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汶提心吊胆地在黎家住了几天。
黎家的作息比他想象得要规律得多。
郁汶原本以为黎雾柏把他带回黎家后,会同他这位同住一屋檐下的名义上的大哥接触得特别多,起初担心黎雾柏小肚鸡肠地报复自己,总是不自觉避着他走。
后来他发现,自己的顾虑完全是多此一举。
黎雾柏早晨去公司,郁汶睡得香甜。
黎雾柏深夜下班,郁汶已经乖乖喝了牛奶睡觉。
郁汶这样过了快一周,连黎雾柏的影子都摸不着,更别说实行抱大腿、狠狠做人上人的目标,自觉愁得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
恰逢青城又倒霉地下起阵雨,郁汶连合适的出门理由都找不到,每日困在卧室内,等待着偶尔上门检查的私人医生。
“咔哒。”
房门关闭。
郁汶松了口气,难受地拽了拽柔软的袖口衣角,烦闷地趴在桌上。
尽管初次住在黎雾柏为他安排的房间时很惊喜,但几乎接连一周都快足不出户,就算郁汶再喜欢也早就待腻了。
玉姨照例对他态度冷冰冰,郁汶自然也是撇撇嘴,不愿意给她好脸色。
可她和陈叔会变着法子敲门,偶尔是送水果慰问,偶尔是来看他有没有午睡,比教导主任还严格。
郁汶发火也不好发,谁叫他又见不上黎雾柏,黎卓君又死了,他哪有什么说话的权力?
可这样下去总归不是解决办法。
他打开手机,烦躁地开始翻阅前几天懒得回复的消息。
郁汶当然不是一开始就勾搭上黎卓君的,而是郁汶借了消息渠道有意为之。
郁汶的社交圈多的是比他还虚伪的小妖精,只不过就算郁汶再怎么对他们无语,圈子内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人,免不了捏着鼻子相处。
“郁汶啊,黎二少走了以后,你都从来没出来过。怎么,你的新老板这么猛?”
话筒那头热闹得很,似有嘈杂人群在那边狂欢,郁汶撇撇嘴,垂眼看向自己的腿,内心不知道积聚多少了羡慕的泡泡。
郁汶想到不知所踪的黎雾柏,更是气上加气。
他翻了个白眼,嘴硬道:“当然!他对我可好了,要花多少钱就给我花,要不是担心我的安全,他早就让我出门了。”
“你们懂什么?”
朋友语气不屑,笑声里都是怀疑:“绝对是假的吧。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人,郁汶你可不要被人骗了。”
郁汶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话会遭受到质疑,脸色登时难看。
他还想再狡辩,对面已经换了人:“切,你没钱出来玩就直说呗,我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人,你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
郁汶才想骂出声,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完全没有给郁汶留有回嘴的余地。
郁汶抿着唇,只要他把钻戒拿回来,还用担心黎雾柏给不给自己面子?
“你们等着瞧吧!”
*
沉重的门板被郁汶使劲推开,过分别扭的发力角度累得他开完门第一时间靠着门喘气。
他舔舔嘴唇,心虚地将钥匙攥在掌心,额角不知是心虚的汗水,还是避开管家跑上跑下的疲惫。
黎雾柏总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把钻戒带在身边,看他每晚下班就钻进书房的模样,肯定是在书房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指不定就把郁汶的钻戒偷去他书房了。
至于钥匙嘛……
郁汶最后一丝愧疚也在黎雾柏的冷淡下变成理直气壮。
要是黎雾柏主动提起钻戒,把它还给自己,难道自己还会闲着没事干进书房?
郁汶好奇地将脑袋探进书房内。
他以为黎雾柏的书房一定像他本人一样温润,最次也不过跟郁汶卧室一般塞满精致的摆件,但与他想象的截然相反。
繁复花纹地毯与深色的木质地板相映,古董钟表与继承人沉稳的气质相得益彰。
郁汶悄悄地将轮椅推进书房,视线被屋内摆放吸引得目不转睛时,猛然听见门外隐隐约约传来管家和玉姨对话的声音。
他紧张得惊醒,连忙加快动作,七手八脚地把门关上。
“砰。”
书房的门在即将彻底关闭时自动合拢,发出闷响,钥匙沉甸甸地攀在郁汶的指根处。
走廊的光源减少后,尽管未关紧实的落地窗还能透进亮光,但却不如刚刚那般清透,闷闷的木沉香也随之钻进青年的鼻子。
郁汶的呼吸都不禁放缓些许。
他从先前的理直气壮挣扎出几分理智的情感,眨眨干涩的眼睛。
但他很快抛之脑后。
他都躲着管家和玉姨,只要自己收拾得足够隐蔽,黎雾柏又有什么证据来证明他随便进出书房?况且,他还没怪黎雾柏抢他东西呢!
“嘶……这也太难拿了。没事放这么高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