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行,那我们现在去吃晚饭,然后去大礼堂占位置。”

闻轻道:“哎,好的。老师我们找个收现金的餐厅,我请你吧。”

深大校内肯定有这样的地方。

那也行吧。

晚上闻轻就跟着去大礼堂听讲座了。

在教授进来前,先进来张罗这样、那样的人让闻轻感到眼熟。

多看了几眼她就认出来了,这不是林工么!

这种场合能上台打杂的都不是普通人啊。

方丹看看她,“你认得林师兄?”

“我之前第一次去赛格电子城进货,怕买到残次哦不,山寨品,请他充当过一下质检。”

方丹道:“我听说林师兄很可能有机会,去读一会儿开讲座这位马教授的研究生。深大没有保送名额,但只要他能进面试应该就稳了。”

他言辞中满是欣赏。

闻轻也觉得林工学术上应该挺厉害、也挺有追求的。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阵掌声。深大计算机系的系主任、马教授还有秦政一起走了进来。

闻轻惊讶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秦总应该就是方老师刚说的那种情况,捐了不少款。

她跟着鼓掌之余,小声问方丹:“香港科技大学怎么样?”

她经常听说的都是香港大学和香港中文大学。上次秦景明说他七叔是香港科大的。

方丹道:“香港第三,全球百强。”

闻轻挑眉,“那岂不是跟清华北大差不多了?”

他这么厉害的么?她之前还以为那个学校不怎么样呢。

原来今天穿这么斯文,是为了来听讲座啊。

她感觉自己对秦政的认知又刷新了一下。

一开始知道他是大富豪的老板,以为他是在道上混的。

可能他真的有半只脚在道上吧。现在突然发现他竟然也和学术有点沾边。

不过,再成功他也是个婚姻观不正的家伙。

方丹点头,“是啊,而且港科大的计算机专业也很强。”

掌声结束,系主任上台介绍了一下马教授的履历。然后欢迎他上台。

系主任自己则是下台,和秦政一起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他小声在秦政耳边道:“你太低调了。有很多学生领着你的奖学金、助学金,却不认得你。下次发奖学金,你来露个脸?”

“不用了。今天是人老马的主场,咱别说话了。”

“你要肯来讲一场,肯定也很受深大学子欢迎。”

秦政摇头,他又不混学术圈。只是应老马的邀请前来听听他最新的学术成果。

当初老马到港科大当访问学者的时候,他俩认识的。都是大陆人嘛!

讲座相对闻轻目前的水平有点深。

马教授讲,林工在一旁协助他放PPT。

闻轻很多时候都是有听没有懂,两只眼睛都快变成蚊香了。

方丹有些好笑的看着,“没事,计算机专业是拳怕少壮。所有的知识都会很快更新换代,你以后只要学会了最新的知识就好。”

闻轻道:“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宾果!”

在答疑阶段,闻轻就比了个我先撤的手势。

方丹想想一会儿确实很挤,小声道:“你到北门去打车方便些。”

“好!”

闻轻弓着腰出去,然后直奔北门。

这边确实出租车还挺多,下车的也往往在这个门口。

闻轻如今已经不会太在意这些生活花销,抬手就打了一个车。

今晚上吧,她虽然没怎么听懂。但那种学术氛围还是很喜欢的。

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学业有成站到那样的讲台上开讲,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可惜,她现在还连大学都没考上呢。

怪不得方老师让她今晚跟着去听讲座。这么听一场,她立即就知耻而后勇了。

回到家看书的效率都好了很多。

接下来三天,店里的生意有小幅提升。三天一共卖了两万元的货。

这样一来,账上就有了2.5万。

第四天9号下午,成都的5万货款也汇到了。

闻轻分别转给老石和老薛2.5万的尾款。把开业那三天的账结清了。

至此,就还差老石2.5万。她说回来后尽快结清。

“你不是又得进新货么,几时才结得清啊?”

“我去金融公司贷款,已经在走流程了。4月中旬应该就能下来,到时候就能结清。”

老石立马反应了过来,“你要另找供货方?”

第76章

看老石勃然变色,闻轻道:“老石,五个点的差价,是你会一直不换地方么?”

她现在一天只有三千多的生意。五个点的差价也是150+了, 一个月小五千。

以后人气慢慢养起来, 一天的生意也许可以上万。那就是一万五!

老石自然非常的不高兴。他之前给闻轻压一半货款或者首付三成,不都是为了图长久么。

“那你这是要过河拆桥了?”

闻轻道:“量大、压货款是行规。你批发给我是有利可图的,有十个点的利润!这次我开张一共在你那里进了15万的货,你就进个货、转手给我,三天赚了1.5万。老石,我并不想和你撕破脸。虽然同行是冤家,但将来咱们未必没有需要同进退的时候。你如果现在要抽我的台, 2.5万的货款我去借也好、怎样都好。立即可以筹来还给你。甚至你可能还想造谣生事,坏我刚刚才起步的生意。你尽可以试试!”

说到最后一句,她面上已现风雷之色。

然后表情又缓和下来, “再说了,秦家六房的货你不还需要在我这里进么。我直接厂家拿货,只赚一道经手的钱。比你自己渠道的同类产品要便宜一些吧?”

不是要便宜些,老石也不可能在她这里买。

老石想了半天。想到闻轻开张期间, 楼上秦氏的柜台负责人给她站台。

还有,这女的可不是个善茬。一个不好就要亮三菱刺的。人家是退伍兵!

看她的眼神,应该是真正见过血的。

温良恭俭让的好人,像是她接手的柜台原来的店主, 那混得就很艰难。

不然也不至于赶紧把店子打给她, 就离了这块地儿。

冤家宜解不宜结!

以后虽然赚不到她的这份钱,却也没什么格外的损失。

如果非逼着她现在把2.5万的尾款付了。那就是结仇了!

“尾款不用急。如今压一个月货款的也不少,咱们照规矩来吧。”

闻轻点头笑道:“石老板讲究!对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到时候记得还给我。”

老石道:“我现在就给你。”

他直接拿出来递给闻轻。

实际那上头已经被闻轻添了一行字:仅用于向石XX抵押货款专用。

闻轻拿在手上, “老石,这段时间你对我帮助挺大。我会记这个情的。”

老石勉强笑笑。

至于新货,闻轻还是选择直接从自己的库存里出的。

她对徐梅道:“货款汇到前,你先用库存支撑着。必要的时候就去楼上找老薛拿现金进点货,我会同他讲一声。”

肯定是现在的货卖出去了,才有进货的需求。那就有钱进货了嘛。

如今赚多少不重要,关键是不能开天窗。

“好!”

