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清水镇(7)(1 / 2)

次日清晨,陵阳城的雨已经停了。

朝阳沿着山峦起伏的轮廓升起,街道湿润开阔,人群熙攘,地面上黏着几张飘零的纸钱。

苏轻和陈如珍坐在驴车上,冲酒旗飘摇处吆喝:“宁妹妹,愣在那里做什么?上车啦!”

宁久将攥握的纸钱收入袖中:“来了。”

沿途景致青翠可喜。

枣红小驴拉着车,撒开蹄子往前跑,苏轻和陈如珍的笑声从旁侧飘来,透着欢愉。

另一架驴车,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成泠本就生性淡漠,寡言少语,宁久一旦沉默,气氛瞬间陷入凝滞。

两人虽然都不说话,身体却靠得很近。

成泠如瀑的青丝披散,缠在宁久肩头,宁久的手掌也微微抬起,轻抚着妻子的肩膀。

这画面看起来岁月静好。

只有宁久自己知道,她的手根本毫无知觉,比死了三天的干尸还僵硬,心跳声更是快得让她精神紧张。

一向神经大条的苏轻未曾察觉,仍然在驴车上高谈阔论。

“楚玉那奸相,定是疑心病又犯了,以为葬礼上的刺客与太女殿下有关,竟然不惜亲自动身,前往各处客栈搜查。”

“也不想想,太女殿下是何等光明磊落之人,怎会特意出手杀一个孩童,又怎会刚好藏匿在陵阳城……话本都不带这么编的!”

陈如珍看不得苏轻这副毒唯样,瘪瘪嘴:“话本怎么就不会这么编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经常听见说书先生这么讲。”

毒唯属性已经深入骨髓。

苏轻就算怀疑全世界,也不会怀疑自己的信仰:“不管怎么说!我不相信太女殿下会干出这种事。”

“就算真的行此策,她一定也有自己的理由……你说是吧,宁妹妹?”

点名点到了自己,宁久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下意识挤出一个微笑:“你说得对。”

刚说完这句话,妻子的指节却忽然使力,扣紧了她的手。

力道略有些重,不像平日里的作风。

手指无可避免动了动,掌心也跟着渗出湿汗。

不会吧,只是走神了一下而已,这也能被发现?

宁久假装自己的汗水是被暑气热出来的。

从容拿出一张方巾,擦了擦指节,笑着同妻子寒暄:“今天好热。”

如果忽略掉她脸上用力过猛的笑容,一切其实显得很正常。

成泠靠在宁久肩头,眉眼昳丽,鸦睫浓密纤长。

那双眼睛温柔无害,像两面能够映出倒影的小镜子,直勾勾盯着她,却不说一句话。

一秒,两秒。

没有人能够受得了冷暴力,宁久嘴角的假笑有点绷不住了。

就在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时。

成泠接过宁久先前所抛出的话题,弯唇笑了笑:“是有点热,比昨天还热。”

这话说了像没说一样,跟废话没什么区别。

宁久却感受到莫大的安慰,心跳有所平复,搂过妻子的肩膀,自然接过下一句。

“天气这么热,回去我把葡萄撂深井里,多放几个时辰,吃起来冰冰凉凉的,最是解暑。”

这话说得太自然,讲完以后,宁久自己都愣了会儿,沉默住了。

成泠认真聆听着宁久的话,倚靠在宁久肩头,轻轻“嗯”了一声:“好啊。”

嗓音携着笑意,犹如春阳融雪,清冷中隐含柔情。

昨夜的场景仍是历历在目,宁久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这究竟是真实的妻子,还是精心伪装后的面具。

直接问吧,她和成泠相处了这么多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问的。

疑问的话语涌上喉头,宁久几乎快要一鼓作气,脱口而出了,系统音却蓦地杀进耳畔。

“宿主!!你老婆一定是在演戏,不要被骗了啊!”

宁久沉默了一秒。

下一刻,她回过味来,登时怒了,在脑海里破口大骂:“你给我闭嘴,我和她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

有了系统的反向助攻,宁久神态放轻松,讲话的语气越发自然。

“你爱吃桃子,我们可以去大娘那里买几斤,冰一晚上,正好明天吃。”

成泠眉眼微弯,好看得像明亮的新月。

眼中含着温柔爱意,凑过去,亲了亲宁久的脸颊:“你最好了。”

妻子的嘴唇很柔软,亲得她很痒,心头微微漾开一股说不出的情愫。

哎,又幸福了。

“啊啊啊啊!!宿主大人,您怎么这样,难道您忘记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