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雾夜-名字 喜欢得很,非她不可……
瞬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步。
傅淮州轮廓分明的脸近在咫尺,离她越来越近。
近到叶清语能闻见他身上的松木香,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中的她。
漆黑眼睛中,那张原先带着笑意的脸, 如今敛了笑容, 变成惊慌失措的自己。
叶清语呼吸停滞,不敢用力。
她发现, 傅淮州很喜欢说疑问的“嗯”字, 从他的喉咙溢出来, 尾音上扬,磁性性感。
突然,她的手指被人捏了一下。
他一直握住她,他们从城墙上牵住的手, 久久没有松开。
男人的眼睛停在她的脸上, 大有她不回答就不起身的无赖之意。
叶清语不会屈服在他的逼迫之下, “本来就很好笑。”
她推了他一把, “前面空了, 向前走了。”
借机从他掌心抽走自己的手。
“好。”
霸总语录, 傅淮州越想越好笑,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霸总。
这姑娘表面看着文静坚韧,内心活泼欢快。
打破了初见、相处的刻板印象。
傅淮州和叶清语肩并肩站立, 男人不动声色换到她的北侧,挡住冷风。
前面一锅被人买光, 轮到他们需要等下一锅。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女声。
“前面是帅哥美女哎。”
“刚就想和你说, 他们对视很好嗑,眼里有星星有光。”
“恋爱还是别人谈有意思。”
“是的是的,好般配, 我们这小破地方,还有颜值这么高的人不容易。”
“而且,人家男朋友好宠,眼神在放火花。”
叶清语挠挠耳朵,她们说的是他们吗?
很快否定自己的想法,应当不是,般配、好宠,没有一个词和他们有关系。
她眼神随处乱瞟,发现傅淮州耳朵红了。
天冷冻得吗?
“你很冷吗?”老家比南城冷一点,他穿着黑色大衣,没有羽绒服保暖,但傅淮州没有羽绒服。
“不冷。”傅淮州不知道她何出此言,“怎么这么问?”
“你耳朵红了。”叶清语指了指他的耳朵,确定补充,“很红。”
傅淮州眼神微动,几不可查,“风吹的。”
“不冷就好。”
她又偷瞄一眼,与冷白皮肤对比,更红了。
幸而排队的地方是背风口,不用喝西北风。
叶清语纠结选什么口味的饼,从前只有红豆味,现在五花八门,芝士、芋泥、抹茶、麻薯、肉松……
在她没有想好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出声,“一样来一个。”
叶清语制止他,“吃不完。”
傅淮州不以为然,“还有我。”
叶清语嘀咕,“还说不是霸总语录,这不是妥妥的霸总发言吗?”
“你说什么?”傅淮州扫码付钱,没听清她的话。
“没什么。”
叶清语随便拿出一个车轮饼,“我来尝尝。”她太过着急,嘴巴被热气烫到。
“小心烫。”傅淮州终究是晚了一步。
男人低头看她的嘴,“我看看。”
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叶清语下意识向后退,避开了他的手,“不用,没事。”
今天下午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不知不觉靠近彼此。
傅淮州收起目光和垂在半空的手,神色无异样,“没事就行。”
叶清语咬住车轮饼,随机挑选的是抹茶红豆味,甜里带着微苦。
她边走边吃,刚好苦可以中和甜腻。
这时,他们身后的情侣吵了起来,为了买什么味道。
男的说:“你买那么多吃不完,买两个得了。”
女的则说:“我都想吃,你看看人家的老公,每个都买了。”
她口中别人家的老公,好像是傅淮州。
“那是人家的老公,不是你的。”
“哼,我自己买,几个饼而已,扣扣搜搜的,人丑还抠,难怪说找对象要找帅的,抠的话,起码脸能看。”
“你说谁丑呢?”
“你啊。”
两个人声音越来越大,下一秒,似乎要打起来。
叶清语加快脚步,她不想被波及。
傅淮州追上她,“走这么快做什么?”
叶清语随意编理由,“饿了,想回家吃饭。”
傅淮州:“叶检察官,也会说谎啊。”男人的语气意味深长,直接拆穿她。
叶清语断然不会承认,“没有,我真饿了。”
她岔开话题,“你不吃吗?味道还不错。”
傅淮州看着她无辜的表情,“叶清语,你转开话题的方式好生硬。”
叶清语嘴硬,“我才没有转。”
“好,你没有。”男人转了话锋,“是西西转的。”
叶清语的手指蜷进袖子里,抬眸看向他,语气庄重,“傅淮州,你不要喊我西西。”
傅淮州慢条斯理说:“拒绝。”
叶清语问:“为什么?你之前答应我的。”
傅淮州垂眸反问她,黑眸深邃,“为什么不让我喊?因为别扭,那其他人呢?”
叶清语眸色微动,“因为他们从小喊习惯了。”
傅淮州启唇,“那你也习惯一下。”
他的话隐隐带刺,带着不容抗拒的味道。
叶清语一时哑语无话反驳,她涨红了脸,“傅淮州,你……”
傅淮州请教,“我什么?”
叶清语磕磕绊绊斥责他,“你太无赖了。”
男人微勾唇角,“一个称呼就无赖了吗?”
“是。”叶清语破罐子破摔,“随你。”
傅淮州望着女生的背影,摇头叹息,小跑几步追上她。
回程路上,叶清语故意不搭理他,越相处越发现他和相亲时不一样。
什么不苟言笑、毫无生趣都是假象。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屋,没有任何交流,吃饭时亦是。
吃完晚饭,叶嘉硕去厨房刷碗,悄悄拉住叶清语,问:“姐,你和姐夫吵架了吗?”
叶清语皱眉,“没有啊。”
叶嘉硕回想餐桌上的氛围,“你们不对劲,他欺负你了?”
“没有。”叶清语拍拍他的胳膊,“真没有吵架,我俩本来就没啥共同话题呀。”
叶嘉硕忍不住问:“那你们天天大眼瞪小眼吗?”
