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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我谢你,你谢我做什么?”徐处之说道。这个后辈人很会来事,但是又不像贺邳那样过火,徐处之对他的为人处世之道有几分好感,连带着也照顾了些。

“你放心,贺邳那里我会说,有我在处里,没人敢欺负你。”

“哟,这是谁啊。”徐处之吃了好几口,他一贯吃得少,他要工作了,叫叶念闻出去,叶念闻十分听话,就要出去,结果在门口撞上了贺邳。

贺邳这两日忙,忙着能帮温瀚引帮一点,所以出现在徐处之这儿的时间少了,没想到居然有个男绿茶抢自己的男人。

叶念闻低着头,仿佛没听到他阴阳怪气的讥讽,只是在徐处之视角看去,他显得有些委屈巴巴。

“你别给我来这套,徐大侦察官吃这套,我可不吃这套。”

“徐负责人,我出去了。”

“你喊他你不喊我?”

叶念闻慢一拍说道:“贺领导。”

“我没让你出去你就出去?”

“行了,”徐处之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叶你出去吧。”

“好的。”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了徐处之和贺邳。

徐处之已经好两日没怎么见到贺邳了,最近都是叶念闻陪着自己。

“我靠,我一不在你就有了个小的?”

“他是同事!”徐处之说道。

“我也是同事?玛德,老子混了这么久,也就和才来半个月都不到的叶念闻一样?”

“你和他计较什么,置什么气?被人说出去,要说你小肚鸡肠。”

“说就说,你看我怕不怕,干嘛要装大度,我看谁不爽我就要谁好看!”

“贺邳。”房间里忽然多了第三个声音。

是邱自清的声音。

“玛德,徐处之,你算计我!!”

“贺邳,我没想到你在单位是这样的作风,你真的该好好反思一下了,你要对下属宽和,不然的话大家都不听你的。”

“大家都很听我的啊。”贺邳干脆一把拿过了本来放在桌面上的电话,“老头,你应该好好盘问盘问徐处之才是,下属的发展需要领导的鞭策,我这是鞭策下属呢,他倒好,老母鸡护崽,包庇别人。”

“人家给他送礼,一顿早饭他就被收买了。要我瞧,这人作风极其不正,才不是什么好苗子!”

“徐处之,是这样吗?”

“…………领导,我先不跟你说了。”

“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内部解决吧,贺邳你大度点,徐处之你长点心眼,这次我就不参与了。”

“算你识趣。”

“你……!”那边怒气冲冲的还要说话,贺邳抢过电话,一把把电话给挂了。

“贺邳。”

“早饭不是我送的。你说你就不能长点心眼,别人送的早饭也吃?送你点带毒药的你吃不吃?”

“贺邳。”

“你老喊我名字干什么?这样很奇怪。”

徐处之立在那里,神情瞧不正切:“你是不是喜欢我?”

“…………!”贺邳暴跳而起,“怎么可能?!”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你你,你别冤枉老子,老子,老子不跟你说了,老子和你说的好好的,你……”

贺邳转头就出去了。

——

“谢谢你帮我。”温瀚引说道。有了贺邳提审温瀚引,就省却了陌生的侦察官审讯温瀚引,这给了他不少面子,至少他不是在冰冷冷的审讯室被人毫无尊严地逼问。

“这次我要你帮我了。”贺邳显得有些气急。

“这么快??你人情也太早就要我还了吧。”

“我完了完了,我这次真完了。”贺邳连连道。

“连委蛇都没让你完,还有谁能让你完?”

“你不懂你不懂,我这次是真的遭大难了,是不是我太直白了,他看出来了,他怎么会这么敏锐,他这么敏锐怎么之前看不出来,奇怪了,太奇怪了。”

“…………”温瀚引看着贺邳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一刻没停下,心说自己扮演一个沉默的倾听者应该就够了,贺邳忽然神经兮兮地问道,“你说我怎么办?”

“你要不要喝杯酒,慢慢和我说。”

“对对对,来,来一杯一见钟情。”

“怎么回事?”温瀚引好言好语地问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因为要休息养老?因为b区是委蛇的老巢?”

“不是,”贺邳抬眸看了温瀚引一眼,“我可以信任你吗?”

“这个问题你前两天才问过我,我回答不了你,你先和我说你就说,你不想说,我也绝对不逼你。”

“……玛德,真是遭报应了,我想说。”

“那你说。”

“我是来追人的。”

“啊???”温瀚引调酒的手一划,差点把杯子摔了,“怎么回事?”

“我三言两语跟你讲不清楚,我也不想和你分享我和他的点点滴滴,玛德,我和他根本没有什么点点滴滴,都是我的臆想,臆想了八年,结果现在要成真了!!!”

“什么意思?”温瀚引越听越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

贺邳好容易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慢慢组织语言地说道:“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八年前因为一场偶遇,喜欢上一个人,结果那个人比较势利,看我那个时候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就和我约定好了,等我什么时候当上了高级侦察官,他才和我在一起……”

“啊??你还有这么一段啊???”温瀚引听到后震惊不已,“这还挺浪漫。”

“浪漫个屁!!!”

“怎么说??”温瀚引这会儿八卦劲儿也上来了,他还从来没停过这等事情,更何况还是贺大侦察官贺邳的事情,这是不是证明他们的友谊更进一步了呢?

“那你来b区其实是来追人的?”

“是的!”贺邳又深吸了口气,喝了一口“一见钟情”,才慢慢道:“结果八年时间太久,人家压根忘记了,根本没有兑现承诺,就留我一个人,记得当年的事情。”

“啊???这也太惨了吧??”温瀚引却丝毫不同情贺邳。他根本不是个八卦的人,如今听得却是贺大侦察官的事情,哪有不八卦下去的道理?于是他配合地继续往下问:“那你怎么办?你这次来又怎么了?”

“他他他……”贺邳说,“我好不容易在他身边找到了我自己的新的位置,想着徐徐图之,没想到他娘的,他今天居然又想起来了!!”

“啊????那会是什么发展??”

“我不知道啊!所以我才来问你,我好害怕。”

“有你害怕的?你怕什么?”温瀚引心中那只猫抓得他心痒难耐,他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胆大包天、无法无天的贺邳贺大侦察官居然也有他害怕的、他解决不了的要寻求他人帮助的事情。

“我想想,我得把我自己理理清楚,咦——我到底在怕什么呢?”

