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51
她强迫自己忽略朋友圈的那一个个逐渐增长的红数字,以及张之阳发来的信息,一直到第二天到学校,她才敢打开。
不得不说李长京果然很懂得怎么折磨人心,他这个做法非常狠,不拒绝,甚至不回应一个字,却转头发了官宣朋友圈,简直就是明晃晃的侮辱,哪怕直接拒绝,都比这样好。
微信上张之阳给她发信息,说,【哪怕你冷漠的拒绝我也行,而不是这样不尊重我的感情,不过也算是有了回复吧,让我彻底死心。】
【温同学,祝你幸福。】
温怡宁紧紧抿着唇,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一波一波强烈的愧疚感,他现在一定觉得她是一个不尊重人又恶毒的人吧。
对不起啊。
她把这段祝福发给张之阳,消息发出去,前面一个鲜艳的感叹号,屏幕上显示——您还不是对方的好友。
张之阳把她删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从初中就认识的同学,哪怕久未见面,也因为时光的加持而增添了一份滤镜,她在心里把张之阳当成了旧朋友,虽然察觉他心思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会失去这个老朋友的准备,却不想以这种,被李长京强迫的握住手,去捅别人一刀的方式。
不管他在“底线之外”的事情上多包容着她,可他的威胁就像一把时刻悬在她脖子上方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也像卡在两人之间的刺,即使在一起时的气氛多宁静,可那根刺都在隐隐作痛的提醒她这段关系的基础有多扭曲。
温怡宁白净的脸上有淡淡的黑眼圈,她靠在靠背上仰起脸,疲惫的捂住了眼睛。
很快,江逢青和顾灵灵一起提着行李进来,俩人当然也看见了那条朋友圈,一见面就震惊又恨铁不成钢的质问她那个“李先生”是不是李长京。
温怡宁叹口气,省去细节,平静又简洁的讲了他威胁自己的一系列事。
俩人听完气的半死,忍不住当场疯狂开骂。
“我见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看着挺绅士的,但他们这种天龙人骨子里就强势的很!”
“这李长京有病吧,什么玩意!”
温怡宁忽然想起什么,表情一凝,立刻制止俩人的话,坐起来打开手机。
这手机是他买的,会不会被他监听了?!
打开手机,她动作又停了下来。
俩人被她这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停下,见她不动了,顾灵灵用气声问:“怎么了?”
温怡宁摇头苦笑,“没什么。”
自己真是被他的威胁吓得十年怕井绳了。
江逢青叹口气,“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啊?”
“对啊。”顾灵灵试探的看着温怡宁。
她俩都亲眼见证过那段时间的温怡宁,有时会在深夜听见细微压抑的哭声从她那边传过来,两人只能默默的装听不见,任黑夜蔓延。
温怡宁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她对他毫无反抗之力。
江逢青欲言又止,“那你现在对他……”
温怡宁沉默一会,低头捏着桌上的书角一页页松手,“被一只猫狠狠抓过,下次遇见一定会绕道走。”
他现在就是戒断反应才放不下她,他会放弃第一次,就会放第二次,按他们这样消耗下去,他早晚会腻了分手,要不就是还没来得及腻,他就在家里的安排下结婚了。
她很害怕按这样下去,他有一天结婚了,还要强迫她当他的情人。
转眼到了周五。
一周忙的焦头烂额,大学过了大半,宿舍几人的人生方向也开始不同,温怡宁和江逢青忙着准备保研,卷绩点,找老师做项目,写论文,温怡宁选择本校读研,带温怡宁的教授私下暗示过她,她大概率是没问题的,而顾灵灵则选择回家。在家里的安排下进个清闲的单位。
北城这几日接连都是好天气,天空又高又蔚蓝,阳光晴朗澄澈,远远的天边一层薄薄的云,空气又干又冷。
温怡宁拎着行李打开车门,一上车就捂住了肚子,算了算时间,应该是生理期到了,只是她很久没有痛过了,虽然不强烈,但也让人无法忽视这种隐痛。
她看着窗外暗中庆幸。
来的很是时候,恰好是在她去他那里住的时候来。
答应和他在一起时思想上虽然做好了准备,但她还是无法和他……
车子没有直接拐回家,而是拐进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后门,岳峰登记了身份证然后把车开进去,然后停在了停车场,没过多久,温怡宁就看见李长京在好几个人的簇拥下从那边走过来,几个中年人,其中还有穿着正装的方齐和一个很面熟的二代,后面又是一排看起来像是秘书保镖的人物。
一行人统一的黑衣,阵仗不小,看起来相谈甚欢,说着话不紧不慢的往这边走。