叶清语说:“玩手机啊,多好,没人打扰,你一个母单,又不会懂。”
“我是不懂,但我见过猪跑。”叶嘉硕熟练刷碗。
“猪弟弟,好好刷碗吧,油烟机记得洗一下,地毯扫一下,还有柜子别忘了。”
来自姐姐的血脉压制,使唤弟弟干活。
叶清语抱了一张电热毯铺在床上,防止她再把傅淮州当成热水袋。
傅淮州看着忙碌的姑娘,小名风波之后渐渐疏离他。
男人主动破冰,“还生气吗?”
叶清语手掌顿住,“我没生气,为一个称呼不值得。”
傅淮州猜测,“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
“没有不喜欢。”叶清语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楚,她轻轻呼气,“名字而已,你想喊就喊。”
傅淮州明显不信她的话,“真的?”
叶清语捋平电热毯,打开开关,抬起眼睛看向对面的男人,挽了一个笑,“我这么容易就生气的话,结节得长多大,乳腺会堵死吧。”
她不愿袒露,傅淮州不强求,“是我想多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何必去窥探,何必问到底。
漫长的夜晚,没有共同话题的两个人,一人占一半的床,打开各自的手机。
叶清语和朋友聊天,和她吐槽爸爸的神奇言论。
姜晚凝:【有没有打起来?我告诉你,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你爸这种人,你闹一下他就不敢了。】
叶清语:【你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爸只会觉得我不懂事,他才不会反思自己有没有错。】
姜晚凝:【哎,算了,你说的对,事实是,和自己父母只会剪不断理还乱。】
她又问:【你和傅淮州咋样,他人不错嘛,还知道护你,竟然陪你呆三天。】
叶清语:【还可以,不是事多的龟毛霸总。】
突然,身侧的傅淮州出声问:“龟毛是什么意思?”男人的口吻里带着求知欲。
叶清语摁灭手机,倏地身体坐直,提高警觉性,嗔怒道:“傅淮州,你偷看人手机。”
傅淮州纠正她,“光明正大看的,你没有贴防偷窥膜。”
说得好像冤枉了他似的,叶清语不落入他的陷阱,“你不往这边瞥怎么可能会看到。”
傅淮州虚心请教,“所以是什么意思?”
叶清语微微扬起唇角,“傅总,你自己查啊。”
和他有代沟。
男人打开检索软件,输入[龟毛是什么意思?],搜索引擎显示,龟毛形容一个人在日常行为中过度注重细节、吹毛求疵。*
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我睡了,晚安。”叶清语躺进暖和的被窝。
凌晨,傅淮州被人踢醒,身旁的姑娘脚一伸,踢到他的腿。
他摁摁鼻根,拿开她的腿。
眼睛适应了黑暗,隐约感觉被子被踢到其他地方。
姑娘在自己的地盘,解放天性,睡觉姿势愈发张狂。
傅淮州无奈说:“叶清语,别踢被子。”
“叶清语,老实一点。”
姑娘睡得正香,听不见他的话,刚刚拿过去的腿,此刻,重新攀了上来。
像一条藤蔓,看似柔软,实则牢牢贴在他的身上。
似有若无的清香钻进他的鼻腔,身体之间仅隔了两层布料,她的脚仍在乱蹭。
傅淮州按住她做乱的腿。
叶清语猛然苏醒,语气不耐,“你半夜不睡觉,弄我腿干嘛?”
她的小腿被男人握住,虎口卡住,掌心的温热透过睡衣传入,酥酥麻麻。
傅淮州反问:“我还想问你要干嘛?”
叶清语解释,“我热。”
傅淮州冷声说:“那就关掉。”
叶清语嘟囔,“关掉冷。”
“别再乱踢。”傅淮州松开她的腿。
“噢噢噢,好。”叶清语自觉理亏转了身,调低电热毯的温度,她应当没踢别的地方吧。
踢坏了赔不起。
后半夜她睡得不安稳,紧绷一根神经。
翌日,返程回南城,正值节日车流高峰,车流缓慢,地图显示高速上长长的深红色。
太阳从车窗钻进,叶清语被晒得昏昏欲睡,眼皮打架,她抱住抱枕靠在椅子上睡着。
傅淮州按下副驾驶的遮光帘,调整挡光板,确保太阳不会照到她的眼睛。
叶嘉硕时不时瞅一眼姐姐,又看傅淮州,想说话欲言又止。
傅淮州透过后视镜,捕捉他的动作,轻声说:“有什么话就说,你姐睡熟了。”
叶嘉硕小声说:“姐夫,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姐,既然你和我姐结婚了,就要对她好一点,不要凶她,不要沾花惹草。”
傅淮州手指轻点方向盘,“你们姐弟俩真有趣,都喜欢给人扣帽子。”
叶嘉硕:“因为男人不靠谱,有钱的男人更不靠谱。”
“谁靠谱?郁子琛吗?”
傅淮州瞟一眼后视镜,终归是年纪小,心思和答案全写在脸上了。
“放心。”
叶嘉硕严肃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傅淮州不置可否。
无人注意副驾驶的姑娘,睫毛颤了一下。
到达南城,天已黑透,先送叶嘉硕回学校,两个男人无声对视,只字未提下午的对话。
车上剩下夫妻二人,叶清语侧眸看向驾驶座的男人,斟酌数秒开口,“嘉硕他是担心我,没有恶意,你不要和他计较。”
傅淮州微拧眉峰,“你听见了?”
男人自觉多此一问,“我不会怪他,他也是担心你。”
叶清语莞尔,“谢谢。”
她将视线投向窗外,难怪他和郁子琛不对付,感情误会了她和子琛哥的关系。
这份误会来自丈夫的占有欲,并非其他。
回到曦景园,煤球坐在门口等候,叶清语抱住小猫,脸颊相碰,“煤球宝贝,想死我了。”
小猫舔她的脸,“你也很想我啊。”
煤球和她闹了一会,走过去蹭傅淮州的腿,没有咬他,男人和猫其乐融融。
叶清语瞳孔微圆,“你喂它吃零食了?”