“对啊,”温瀚引说道,“这说不定是好事,人家要兑现承诺了。”

“人家现在有对象!”

“…………”温瀚引叹了口气,“孽缘啊,孽缘。”

“可不是孽缘,你都知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你可以和我说说。”

“你知道他对另一半要求——算了,我不和你说了。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见机行事?顺水推舟?”温瀚引试探地回答道。

“答应他?他也不想想怎么解决自己那边那么多问题,我贺邳是那么好满足的吗?”

“那你就再等等,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别自己陷入泥潭。”作为好朋友的温瀚引说道。

“你好像还有点经验?”

温瀚引咳了一声,没有回答这句话。

——

第二天一早,徐处之从侦察处往外走,被迎面而来的叶念闻拦住了。

“负责人这是要去哪里?”

“出一下现场。”

“是绣鞋失窃案吗?”

徐处之点点头。

叶念闻说:“我也去。我给领导开车。”

车上,叶念闻试探性地问道:“领导和贺领导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领导和贺领导经常同进同出,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叶念闻语气弱弱地说道。

“正常同事间的往来。”

“原来是这样。”

“那个这两天来这里的林灿姑娘,应该不是负责人的女朋友吧?”叶念闻过了一会儿又问道。

“何以见得?”徐处之有些奇了,贺邳丝毫看不出来,倒是叶念闻,一眼说出了答案。

“真的要我说吗?”

“你说吧。”

“你和她之间是亲密,不是暧昧,没有男女情侣的感觉。”

徐处之煞有其事地问道:“你觉得男女情侣是什么样的?”

“我也不知道。”

“负责人工作这么忙,能兼顾感情吗?”

“小叶,不觉得你问太多了吗?”徐处之忽然说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负责人,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是卖弄,”叶念闻看上去要多紧张有多紧张,“还请领导原谅,我以后不这样了……”

“行了行了。”

“喂!你们这车开得够慢的!”一辆豪车和叶念闻开的侦察官的车擦肩而过,贺邳打开了驾驶座的车窗,扯着嗓门往车里喊,要多随意嚣张有多随意嚣张。

叶念闻忙也打开车窗,唯唯诺诺道:“不好意思贺领导,是我的错,是我开的太慢了。”

贺邳一看到这个男绿茶就烦,更何况他还和徐处之靠这么近,不过眼下他也弄不清楚徐处之的真实想法,心下微微有点退缩,面上倒是更加得寸进尺,反正主打一个,我不尴尬就是别人尴尬。

徐处之也慢慢放下了车窗。贺邳的视线恰似不经意间挪向了徐处之。

“喂,徐处之,你是去查绣鞋失踪案吗?”

“嗯。”徐处之很轻地嗯了一声。

“我也去,你们俩倒好,不等我先行一步,不然的话还能少开一辆车。”

徐处之正襟危坐地坐在那里,瞧神情瞧不出一丝半点的异样,贺邳本就开着车,用余光扫着徐处之,眼见他没有任何一丝异样,心下略微有些不爽,点破的是他,装没事人的也是他,况且他的确很擅长装没事人。

他是真没事不以为意还是假没事其实心里有事?

这贺邳也完全不知道。徐处之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个谜一样的人,他身上有太多数落不清的事情和遭遇。

这么想着,话又多了起来,直到后面的司机们忍无可忍:“你们什么关系?这么好?非要汽车两辆并头走,去你妈的,活该出车祸死!”

“你再骂?!”贺邳回头毫不留情骂那些骂他的人,反正在贺邳的世界里,自己永远是没有错的,错的永远是别人。

第37章

贺邳被徐处之劝了先行一步,后面叶念闻慢悠悠地开着车:“领导和贺领导关系真好。也不知道谁能收服这样性格的贺领导。”

“小叶,你到底在试探什么?”贺邳一走,本来惬意地坐在车后座的徐处之忽然声音有些冷淡地问道。

“我没有试探什么!我只是随口一问。”叶念闻忙不迭的解释道。

——

“哥,你终于来了。我回忆了下,我虽然是带过几个朋友见我家里收藏的文物,但是银行保险柜里的因为过于珍贵,并没有带任何人参观过。”

林灿家里,徐处之跟在林灿后面,听着林灿说话。

“有谁知道你们银行存了文物?”

“爷爷、我,其它应该没人知道了。”

“管家呢?”

“管家大叔来这里好些年了……”

“我问他知不知道。”

“这我不知道。”

“徐领导,你是怀疑管家盗窃?”在一边记录案情的叶念闻突然抬头问道。

“没弄清楚情况下,还是别冤枉了好人,这些年,管家大叔对我俩都挺好,算是尽职尽责。”林灿说道。

“小姑娘,人心不足蛇吞象,不是表面上对你好,就真的骨子里是个好人,这是两码事。你们每个月付给他这么多钱,他怎么可能不一副笑脸对你们?”

“哥哥?”林灿不听贺邳的,转头看向徐处之。

徐处之发话说:“叫管家去审讯室。”

审讯室外,徐处之抱臂立在那里,审讯室里,叶念闻发问:“是不是你盗窃?”

“不是不是,我怎么会盗窃呢?主家对我这么好,你们别冤枉我啊!”

“那你知不知道银行里有文物?”

“这个这个……”管家扫了眼审讯室外面立着的两尊大佛,“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毕竟我和天天和老爷、小千金在一起。”

“但是我不知道密码啊!我更不可能弄到指纹,你们真的冤枉我了,我拿那么个东西,又不好倒卖,无论是走黑市还是弄出国,这么大件东西,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一出手,你们肯定立马查到了啊。”

审讯室外面,贺邳说:“你怎么看现在文物在哪?”

徐处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再听听。”

“而且我有不在场证明,你们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来的,你们真的抓错人了。”

审讯室里,叶念闻说道:“绣鞋失窃是二十号的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之间。”

“那天我在老爷身边!!老爷可以帮我作证。”

审讯室外徐处之恰似不经意间皱了下眉头。

“是个人会把这么几天前的时间点记得这么清楚吗?”贺邳哼笑一声。

“但是他的确不在银行盗窃。”徐处之让林灿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林灿过了一会儿冲徐处之点了点头,说道,“老爷子的确回想了好一会儿,说那一段时间管家的确是和他待在一起。”

“老爷子那个时间没睡觉?”