傍晚的阳光照在李长京身上,鼻梁上的眼镜微微折射了光线,他气度从容,脸上笑意宴宴的偏过头跟旁边人谈笑风生,那幅斯文温和又稳重的气质看起来很像个正常的有为青年。
假象。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温怡宁从在李长京身上别开眼。
像是要上演十八相送似的,一群人走到距离车边两三米外又停下了,他们竟然就这样谈上了,不甚清晰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官场寒暄,温怡宁等的有些急,却没办法在这种场合,当这么多人喊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肚子的痛好像加重了,一股潮湿的水感,好像是要弄脏衣服了。
她把玻璃降下来,看着李长京,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意思赶紧上车,要不她就准备叫辆车自己先走了。
玻璃降下来,外面的寒意和清新空气涌进车里,露出温怡宁白净秀气的脸,微风吹动她的发丝。
这么近的距离,李长京似有所觉的转眼看去,他身边正在围着他说话的两位中年人一顿,也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就见李则清的车后排窗户降下去,坐了一个面目陌生年纪很小的姑娘,皮肤非常的白,五官秀气至极,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泠泠的,只是此时表情不太好,也不看其他人,就盯着李则清。
也不知道什么来头,看着竟然像是在给李则清脸色看。
没想到她只是开个窗户,一群陌生人却都转头盯着自己,温怡宁和一群人面面相对,气氛有一丝凝固。
当这么多人的面,温怡宁想缓和表情对着李长京,却僵硬的调动不起来,她觉得自己的表情这会儿一定很不好,别人肯定觉得她是个脾气很大的人,在朝李长京甩脸色。
虽然她确实对他笑不出来,但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当着这么多看起来像是高官和他下属的人面前不给李长京面子,她和李长京对视两秒,便快速又把玻璃升了上去。
李长京身边的两人看见车里人的表情面面相觑,李长京身为当事人表情却非常平静,没有什么被当众甩脸子下不来台的温怒。
方齐脸上的笑从玻璃降下来的时候就变成了愕然。
他身边的徐晔碰碰他,压低声音说:“wc,我没有看错吧?那不是他之前那个叫什么宁宁的,t他家里给他安排相亲,不是怕流言不好听分好久了吗?他怎么又谈上了?还带着招摇过市,他疯了?他不是最在乎风评吗?他家管这么严,李老同志还不得批死他!”
徐晔一连串问题问过去方齐都没有声音,他抬眼,就见方齐死死盯着关闭的玻璃,眼中情绪翻涌,看着像是也和他一样才知道。
温怡宁把玻璃严严实实的升上去,把包抱在怀里,靠在靠椅上等着,余光就看见李长京已经结束了寒暄,笑着伸出手,跟几人点头挨个握了握手,又看了方齐他们一眼,才往车边来。
李长京坐进车里,抽出湿巾擦着手,转头看着温怡宁因为不开心而无意识微微鼓起的脸颊,忍不住弯起嘴角,笑盈盈的温声问:“等急了?是不是饿了?”
只要是不惹到他,他就有最温柔的样子,好似全然不记得上一次见面的不愉快和两人剑拔弩张的关系。
温怡宁从他上车,就转头看着窗外移动的街景,闻言,也没有出声回答。
李长京表情不变的把湿巾扔进垃圾桶,转头看着她,继续好脾气的慢声笑问:“还生气呢温宁宁。”
温怡宁看着窗外吸口气,声音冷淡,“你现在能不能不要跟我说话。”
李长京脸上的笑终于淡了,表情有些冷,侧脸线条绷的很紧,偏头阴沉的盯着温怡宁的脸,她一直看着窗外,没有看他一眼。
从那天晚上后,她好像服软了,不再随时随地都对他剑拔弩张了,也听话多了,但身上鲜活的刺也没有了,浑身都是心如死灰的冷淡,像是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他。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没再说话。
车子很快就开进了地下室,温怡宁率先背上包推门下车。
这么一会,李长京又恢复了若无其事,伸手要去牵她,温怡宁想也不想甩开他的手快步越过他往电梯口走。
李长京的手僵在半空中,他顿在原地,垂下眼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过了几秒,他放下手,抬头看去,温怡宁的身影已经在电梯口消失了。
温怡宁进了电梯抬眼往外看,连他人影都不见,她就干脆的关上电梯,一进门,她快步冲进洗手间,肚子依然隐隐作痛,但是不是生理期,估计是提前生理痛。
她脸上闪过一阵失望,有些焦虑的打开水龙头洗手。
李长京走进电梯,方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低头看一眼屏幕又退了出去,把手机放在耳边,语气淡淡:“怎么了?”