“对。”傅淮州坦然承认。
他们相处得如此融洽,看来喂了不少零食,难怪煤球对他没有了敌意。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啊,小猫也不例外。
叶清语说:“它不能吃多,太胖了容易生病,而且也会不爱吃饭。”
傅淮州蹲下去,和小猫说:“听见没,你妈妈不让我给你吃零食的。”
叶清语:……这人怎么这样?坏人让她当。
傅淮州耐心和小猫讲道理,“你妈妈说的对,零食吃多会难受,一天一个就好。”
如果有孩子,他应该会是一个好爸爸吧。
八字没有一撇,没有影的事,叶清语摇摇头,怎么会联想到孩子。
次日,复工。
傅淮州到达办公室,男人脱下外套,吩咐助理,“年前交付的汽车反馈报告给我。”
百川集团旗下的高端系列汽车,进军高端车的领航者,公司的重中之重。
许博简提前准备,“目前收到的售后问题得到妥善解决,暂时没有收到其他问题。”
傅淮州浏览PPT报告,“康俊明最近在做什么?”
“最近收敛了许多,和董事会那些人走得远了点。”忽而,许博简将手机递给傅淮州,“老板,刚收到消息,他和老傅总见了面。”
傅鸿祯回国了?
傅淮州幽幽感叹,“看来在国外呆的不舒坦啊。”
他交代,“严密监视他的行踪,时刻向我汇报,尤其是不能让他和我妈碰面。”
许博简应声,“明白。”
下班时间,叶清语收到保安的消息,说有人找她。
她在保安室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衣风格举止讲究,眼神锐利。
对方认得她,“叶检察官,有空聊聊吗?”
对上她茫然的眼神,他自我介绍,“我是傅淮州的父亲,傅鸿祯。”
叶清语有些印象,全家福照片中见过。
不知道他来找她做什么,叶清语捏紧手指,她提议,“对面有个茶室,我们去那里聊?”
傅鸿祯:“可以。”
“我和领导请个假。”
叶清语在路上给傅淮州发消息,【傅淮州,你爸来找我了,在检察院附近的茶室。】
将位置发送给他,盼着傅淮州快点到。
傍晚时分,茶室零星几位客人,找了一间朝南的包厢,屏风遮挡。
傅鸿祯随意点了一款茶,开始煮茶。
‘咕噜咕噜’,紫砂壶内水开始沸腾。
傅鸿祯推过去茶盏,“叶小姐,请喝茶。”
“抱歉,我对茶敏感,喝了会失眠。”
叶清语没有接,“麻烦给我一杯白水就好,谢谢。”
傅鸿祯慢慢品茶,不急着开口。
叶清语不和他拐弯抹角,“傅先生,有话请直说,我手上还有工作。”
傅鸿祯放下茶杯,“叶小姐还挺爽快,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和淮州尽快离婚,我会给你一笔补偿,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叶清语抿了一口白开水,抬眸不紧不慢说:“和我结婚的人是傅淮州,想让我离婚,也应该是他和我说,而不是您。”
傅鸿祯发现,他小看了叶清语,“老人家做的决定,你也知道,他一贯孝顺,不会反对,不代表他心甘情愿接受。”
对方语气平缓,并没有咄咄逼人。
叶清语停了几秒,轻言道:“法治社会,结婚讲究平等自愿,他要是不愿意接受,没人可以把他绑去民政局。”
她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慌张。
傅鸿祯上下打量,“恕我直言,叶小姐家世一般,工作尚可,也就长得不错,可是花瓶有什么用,对淮州一点帮助都没有。”
倏然,叶清语笑了一下,“一个男人靠女人才能稳定的话,那这个男人也没什么本事。”
傅鸿祯哼笑,似乎在笑她的单纯,“强强联合,利益最大化。”
“听起来是不错。”
叶清语点点头,她话音一转,“如果您真想我们离婚,是不是劝他更合适一些,不过,据我所知,他和您的关系好像不太好,所以才来找我入手。”
她在赌父子关系真的不好,过去一年去老宅没见过他,奶奶也极少提到。
傅淮州怎么还不到,和他爸对话,感觉和领导聊天没什么区别。
叶清语强撑着,不让傅鸿祯看出她的紧张。
傅鸿祯:“你还不是图他的钱。”他的语气毫不客气,嘲讽意味十足。
叶清语顺着他的话,“是啊,我不仅图他的钱,更图他的人,希望他对我死心塌地,这样,你们傅家的钱都是我的了,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傅鸿祯恍然,“我就知道。”
叶清语眼眸的温顺消失,眼神犀利,“傅先生录清楚了吗?要不要我对着录音笔再说一遍?或者我说的再过分一点。”
傅鸿祯保持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剪辑的断章取义的录音视频我听得多见得多了。”叶清语瞅一眼桌上的手机,“其实您不用这么麻烦的,即使他在现场我也会这样说,一字不改。”
真的低估她了,傅鸿祯不再遮掩,“不愧是检察官,就是不知道淮州知不知道你的这一面,别被外表骗了。”
叶清语慢悠悠喝水,“他知道,还夸我伶牙俐齿来着。”
她假装刚想起一件事,语气平淡讲述,“忘了告诉你,我们没有签婚前协议,现在离婚的话,他的婚后财产我能分一半,是一笔很可观的财产。”
傅鸿祯面色变动,渐渐难看,“傅家的律师团不是吃素的。”
桌上的水没有了热气,叶清语摩挲指腹,定定看向对面,“巧了,婚姻法我略知一二,可能比你熟一点,知道财产怎么分。”
隔壁包厢,范纪尧降低分贝,连连称赞,“原来嫂子不是柔弱挂的啊。”
“嫂子有点东西啊,傅伯伯哑口无言,白担心了吧。”
说来也巧,他傍晚去找傅淮州,和他一起过来。
从‘图他的钱’开始听。
傅淮州懒得再听下去,他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站到叶清语身边,黑眸冷冽,瞥向对面,“不劳您费心,我和清语感情很好,没有离婚的打算。”
男人牵住她的手,径直向外走。
傅鸿祯质问道:“她哪里好了,你就这么喜欢她,你才认识她多久。”
“喜欢得很。”傅淮州脚步微凝,缓缓转身,薄唇轻启,“非她不可。”
叶清语愕然抬头,心脏漏了一拍。
明知道他说的是气话。
回到车里,司机在车外等候,范纪尧向叶清语竖大拇指,“嫂子,你牛呀。”
语气温温柔柔,软刀子杀人最痛。
叶清语的肩膀瞬间塌下去,掌心沁出了薄汗,“常规操作。”
她长舒一口气,缓缓全程紧张的神经。
傅淮州斜乜副驾驶的范纪尧。
范纪尧接收到朋友凌厉的眼神,自觉下车,“好,我走,我走。”
车里没有外人,叶清语开门见山,“你一直在后面听吗?”