“我也这么问了,所以老爷子也不很确定,要不我回家去查一下家里监控?”因为家里有老人,所以林灿在家里到处装满了监控,生怕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老人出了一点什么事情。

“好。”

——

“查过了,管家的确在二十号晚上八点到凌晨四点之间一刻都没离开过家里。”

“你看,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撒谎,东西不是我偷的。”

“去查查二十号之前的几天的监控。”叶念闻道。

“好的。”叶念闻闻言就要去,徐处之忽然淡淡说道:“是银行监控。”

林灿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很难看:“哥哥,你怀疑银行那边有问题?监守自盗?”

“不排除这个可能。”贺邳说了。

“也许失窃的时候并不是二十号,是十九号,十八号,都有可能,反正仅凭他们一张嘴,随便他们怎么说。你们有没有直击盗窃案现场,东西又是摆在他们那里。”

叶念闻听徐处之这么说,非常主动:“我去。”

下午的时候,他就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了答案:“十九号的监控他们说忽然停电了,什么也没拍到,倒是二十号,都好好的,一丝不苟。”

林灿恍然大悟:“所以东西是十九号丢的?但是他们却骗我们说是二十号?那银行肯定有问题!要查。”

叶念闻有丝骄傲地说道:“我已经把他们的负责人带过来了。”

那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脸油滑,见到斯斯文文的徐处之,立马申诉喊冤道:“冤枉啊,十九号的监控总电路是怎么坏的,我也不知道啊,我也以为是二十号失窃的!”

“东西真的不是我偷的,我怎么能知道密码啊?”

“如果你和管家伙同,你就可以知道密码。”贺邳说道。

林灿说:“哥哥,我和爷爷没有告诉任何人密码。”

“但是他可以猜啊。”

“我记得密码锁我们设置的是两次,两次输入错误就会报警。”林灿预期笃定地说道。

“说明有人在两次见猜对了密码,或者……”

徐处之说道:“你们的密码有可能猜到吗?”

林灿脸色微变。

“真的不是我,我们银行好冤,监控里我们什么都没干,实际上我们也没有干任何事情,伙同管家,管家那边也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我们要了那东西,我们也不好销赃,现在你们肯定喊人排查渠道了,难道费这么大劲盗窃,就为了自己家里收藏吗……”

——

“哥,银行的肯定有问题,管家也跑不了,我们想到他们居然这样对我家,都是我家里这么信任的存在。”侦察处外面,林灿和徐处之站在一起。

“人有时候显得正直是因为诱惑不够大。”徐处之说道。

“你觉得是文物诱惑着他们?”

徐处之没说话。

“那哥哥接下去打算怎么办?”

叶念闻审讯完出来找徐处之了,徐处之说道:“从销赃这一块打探打探吧。”

“对了,哥哥。”林灿见叶念闻出来了,本来到嘴边的话安静了下来,犹豫了下,还是凑到徐处之耳边说道,“哥哥,那个密码是你的生日。”

“……你设的还是爷爷设的?”

“是爷爷。”

徐处之眼也不眨地盯着林灿,林灿过了一会儿,没憋住,只能吐了吐舌头:”是我。“

“赶紧把家里其它保险箱的密码都改了。”

“我知道我知道,失窃之后,第二天我就做完这件事了。只是不好意思和你说。”

“那又有谁知道密码是我的生日?”

“管家有可能猜到的。”

——

“温瀚引,我真的怀疑是你干的。”酒吧包厢里,外面乌烟瘴气、沸反盈天,屋子里却没有任何烟雾缭绕。也没有任何酒水。

“怎么,这次来连水都不喝了,是不想交我这个朋友了?”

“我真的怀疑是你,毫无证据,骗人感情,辅助犯罪,销路成谜,逍遥法外……”

“不是你,你教过谁犯罪吗?”贺邳忽然问道。

“没有,犯罪不需要交,犯罪是天生的。”

“你到现在还对犯罪心有戚戚焉?”贺邳问道。

“你不觉得你问人话的语气越来越像徐处之了吗?以前你不会问这样的问题的,你会觉得人是正是邪都无所谓,只要有趣就好。”

贺邳暂时不想听徐处之的事情,也因为案情匆忙,暂时不想去管那些劳什子的破烂事,只问道,“你确定你没有教过任何人?”

“我确定,我拿我的人品做担保。”温瀚引顿了顿,说,“事实上我也很生气,怎么有人会模仿我犯罪,而且破绽百出!”

“破绽百出,哈哈哈哈,你是行为艺术,人家那说不定是生计所迫。”

温瀚引盗窃不为钱,纯粹是为了盗窃本身的快感,所以才说他是江洋大盗,但是模仿他犯罪的人就不一定是什么情况了。

“现在电视剧真不好,乱拍把徐处之侦破你盗窃的案子也拍进去了,虽然有所隐瞒,但是能学个几成的有的是。”

“你估计他之后会怎么做?”

“没法估计,我完全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那你觉得他这么做的动机呢?”

“成谜。”

“和你来一趟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么多废话的?一点建树性的建议都没有。”贺邳无奈说道。和温瀚引唠叨白天,结果一无所获,自己可以说是白来一趟了。

“你感情的事情好点了吗?”

“不许说!”

——

同一天晚上。

“徐大侦察官,你大驾光临,所为何事?”温瀚引喝着饮料,笑说。

他们二人徐处之坐在大沙发的中央,温瀚引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徐处之一言不发,只是从西裤口袋里掏出烟盒:“不介意?”

“我也抽,你放心。”

“要不来一根?”徐处之说道。

温瀚引愣了一下,以往徐处之绝对不会主动说这样的话邀请自己,他马上道:“好啊,这真不像你。”他笑说。

“人总是会变的。”

“这是好的变化。”

徐处之没在说什么,和温瀚引一起抽了两口烟,才问道:“你真的没教过什么人犯罪吗?”

“…………”温瀚引说,“俩小时前,有个人来,和徐负责人问的是同样的问题。”

“叫我徐处之便可。”

“徐处之,你真的不是同性恋?”

“……”徐处之的手差点被烟头给烫到了,“怎么问这个,你不觉得话题太过跳跃了。”

“我当年就和你表过白,你没答应。”

徐处之哂笑一下:“你不是同性恋,你是装的。”

“那我为什么要和你表白?”

“因为你想减刑。”

“…………徐处之,如果我是真的呢?”