9号下午,4万的新货就被小范和徐梅运到机场托运。

期间,闻轻在柜台上看书,有客人来了招呼。

等送货回来,他俩又去了一趟秦政租的库房拿货。

拿了五万的货填满门店的小仓库。在闻轻回来前,就不用再去了。

闻轻也没有授权给他俩,自行就能去拿货。她肯定和老蔡也是讲清楚了的。

徐梅道:“老板放心,我会做好账的。”

10号一早,小范开车送闻轻去机场。

如今他成了闻轻公司编外的司机,并且自带小四轮货车上班。

房东知道以后,也挺赞同的。只要能安排好,不耽误值班和家里用车就行。

亲外甥嘛,多些进项总是好的。

而且闻轻看起来蒸蒸日t上,跟着她干应该是能借东风的。

闻轻第三次坐飞机,这回就熟门熟路了。

就还是用的关心悦送给她的大红色的、28寸的大行李箱。

那还是名牌货呢。

临走前,她在机场给关心悦打了个电话,说明自己又回老家了。

关心悦道:“你上次问我羊水穿刺的技术。现在回去是要阻拦么?”

羊水穿刺技术有一定的风险,而且得在怀孕四到五个月的时候做。

闻轻之前只听说过,并不清楚具体的。

所以在去上海的列车上她问过一下关心悦。

关心悦也不是专业人士,只不过她认识的人毕竟多些。

“现在孩子才三个月,我空口白话怎么阻拦?而且,既然有一定的风险,我哥和我爸妈肯定都不会轻易答应。我又没有证据,只不过是合理怀疑。”

闻轻真的有这个怀疑!

按不满三个月算,那就是一月份的事儿。

当时,闻重和肖燕的社会地位都颠了个个儿了。肖燕还肯和闻重发生婚前X行为?

他俩都处三年多了,要发生早该发生了。

肖燕之前应该都是吊着闻重的。

但空口无凭,既然她哥认为是他的种,闻轻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要是说出自己的怀疑,又拿不出凭据。

不但肖燕会闹、闻重会怒,她妈也会跟着掺和的。

到时候肖燕挟肚子以令众人,搞不好让闻轻里外不是人。

所以,她没有说什么。还顺势答应了8月底借3000给肖燕凑学费。

如果真是怀着她侄儿的嫂子,那种情况她还一毛不拔说不过去。

反正她第二天就拍拍屁股去上海了,她又不受累。

她妈和她哥爱捧着肖燕,那就让他们捧着吧。

如果怀的真是她侄子,那没说的。

但如果不是,那吃了她的得吐出来,拿了她的得还回来。

还有肖燕考了两次才考上的9900块的委培名额,也会给她戳脱。

甚至代课她都别想去了。这种人也配为人师表?

不过这会,闻轻是准备消消停停回去喝个喜酒,然后就回深圳。

既然有风险,那就等孩子生出来再说吧。

生出来看看长得像不像闻重再说。如果很像,那就不用查了。

就算最后查出来真不是闻家孩子,最坏的结果也就是闻重变成二婚头而已。

所以,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闻轻和大庄汇合,然后上飞机。

庄大路没坐过飞机,就一切跟着闻轻做。

闻轻等飞行平稳了,闭目养神,争取睡上一觉。

毕竟下午还要开车。

庄大路倒是有些兴奋,想睡也睡不着。就朝外头看着云海。

飞机降落、坐摆渡车,再拿了行李箱出站,两人就看到陈斌和周瑛一起来接了。

他俩上午刚把昨天空运过来的货都出了。货款有25000汇给老石,另外25000存在成都的公司账户上。

这会儿见面便把回执拿给她看。

闻轻看了一下,数据无误便把存折递回给陈斌。不存在成都,这钱就只能汇到深圳公账上。比较起来,她肯定更信任陈斌。

等闻轻上成都准备回去了,再去汇不迟。反正深圳的生意还不太好,少量缺货临时补也来得及。

周瑛伸手拉了下闻轻胳膊,“姐,借一步说话。”

看她一脸严肃,闻轻放下箱子跟她走到一边,“怎么了?”

“家里出事了。就你还在飞机上的时候,舅舅打电话来。说表哥发现表嫂怀的孩子极可能不是他的,两人发生了很大的争执。表嫂现在回娘家了,还说被表哥气得动了胎气,找人来打了表哥一顿。那些人下手很狠,不是她的兄弟、表兄弟。表哥还手,被打得浑身是伤。现在还被以斗殴的罪名抓起来了。舅娘也气得进了医院。”

闻轻愕然,她没想到后天就要摆酒了。这个节骨眼上事情发展来了个快进。

闻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他不是一贯被肖燕耍得团团转么?

她看了下传呼机,他爸没再另外给她打传呼说明情况。

应该知道她一落地,周瑛就会告诉她。

“我妈没什么事吧?”

“这会儿在区医院输液呢,就是气急攻心。听我妈说,她把表肖燕伺候得可好了。舅舅还说,让你不要急。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闻轻点头,“我知道。你吃午饭了么?吃了我们现在就出发。我和大庄在飞机上吃过了。”

“我吃了的,表姐。这会儿肯定要节约时间,我就先吃了。”

姐俩出去,陈斌递给闻轻一个红包,“给你哥的红包。我走不了,只能礼到人不到了。还有这个,是郑晓飞让我捎带的。”

他包了400,诚意满满。这当然都是看闻轻的面子。

至于郑晓飞的,他又没拆过红包,不知道包了多少。

庄大路是包的600。他准备去喝喜酒,到时候直接给。

闻轻瞥一眼周瑛,这丫头还蛮能藏事的。一直等到自己到了,才讲出来。

她道:“好意心领。我哥这酒多半摆不成了。”

陈斌和庄大路都看向周瑛。

闻轻是特地飞回来喝她哥喜酒的。肯定是因为刚才她把人拉开说的话,才有这个说法啊。

不过他们也没有刨根问底。临门一脚,喜酒都不摆了,肯定是出了大事。

庄大路道:“是家里有事儿吧,我还是跟你们回去。路上开车也好换换手。”

而且,真有什么事,他跟去也能搭把手。再说他家离乐山市也近,至少要同七成的路。

就还是照原计划行事。陈斌自己搭公交车回城,闻轻他们三个开车回镇上。

庄大路先开前半段,下午六点到思蒙镇吃晚饭、再换人。

估摸十点半到镇上。

到时候周瑛和闻轻各回各家。至于庄大路,闻轻已经让她爸去镇上的旅馆帮他订了房间。

闻轻上车后,系着安全带继续闭目养神。前半段路,庄大路是认得的。

周瑛就坐后头。

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幸好还比较顺利。

闻轻也没有拒绝庄大路跟着她回镇上。这样万一要打架,多个得力的人手。

她双拳毕竟难敌四手。

晚上十点半,闻轻在预定的旅馆停车,让大庄进去办入住。

庄大路拉着自己的箱子下车,“有事就打我传呼。”

“你先休息。我回家看看情况,明早和你讲。”

如果没有很紧急的事,肯定不能拖着大庄一直在这里待着。

人家回来了,也是归心如箭。

“好!”