“嗯。”傅淮州如实答,“从‘图钱’开始。”
“那你还是从头再听一遍吧。”叶清语打开手机,点开录音。
傅淮州怔然看向她,她解释,“我肯定要留一手,不能把主动权拱手让人。”
听筒完整无误播放错过的部分,男人的脸色沉了下去,猜到和听到是两回事。
最无辜的是叶清语。
她看起来没事,实际手在抖,还冒了汗。
傅淮州越过扶手台,握住她的手,男人的眉眼平缓了些,“怕了?”
叶清语承认,“怕你爸打我,我可打不过。”
车里气压低沉,气氛凝滞。
她开玩笑,“遭了,忘了问你爸能给我多少钱了。”
缓和当下严峻的环境。
傅淮州挑眉,“不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吗?”
叶清语尴尬挠鬓角,“我瞎说的,你这条大鱼我可钓不起。”
傅淮州追问,“不是图我的人吗?”
叶清语说:“我那是不想你爸顺心,随口说的,我可图不起。”
因为她对他没有感情,和他爸对话才会无所顾忌,不用担心后果。
是他想看的画面,想要的结果。
可,他为什么心里会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期待傅总真正表白的那天[坏笑]这次的,清语压根没在意
*来自网络百科
第22章 雾夜-护他 老公,我们走
傅淮州偏过头, 解开深蓝色领带,随手扔在一旁,手肘搁在中央扶手上,“真不图?”
男人墨黑的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嘴角微微上扬, 仿佛只是随意问问。
他突然靠近,叶清语心脏漏了一拍, 被他盯得羞赧, 身体僵住, “不图,我自己能挣钱。”
她按了按胃部,和傅鸿祯的对话不仅消耗脑力,同时消耗体力, 双重折磨。
傅淮州表情微变, 紧张问:“又疼了。”
叶清语点点头, “嗯, 一会就好了。”
傅淮州抬手降下车窗, 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叶清语摁他的手臂, 制止他,“我工作还没结束,不能回去。”
“明天做。”傅淮州敛了神情, 眼神沉下去,下颌线绷紧。
“不行。”叶清语手掌拉不开车门, 被司机锁住, 她执拗地看向傅淮州。
男人问:“工作比身体还重要吗?”
叶清语未加思索,张口回答:“对,早一天开庭, 家属可以少受一天的折磨。”
他们面对面,无声对峙。
车内光线昏暗,路灯斜射进来,眼前姑娘的黑眸里是近乎决绝的坚定。
半晌,男人微不可察地叹气,在她的坚持下,终是妥协,“先去吃饭。”
“好。”叶清语催他下车,“我在附近随便对付两口就可以。”
傅淮州淡瞥司机,司机接收到老板的信号,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主干道。
“吃饭听我的。”
叶清语愈发发现他的无赖,她现在又不能跳窗,只能任由傅淮州带她走。
晚高峰,路上车流量大,车子速度缓慢。
下班的人步履匆匆,如同归巢的鸟儿,回到自己的小屋。
叶清语不知傅淮州要带她去哪儿,心里干着急。
“这里都有吃的啊。”
傅淮州安抚道:“保证耽误不了你太长时间。”
大约行驶两个路口,十分钟的时间,车子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停下。
“老板,太太,到了。”
“走吧,叶检察官。”
傅淮州推开车门,邀请左侧的姑娘下车。
叶清语看着眼前装修精致大气的餐厅,“我没多少时间悠闲吃饭。”
傅淮州打消她的顾虑,“上菜快。”
中国有句话,来都来了,叶清语不再纠结,填饱肚子最重要。
两人并肩朝餐厅走,工作人员前来迎接。
“傅总,叶小姐,里面请。”
院中曲径通幽,隔绝尘世喧嚣,绕过一片茂密竹林,眼前出现一汪水渠,方进入正厅。
脚下是青石板路,暖色复古路灯如诗如画。
叶清语被带进一间 包厢,一张胡桃木色小圆桌,窗外雾气朦胧。
适合慢悠悠赏景喝茶,对她来说,有些浪费。
“她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叶清语恍然,自问自答,“你说的。”
待他们坐定后,服务人员进来上菜斟茶,悠扬的茶香味裹着菜香飘进鼻息。
叶清语礼貌问询,“你好,有白开水吗?”
“稍等。”
对上男人疑惑的眼神,她解释,“喝茶会失眠。”
傅淮州卷起衣袖,露出半截遒劲手臂,颔首问:“你的胃药有按时吃吗?”