“你明知故问吧你!”方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手上那牙印是她咬的吧?我都看见了,怎么,用强了?能让卷妹妹下这么狠的劲儿,你干什么了这么招人恨?”
李长京抬头看着地下室的车,抬手解开衬衣最上面一颗纽扣,久久没说话。
沉默半晌。
方齐:“你还真用强了的啊,你对她来真的了?你年前怎么说的?你疯了?”
“你打电话就是说这个的?挂了吧。”
方齐沉默一下,语气默默,“不是,我是想,请你们出来玩,这不是好久没有见卷妹妹了。”
李长京拒绝的话一顿,抬眼看一眼电梯,抬步往里走,“别挂,你亲自问问她。”
“你帮我带句话不就行了呗,你又不是不认识她。”
李长京进屋,温怡宁正在拉开抽屉找东西。
“宁宁。”
温怡宁没回头。
“方齐有事想问你。”
温怡宁动作果然停下来,疑惑的转头看向他。
李长京站在门口没有动,开了免提,看着她,伸手把手机递了过去。
屋里立刻响起方齐吊儿郎当笑嘻嘻的声音,“哈咯卷妹妹!新年快乐大吉大利!做不成最早拜年的,那就做最后一个给你拜年的!怎么样,够感动吧!”
温怡宁看看他手里的手机,她不想理他以及他的朋友,可方齐没有惹她,她不能迁怒他人。
站这么远肯定没法说话,她抬眼看李长京,他也在举着手机看着她,一动不动,一反常态的没有把手机给她。
看着就像是在故意等她朝他走过去。
她却不得不朝他走过去,拿过他手里的手机,毕竟和他朋友本就不是非常熟络,又许久不见,中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温怡宁不自然的抿了抿唇,礼貌又生疏的说:“嗯,你也是,新年快乐。”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即使是方齐看着这么不正经,从小这个环境耳濡目染也知道话该怎么样说,当着温怡宁,他没去提不开的水壶说“这么久不见”,而是笑道:“这不是想着你开学回来了,给你接风洗尘吗!”
温怡宁刚想拒绝,想到她没来的生理期和害怕和他单独过的夜晚,又转了口气,“谢谢你的心意,我一定去,订在哪天啊。”
她答应这么爽快,反而让剩下俩人惊讶了一下。
李长京看她一眼。
方齐讶了一下,继续说:“卷妹妹你变了,现在对我这么客气!你开心哪天就哪天,你想现在都行!”
“好啊,那要不,就今天晚上?”
方齐愣了一下,“那行啊,那就说定了,我订地方,等会发给清少爷。”
挂了电话,温怡宁抬眼,李长京在打量她。
她垂下视线,挂了方齐的电话后,屋里一下变得很静,两人的气氛又变成了压抑的冷淡。
温怡宁一言不发的把他的手机放在桌上,转头继续找东西。
*
两人到方齐订的餐厅包厢,一进去就听见了说话声,屏风后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今天的人不多,但来来往往还是之前见过的那几个权贵子弟。
温怡宁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李长京后面进去。
“可算把清少爷盼来了,我——”说话的人猛然看见李长京身后的温怡宁,表情明显怔了一下,口中的话也一顿,可转瞬又迅速恢复常态,对她客套的笑着点点头,然后便移开视线转头看向李长京继续道:“我今儿中午饿到现在,正准备吃我家阿姨的烧小排,一听方少爷今儿放血,我丢下喷香小排就一脚油门奔儿这来了!”