周瑛道:“姐,我先和你回家。我爸妈这会儿多半也在你家呢,舅娘输完液肯定就回去了。”

要在医院过夜,那又是20块钱的床位费。

不是必须住院的话,肯定就回去了。

大不了她今晚就挨着表姐睡。反正舅舅家里出事了,她肯定不能不闻不问就这么自己回家去。

闻轻点点头,重新启动。几分钟就回到了家。

不出周瑛所料,姑姑、姑父果然在这边。还有另外一些走得近的亲朋。

后天就要摆酒了,突然出了这样的大事。肯定都要来过问一下。

这会儿闻重还被关着呢。

听说闻轻十点半能到家,便都等到了现在。

大家离得都不是太远。

听到动静,大家伙都从闻轻家走了出来。

第77章

以闻爸为首, 大家伙儿脸色都不好看。

闻妈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休息,姑姑在陪着。虽然不是必须住院,她现在精气神也很不好。

闻爸告诉闻轻, “我们下午去派出所闹了一场。只争取到给你哥包扎了伤口,人还继续关着。还好,医生说都是皮肉伤。上了药,但是不给他出来治疗。”

闻轻的行李箱被周瑛拿进去了。这会儿面包车就停在她家地坝里。

可能因为看到闻轻开车回来的,亲朋都抱了挺大期望的看着她。

闻轻道:“那打我哥的人呢,还关着么?”

“人家不让我们见,也不告诉我们。”

闻轻蹙眉,那倒确实不是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地方。

你说怀疑儿子受了伤没人管。那人家喊医护人员包扎好了, 放你进去看一眼确认一下, 倒是有可能。

“那有人认得打人的人么?”

亲朋面面相觑,他们当时不在。

有个关系还不错的邻居走过来, 小声对闻轻道:“其中一个像是XX煤矿的打手。不要说是我说的啊。”

闻轻道:“知道名字么?”

“黄德彪。”

“谢谢。”

闻轻看看闻爸, “爸,可以家丑外扬么?还有,我哥是不是已经确定了?”

说话间闻妈也出来了, “肖燕闹着要住宿舍,说在家里住不惯。我就时常炖了鸡汤送去,再替她收拾、收拾屋子。今早我送了鸡汤走的时候,落下了东西。半道发现了就回去取。然后看到肖燕去学校的领t导办公室接电话。我想到学校有些老师看到我,眼神意味深长的。你哥最近又很郁闷的样子,有回还说你嫂子睡着了喊别的男人名字。我就多长了个心眼,绕到窗户后去蹲着偷听。结果听到她和电话那头的人打情骂俏的。还说到咱们孩子检查结果很好。我本来想冲进去,但又怕自己干不过肖燕。就回来告诉了你哥,让他去抓。”

闻轻道:“捉奸捉双,捉到了么?”

闻妈摇头,“没有。但学校里肯定有老师知情。”

闻爸道:“人家不会讲的。”

闻轻道:“那我哥到底是确认没有?确没确认,这是两种不同的处理方案。”

“确认了,你哥对我说的。而且我都亲耳听到她那么跟奸夫打电话了。”闻妈断然道。

她真的是气坏了啊!这一个月,她把肖燕当活祖宗一样的伺候。

借小姑子的1000 ,还有女儿辛苦去当保镖挣的600 ,大多花肖燕身上了。

结果,那个贱货怀的都不是她的孙子。

闻轻点头,“那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开车去一趟派出所,争取让我哥少受点罪。各位亲朋就先回去吧,今天劳烦你们奔波了。爸,后天的喜宴是不是直接取消了?”

如今还在提倡依法治国的时期,有很多事其实不那么规范的。尤其是在她们这样的小地方。

她现在基本可以断言,肖燕肚子孩子的亲爹肯定是县城或者乡镇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然都不能让煤老板甘愿当马前卒。

这样的人物打了招呼,要让闻重多受点罪。那他在监狱里绝好过不了。

幸亏她爸还知道纠结亲朋下午去闹了一场,争取到包扎、上药。

不然,他现在可能都还得不到治疗。

至于说煤老板,他应该就是帮着欺压闻家,不是跟肖燕有一腿的人。

要是那样,他目前是未婚的身份,没必要让肖燕嫁一次闻重来给孩子上户口。

闻爸沉着脸道:“取消了,订金舍了。本来我们这边也只请了三桌。”

肖家也是请三桌,凑了个六桌。礼金也是各收各的。

亲朋纷纷道:“既然闻轻回来,就交给她处理吧。她毕竟是当了三年兵的人。你们岁数大了,好好保重身体。”

闻爸、闻妈点点头。

其他人纷纷走了,闻爸进屋端了一杯水出来,“你先喝杯水再去。”

他看到闻轻刚说话的时候舔了一下嘴唇。

闻轻接过来一口喝了大半杯。然后就重新上车,掉头开往派出所。

她开车去,是因为有车开在当下就代表了不是一般人。

传呼机她也破天慌的拿出来别在了腰间。

这世道就是这样的,先敬罗衣再敬人。

果然她开车去到派出所,值班的民警对她就还算客气。

“你先在外头等着,我去请示一下。”

值班民警进去,“队长,闻重的妹妹从深圳赶回来参加婚礼,这会儿来探视。”

“让她明天再来,没看到几点了么?”

“她说她今天从深圳赶回来的。路过成都,接了报社的朋友一道来喝喜酒。对方还会负责在喜宴上帮忙拍照。”

队长疑惑地挑眉。今天从深圳刚回来,那就只能是坐飞机了。还从成都开了一辆车回来。

不是说闻家的女儿就是在深圳当保安而已么?

“她还问,既然是斗殴,为什么她哥哥还关着。打了人的XX煤矿的黄德彪等人却早就被放了。队长,我觉得她看起来不像一般人。”

当时值班民警就心虚了,被诈出了真实反应。

“知道,当过兵嘛。不过女兵,就算不是文工团的,应该也没见过血啊。”

“队长,回头她真要让咱们上了报,成了黑典型。全所很长一段时间的升职、加薪可就泡汤了啊。”

为了替别人出口气,不值!

队长道:“你叫她进来,我称量称量她。你去查一查她带回来的人。”

闻轻便跟着人走了进去,在旁边的长凳子上坐下。

“听说你今早从深圳飞回来的,怎么买的飞机票啊?”

闻轻道:“我现在给香港老板做事,他的秘书帮我买的。”说着直接从手包里取出飞机票放到了桌上。

报社朋友、香港老板,这会儿就是拉大旗、作虎皮。

就一个意思:她有渠道把不规则捅出去!会有人帮她发声的。

而这两个人,派出所都没法捂住人家的嘴巴。

闻重再不好,也是亲哥。闻轻肯定不能袖手旁观他被人欺负了。

过了一会儿,下头的人来禀告。

半个多小时前,的确是有个穿得极体面的人在镇上旅馆办了入住。

还有人看到他拿长焦镜头的、一看就很昂贵的相机出来,在房间里摆弄。

那其实是大庄托同事在香港买的相机,的确贵。差点把大庄这几个月攒的钱都花光了。

他也是带货,给老家一个喜欢玩摄影的富二代带回去的。

转手就可以赚三四千,何乐而不为?