“有…吧。”
叶清语蹙眉,眼神乱瞟,抿一口白开水。
男人直直凝视她。
“好吧,没有。”
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傅淮州语气郑重,“此刻开始,我监督你。”
叶清语哂笑,“这就不用了吧,又不是上学。”
傅淮州给她夹菜,眉目深邃,直接戳破,“我敢保证,你上学写作业背课文比吃药准时且听话。”
他夹的是桌上唯一一个鸡翅和鸡腿。
叶清语保证,“我会按时吃药,你这么忙,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不耽误。”傅淮州示意,“先吃饭。”
如他所言,吃饭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叶清语赶回检察院加班,临时喊去公安局。
入夜。
傅淮州在餐厅办公,煤球坐在他的身边玩球,一副和谐的人猫画面。
“嘀嗒嘀嗒”,男人抬眸,墙上的时钟显示,已过了十点。
叶清语没有回家。
像她这样一心一意工作的人不多了。
叶清语推开门,灯火通明,傅淮州坐在餐桌前查看报告。
男人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透着斐然气质。
以往他只在书房办公。
她心里过意不去,“傅淮州,你不用等我的。”
“我没等你,书房网有问题。”
傅淮州关上电脑,语气平静,倒不像说谎。
换一步说,他也没有必要说谎。
“那是我自作多情了。”叶清语懊恼,下次断不能多想。
男人在下一秒跟随她的脚步进屋。
夜深露重,叶清语忙了一天,和他爸斗智斗勇,沉沉睡去。
傅淮州望着身侧的姑娘,脑海里回想她晚上说的话。
“我图他的人。”
“希望他对我死心塌地。”
傅淮州自嘲笑笑,闭上眼睛睡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同样是晚上,顶灯照明。
他坐在床边,有力的手臂揽住叶清语,将人抱在腿上困住。
额头相碰,四目相对。
“叶清语,你听话一点,乖乖坐好。”
“你为什么不听话?”叶清语推搡他,被他反剪在身后。
傅淮州说:“我听话。”
叶清语挣扎,“那你放我下去。”
男人摇头拒绝,“不放。”
叶清语抬眸,用力瞪着他,整张白净的脸染上愠怒,微微泛起红晕。
傅淮州拨开她掉下来的碎发,微勾薄唇,“宝贝儿,你这样瞪我,只会让我想亲你,狠狠亲你,再狠狠贯穿你。”
姑娘听见他的话,脸颊倏然红透,重重警告他,“傅淮州,你正经一点。”
“我对你要什么正经。”
男人耍起无赖,身后的手指摩挲她的脉搏。
“你心跳好快。”
叶清语避而不答,避免落入他的陷阱,她动弹不得。
傅淮州按在她的后脑勺,按在胸前,“好想把你绑在身边,哪儿都不能去。”
叶清语斥责他,“囚禁是违法的。”
傅淮州垂眸,虚心求教,“叶检察官要把我抓起来吗?我犯了什么罪?”
叶清语无语住,什么话都能被他化解,“你太无赖了。”
傅淮州追着她的眼睛,偏要对视,“这就无赖了吗?”
姑娘鼓起勇气,继续骂他,“你还不正经。”
傅淮州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做,叶检察官办案不讲究证据吗?”
叶清语上下审视他,男人的衬衫纽扣被解开三粒,喉结滚动,眼中是不加以掩饰的欲望。
他的手掌挠她的后腰,揉来揉去把玩,更不必说,明显存在的昭彰。
“你看你现在,怎么能叫什么都没做。”
傅淮州抵住她的额头,“我只抱了你,牵了你,没有亲你,更没有做你。”
两人鼻息纠缠,近到可以看到彼此脸上的绒毛。
叶清语咕哝,“你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来。”
“宝贝儿,我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做你。”
话音刚落,男人俯身霸道吻在她的唇上,衔在嘴里,大手一挥,撕掉她的衬衫。
纽扣崩到地上,衣服松松垮垮。
黑色裙摆如玫瑰花,遮住下方的旖旎与暗流。
傅淮州贴在她的唇边,嗓音低沉沙哑,“西西,这才是做。”
男人宽大的手掌掐住她的腰。
姑娘娇嗔的嘤咛声从唇边溢出,被他完全吃掉。
傅淮州猛然惊醒,双层窗帘遮住窗外的光。
不知现在几点。
男人缓缓神,摁摁太阳穴,被叶清语的霸总语录洗脑,做了一个荒诞无稽之谈的梦。
他断不会这样说话,更不会做这种事。
叶清语清晨醒来,旁边床铺照例没有人,卫生间、客餐厅没有男人的身影。
她询问安姨,“傅淮州呢?”
安姨说:“我早上来,先生就不在。”
“估计有事。”叶清语不以为意,“我去上班了。”
百川集团总部,年终会议即将于上午十时准时开始。
许博简刚和傅淮州汇报,老板坐在椅子上出神,无奈又喊了一遍,“老板,老板,要开会了。”
他问:“您没休息好吗?”
傅淮州不置可否,“走吧。”
老板今天不太正常,许博简心有疑虑,搁在心里,眼下开会更重要。
百川会议室座无缺席,集团中高层分坐在两旁。
按照提示定好的顺序逐一汇报。
傅淮州靠在椅背上,手指轻点桌面,认真听下属汇报。
全程一言不发,完全没有表情,看不出是否满意。
销售部汇报结束,男人提出质疑,平静问:“传统销售区域销量不增反降,新一年的解决方案,对应的策略呢,盲目开拓市场,占领区域增加,反而丢失原有布局,意义何在。”
聂东言悄悄捏一把汗,“原有区域竞争激烈,进入红海环境,我们与之相比,优势不足。”
傅淮州掀起眼睫,瞳孔深不见底,“蛋糕足够大足够诱人,自己先跑是怎么回事,而且还是曾经有优势的地区。”
聂东言硬着头皮回答,每个问题落入傅淮州的坑里。
“下个部门。”
策划部汇报之后,傅淮州淡淡瞥了一眼,扯了扯唇,“这就是一季度的营销策略?方案太平,毫无新意,手下缺人记得和罗总监说,让她去物色。”
老板语调平平,没有发火没有动怒,比吵人更令人害怕。
没有汇报的部门紧急修改措辞。
作用不大。
傅淮州一针见血,毫不留情指出每个部门的核心问题。
一时之间,所有人噤若寒蝉。
会议室笼罩在低气压中。
“散会。”傅淮州率先离开。
漫长的会议结束。
公司小群,众人议论纷纷。
【老板教训人了吗?一众老总出来脸色都不对啊。】
【肯定凶人了呗,和老板开会要蜕一层皮。】
【还以为老板结婚有所改变呢,前段时间好得很。】
【前段时间是意外,现在才是常态。】
【心疼老板娘,每天面对一张凶巴巴的脸。】
【话说,有人见过老板娘吗?】
【许助和柴助应该见过吧。】
【来个人收了老板吧,太吓人了。】
【好消息,老板不会凶你,因为在这里的都不够格。】
【还真是好消息呢,苦涩.gif。】
许博简察觉到老板的不对劲,平日里不会如此咄咄逼人,今天毫不留情面。
有几位老总旁敲侧击向他打听,他怎么知道老板在想什么。
和老板娘吵架了吗?
还是和老板娘生活不和谐?
