夜晚好黑,我一个人在家好怕,想要纪学长陪我。”

纪铖立即弓腰扒掉身上的T恤,在镜头前毫不避讳地裸着上半身,边上楼换衣边懊悔,“我为什么要住在郊区的别墅,早知道就住彼岸了。”

林予舒抿唇偷笑,“纪学长晚上开车慢一点哦,我在家等你~”

纪铖顿了顿,隔着屏幕用指腹描摹她的唇瓣,“高狄说的没错,你果真是妖女,专吸我的精气。”

林予舒轻佻地咬唇,作势含住他撩拨的手指。

“Gosh”,纪铖仿佛感受到指尖泛起潮意,坐在车里费了点力气才定心凝神,踩下脚底的油门,直奔“盘丝洞”。

*

纪铖的别墅离城区实在不近,林予舒等得无聊,穿着裙子身上发冷,只好裹了件毯子,久违地打开电视机。

在一众喜庆的春节特别节目中,林予舒握着遥控器,偶然翻到了正在重播《Rap King》Diss Battle那一期节目的凤凰卫视。

大过年的日子里,其他节目的嘉宾都在互相说着祝福的吉祥话,这帮Rapper们却在台上剑拔弩张,用扎心的言语互相攻击,真够缺德!

要是放在往常,林予舒肯定会换台,但此刻电视里正播放着几个熟悉面孔的舞台,不知不觉就陷入其中。

面对实力突出的劲敌,Joyce和Rainbow都卯足了劲头,像是机关枪一样不断发射出致命的子弹,引得观众频频欢呼,连舞台边的纪铖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两人双倍的火力在钟烈眼里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他轻蔑一笑,“两位小朋友的词应该被他们的制作人精心修改过,韵脚压得很妙,但是…”

钟烈顿了顿,思考再三,“还是不说了。让你们看看原汁原味的underground diss battle怎么玩儿。”

钟烈大喊:“DJ, Drop the Beat(DJ,请放伴奏)。”

电视节目为了播出效果,Battle比赛允许参赛选手提前写词练习,但钟烈还是选择遵从地下的玩法,用Freestyle的方式攻击对手。

纪铖当初猜得没错,钟烈一如既往地用粗俗之词猛烈攻击Joyce的性别和Rainbow的性取向,虽然内涵不足,但一连串的脏话像是水炸弹一样,充分带动了现场的气氛。

尽管预想到了钟烈的临场发挥有多厉害,但他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在录电视节目,口无遮拦的污言秽语填满整首Beat,来势汹汹的鄙俗恶意让Joyce皱起精致的小脸,几近落泪。

不知是于心不忍,还是纯粹想借机Diss纪铖,在Beat结束的最后一秒,钟烈在台上鄙夷地望着纪铖,叫嚣道:“我是地下致命的黑蜘蛛,纪铖只有0与输(林予舒)。”

“WOW”,全场观众沸腾,镜头扫到舞台侧边的纪铖,他阴沉着脸,眼神狠厉,手臂虽然贴满了遮盖纹身的膏药,仍旧依稀可见青筋暴起,难掩怒火。

钟烈最擅长玩双关的pune,但全场除了纪铖,没有一个人听出这句双关的意味,都在惊呼他出色的Freestyle能力。

Rainbow委屈地拿着话筒辩解,“其实我是0.5…”

一句欲盖弥彰的0.5让观众哄笑一堂,钟烈傲慢地用鼻子对着纪铖,挑衅地说:“0与输压起来比较好玩,纪大制作人你说是不是?”

“叮咚——”

门铃响起,林予舒还没来得及听到纪铖的回答,就先听到门外传来他本人低沉的声音,“林予舒同学,学长到了,快点开门。”

第六十六章 青春记忆

林予舒一开门, 纪铖穿着白色衬衫,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没有扣,放荡不羁地敞开着。

他臂弯里还搭着一件鸦黑色的西装外套, 听见开门声,才漫不经心地抬眸望她,浑身散发出放荡散漫的不拘氛围。

林予舒按捺住心中的欢喜, 真像个怀春的少女一样, 红着脸揶揄道:“哪有高中学长穿成这样去学妹家写作业的?”

纪铖抖了抖西装, 顺势披在林予舒单薄的肩上, 挑眉问她:“难道你不喜欢?”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