进了房间肯定是要拿出来检查下有没有损坏的。门上有缝,被看到再正常不过了。

就是没被看到,有人去套话,大庄肯定也能默契的打个配合。

闻轻说请当记者的朋友来,在婚宴上比较专业的拍照。完全说得过去。

十分钟后,闻重被带了出来。

闻轻看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脚步都瘸了,一脸的不忍直视。

她办了手续,把人带走。

那判了刑的都可以保外就医,凭什么这不行?

这不行的话,一起大家斗殴的人为什么被放了?

斗殴,那么几个人和一个人斗殴。反倒把那几个人放了。

到了面包车前,闻轻道:“能上车么?”

闻重点点头,哪怕扯痛伤口还是坐了上去。

“公安既然敢关着你不放,应该是检查过没有大碍和后患。但如果你不放心,我现在就载你去县里或者市里做个彻底的检查。”

闻重摇头,“医生说五脏六腑没事,外伤该包扎的已经包扎了。再说了,这会儿只有值班医生,很多检查也做不了。别花那冤枉钱了!再说你不是奔波了一天么。先回去,明天早上再说吧。”

闻轻动了动他的手脚,听他痛得直抽抽。以她的经验也是判断就是皮肉伤。

她执行任务比这重的伤也受过了。

于是干脆利落地道:“行,先回家休息。不过,那钱肯定不是我们花。谁动手打了你,这回不但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都得出!还有咱妈的那一份。这回都要讨回来!”

闻重看看她,“你怎么把我捞出来的?”

“他们有不规范操作,肯定怕被曝光。行了,回去休息一下,一切都等明天再说了。”

闻轻发动车子,把人载了回去。

看到闻重回来了,闻爸、闻妈都出来,一起把他扶进了房间。

闻轻把车门锁上。有左邻右舍过来问,她道:“托战友找了关系。”

“是啊,就是得有关系才行。”

“还是闻轻本事。这种事我们遇上了就没有办法。”

闻轻道:“只要敢闹,怎么可能没办法?古代尚且有登闻鼓。只要豁得出去滚钉板,一样能告得了御状。如今虽然有官官相护,但还是有为人民服务的好官的。”

“没错,如今毕竟是我党天下。他们想一手遮天可没那么容易。”

还有人问道:“那肖燕呢?”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我奔波一天,先休息一下。”

“好好,你休息吧。”

闻妈拿了几个鸡蛋出来,对闻轻道:“奔波一天饿了吧,我给你卧俩鸡蛋。”

闻轻道:“我不吃,洗洗就睡了。你给我哥弄就好,他晚上肯定没吃好。明早我载他去县医院做个彻底检查。”

“好!”

她回屋换了睡衣、洗漱,然后就爬到床上睡了。

第二天早上睡到八点被闹铃叫醒。出去洗漱、吃早饭。

闻爸问道:“昨晚你说的家丑外扬是准备怎么做?”

闻轻看看闻重道:“能使唤得动煤老板的,这个县也没多少个。我怀疑对方是当官的,而且结了婚。但是多半只生了一个女儿,碍着计划生育不敢再生了。又想在仕途上继续有所发展。所以肖燕才选了我哥当这个便宜爹。只要生下来了,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就是马上找茬离婚都就那么回事。”

闻爸愕然,“你说,把这些宣扬出去?”

这简直就是给人画像了。那符合条件的、其他的当官的还不得急啊?

但这么一来,可就把人得罪死了。闹出来必定仕途断绝!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

闻轻道:“算了,我直接载他去市里检查吧。县医院,万一有什么,也许不敢说实话。”

闻妈点头,“对对,你带他去市里检查吧。”

“t你要不要也去?”

闻妈摇头,“我没事。”

“不用咱花钱,回头有人赔的。我看还是去检查一下为好。爸你也上车一起去。省得我们都不在,煤老板的人上门找麻烦。”

闻爸有些犹豫,“要闹那么大么?”

“大不了背井离乡。现在又不像从前,还得有介绍信才能买车票。”

第78章

闻爸想了想, “嗯,你闹吧。就是你说的,大不了背井离乡。反正工厂的工作也不香了。”

不绑死在一个地方, 还真不用太怕。

他们是合理怀疑, 又不是造谣。这可不犯法!

闻重现在愧悔难当,看着闻轻道:“谢谢!”

“谁让我是你妹呢!”

吃过早饭,闻轻对过来问情况的左邻右舍、亲朋好友把她的怀疑说了一下。

别说, 大家都觉得挺有道理的。

闻爸看在这里听了闲话的人,走不多远就和人说起来。

忍不住问闻轻,“你这么搞,回头不影响你自己么?”

“我又没在部队或者政府部门任职, 事业单位的都不是。我就不是端铁饭碗的, 谁还能把我的泥饭碗砸了?而且咱们的亲朋好友里也没有端铁饭碗的人。爸,人家都欺负到门上了!我别的都不怕, 就怕煤老板乱来。如今治安可不太好!”

公家要做什么那得合法,尤其是事情闹大之后。

但煤老板可不受太多约束。他们手上的事儿可不少,而且都有保护伞。

要动他们,怕是要等下次严打抓住时机才可以。

闻妈点头, “就是,太欺负人了!简直欺人太甚。”

反正闻轻在深圳上班,马上又要把她哥介绍到上海打工。

那些人的手再长,能伸那么远哦?

至于他们两个,都是退休的人了。而且很快退休工资都没得领了,就现在也还拖欠着!

闻爸点点头, 他还是被过去的思维束缚了。行吧,闹大就闹大。不然真的要被欺负死了。

他们家也没有恒产,背井离乡也没什么舍不下的。

闻家在纸厂干了几十年。这个事昨天就在厂里传了。

毕竟, 明天就要摆喜酒了啊。还把新郎打成这样!

听说闻重也扇他老婆。他一贯在他老婆面前是耙耳朵,能动手扇脸,怕不是戴了绿帽子?

今天一早,听说闻重竟然昨晚就被闻轻捞出来了,众人觉得闻轻还挺厉害的。

对后续发展都是兴趣勃勃的想知道。

这会儿她的分析出来,很多人都拍着大腿说有道理。

闲话嘛,最容易传布了。尤其是和当官的有关的香艳故事。

甚至都有人把事情往符合条件的一些官员身上套了。

最关键的一点,得和那个煤老板走得近的。没准那就是煤老板的靠山。

大家不断的丰富着故事内容,旁逸斜出很多枝节。

还有肖燕和那个官员的香艳相处场景就跟当时他们就在床下似的。

闻轻办完这件事,就载着家里人上市里去检查了。

“你们三个都坐后面。我把来喝喜酒的战友顺路送回去。”

到了旅馆再接上大庄,就直接让他坐副驾。

大庄上车招呼了闻爸、闻妈,又问候了闻妈和闻重。

然后就说起了他听到的传言。

闻轻道:“很有效率!”