总不至于,是老板娘要和他离婚吧。
他更加不敢打听,万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划不来。
工作时,愈发小心翼翼。
叶清语最近手上的案子太多,法院想赶在年前结束案件,开庭频率增加。
加上年底汇报、文艺汇演。
加班是常有的事儿。
傅淮州和她一样,刚发信息和她说需要加班,让她先睡。
叶清语回到曦景园,刚好撞见傅淮州回来。
今日倒巧了,没有提前告知,竟一起到家。
她主动说:“傅淮州,好巧,你也刚下班啊。”
傅淮州颔首,“是很巧。”
男人视线看向前方,不看身边的人。
一对已婚夫妻,同床共枕几个月,在家里的地下车库偶然遇见,没有拥抱,只有尴尬打招呼。
仅仅比陌生人好一点。
玄关处,叶清语被凳腿绊到,快要跌倒,傅淮州眼疾手快扶住她。
“小心。”
“多亏了你。”
男人迅速松开她的手臂,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叶清语心底陡然升起一抹异样。
他今天怎么了?
平时两个人接触虽然不多,哪里像今天这样,避之唯恐不及。
善变的男人。
时差缘故,海外公司汇报多在晚上。
傅淮州又进入书房开会。
一张A4纸掉在走廊上,叶清语捡起来,不小心瞥见上面的字。
她眉头紧锁,多看了两眼。
“咚咚咚”,叶清语叩响书房的门。
“掉了一张。”
她斟酌片刻,选择指出来,“傅淮州,这里地方最好不要用这个单词,会造成歧义,如果产生分歧,对方很可能不认账,保险起见换个单词。”
傅淮州眉峰微拧,“这不是常用词吗?”男人在她靠近的时候,那股属于她身上的清香飘过来。
他的脚不动声色向左边挪了半步。
叶清语敏锐捕捉到他的动作,她本就与案件打交道,细枝末节的变化逃不过她的眼睛。
她顿了顿,向右挪了半步,与他间隔开,方说:“是,经过长时间的发展演变,各地语言会有差异,法院会参考当地的用词习惯。”
两人之间隔着一把椅子,不再是肩并肩。
“你怎么会法语?”
傅淮州继而补充,“不是质疑你,只是好奇,你不是学法律的吗?”
叶清语解释,“我之前处理过一起跨国案件,刚好是法语区,碰巧涉及经济,听翻译和跨国律师说的。”
她说:“其实一般不会出问题,遇上耍赖的才会较真。”
“其他你能看看吗?”傅淮州侧身看着她,眼神从她唇上滑过,“如果,你愿意的话。”
叶清语微张嘴唇,“好。”
拉开椅子坐下,翻阅合同文件。
傅淮州站在她旁边,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叶清语,屏幕上的字母合作黯然失色。
梦早已褪色,记不清具体的样子。
但沉重的呼吸、滚烫的体温似乎残留在记忆中。
他第一次做春.梦,是她。
她看屏幕,他看她。
时间就在这一分一秒中流逝。
叶清语轻声说:“有问题的地方我圈出来了。”
傅淮州缓过神,“麻烦你了。”
叶清语点击保存,“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
傅淮州看着被叶清语圈出来的地方,她细心标注了原因以及替代词。
防止有异议,连出处在哪都贴心附注。
他对她知之甚少。
翌日,叶清语刚走进办公室。
肖云溪火急火燎冲进来,“姐,大新闻,突发事件,你快看手机。”
叶清语掏出手机,工作群、私人群已然炸了,全在说同一件事。
肖云溪喝口水,“20分钟之前的一宗杀人案件,犯罪嫌疑人驾车逃逸,目前还没抓到人,现在网上舆论沸腾,人心惶惶。”
“公安怎么说?”叶清语发消息给郁子琛,询问案件进展。
陈玥摊手,“老样子,第一时间封锁机场高速高铁等交通要道,先抓到人,给民众交代。”
肖云溪有小道消息,“据说,五名受害者之间没有关系,根本不认识,像无差别攻击。”
最担心最害怕遇到无差别犯罪,随机性强,无法防范。
叶清语给她们使眼色,“先干活。”
领导在工作群艾特全体成员,在外不能透露案件的半分情况,收到回复。
有关现场的视频在网警的帮助下,逐渐消失。
上面格外重视这起案件,叶清语和肖云溪得到指示,立刻去走访现场,拜访当事人。
等到工作结束,天已昏暗。
叶清语和肖云溪分开,下车买板栗遇到了汪楚安,对方拦住她的路。
她板起脸,“让让。”
汪楚安吊儿郎当,“呦,这不是叶检察官吗?好巧。”
“不巧。”叶清语不给他好脸色,“你挡我路了,让开。”
汪楚安不让她过去,“别急着走嘛,这么好的夜晚,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叶清语抱起双臂,“不怎么样,没兴趣。”
“我对你有兴趣。”汪楚安不解问:“不知我哪里得罪叶检察官了。”
叶清语嘴唇绷直,“你没有得罪我,只是,道不同。”
她直接上手,用力推开碍事的人。
汪楚安不恼不怒,盯着她的背影笑,有脾气,有点意思。
就这个劲,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傅淮州察觉出枕边人的情绪变化,“今天工作不顺利?”
“没有啊。”
叶清语躺进被窝,抱住玩偶,“我先睡了,明天要早起。”
主卧灯光熄灭,陷入黑暗。
“傅淮州,你和汪家……”叶清语咽回嗓子里的话,“算了。”
她和汪楚安之前的纠纷,何苦拉无关紧要的人下场。
傅淮州没有追问。
只说:“有需要找我。”
叶清语没有回他,似是睡着了。
周六,午饭后。
“我出去一下。”
傅淮州简单交代一句,捞起车钥匙离开。
叶清语给姜晚凝打电话,“凝凝,你陪我一下。”
姜晚凝问:“怎么了?”
叶清语如实告知,“傅淮州单独去见他爸了,我怕他们吵起来。”
她视力5.2,刚刚瞥到傅淮州的手机屏幕,他临走时脸色不太好,她放心不下。
姜晚凝取笑她,“怎么?准备英雄救美吗?不对,是美救英雄吗?”
叶清语说:“我怕他爸瞎说,回头我还得自证,麻烦。”
姜晚凝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知道他们在哪见面吗?”