徐处之顿了顿,过了一会儿十分坦诚的说道:“那我不知道,你自己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哈哈哈哈哈,”温瀚引笑出声,“我逗你玩呢,我是假的。”

“我知道啊。”

“那你呢,你什么情况?”温瀚引语气尖锐道。

“这和今天的事情无关。”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艺术是无法学习的,所有的模仿都是拙劣的,我自己都痛恨别人学习我呢!”

“抹黑我的名声,玩的那么拙劣,你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你真的……”

“我真没有。”

“好,我相信你。”

“徐处之……你为什么相信我?”

徐处之摇摇头,没再说话,和温瀚引一起抽完两根烟,就兀自离去了。

——

【徐处之,我家里失窃了!】一大清早,徐处之刚摘下睡眠眼罩,从床上爬起来,就收到了这么一条来自贺邳的短信。

第38章

有了上一次被人盗号的经验,徐处之先用仪器确认了一下,然后才回话:【“怎么回事?】

那边电话进来了:“你们赶紧叫人过来吧,算了算了,你先过来吧,他们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就知道吃喝,一点事情都办不了!”

徐处之应了一声:“你等我。”

“好好好,你快点来,他妈的,要是被我知道谁他妈敢把手伸我这儿,我弄死他!!”

“……你别威胁我。”

“你还没挂啊,我草我草,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处之笑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

“徐处之,这回这个贼有点本事!!那个女的家里失窃案还没个结果呢,这边我家里又失窃了。”

大清早,贺邳的家里除了徐处之别无旁人。

徐处之参观着贺邳的家:“你家挺大。”

“没你女朋友家里大。”贺邳哼笑一声。

“先不管这个了,你快来看看。”贺邳说道。

“你什么丢了?”

“我丢了两保险柜黄金。”

“……那不少钱啊。”

“你说这罪犯怎么回事,上次偷你女朋友家的那么文雅,这次偷我家的就这么世俗了呢。”

“贺邳,你怀疑是同一人作案?”

“你觉得是两个人?两伙人?”

徐处之摇摇头,到底什么情况得事实说话,其它再怎么好也只是猜测而已。

徐处之走到他进来的大门处,大门上是密码锁。

又是密码锁。

“凶手应该是破解了你家里的密码锁,然后又破解了你家里俩保险箱的密码锁,是吗?”徐处之立在一边,点了根烟,他思考的时候习惯于抽烟,可以帮助思路。

“对啊。而且他还避开了我在家的时间。”贺邳恨得牙痒痒,说道。

“你家里密码锁的密码除了你谁知道?你有亲人吗?”

“我没有。”

徐处之愣了一下,说道:“……抱歉。”

“没事,不是这个事,我家里密码锁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没告诉任何人。”

“那窃贼怎么会知道?”徐处之说,“还是你以为无人知晓天衣无缝,其实被动地被人知道了。”

“…………不是,”贺邳的脸色微微异样,“总之我不能告诉你。”

“受害者不坦诚,这案子可不好办。”

“…………徐处之,你到这时候你还调侃我。”

“我只是公事公办。”徐处之又吸了一口烟。

“给我也来一根,我烦死了。”

徐处之欣然掏出烟盒,递给了贺邳一根。贺邳借了个火抽上,深吸一口,这才缓解了一点焦虑,继续说道:“其实我怀疑我家里的阿姨。家门的密码锁她知道,虽然保险柜的她不知道。但是她是最有可能盗窃的。”

徐处之说道:“好的,那等会儿我们把你家的阿姨带回去审讯。”

贺邳也点点头:“偷东西居然偷到我头上了,找死!”

“恕我冒昧,参观一下你家里。”徐处之说。

“你请便。”贺邳愣了下,回过神,对自己家里还是很自信的,虽然说外观上没有徐处之女朋友家里的庄园豪华,里面确是分毫不差的,房间很多,十二三个,什么都有。

徐处之参观了一圈,没找到什么罪证,最后回到了大门口,看到大门口上一面空空如也的墙壁。

“这里原来是挂什么的?”

“…………没什么,就是我自己的一些艺术照。”

“……”徐处之抽烟的手一顿,“你还有这爱好?”

“不可以吗?单身男人的家庭,有一点氛围感不好吗?”

“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自己黄金失窃的事情。”

“不就是几百万嘛,我丢得起,虽然没人想失窃。”

“财大气粗。”徐处之点点头,评价道。

叶念闻慢一拍进来:“领导,我来迟了。”

“你通知了他?”

“他车技不错。”

“你需要一个司机?”

“不可以吗?”

叶念闻就要踏入贺邳的家里,贺邳立马表情夸张:“这是我的地盘,也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我的家我说了算。”

叶念闻一脸委屈的看着徐处之,徐处之道:“……不让进就不进了,你到我这边来。”

“徐处之……”贺邳一脸不忿地盯着徐处之,徐处之皱眉说,“人家毕竟是下属,你大度点。”

“大度大度,我大度你个——”

“徐领导,贺领导家里失窃,情绪不好是很正常的,你不要为了我伤了你们的感情。”

“我们没有感情!”贺邳马上道。

徐处之也应声点点头。贺邳马上就后悔了,他这什么嘴,一生气就乱说话,这个男绿茶!他非得把他从徐处之身边挤走不可!

“贺领导你消消气,你家里有茶吗?我帮你泡杯茶,您多担待,我新来的不懂事,还请您多多关照。”

“……”

——

叶念闻在徐处之的眼皮子底下审讯阿姨,什么也没审讯出来,阿姨一直在喊冤,只说自己知道大门的密码锁,但是不知道保险箱的密码锁。贺邳也没辙,毕竟他比较大大咧咧,自家也没有装监控,这倒是给盗窃者留便利了。

坐车回去的路上,叶念闻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领导,你妹妹邀请我吃饭,我可以去吗?”他语气弱弱的。

徐处之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道:“林灿?”

“嗯嗯。”叶念闻拿着手机直接递给了徐处之,上面是一条短信。

前面是林灿各种卖萌,后面是林灿鼓起勇气邀请叶念闻吃饭。

徐处之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

“领导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毕竟是领导家人。”

徐处之似乎有些无奈:“你要去你就去吧,但是得和我报备。”

“好的。”叶念闻似乎有些雀跃。

——

“你喊我来就是为了盯梢小叶和你女朋友约饭?”贺邳呵笑一声,没好气地说道。

“徐处之,我没想到你头上也会这么绿啊!”真是苍天饶过谁,贺邳心下乐了。

徐处之没搭理他。

贺邳望着菜单:“你请我请?”

