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黄金面具(4)(1 / 2)

起身的动静太大,枕边人从梦中醒了过来。

“阿久,怎么了?”

成泠抬起手,指尖抚过宁久的侧颈。

刚接触到一层薄薄的冷汗,她的手腕便被猛地反握住。

“嘶。”力道很重,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温和的宁久。

这种程度的疼痛,对成泠而言微乎其微。

她蹙眉,另一只手从被褥探出,轻轻扣住宁久的手心。

“阿久别怕,是我。”

熟悉的嗓音回荡在床幔间。

宁久清醒过来,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回来了。

这里没有疯子谢漪,只有她的妻子成泠。

宁久深深闭上眼,再睁开眼。

那股如同溺毙的窒息感依然缠绕在颈间,但她呼出一口气,停止了喘息。

“……对,是你。”

攥握手腕的力道逐渐放松,成泠轻声问:“感觉好些了吗?”

宁久其实一点儿也不好,她刚经历了被活活掐死的痛苦,精神上极度虚脱,但仍然挤出一个笑。

“已经好多了。”

月光照入床幔,成泠移开视线,找出一根火折子,轻轻一吹。

“噼啪——”

空气引燃硝石,火星飞溅,明亮的烛光,在那双温柔眼眸里跳跃。

宁久一怔。

成泠抬手,轻轻捧住宁久的脸庞:“别担心,我在这儿,一直都在这儿。无论什么时候,我都爱你。”

柔情的妻子,与恶鬼般的谢漪形成了鲜明对比。

宁久鼻尖一酸,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苦楚,掀开被褥,扑入成泠怀中,紧紧搂住妻子的腰。

讲出的第一句话,却不是诉苦,而是道歉:“对不起,刚刚弄疼你了。”

成泠的嗓音无比温柔:“傻阿久,你怎么会弄疼我呢?”

“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好可怕好可怕。”

“这辈子,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

成泠低头抚摸着宁久的头发,面容温柔沉静,眼中的讶异却一闪而过。

“阿久做了什么梦?跟我讲讲好不好。”

“我梦见一个疯……”

话到嘴边,宁久的眉心忽然跳了跳。

不对,像这种被其他女人掐死的事情,怎么能跟老婆讲呢?

宁久立马改口。

“我梦见一群发疯的蟑螂,爬上碗柜,爬进米缸,蝗虫过境一样满屋子到处爬。甚至还爬上我的床,咬我腿上的肉。”

“泠儿,是不是很可怕?简直就像世界末日一样,天塌了啊……”

讲完这个梦,空气安静了很久。

宁久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抬头去看成泠的表情。

生平第一次,她从妻子脸上看见了深深的沉默。

“噢。”成泠是懂提供情绪价值的,展颜一笑,“好可怕。”

“好坏的蟑螂,竟然敢咬我们阿久腿上的肉,我都还没咬过呢。”

“……”

宁久闷声抗议:“我都快被吓死了,你还笑话我。”

成泠笑得温柔,绕过宁久的发,轻抚着她的后背,眼神却移向了很深远的黑暗处。

“说起来,我也做了一个梦。”

嗯?还有这种事。

短短十分钟,两个人竟然都在做梦。

“什么梦?”宁久被勾起了好奇心。

成泠沉吟片刻:“我梦见,我正在审问一个人。”

宁久心跳骤停,面上仍是不露分毫:“然后呢,泠儿可审出了什么?”

成泠低眸看着宁久:“我审问那个人,问她为什么要给阿久放蟑螂,并且教训了她。”

“于是她就悔改了,说她以后再也不敢让阿久做噩梦。”

“……”果然只有身份对调,才能真正感受到震耳欲聋的沉默。

宁久没话找话,随口回了句:“那她人还挺好的。”

成泠却仿佛当真了,轻笑一声:“有多好,比我还好吗?”

也就是这一声漫不经心的笑,让宁久有些僵硬,仿佛回到了被谢漪活活掐死的前一刻。

过了两三秒,她才清醒过来。

绝无可能。

她家成泠,绝无可能像谢漪。

一定是她还没缓过神,触发创伤应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