竟然都传到旅馆这边了。

她半道把大庄在乐山和井研分路的地方放下,这里可以坐到顺路车。

或者往里走一段,就能到汽车站。

庄大路道:“放心吧,我都回自己的地方了,还能安排不好?赶紧带你母亲和哥哥去市医院检查吧。”

闻轻点点头,“行,那就先再见。”

到了市医院,兵分两路。闻爸领着闻妈去看医生,闻轻领着她哥去做检查。

跑上跑下、又各种排队、缴费,忙忙碌碌的就过了两个多小时。

闻轻开车到市里本来就花了一个小时。

这三个多小时,那传言越传越离谱,正发酵得厉害。要不怎么会有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说法呢?

如今又有电话等即时通讯工具。

随着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去上班,传布的范围很快就从闻家附近,散布开了。

等闻重照了X光出来,一家四口去吃午饭。

闻妈倒是没事,已经看好了。和镇医院的医生说得差不多。

其实昨晚儿子回来,她的心病就去了一半。

闻重那里,该检查的也都查了。只等时间到了来拿报告。

闻轻开到附近生意不错的小馆子,点了豆花饭、甜皮鸭等乐山名菜。

她把用开水烫过消毒的筷子递给父母、哥哥,“穷家富路,出了门就别想着省钱的事了。吃,吃饱了咱们去看看大佛。明天还一起去峨眉山。盘山公路1971年就开始修了,能开。晚上就在山上的庙里住好了。”

反正就等着那些传言发酵。那些不发酵充分,小老百姓很难把事情闹大的。

先不忙着回去,省得煤老板的打手找上门来。

闻重道:“公安说我暂时不能离开乐山。”

“没离开乐山啊。峨眉山县1988年前就是归乐山市管。1988年后撤县成立县级市,依然由乐山托管。”

“可我被放出来的理由是治伤。”

“峨眉山里有擅长治疗跌打损伤的高人。我们一家慕名去求医!”

闻爸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像也说得过去!

闻妈惊讶道:“所以,我们其实是出来旅游的么?”

走的时候,女儿倒是说怕一天办不完事,让带了一套换洗衣服。真要住外头,倒是也没事。

这么开着车旅游,还挺新鲜、方便的。

“顺路怎么不可以啊?这样也算避开熟人的关注,避开煤老板的打手再上门来打人。”

这车她之前跟人说租五天,回头打电话问下方不方便延期。

要是不方便,就只能到了约定的时期就开去还人家。

闻重道:“可是,好多人看我。”

皮肉伤,休息了一晚上已经好了不少。至少没那么痛了。

但他的脸今天真的很精彩,淤血散开了。

闻轻看了他一眼,忍着笑意道:“等下给你买副墨镜,再拿帽子和围巾遮一下。”

闻爸想了想,也是觉得暂时不回去为好。

但是,“穷家富路的,这么在外头得花不少钱啊。家里钱花得差不多了。”

闻轻道:“我哥可再经不起人这么打一顿了。至于钱,我替我哥先垫着。这些事都是因为我哥才有的,等以后他赚钱了还给我就行。”

她上次回去稍微露了些底:当保安正工资600一个月,但她还在替香港商人销货。一笔提一成利润,上个月提了500。

但她挣钱可不是为了替闻重填坑。

闻重张口欲言,他现在一点积蓄都没有。真没底气花钱!

闻轻道:“放心,你好好干活还得起的。我要介绍你去的是一家上海新开的娱乐会所,保安包吃住1200一个月。以后你留300日用。 600寄给爸,房改好买房子。他们一次性买断工龄的钱如果不够交社保,也用这个钱贴补。剩下的300就还给我。这样几个月下来,就什么都不用愁了。怎么样,这样很有成就感吧?我都帮你打算好了。”

闻妈道:“你不是说你承担一半么?”

“我哥如果无能,负担不起你们,我可以承担一半。那我哥很有本事,一个月能挣1200的话,就不用盯着我了嘛。毕竟,我是要参加高考的,已经把麦当劳的保安工作都辞了。考上了,我还要去读大学。我决定报考计算机系,这个是需要交学费的。”

闻爸点头,“是的,现在有些大学是要收学费了。而且她说的这个计算机系,计算机一台至少一万多,人家学校肯定要收学费。小平同志都说,计算机要从娃娃抓起,以后一定是很重要的。”

上次回来,闻轻自然也和父亲谈过这件事。

闻妈嘀咕道:“那干嘛非要读这花钱、还花钱多的专业?”

“读着花钱多的,以后挣的才多啊!”闻轻道。

这一家四口就这么出门自驾旅行去了。

顶多沿途到了该吃药的地方,在停车吃饭的时候再要碗开水吃药。

闻妈的郁结于心,在乐山大佛美景治疗下,很快好了大半。

游览大佛,他们两个老的加一个伤员,爬山肯定是不行了。

但是,有游船。直接开到渡口,买四张游船票就在江上游览了。

女儿描述的前景挺美好的。如果儿子真的能一个月挣1200,而且还不用花在肖燕那个贱女人身上,自然是极好的。

她也懒得纠结糟心事了t。

回头和肖燕离了就是。一个月能挣1200 ,怎么不能找到更好的?

现成教书的都能找得到,还不用读那个什么9900 。

闻爸也是觉得,只要能挣到钱,一切的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这些年难得出来旅游一趟。钱都花了,就放宽心好好玩玩吧。

闻重做好遮掩,也不用面对熟人知道他戴了绿帽子、还差点喜当爹的事,心情比在老家好多了。

闻轻一路认真的记账,还拿给他看。毕竟是他要还的钱。

回头汇总了,还打算让他签个字。

其实这一趟举家出游几天,估计也就花个几百块。

相对于他未来能拿到的1200的工资,也不算什么。

上海挣钱乐山花,也很爽!

这笔花销,闻重也认了。这么花在家里人身上,总比前几年花在肖燕身上强。

妹妹还说要向肖家讨回彩礼、汤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从昨晚闻轻把他从派出所捞出来,他就对这个妹妹有些刮目相看。

就是闻爸、闻妈也是因此觉得女儿愈发靠谱了。

至于她一路记账,让她哥签下签账单,闻爸觉得没问题。一点压力没有,钱挣来就胡乱花了。

以后就按他妹定的比例分配好了。

反正等房子买下来、能正常从社保拿钱,他就把钱都给闻重存起来,以后娶媳妇用。

至于闻妈,虽然闻轻帐记得认真。但她觉得应该不是非得让她哥还的。

于是都放下心头的事,认真游玩起来。

11号,一家子直接没回家。

亲朋好友、左邻右舍都想着怕不是去乐山检查,情况严重得住院了?