“我请。”徐处之说道。

“也是,你的事,你付钱,来人,服务员。”

“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徐处之皱眉道。

“那是。怎么能打扰了徐大侦察官的女朋友和他的下属一起共进晚餐呢?”二人坐在最里面不起眼的地方,贺邳喊来服务员,一点都不心疼徐处之,一下子点了不少菜。

“你掏钱,你买单,你确定?”

“我确定。”徐处之的声音有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那好,我这人吃得多,你多担待点啊。”

“…………”徐处之一听到这语气,就知晓他又学习了叶念闻。

“你说你怎么对这个小叶这么好?”

徐处之并不准备搭理他,而是相对集中注意力地扫视着不远处靠窗的那一桌。

林灿频频发笑,叶念闻也是满脸温和善意。

林灿生的本就明媚动人,又是盛装打扮出来的,一举一动间又是大小姐的做派,引得不少路人、包括客人纷纷投去视线。

“你说你这叫什么事儿,头上有点绿这种事,你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好了,你还叫上我,你是真不客气啊。”

“贺邳,就你长了一张嘴。”徐处之面色有些严肃地说道。

贺邳又是呵一声笑了:“我就这样的人,你说我怎么怎么不好,徐处之,你自己人品有多差劲你知道吗?”

“?”徐处之现在丝毫不想和贺邳辩论,因为他非常擅长诡辩,善于把人完全绕进去,他拿起刀叉,吃起了法餐。

贺邳扫了眼端上来的食物:“小叶也真没品味,怎么想的起来吃法餐,又甜又腻,那么难吃。”

“说不定是林灿约的。”徐处之说道。

“…………那也太装了。”

“照你的意思,总不能去吃大排档?”

“…………我不是这个意思。”

——

那边。

“听说你是徐领导的妹妹?”叶念闻笑问。

“是的,那是我哥哥。”林灿听人问起自己的哥哥,要多骄傲有多骄傲,马上道。

“亲哥哥吗?”

“不是的,表哥,”林灿顿了顿,马上道,“但是胜似亲哥哥。”

“你们关系很好?”叶念闻说道。

“你怎么老是在问我哥哥?”林灿嗔怪道。

“不好意思,我是徐领导的直系下属,我对他很是崇拜,所以才问多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那他的事情,我说给你听啊!”

“好的。”叶念闻又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本就生得俊秀,又带着几分迷人的少年感,让追求者无数的林灿也有些动容。

“咱们领导是不是挺孤独的,又没有女朋友,又好像很少回家,把单位当家,早出晚归的。”

“你这些天观察也观察到了啊。”林灿叹了口气,“我只能跟你说,他父母很早就过世了。”

“啊?是这样吗?我还以为领导过得很幸福,原来是我误解了。”叶念闻也跟着林灿叹了一口气。

——

“徐处之,这法餐真难吃。”

“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嚷嚷了七八遍了。”

“他们在说什么?”贺邳又望了一眼远处的窗边。

“不知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你这个原配会冲上去抓奸呢,结果你就坐在这儿气定神闲喝饮料,只是看看?”

“难不成你有什么NTR情结,喜欢别人撬你墙角?”

“……”贺邳说话经常让人不知道怎么回复他。

“对了,”贺邳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情感淡漠症严重吗?”

“不严重。”徐处之见那边没什么事,看向了贺邳。

“怎么得这个病的?方便问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因为一些原因。”

“因为一些原因,所以得病了。你这不是废话吗??”贺邳无奈道。

“人都有一些不方便说的事情,就好像你家里墙上挂了什么,你家里密码是什么。”

“你……”

第39章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叶念闻开车。徐处之已经习惯叶念闻替自己开车了,对方开车的档口,自己还可以思考许多问题。

“徐领导,谢谢你同意我今晚和你妹妹进餐。”

“她主动邀请你的,应该的。”

徐处之顿了一下,恰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们谈得怎么样?”

叶念闻不知为何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挺好的。”

徐处之显然注意到了这个沉默,皱了下眉,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有什么你就说。”

“没。”

“小叶……”

“徐领导,你就别逼我了。”叶念闻叹了口气。

——

第二天一早,徐处之正在查贺邳家里失窃的案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徐处之抬起头,见是叶念闻,目光逐渐下移到叶念闻带满了早饭的手上。

叶念闻冲徐处之笑:“领导,我请你吃早饭。”

“小叶,你不用这样的,这太麻烦你了,而且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徐处之虽然这么说着,还是处于礼貌给他让了个桌子出来。

“不,要的要的,领导这么辛苦,早出晚归,我还是要好好照料领导的。”

“这又不是你工作范围之内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我也不怕别人说我巴结你,我就是想对你好。”

徐处之拿他没办法,只能随他去,叶念闻开心了,把一手的早饭放到了空出来的桌子上,二人吃了起来。

徐处之动作优雅,一口一口细嚼慢咽,但是他从前绝不是这样,从前是吃饭要多快有多快,只是为了办更多的案子,是上了年纪才注重吃饭健康。

叶念闻看着他,也有板有眼的学了起来。

“小叶,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我怎么感觉你比二十二还小?”徐处之随口说道。

“是吗?”叶念闻粲然一笑,“那是好事啊。”

“你像个孩子。”徐处之说道。

“是吗?我不这么觉得。”叶念闻说道,“我只是看着年纪小,我懂的东西还不少呢。”

“是啊,我也发现了。”徐处之喝了口豆浆,忽然想起了当初贺邳把豆浆撒到了自己的车上,这个活闹鬼现在还不知道在哪。

“小叶,你上回在车里欲言又止,是有什么想说的吗?不用委屈自己,现在情爱自由,如果不喜欢,千万别勉强,委屈自己,耽误别人。”徐处之语重心长地说道。

徐处之肉眼下,叶念闻闻言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早餐,低着头静默了,过了一会儿忽然抬头,满脸通红,紧张万分道:“我有话想说!”