“不知道。”
怎么忘了最重要的一茬,叶清语泄气。
突然,姜晚凝想到一个人,“我问下范纪尧,也许他知道。”
叶清语嗅到八卦气息,“你俩现在很熟啊。”
“还行吧。”姜晚凝给范纪尧发信息,果然,他知道。
三个人约在会所门前见面。
姜晚凝看着会员制的会所感慨,“多亏范纪尧,不然我俩都进不来。”
“谢谢范先生。”
“嫂子,你太客气了。”
他们三不敢离得太近,怕打草惊蛇,这个位置听不清傅淮州和傅鸿祯的对话,只能通过肢体语言分析。
傅鸿祯教训儿子,“和我见面这么不情愿吗?”
傅淮州从刚进来到现在,没有拿正眼瞧他,甚至给他甩脸色。
“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傅淮州抿一口茶水,“不是觉得国外好,怎么回来了?”
“国外再好,也不是家。”
傅鸿祯毫不客气,“怎么,结婚也不告诉我,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子吗?”
傅淮州怼回去,“你们离婚也没告诉我。”
“那时你还小。”用烂了的理由。
十五岁也叫小?
傅淮州不和他辩驳没有意义的事,“有事说事。”
更过分的事他不稀得说。
傅鸿祯开门见山,“说说你老婆吧,骗骗别人还行,骗我就算了,你喜不喜欢她我还能看不出来吗?我眼睛还没瞎。”
“没有喜欢,我也不打算离婚。”
傅淮州直视他的眼睛,似是嘲讽,“我不是你,也不会成为你,和她结婚,会对她负责到底。”
傅鸿祯咬牙说:“哪家千金不好,你非要选她。”
“哪家都不好。”
傅淮州掀起黑眸,一字一句强调,“比不上她的一根手指头。”
傅鸿祯恨铁不成钢,“我看你是快被她迷住了。”
傅淮州声音冷硬,眼神森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想靠外力重回管理层,所有人都是你的跳板,我妈是,我也是。”
傅鸿祯:“我想回去有什么错吗?谁不喜欢权利和金钱?你不喜欢吗?”
傅淮州勾起唇角,“喜欢,但不屑于用卑劣的手段。”
男人把玩桌上的杯子,不看气急败坏的人。
“都是挣钱,谁比谁高贵。”傅鸿祯叹气,“你一点都不像我。”
他这儿子重情重义,性格刚正,容易被人算计。
傅淮州摩挲无名指的婚戒,“我妈和爷爷奶奶的基因太强大了,劣质基因自动淘汰。”
男人懒得和他周旋,“要是没有其他事,我要回家哄老婆了。”
傅鸿祯:“叙叙旧不行吗?咱们父子多久没见了。”
傅淮州懒懒靠在椅子上,“尽快离开南城,我妈快回来了,不要让她看见你。”
“马上过年了。”言外之意,他会留下来。
“别逼我动手。”
傅淮州的眸底掠过警告的暗光,身体坐直,“否则你的哪个小心肝,明天会爆出什么丑闻我可说不准。”
傅鸿祯指着他,“你威胁我,你敢威胁你老子。”
这边,姜晚凝大致知道实情的来龙去脉,“啧啧啧”吐槽,“豪门还真狗血。”
叶清语说:“也没有,爷爷奶奶对我很好,就是他爸看不惯我。”
姜晚凝:“所以,哪里是女人势力,明明是男人喜欢捧高踩低。”
她瞅一眼范纪尧,豪门大少爷在此躺枪。
范纪尧立刻撇清关系,“别看我,我和他们不是一伙,傅淮州也不是,他很不喜欢他爸。”
两个姑娘齐齐看他,“我不能说,人家的家事。”
他说:“嫂子,如果州哥想说,会告诉你的,你也别怨他。”
叶清语摇头,“不会,谁都有不想说的事。”
倏然,姜晚凝惊叫出声,“我靠,他们要打起来了吗?”
“你帮我拿着。”叶清语心提到嗓子眼,把包交给朋友,立刻起身。
姜晚凝压低声音,喊她,“西西,你干嘛去?”
然而,朋友已经撸起袖子,冲了过去。
叶清语挡在傅淮州面前,扣住傅鸿祯即将落下的巴掌,甩到一边。
她扬起下巴,狠狠盯着对面的人,“傅先生,打人就不对了,即使他是你的儿子。”
“老公,我们走。”
叶清语牵住傅淮州的手,拉着他离开——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护妻还没写到,先写到清语护夫了[化了]
傅总只是不出手,出手还挺狠的,坐等
第23章 雾夜-摔伤 回家再找你算账
傅淮州由着叶清语牵着他离开, 低眸看向他们相握的手。
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毫不犹豫推开即将落在他脸上的巴掌。
叶清语牢牢攥紧他的手离开,坚定果决,他可以轻而易举拨开她的手, 可他不愿。
“老公。”
第一次听她说亲密的称呼, 傅淮州几不可查地扬起唇角。
一束阳光透过玻璃钻进走廊,似薄纱, 照在她的身上。
叶清语的背影似乎在发光, 这副瘦弱的身躯, 在危机关头,挡在他的前面。
结结实实护住了他。
有生之年,体会一把被人护着的感觉。
会所弯弯绕绕,游玩区、吃饭区来回旋转, 不知东南西北。
来的时候范纪尧带路, 此刻叶清语找不到出口。
她放慢脚步, 渐渐和傅淮州平行, 压低声音侧目问:“从哪里出去啊?我好像迷路了。”
姑娘神色微微慌张, 和刚刚发威的她判若两人。
傅淮州蓦然勾了一个笑。
怪可爱的。
叶清语不明所以, “你笑什么?”