毕竟被打得是挺厉害。

12号,原定摆喜酒的日子。

传言渐渐传到了肖家人耳朵里,也传到了肖燕的学校。

肖燕脸色大变。因为,闻轻说的八九不离十。

她原本以为闻家是任她拿捏的。想不到闻轻一回来,就反转了。

她去领导办公室打了个电话。领导还很识趣的避了出去。

那边听到这样的传言,很不高兴地道:“你不是说闻家你手拿把攥、知根知底的?不行,不能任由这样的传言蔓延开来。”

派出所接到上头打来的电话,问闻家人上哪去了。

“一家四口去乐山的医院治伤了。去之前来报备过,还留了一个随时可以找到他们的传呼机号。昨天打过,还在乐山范围内。回过来的座机还是0833的区号。”

“问责他们传谣的事情。”

第79章

问责的传呼打过来前, 闻轻正和闻重在居住的寺庙庭院里散步。

父母节约了一辈子,出门在外依然改不了性子。所以一家四口只要了两个房间,母女、父子这样居住。

闻轻要找闻重说话, 就只能是出来说了。

虽然看他哥被刺激得成长了, 但有些话还是要说透比较好。不然他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凶险。

闻轻也不乐意压力只是自己担着。

她只是妹妹啊!

“哥,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带你们来峨眉山么?”

闻重看着她,“除了带我们出来散心,还有什么目的?”

不管闻轻的本意为何,确实这一趟出游他和父母都达成了散心的目的。

要是依然在家,想起被肖燕当猴耍,那真的是要气到得内伤。

闻轻道:“我是为了躲事儿啊!我之前说得很清楚了,官面上的事我什么都不怕。公安还能对你太没有底线啊?但是我怕煤老板。煤老板做事真的没底线的。为了抢矿、开矿,这些年他们手上的人命少了么?一条命赔些钱就捂住家属的嘴了。久而久之,他们对生命还能有什么敬畏?打你的时候下手那么狠,那还是肖燕预备继续让你当她腹中孩子名义上的爹。就一个目的:把你打服!把咱家打服!”

闻重原本回避去想的事被妹妹戳破, 脸色一下子煞白。

闻轻道:“其实我一点都不同情你。肖燕是你自己找的,你这是引狼入室!挨打也活该。但是我怕咱爸咱爸也遭了煤老板的毒手。”

闻重听她前半句脸色有些不大好,但也确实是他自己招惹回来的事。

听到后头就不行了, “他们还敢动咱爸妈?”

“他们什么事不敢干啊?还讲尊老爱幼、五讲四美三热爱?就不说打咱爸妈一顿,就吓唬、吓唬你能接受啊?”

闻重摇头,亲爹娘让人欺负,这谁能接受啊?

可是,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狠毒啊?打我还不够,还要对爸妈下手。”

“因为,我们反抗了啊。而且我们的反抗很可能引起对他们非常不好的后果。他们的保护伞有可能因此被调任甚至被降职。生活作风问题,不是小事儿。反正不管怎样,煤老板以前孝敬的钱就白花了。回头换一个保护伞,又得真金白银的去砸。所以,他能不恨咱们么?”

闻重一听还有这样的隐患,赶紧道:“那现在怎么办呢?我们也不能在山里躲一辈子。不,我因为身上还有斗殴的案子不能离开乐山境内,但你和爸妈可以。你带他们去深圳,煤老板手还伸不到那么长!”

闻轻道:“那你还有命么?就是活着,也生不如死了吧。我们能安心就在深圳躲着?”

闻重一脸严肃地道:“妹妹,你听我说。那可是煤老板,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咱们家惹不起的。我一个人有事,总好过全家有事。幸亏你去深圳了啊!”

是,他活该,这件事完全是他惹回来的。

肖燕,他现在真是恨不得掐死她!对,就算他得死,他也要先弄死肖燕。

闻轻道:“这个事呢,除了闹大就只有忍气吞声一个办法。咱们全家忍气吞声给肖燕肚子里那个孩子当爸爸,当爷爷奶奶和姑姑。我忍不了,我想你们也都忍不了。闹大有坏处,也有好处。闹大了,他们就不能明面上对咱们全家做什么了。现在只需要把你身上斗殴的案子销掉就行。一家人肯定要整整齐齐。少了你,爸妈还不得觉得天都塌了?我们可以全家去深圳。大不了逼急了,我去求香港老板给我办个香港的工作签证。给你们都办探亲签弄到香港去。”

秦政应该是一个赏罚分明的老板。

欠他这个人情,大不了以后更卖力做事。应该不会胁迫她什么。

这个人,底线还是有的。

不行她还可以再问问,花钱是不是能办成这件事。

深圳的服务行业这么发达,应该有人收钱就给人办这件事的。

只是她不知道渠道而已。

总之,被煤老板胁迫,让闻家的长孙或者长孙女是别人要藏起来养的私生子女,那绝对不行。

哪怕只是等到孩子出生,就让闻重和肖燕办离婚手续都不成。

太恶心人了!

“父母都是高血压,被这个事气出个好歹来就坏了。”闻轻看着闻重道。

她这两次回来,都给他们带了比较好的降压药。高血压平时吃药控制着就好,注意饮食。

但不能太受气!

这一次她妈都气急攻心,进医院输液了。回头要是气得脑出血了怎么办?

闻重听闻轻这么说着,心头越发的惭愧。他都带给了家里什么啊?

这一次的事,要是没有妹妹,岂不是真的只有任人宰割了?

那父母真的可能气出问题来。

闻轻道:“其实打架斗殴的处罚不严重: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罚款。就算真判你们是打架斗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问题是不能只有你受处罚。我已经托了两位战友去暗中查访打你那群人的行踪了,律师我也打电话联系了。最好找出那群人被放出去,还离开乐山的证据。最后官面上让律师出面,弄成正当防卫。至于你和肖燕,必须离婚啊!”

闻重点头,“那肯定啊。我还跟她做夫妻,那跟做乌龟有什么区别?”

闻轻道:“你能有决心就好。别我这里忙活半天,回头肖燕又把你哄住了。回头斗殴这个事儿一了,咱们就走!”

传呼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闻轻拿给闻重看,“说我们造谣生事呢。没事儿,这就是吓唬咱们。先来硬的,吓住了就好办了。”

这庙里有电话,峨眉山大庙富得很。也给游客有偿使用。

闻轻给那边回过去,“我造谣,我造什么谣了?我只是把我的合理怀疑说出来。至于后面被越传越走样,关我什么事?如果你们需要我提出、我举证的话。我可以负责去调查。”

“你不要太猖狂了!”

闻轻道:“如果你们能为民做主,我们小老百姓何须如此?请你转告某些人,真的不要t把人逼急了!我从成都请了律师下来,全权委托对方出面处理。不行咱们就往大了闹!我们家是光脚的,这事儿不是我们怕。”

“你们在哪里?”

“在乐山境内,在为了治伤奔波。没有违反规定!你看我的来电区号就知道了。我可知告诉了你行踪,万一煤老板带人打杀上来,那就是你透露出去的。啧,带人上庙里打杀,这又增添新闻素材了啊!”

那边看闻轻如此强势,而且也知道她要查,估计还真能把一些遮羞布撕下来。

毕竟,人家在部队可是经常配合侦察兵行动的。这方面的人脉肯定不会少。

那边换了一个人,“闻轻同志,这个事没有必要闹成这样嘛。你看,咱们商量、商量后续的处理怎么样?”