“你说。”徐处之说。

“我喜欢的其实不是林小姐,而是……”

“哟,又在这里吃早饭呢。”贺邳手里也带着几袋早饭,明显不是一个人的量,贺邳现在懂温瀚引那句,最讨厌别人模仿我是什么意思了。

徐处之的目光下移,落到他穿插着不少早饭的手上,神色有些尴尬,却是叶念闻最先回过头来:“哟,贺领导,忘了给您请安了,您带这么多早饭,是要和徐领导一起吃吗?不好意思,徐领导已经吃过了。”

“不啊,你们想太多了,我一个吃得多,一个还有那么多同事可以分享,我只是经过这里,顺便问候一下你们而已。”

徐处之开始头疼,叶念闻却是新仇旧恨,丝毫不肯放过贺邳:“原来如此,那贺领导见过了这边,还请您挪步了,不然的话就要耽误你吃早饭的时间了。”

“…………”贺邳就要破口大骂,想着自己是领导,太有失身份,更何况这不是让徐处之高兴了吗?顿时就恨不得把手上所有早点全部都扔到垃圾桶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遇到女同事,就把早点分给了女同事,惹得对方红了一张脸。

——

【哥哥,我谈恋爱了】

刚一下班,徐处之就收到了林灿的短信。徐处之心说林灿心也够大的,自己家里才失窃,不找失物居然忙着谈起了恋爱。

【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他,他好可爱,他笑起来特别迷人】

【……是叶念闻吗?】

【对啊对啊,他比我小呢,姐弟恋。】

徐处之莫名想到了白天叶念闻被打断的那句话,想了想,还是说道:【灿灿,你虽然到年纪了,谈恋爱也是你的自由,但是你还是别太武断,太快下结论,还是得多瞧瞧多看看,人家未必喜欢你。】

【是他在哥哥这里说什么了吗?我还以为他对我很满意……原来不是的吗?苦笑。】

【嗯……你多考虑考虑,哥哥希望你找一个喜欢你的,而不是你喜欢的。】

【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呀,一见钟情。】

【那再看看。】

【好,那我多约他见一见。】

车库里,迎面走来的贺邳看都没看徐处之一眼。贺邳现在是想明白了,对方也只是点明了自己的心态,但是只要自己不承认,他有什么办法确定呢?再说这种情况自己承认,显得自己实在是太掉价了,先不说有个林灿,现在又有了一个男绿茶叶念闻,徐处之身边如流水一般,根本没缺过人,自己现在贴上去,实在是太掉价了。

贺邳和徐处之擦肩而过,徐处之首先说话:“早上的事,你多担待。”

贺邳这才暂时停住脚步:“没事,屁大点事,本来就不是带给你的。”

“那就好。”徐处之淡淡道。

贺邳一噎,转身就上了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徐处之在背后望着他的车离去,叹了口气,又回到自己的车上。

——

“处之,不好了,咱家被人偷东西了。”又是一大早,徐处之还在上班去单位的路上,电话就响了。

这次徐处之比谁都快,二话不说快速接了电话,是师母、也就是邱自清的妻子的家里。

“我马上过来!您注意安全,最好别待在家,防止歹徒还在家里。”

徐处之调转车的方向,路上有点堵车,徐处之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邱自清家,胖胖的但是尤显端庄和蔼的师母立马小跑了过来:“处之,这边!我在这里!”

师母虽然上了年纪,年过七十,但是依然可以从脸上密密麻麻的皱纹中凸显当年的青春美貌,徐处之和邻里道了一声谢,快步走向她。

背后有人议论:“这是邱家的儿子吗?”

“不是不是,你们搞错了,这是徐处之,电视上那个。”

“奥奥奥!就是主演被爆出来吸毒那个!”

“他可不吸毒,他是咱b区职位最高的侦察官!”

“原来如此,可敬可敬!”

“他长得可真好啊,我还以为他是邱家的儿子呢。”

“老邱要是有这么个儿子就好了,也就不会这么大一把年纪……”

“唉,是啊。”

徐处之对背后的议论充耳不闻,和师母一起到了邱家。

邱自清虽然这么大年纪退休返聘,工资和退休金都有不少,但是还是没有搬到条件好一点的小区里,甚至只是住在年久失修的老小区里,为人清贫,连带着年纪大的师母也跟着受罪。

一路上,师母说:“小徐,你就该多来看看咱家老邱。”

“是的是的,是我的过失,让贼都盯上咱家了,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唉,”师母在路上,闻言压低声音说道,“老头和我无儿无女,想着你就像半个儿子,存了好些年积蓄,给你留了点钱,知晓你家底厚,但是那边不支持你当侦察官,所以……没想到居然被贼盯上了,整个保险箱都失窃了。”

徐处之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心下微微浮起一丝暖意:“承蒙厚爱了。”

“你这孩子,和我还说什么客气话,你都是在我们夫妻俩眼皮子底下长大的,那边不和你亲,我们和你亲!”

“老头那个性格,你多担待点,他这么多年都这样,其实心里比谁都宠你。”

到了邱家,徐处之检查了一下,房子老旧,是老式的门锁,稍微有点经验的小偷都能用一根铁丝就进来,徐处之问道:“是什么时候失窃的?”

邱自清涨红了一张脸,闻言哼了一声,但还是回复道:“大约是昨晚我们在睡觉的时候。”

徐处之语气公事公办:“睡觉前保险箱还在?”

“对的,我回家的时候看到了保险箱。”邱自清说道。

师母也点点头:“下午到晚上的时候,保险箱一直都在,估计是我们俩睡着的时候,贼摸了进来,把保险箱整个都带走了。”

“岂有此理!”邱自清杵着拐棍,站了起来,他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声名在外,铁血无情,破过的大小案件无数,贼居然跑到堂然皇之地跑到自己家里来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可千万别让我抓住他!不然我一定要他好看!”邱自清用力地砸了一下拐棍。

徐处之说道:“领导消消气,我们在查。”

“查查查,这是这个月第三起了吧?你家失窃了,贺邳家里也失窃了,现在干脆直接偷到了我这里,三起偷的都是侦察官,这贼胆大包天啊!”

“他要么是很有本事,要么就是有人帮,团伙作案,不然怎么在短短那么多天里犯下了三起轰动的失窃案。”

“老师,冒昧地问一句,你被偷窃的数目大吗?”

“没多少,几万块现金,你看我也不像是有钱人,比不得你家。”邱自清闻言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视线闪过,没有对上徐处之澄然的眼神。

“我们还是警惕心太差了, ”师母说,“大半夜睡觉,居然还能引狼入室,幸好只是丢了一些钱,人没什么事。”

“是的是的,贼费尽功夫就为偷那么几万块钱,说明他其实震慑胜于偷窃本身。”

“居然有这样的贼!”

“师父师母,”徐处之淡然地立在那里,发话了,“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去我家住一段时间,不然的话住在这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小徐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可不去你家!你外公脾气那么大,谁敢去你家,而且我和他关系不好,一见面就吵,老爷子年纪也大了,别给我一吵一闹,直接嗝屁了!”