“没什么,跟我来。”两个人交换位置,变成他牵着她。
“嫂子有点帅啊。”范纪尧拍下视频发给贺烨泊, 对她刮目相看。
姜晚凝为朋友感到骄傲,“那可不, 西西徒手制服过犯人。”
“厉害厉害。”
叶清语和傅淮州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姜晚凝拿上包绕到另一边,想跟上他们的脚步,“西西。”
结果, 范纪尧拉住她,“人家夫妻俩说悄悄话,你别去掺和。”
姜晚凝微抬下颌,“怎么?给你兄弟制造机会啊。”
“嗯。”
范纪尧将手机推过去,“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姜晚凝没有看手机,“不想吃,我想把包还给西西,然后回去睡觉。”
作为一名医学生,她最缺的是睡觉。
“行,送你回去。”
两个人起身去找傅淮州和叶清语。
透明廊道,一男一女并肩走路,范纪尧转了话题,随意闲聊,“你前男友还住在你隔壁?”
“是啊。”姜晚凝看向他,嫣然笑道:“关心我啊?”
范纪尧没有直接回答,只说:“要不你别住那里了,重新租一间。”
“租房哪有那么容易,我都住习惯了,而且凭什么要我搬走。”
忽而,姜晚凝打趣他,“尧少你房子多,要不你租我一套。”
范纪尧秒回答她,“可以,刚好医院附近有一处空的房子。”
姜晚凝愣住,迅速摆手,“我开玩笑的。”
范纪尧说:“我说真的,送你都行。”他的眼神太过真切,发自内心的话。
“不敢收,走了走了。”姜晚凝收了和他聊天的心思,抬眼在走廊看不见朋友,“他们人呢?”
“我打电话问问。”
没有半分钟,范纪尧收到傅淮州的消息,他们去了楼上的包厢。
姜晚凝将包还给朋友,“西西,给你,我回去补觉了,不做电灯泡。”
说着,她打了一个哈欠。
范纪尧自告奋勇,“我送你回去。”
他回头说:“你们夫妻过二人世界吧。”
“什么电灯泡,什么二人世界。”叶清语小声嘀咕,不知这俩人什么时候有的默契,和唱双簧似的。
她的脸颊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转眼之间,朋友已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包厢内剩下她和傅淮州。
窗外湖面波光粼粼,似星星坠入。
叶清语手心托着下巴,看湖面划水玩的人,离得太远,其实看不清。
只是,不知和傅淮州聊什么。
她现在腿有点软,及时坐下才没有倒下去,对方是傅淮州的爸爸,同样也是她的爸爸。
事后想想,她的做法不太礼貌。
但她不后悔。
叶清语缓和心神,搓了搓手掌,掌心的虚汗慢慢干了,傅淮州留在上面的温热也已消退。
“要不,我们回去吧。”
她向后一转头,恰好,撞入傅淮州的黑眸里。
清润的眸与乌墨般的眸,四目相望。
此时无声,声音却好似怦然在耳边响起。
男人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叶清语挠挠鬓角,心跳奇异般加速,她提了提呼吸,“我是不是打扰了你和你爸的谈话?”
傅淮州直直看着她,视线始终没有偏移,“没有,本来就不想和他聊天。”
他说:“谢谢你及时出现。”
“那就好。”叶清语忽觉尴尬,和他面对面没有话聊,她象征性端起水杯抿了几口。
在家不聊天是常态,出来不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是刚刚出头,许是喊了老公,生出难为情。
尤其是他一直盯着她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两人之间的氛围骤然变得难捱,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
傅淮州主动问:“有想吃的东西吗?或者想喝什么?”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叶清语没有看清是谁打的电话,屏幕被他摁灭。
男人微变的表情出卖了他,想来电话来自傅鸿祯。
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她不会过问。
叶清语摇头,“没有,刚吃完饭没多久。”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几口水,一个战术性的动作。
“范先生和凝凝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朋友和他的熟悉度超过她的认知,有联系方式不稀奇,下意识想到他,自然而然坐上副驾,有些猫腻。
“不知道。”傅淮州给她添水,“都是单身,发生点什么事也很正常。”
叶清语:“哦哦。”
她握住杯子捂手,给手找点事做。
姑娘的小动作尽数落入傅淮州的眼睛,坚韧是她,可爱也是她。
“你很操心。”
叶清语坦言,“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
傅淮州语气悠然,“比我们好点。”
叶清语想了想,“这倒也是。”
两个人堪称尬聊的典范,一问一答像机械化的机器人,毫无温度可言。
几个月的相处时光荡然无存,回归起点。
甚至不如刚回国,那时是真不熟,不需要刻意找话。
突然,两个人一齐开口。
“主要是……”
“他不会……”
“你先说。”
“你先说。”
叶清语和傅淮州相视而笑,扫除进来之后的尴尬。
她不推让,“好,我先说,主要是凝凝前男友住在隔壁,我担心他们哪天打起来。”
“打起来就打起来,公平竞争,想要就得争取。”傅淮州语气狠厉,好像说的不是范纪尧。
叶清语瞳孔微张,“傅淮州你还是又争又抢类型的啊。”
“如果是我,不会退让。”
傅淮州的眼神停在叶清语脸上,紧紧盯着她,一字字强调,“是我的,一定会抢过来。”
不仅是又争又抢,还是强取豪夺啊。
叶清语没有说出口,这件事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还是被他的眼神吓到,男人瞳孔里闪过一丝偏执。
叶清语双目低垂,细白指尖捏紧杯子,喃喃说道:“凝凝不要受伤就好。”
她挽在耳后的长发掉下,在空中划出一抹弧度。
傅淮州伸长手臂,自然而然将她的碎发掖到耳后,“你放心,范纪尧他心里有数,不会始乱终弃。”
叶清语似是被定住,肩膀僵硬,“好。”
他的动作太迅速,甚至来不及闪躲。
傅淮州放下交叠的双腿,“下次不用挡在我面前,我不会让他的巴掌落下来。”
叶清语抬眸,“还是不要有下次吧,怪吓人的。”
“嗯,不会有下次。”傅淮州姿态散漫,搭在胳膊搭在椅背上。
他又问:“你怎么会跟过来?”
“我……那个……”叶清语吞吞吐吐,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口。
她不会表达情绪,尤其是关心人,总觉得说出来矫情。
男人的身体向前倾,微抿下唇,“担心我?”
叶清语点头,“对,毕竟我们是夫妻嘛,虽然没有什么感情。”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毫无底气。
“没有感情吗?”傅淮州再向前倾了一分,眸光晦暗不明。
男人的压迫感袭来,连带着淡淡的松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