“可以啊。我请律师也只是为了把案子定性为正当防卫。我哥就是个挨打的,他伤得最重。我也只要我和家人没事就好。”

闻重说他当时寡不敌众。但闻轻教他的军体拳他有认真练习。

所以当时他就认准了一个人打。那个人伤得也不轻。

当然,肯定比他轻。

这也是定为斗殴的一个重要缘故。

那边静默了一下,“其实,你还是冲动了。如今警力不足,如果煤老板要向你们家下手,我们是绝做不到24小时保护的。”

闻轻道:“我请了一些战友来,到时候和我门一家一起去深圳。”

她这次并不是动用人脉,用往日交情让人家来帮忙。

她不是一直想搞个第二产业,不把鸡蛋全放在倒卖电子产品这一个篮子里么。

这一次这些人跟着她去深圳,她就是准备要搞个安保公司。

他们一群战友退伍了,除了郑晓光家里有背景分配得挺好。其他人的单位都不太好。

正赶上了大时代背景就是工厂全面不行了,工人搞不好都要下岗。

那普通家庭的人,退伍安置能有多好?

安置到乡镇派出所就算是顶好的了。但搞不好一辈子都别想调到县城。

所以闻轻和他们电话联系,问愿不愿意停薪留职跟她去深圳闯一闯,基本都答应了。

毕竟,庄大路被她介绍去深圳工作,如今月入3000 ;陈斌跟着她给香港老板干活,在成都也月入过千了。

其他战友听说了,能没有想法么?

停薪留职而已嘛,工龄不会少、公职不会丢。

在正职很难有光明前途的境况下,这也是一条出路。

而且,是国家如今很提倡的一条出路。

所以,接到电话后,一个个都去办了停薪留职和边防证。

就准备这个事了了,跟着她去深圳淘金。

这次给她家办事,自然都不会含糊。

所以如今,煤老板有人、闻轻也有人。大不了把父母送走了,双方火拼一场。

现在社会治安就是这样不好。逼急了,就只能以暴制暴。

煤老板敢动手,她也不会退让。

那边听了闻轻的话,赶紧道:“你们不要乱来啊。”

这么一群退伍兵伙起来,也是能闹出大事的。

“我们绝不会主动出手。但不能说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我们还缩着。放心,我们最多也就是打架斗殴,而且还只会是还手。绝不会闹出人命来!这点下手的分寸我们肯定是有的。”

等电话挂断,那边道:“这当过兵的,的确比普通人有血性。普通老百姓遇上这样的事儿,多半就只有忍气吞声了。”

“也怪那姓肖的女人找错了坑的对象。社会上敢反抗黑恶势力的人多谢,其实是好事。唉,一切都是这个女人搅和出来的。”

“那怎么回话?”

“照实回啊。根据我们的走访,闻轻说的话,本身确实没什么太出格的地方。如今发酵成这样,的确是经过了人民群众道听途说再加工。所以,没有办法以造谣生事定她什么罪过。她这又是一群退伍兵、又是律师,哦,还有香港老板在背后撑腰,的确不是好欺负的!有人要想这个事情尽快翻篇,不能用威压的办法。”

他们这里把电话打出去,把情况反映了。那边说了声知道了。

刚挂断,又接到县局的电话。说是省厅有人都在过问之前的斗殴案了。让不要罔顾法纪,必须依法办事。

这边赶紧把情况做了个说明。幸亏那晚让闻轻把她哥捞出去,没在派出所过夜。

原本,有人是让他们好好整治一下闻重的。

第80章

挂断之后这边两人面面相觑, “这闻轻的人脉好广啊!”

分量又增加了!

“那看来这个事情很快要落幕了。”

“不好说,官面上的事好落幕。背后煤老板那里不好说。我现在还真怕两伙人就在我们辖区火拼,必须制止他们双方。”

听口气省厅的人也就是过问一下, 没有要给闻家保驾护航的意思。

那可能, 关系还是不到位吧。

其实是郑晓光听庄大路电话里说了这个事, 去找了他父亲。

“爸,当初一起出任务, 我踩到了敌人埋的土地雷。多亏闻轻专业技能过硬,帮忙成功排雷。不然我很难说还能站在这里。她家里遇上事儿,我不能不闻不问的。您让人打个电话过问一下,那些人就不敢太过分。”

郑父道:“只是她救过你, 你没救过她?”

“救过。”

那就不是救命之恩没有还了。

不是这样就好。不然,以妻子的态度,那是怎么都不容得这两个年轻人在一起的。

原来当初, 自己也只看到了第一层。

臭小子这次不来说, 眼神还藏不住的担忧,他还真是忽略了。

原来他们只是理智得克制住了而已。

也是,义务兵期间, 部队是不允许他们谈恋爱的。

至于后来,试探过家里的态度也就知道不可能了。

自己费心教育这么多年,臭小子其实也知道他将来结婚的对象,必须是对他事业有帮助的。

只不过上次的王媛媛, 脾气太不对他胃口了。

哪怕是联姻, 也得找个相处得来的。

闻轻再好,家庭真的是一丁点助力都没有。更何况还有这么一个拖她后腿的哥。

她其实也是很理性的人啊!

“行,那爸爸知道该怎么做了。”

电话肯定不是他亲自打的,是安排了一个比较得力的下属。

闻轻那边没有再开着车往上,上头的山路也不好开了。就带着父母在半山游玩。

至于万一煤老板真带人打来了,她在庙里还安排了几个战友。

没和他们家一处,但有事立即可以来增援。

而且,庙里也有派出所派来管治安的人。要是让人在峨眉山上闹事,还有游客敢来啊?

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帮忙制止的。

煤老板也未必有这个担子。他还是不敢无法无天的!

再说了,再往上,饭都煮不熟了。峨眉山顶上的沸点只有98度,做出来的是夹生饭。

闻爸、闻妈不知道太多,就知道闻轻请了律师要把案子定性成正当防卫。

闻轻又让闻重给她打了关于律师费用的欠条。

她笑眯眯道:“不要觉得这钱花得不值,你和咱妈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追讨回彩礼都得着落在律师身上。”

至于误工费,那少得可以忽略不提了。

她反正懒得费口舌,还是交给律师办吧。当然,人家要按照总的追讨金额提成的。

闻重二话不说就签了。不是亲妹,外人才懒得替他费这个事呢。

他私下问闻轻,“万一真打起来,爸妈不会有事吧?”

“我租的车明天就到期了。我已经让大庄上山来开车,直接把爸妈和周瑛带成都去。到时候陈斌和周瑛会安顿好他们。至于你,跟我回去把案子的事解决了、把婚离了,你就去上海。爸妈的话,看他们想跟着你还是跟着我吧。”

如果能彻底解决问题,让父母就留在老家其实是最好的。

人年纪大了,其实离不开老环境、老邻居、老同事。

出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待着不会多自在!