“……”徐处之无奈苦笑,“领导你会错意思了,我指的是我现在一个人住的小家。”

“哦哦,我都忘了你现在独居了,”邱自清脾气好了一点,乖乖地看向师母询问意见,师母思忖片刻,痛快说道:“那我们俩就打扰小徐,去小徐那里住上一段时间了。”

“我会尽力告破案件的。”

“好!那我们就等你消息——”

“等等!”

贺邳晚来一步,他去邱自清的家屈指可数,领导邱自清的住处太偏僻,在一条窄窄的弄堂里,以至于他甚至要停了车步行好一段才能到这里,以至于他晚了轻车熟路的徐处之不少才到这里,也相应的没有听到之前的话。

“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邱自清一见到贺邳就没好气。

贺邳也不是多想见邱自清,他俩一见面必吵架,但是这会儿不同了,徐处之和邱自清夫妻最后一句话他还是听到了,他嗅着味儿,说道:“你们要去徐处之家里住?”

“是的,你有什么意见吗?”邱自清哼了一声,坐回了自己的轮椅,由着师母推着,似乎过一会儿就准备开始收拾东西。

“你们去我那里住吧,我家里宽敞,方便你们住。”

师父和师母对视一眼,师母笑说:“还是贺邳有良心。你天天在我面前埋汰贺邳,结果人家多好,主动提出让我们去他家里住。”

徐处之也不想争,他去过贺邳的住处,的确是又豪华又宽敞,于是他没有继续发话,邱自清扫了徐处之一眼,又看向贺邳,似乎是因为经常和他斗嘴,有点抹不下面子:“小徐家也很好,我邱自清不是贪图富贵的人!”

“老头,你别倔了,小的愿意尽一点孝心你就去,”师母发话了,“小徐一个人住,家务还要自己操持,贺邳家你看照贺邳的性子,他是自己做家务的吗?”

“那既然这样……”

“老头你要去就去!”贺邳有点不耐烦了,“我家里之前有阿姨,现在虽然没了,但是也干净,什么都有,什么都好说。你们俩只管吃住,没有任何烦恼。”

邱自清坐在轮椅上,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终于哼了一声:“那好吧。”

“对了,”邱自清轮到案子还是要多果决有多果决的,“你们一定盯好温瀚引,这事儿我十分怀疑他,不是他,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贺邳和徐处之对视一眼。贺邳点点头。

第40章

“贺邳,”两人一起从邱自清家里走出来,徐处之担忧说,“你家才被盗窃,你怕不怕贼二次光顾?”

“怕个屁,我新装了好几个监控,全家无死角,我倒是看贼敢不敢再去一次,”贺邳还记着先前的事情,语气有些火气,“再说了,你那里就安全?”

“我家里我把所有密码锁的密码都改了,除非邱自清监守自盗,不然的话安全得很。”

徐处之点点头:“我那里也不够安全。”都能偷到林灿头上了,肯定对自己家里情况了如指掌。连偌大的庄园都躲不过,更何况自己下榻的住处。

若是住到外面,更是不安全,师父和师母都上了年纪,也经不起这折腾,眼下的确是贺邳的住处最好。

到了可以开车的地带,就要分道扬镳,贺邳说:“本领导有没有幸去徐负责人住处住一晚?”

徐处之愣了一下,的确,他的家被师父和师母占据了,他一时半会儿没地方去:“我那里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我人很随和的,除非徐负责人的住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也行,”徐处之不吃他的激将法,更何况自己的住处的确什么都没有,他要去就去,“我家里只有一张床,所以要难为贺领导睡沙发。”

贺邳心想沙发就沙发。

“那我地址发给你。”

“好的。”

临晚,外面的敲门声响起,徐处之打开门,门外贺邳手里拿着一瓶好酒,徐处之邀请他进来,替他把门关上。

“你打算在我这里喝酒?”

“去朋友家做客,总要带点东西,”贺邳一边说,一边打量徐处之的家,皱眉道,“怎么这么小?”

“你可以再直白一点。”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这人就是这样,叫做不谄媚。”

徐处之的住处是很小,只有一百平的样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且很干净,可以说是一尘不染,“单身男人的住处都没你这有情侣的男人的住处干净。”

“你请便,需要什么跟我说。”

“你都不做饭?我还以为你请我吃晚饭呢?”

“外卖,吃吗?”徐处之说道。

“……你也太不把人当人了。”

徐处之说着就作势要点外卖,贺邳认栽:“行行行,我不吃外卖,你牛你牛,我认了,我做给你吃。”

徐处之愣了一下:“你会做饭?”

“难道你不会吗?”贺邳没好气地一遍走进厨房一边说道。

徐处之就要坐下坐享其成,贺邳说道:“你让客人做饭,你自己也怎么着该给我打个下手吧?”

徐处之认栽:“我可什么都不会。”

“那你平时吃啥小仙男?我还以为你十全十美呢。”

“外卖。”

“…………”贺邳没想到自己居然比徐处之吃的要健康多了。

一会儿的功夫,三菜一汤好了,贺邳也认识到了徐处之在厨房这一块的笨拙,他真的不擅长做饭,而且替人打下手也非常的拙劣,又慢又差。

坐上桌,贺邳没忍住问:“你这一天天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这也太苦行僧了吧?”

“我习惯了,”徐处之说道,“而且我乐在其中。”

“什么乐在其中?工作就是家,案子就是命?那你自己的人生呢?”

“这就是我的全部人生,有什么问题吗?”

贺邳“唉”了一声:“你就该多接触接触我,让你知晓什么叫丰富的人生。”

“那样太闹了,我不喜欢。”

“你都没接触,你怎么知道你不喜欢?行动不能比脑子慢,不然的话脑子里运算出来的结果肯定八九不离十是错的。”

“如果脑子比行动慢,那才是——”徐处之不想和贺邳争论,这显得他很小肚鸡肠,更何况吃人手软——贺邳做的菜的确挺好吃的。

贺邳望着徐处之一点一点慢条斯理、细嚼慢咽地吃东西,突然生出一丝莫名诡异的幸福感,他心说徐处之的女朋友知道了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徐处之吃好了,慢吞吞的说道:“这样,你睡床,我睡沙发。”

“这就是你笨拙的表达感谢的方法?”