沙发人其他人也都看见了温怡宁,纷纷怔了一下,又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谁也没开口,仿佛她没有凭空消失过三个月。
方齐咬着烟,目光在李长京和温怡宁之间扫过,眼中若有所思,看向说话的人,若无其事的侃,“去你大爷的,说的跟爷八百年没请过你似的,把爷那盒母树单株吐出来。”
李长京坐在沙发上,没理那边乱哄哄闹腾的几人,直直看着温怡宁,意思不言而喻。
温怡宁看着他看他身边的位置,脚步一顿,径直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坐下了。
李长京的脸瞬间阴沉,骨相里的冷全显了出来。
方齐跟服务员说完,回来就看见两人的位置,情绪隐晦而迅速。
冷菜上完,几人说着话纷纷往桌上去,温怡宁等他们都起身,才站起来,刚站起来,脖子一紧,背后一重,她被迫的被带着往前走。
她下意识转头,看见李长京冷厉的侧脸,他没看她,从后面揽着她,卡着她的脖子带着她往餐桌走。
瞥见他的表情,温怡宁心中一凛,没有反抗,顺从的被带到桌前,被按进座椅里,李长京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他依旧没看她一眼,侧脸被头顶的琉璃灯照的冷白凌厉。
温怡宁没敢再反抗,顺从的像以前那样,任李长京漫不经心的跟别人说着话,顺手给她夹菜盛汤。
俩人一句话都没有交流过。
桌上的人都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众人眼观鼻鼻观心,谁都没有多看一眼,也没人敢把话题往温怡宁身上提一下。
温怡宁吃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她看出李长京的状态,没敢直接走,低声说:“我吃完了,想出去透透气。”
李长京终于看她一眼,表情缓了一点,“去吧,记住包厢名。”
方齐隔着桌子看着两人。
温怡宁点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她起身离开,李长京才转头,看向她的背影。
一出门,她呼出一口气,左右看了一眼,往走廊尽头的窗边走去。
她走了两步回头一看,李长京的保镖跟了过来,不远不近的跟着她,谁的命令不言而喻。
温怡宁的表情往下一沉,本有点轻松的心立刻被压抑了,反抗没用,保镖不会听她的。
她回过头,吸口气继续往前走。
尽头离刚才的包厢很远,通往步梯间,她推开门,走到窗边,试着打开窗户,冬末的夜风立刻灌进来。
不知站了多久,“我说怎t么找不到你。”
温怡宁回头,方齐勾起嘴角看着她。
他转头对不远处的保镖说:“你们清少爷护这么紧啊,还能飞了不成。”
保镖看温怡宁一眼,对方齐笑笑。
方齐懒懒的点了一支烟,“我想跟我卷妹妹聊几句。”
保镖迟疑一瞬,点点头,走远了些。
有点暗的步梯间就剩下了两人,温怡宁问:“你是来替李长京当说客的吗?”
方齐夹着烟吐口烟圈笑了,桃花眼弯,痞气十足,“你为什么不好好跟他在一起呢,又吵又闹的,不累吗?你应该知道吧,如果他愿意,大把姑娘想往他身上扑,先不论他的家世,就说他那张脸,确实长得够不错,多的是人愿意倒贴。”
温怡宁看着方齐,觉得和他们沟通让人产生绝望,这群人都一个样。
“你都说了是别人。”
方齐抽口烟点点头,“可他现在非要倒贴你,别傻了,好好抓住他现在对你的感情往上爬,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没有,名利到你手里,才是真的。”
温怡宁垂下来,没有棱角的露出一个笑,在她那张本就漂亮无害的脸上看起来更加柔和,她抬起眼,语气安静平和,眼中情绪却凌然,“你们不愧是朋友,按你说的,就因为他有权有势有那张脸,我就应该什么尊严骨气都抛下,任他对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活在他的控制欲之下没有半点自由,然后再安心等着他玩腻了,或者等他结婚了当他见不得光的情人,又或者是再次遇到需要抉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再次放弃我是吗。”
方齐卸下所有的吊儿郎当,意味不明的深深盯着她,没有说话。
温怡宁冷冷的和方齐对视几秒,抬脚就越过他往外走。
身后,方齐的声音传来,“我们合作吧,你帮我一个忙,也是一个帮自己的忙。”
温怡宁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虽然不是纯纯日更但是我字数多啊[眼镜]平均下来都日更四千了
第52章
chapter52
温怡宁转头看着方齐。
方齐也在看着她,风微微吹动他的头发,脸上表情是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沉着和冷厉。
难道他们这些hong三代都性格扭曲有两个面孔吗?