而且,她其实也不想父母知道她的家底。

但她还没有这个本事,让煤老板不找留下来的父母的麻烦。

闻重点头,“幸亏咱家还有你!早知道我也当兵去了,真的很锻炼人。对了,你教我的军体拳,我上手很快。我会不会也有点练武的天分啊?”

闻轻笑道:“是啊,你也骨骼清奇嘛。我看好多人从悬崖上跳下去,都能找到一个山洞,拿到前辈高人留下的秘籍。这峨眉山又是从古至今都有名的仙山。白素贞都是在峨眉山清风洞修炼千年得道的。要不你跳下去试试?”t

闻重白她一眼,“我跟你说真的,要不咱们来比划比划。”

“拳脚可不认人啊!”

“嗯,我还能告你状不成?被妹妹打了是什么很光彩的事么?”

两兄弟就在庙里的空地上比划起来,还引得不少游客来看。

闻爸、闻妈看到了,好气又好笑之余也有些安心。还能打打闹闹,那应该就没什么大事了。

闻轻没有管背后的人是怎么想的,但确实很快就又有陌生电话给她打传呼。

让她下山商量闻重和肖燕离婚的事宜,以及闻重打架斗殴的事宜。

闻轻直接回过去,让人跟她请来的律师谈。她已经把诉求都告诉律师了。

反正对方肯定也不可能亲自出面,那就都让代理人出面吧。

她才不会轻易被诱下山。

闻重问闻轻打算追讨哪些钱回来。

“ 1200的彩礼必须全额退还,还有因为怀孕花在肖燕身上的600安胎费用。咱妈和你的医药费、营养费还有精神损失费也算1200吧。就一共3000,然后立即办理离婚手续。孩子生下来也绝不能姓闻。另外,肖燕别想教书了!她这样的人,不配教书育人。”

闻妈在一旁听了道:“那处三年对象,她还花了你哥三四千呢。”

闻轻道:“妈,你觉得现在是咱们占了优势么?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咱们才是弱势方!人家不过是怕咱们闹个鱼死网破,想尽早翻篇而已。人家是穿鞋的怕咱光脚的。再说了,两个人处对象吃喝玩乐花的钱,还要去要回来?我哥肯定也是占了人家便宜的嘛。不然能被糊弄孩子是他的?那钱也是一人一半花的。肖燕花的也就一两千,你别总把三四千挂嘴上。”

闻爸点头,“是,闻轻说得没错。人家只是怕咱们,不是,怕闻轻闹大。又不是我们占优势,还由得你开口要赔偿。就这么办吧。能要回三千,已经全靠闻轻了。”

闻妈想了想,也确实怕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这才没再就赔偿问题说什么了。

“哼,我要往教育局写举报信。肖燕就是不配当老师。别说那9900的委培没资格去读,代课老师都休想当。”

闻爸要敏锐些,“那煤老板那一块怎么办?人家吃了亏,更得让煤老板弄我们啊。”

闻重道:“明天上午庄大路和周瑛就要上山来,他们会带你们去成都安顿好。你们在成都等我们,我还要和肖燕把离婚手续办了。还有案子也得结掉。”

闻爸道:“你们想硬碰硬?跟煤老板硬碰硬,那不等于鸡蛋碰石头么。”

确实闻重得回去一趟,把事情都了结。不然就能一起开车去成都,然后奔深圳去。

闻轻道:“我还叫了一批战友,到时候也都一起去深圳。公安肯定也怕事情闹大,不会让我们出事。离开了煤老板的势力范围就好。总之,你们二老先到安全的地方去,我们也要放得开手脚些。”

闻爸想了想,“你考虑得已经很全面了。我们留下帮不上忙,还让你们担心。行,我们听你的安排。”

闻妈有些惴惴不安地道:“我们就这样离乡背井了啊?”

她一辈子就在十公里范围内打转。这次到峨眉山都算出远门了。

闻爸没好气道:“不都是你儿子惹出来的么?没有闻轻,我们连离乡背井的资格都没有。就等着被人家的狗腿子欺负死吧。闻重,都是你找的好老婆,搞得我们老了、老了还要千里奔逃。”

闻重被说得头都抬不起来。

闻妈道:“可是我就带了一身换洗衣服。闻轻你也是,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也不知会我多收拾些行李。”

“那我们连县城都走不出来!”闻轻也懒得和她多说,直截了当地道。

闻重点头,“是啊,如今好歹不是在煤老板直接的势力范围。还有转圜的余地!妈,闻轻已经考虑得很周祥了。都是我的错,她是替我补过。”

搞不好闻轻还得带着战友,为了他和煤老板大打出手呢。

闻轻看看他。行,没白把话说透。

闻妈道:“煤老板怎么那么凶啊?”

闻轻抱着胳膊道:“就是妈你一直说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等着吧,闹得太过了,国家肯定会再来一次严打收拾他们的!”

晚上吃了斋饭,一家人在大厅里看《新闻联播》。

他们家自己的电视机是14英寸黑白的,买了有10来年了。

庙里的是21英寸的彩电,刚买不久。

闻轻的传呼机响了起来。

她一看竟然是秦政的手机号,不由大吃一惊。

她如今给秦政干活嘛。他的座机号、手机号都是记了的。

不但他,缇娜、米露的她也都记了。

当下道:“爸、妈,香港老板找我。我去回个电话。”

“哦,你去吧。是不是你回来太久,人家催你了?”闻爸道。

“不至于。我又不是坐班的,只要帮他把货卖出去就成。”

闻轻起身去回传呼,那边传来秦政的声音,“我路过成都,听说峨眉山风景很好。想找你这个地头蛇当个导游。”

闻轻道:“这么巧,我正好在峨眉山上。你什么时候到?”

确实是太巧了!

“这会儿已经在山脚下了。”

“那秦总你今晚就在山脚下住吧。报国寺里住着应该不错。山路难行,尤其是晚上。明早正好大庄和我表妹要上山来,你捎他们一程吧。”

庄大路接上周瑛,明天第一班车从县城到峨眉山。

秦政道:“好啊!”

闻轻道:“秦总,你真是凑巧来的?”

秦政笑了两声,“你的事料理得如何了?”

闻轻道:“官面上好办,本来我哥犯的就不是大事,我们家还是受害者。对方也怕我们鱼死网破。但我担心跟煤老板对上会有严重后果。”

至于那当官的记恨,他也只能通过煤老板来对付他们。

“哪个煤老板?我找人问问。”

闻轻有些犹豫,这个人情可不好欠。

她自然是相信秦政实力的。世界人任意两个人,只要通过六个人做中间环节,就能产生联系。

秦政本来就黑白通吃的人。哪怕他以前一直在深港那边混,最近才去了上海发展。

但要在乐山找到个熟人,跟煤老板搭上话应该也不是太难的事。

他们这种人,人面真的太广了!

秦政等了一会儿,“放心吧,我又不会逼你什么。”

“可下次,我骂你就不能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