“那不然呢?你要睡沙发你睡。”

“不了!”贺邳马上否定这个决议。

临晚,徐处之从房间衣柜里拿出了一卷被子,兀自乖巧地抱到了客厅里的沙发上,他不看电视,在贺邳鄙夷的眼神里看了会儿案子,然后等贺邳困倦进了房间,才稍稍松懈,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贺邳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只徐处之裹着被子睡在沙发上,手里还散落着一两张案情文件。

他似乎睡得不太舒服,以至于眉头微微皱起。

贺邳盯着他望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轻手轻脚来到他身边,把文件理好放在桌上,然后把人打横抱起,径直走向了房间。

他把人放下,自己睡另一边。

——

徐处之一觉睡到大天亮,下意识就要摘掉自己的睡眠眼罩,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戴自己的睡眠眼罩,他发现自己在自己床上,愣了一下,忽然坐起,自己的手被人抓了一下:“还早,你起来干什么?”

徐处之吓了一大跳,差点从床上跳起,见是贺邳,莫名往后躲了躲:“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你让我睡床的吗?怎么你还问我怎么在这儿?”

“不对,不是,”成精的徐大侦察官破天荒、千百年来忽然有些窘迫,“我怎么在这里。”

他在心里想了一下,自己并不梦游,那只有一个可能。

“我看你睡在那儿,怕你冷。”

“我不冷。”徐处之见自己衣服都是好好的,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去刷牙洗脸了。”自己虽然没换衣服,但是贺邳却脱了上衣,此时要多坦然有多坦然地袒胸露乳,露出了一片腱子肉,八块腹肌,肩宽腰窄,身材比例完美。

徐处之莫名有些尴尬,转头就要走,贺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衣服皱成这样,你还准备去哪里?不洗个澡换身衣服?”

“不洗了。”

贺邳忽然笑了。

“徐处之,你居然会怕我。”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当初揪着自己衣领的厉害男人会有今天窘迫可爱的一面。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风景,可是……

徐处之手机响了。

【哥哥哥,你能帮我约一下叶念闻吗?他对我有些冷淡,我想要个说法。】

徐处之的家里,贺邳兀自起床,揉了揉自己炸毛的头发,“又是谁找你?林灿?叶念闻?”

“林灿。”徐处之见到消息内容,皱了下眉,回复道:【好的。】

“你们俩这么如胶似漆啊,一大早还互发消息问候一下?”贺邳忽然有种背德感,徐处之有女朋友,却和自己睡到了一起。

“她有事找我。”

“什么事?”

徐处之望了他一眼,慢慢收回视线,贺邳觉得这个眼神特别像当年厕所里徐处之看自己的那一瞬的眼神。

——

【林灿,怎么回事?】没换衣服,系好领带,坐在车里,徐处之才问林灿怎么回事。

【就是我说的那样啊,给他发消息他不回,约他他也不回,我可不是舔狗,你不喜欢我就算了,但那是咱们话是一定要说清楚的,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算什么。】

【好的好的。我帮你问问,我作为哥哥也决不允许他这样对你。】

到了侦察处里,徐处之就立马叫了叶念闻过来。

叶念闻今天没给徐处之带早饭,徐处之松了一口气,吃人家腿软,拿人家手短,总归是差一口气。

叶念闻却一脸苦笑垂丧,徐处之见他这样,先是问道:“怎么了?”

叶念闻沉默了一会儿,一副谁都能瞧出一点端倪来样子,才慢吞吞地说道:“没怎么。”

“说吧。”徐处之皱眉,林灿的事情还没解决。

“贺领导最近和徐负责人住一起吗?”

徐处之眉头皱得更深:“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昨天邱领导的家里我也去了,出来的时候看着徐负责人和贺领导一起回去的。”

“昨天我还加班了,徐负责人和贺领导都不在,所以我才有这样的猜测。”

“就一晚,”徐处之说,“有什么事吗?”

叶念闻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大逆不道道:“风闻徐领导喜欢男色?”

“…………”徐处之说,“也只是风闻而已,这和工作有什么关系?”

“领导,”叶念闻像是憋久了,忽然猛地抬头,说道,“领导难道察觉不到我的心意吗?”

徐处之心说,这可有些麻烦了,他想到什么,依旧气定神闲,淡定无比,“小叶,你年轻,你不懂事,我可以担待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工作要紧,一切都得给工作让步。”

“领导……”叶念闻还要说什么,却全都给徐处之无比顺溜地堵了回去,叶念闻一脸不忿,“那我算什么?”

“你是我的同事,是我的下属——”

“领导你别再说了,是我不够好吗?我长得不好?我对你不好,我……”

“年轻人,”徐处之叹了口气,依旧从容无比,“心思放在工作上,小叶你会有一番出息的,而且我不可原谅你愚弄林灿,林灿是我的表妹!”

“我……”

“我想着靠接近她来接近你……这也错了吗?”

“我不知道,但是在我这里,我无法接受。”

叶念闻似乎没想到徐处之道德水准这么高,过了一会儿仍是委屈巴巴又赌气地说道:“我肯定会做到更好。”

“欢迎你在工作上努力。好了,我有点累了,你下去吧。”

“徐领导……”

徐处之没再搭理他。

贺邳穿着个拖鞋走进来,心情要多酣畅有多酣畅,他和一脸土色的叶念闻擦肩而过,愣了一下,心情更加酣畅了。

叶念闻满含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头就走了,压根都没搭理他,更别说尊敬地问候了,贺邳眼下对叶念闻也算有点了解了,所以也不计较这些,只要叶念闻不爽,那他就花开灿烂了。

“怎么了,小叶这样跑出去,你跟他说什么?”贺邳进来就发问道。

“没什么,”徐处之不想和他聊这些乱七八糟的,“三起案件的事情,你打算怎么看?”

“如果三起案件都是一个人干的,那么就要分析三个人之间的关联,而我们有明显的关联。”聊正事儿的时候,贺邳还是非常专业的。

“你、我、邱自清,我们都是侦察官,偷东西都偷到我们头上来了,而且次次都让他们得逞,他们不一定是为财,很有可能是出于报仇雪恨、炫耀、报复、警告、震慑、玩闹等等的心态。”

“那你怎么看接下来去的发展。”

“如果我们放任不管,应该很快就会有第四次起。”

“你觉得是谁?”

“我不知道,但估计还是个侦察官,而且还和他有点关系。”

“这次我们做足准备,看看能不能引他上钩。”徐处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