温怡宁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你是他安排过来故意试探我的吧。”
方齐没有笑,“我本来还担心能不能相信你,但听到这句话,我相信,你不会告诉他的。”
温怡宁忽然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话都是在试探她到底会不会甘心当李长京的秘密情人。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方齐那样,皱着眉不可思议的打量他此时和从前那么多年截然不同的气质,像是撕掉了伪装。
“我不明白,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为什么要害他。”
方齐偏过头看向窗外的黑夜,侧脸情绪莫测,“如果你从小就活在他的阴影下……后来,你长大后想了很久,终于说服自己放弃这些年的怨恨,去见她最后一面,可回家之后,她在去世前神智不清时还要拉着你的手说——”
方齐忽然一顿,转过脸笑笑,换了轻松语气,“恨太久了,都成执念了,你应该相信我吧。”
温怡宁看着方齐的脸,相信,他是真的恨他。
“你刚才说的帮忙什么意思?”
“他应该是威胁你,逼着你和他在一起吧,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极度虚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温怡宁移开视线,觉得有点刺耳,她恨他,但是不代表她想跟别人这样背后骂他,她岔开话题,“他拿把我们的事告知天下威胁我,其实我最怕的是他下一步会拿我身边在乎的人威胁我,所以这种情况下,你能帮我什么?”
方齐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惊讶,李长京这次的手段竟然这么温和,看来,他比自己想象的还在乎她。
方齐眼中划过一丝冷笑。
他看向温怡宁,目光也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不愧是市状元,s大的高材生,半点都不矫情,我越来越觉得,你有些地方,其实很像李长京。”
温怡宁没说话,她觉得自己没有方齐那么高的心理素质,虽然这里是角落,一眼能看到人,也不会担心有人偷听,可李长京就在包厢里,随时会过来,这种情况下他还有心情在这里说无关紧要的话。
“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帮你抗住他的威胁,还你自由,而且这件事做成后他肯定会恨你,不会再想看见你,到时候不管他对你怎么报复,我全替你扛着,你不会有事。”
温怡宁没有表情盯着墙壁沉默很久,窗户开着,风声在耳边呼啸。
半晌,她声音轻轻的缓缓问:“他会死吗?”
方齐笑了,“你看我有那个能耐吗?”
“他会坐牢?会前途尽毁?”
没想到她一直问的是这些,方齐打量着温怡宁猜测她的意思,都这样了,她不会还心软吧。
他摇头,“他是李家人,你知道什么概念吗,当年过雪山草地活下来的那批人,三代了,他们家比大众所看见的,能量还要大的多,他家一定会保他,他外公退了,手里还养着sbing,无数人想往上爬为的不单单是在位时的一时风光,falv只是一种约束大众的规则,当你站的足够足够高,你就是制定规则的人,就在规则之外。”
温怡宁听懂了,可她更不明白了,“既然这样,那你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方齐笑了笑,语调幽幽,“树大招风,北城也不是只有他们一家,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家,而且现在国内外局势紧张,他不会有大事,但是会有,一点麻烦。”
最重要的是,这是他对李长京宣战的开始,他是不会有大事,可他肯定会痛,这就够了。
只是这些话,他肯定不会对温怡宁说。
温怡宁吸口气,接道:“然后他就恨到,再也不想看见我,早早打发我。”
“怎么样?答应吗?”方齐笑起来,“不然,你就这样继续等着他哪天放过你,不过我看他现在还是挺喜欢你的,估计这个时间不会短,一年,两年?这个时间段,你可能等来的不是他放过你,而是他先结婚的消息,如果他对你心软,就会像上次一样放过你,但现在他都已经用对你强了,恐怕不会那么轻易了,我们一般不管以前怎么玩,但婚前为表诚意都要做样子清理一下外面的关系,特别是李长京这么爱惜羽毛的人,到时候你这个人就变得极其见不得光,躲藏着和他在一起,但纸包不住火,特别是难瞒过枕边人,如果他娶的那个人性子要强容不下你,你——”
“别说了……”
温怡宁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她知道,方齐说的全是事实,半点没有故意夸大,她一手扶着墙,眼底发红,“别说了……”
方齐没再继续继续说下去,脸上没有任何唯恐天下不乱的得意,只静静看着温怡宁,眼底情绪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恨李长京,明明疯狂想逃离他身边,可听到这段话,心却好像轻轻裂开了一道缝,果然不止她,全世界认识他的人,潜意识的第一反应里,都坚定的相信他会跟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甚至连这个选择之外的答案都根本没有考虑过。
方齐还在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这里是32楼,寒风从窗外继续吹进来,温怡宁转头看去,黑夜浓重,万丈深渊。
*
包厢里他们在聊天,李长京看着空了那么长时间的座位,心不在焉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他抬手看了眼表,端起面前的半杯酒一饮而尽站起来。
保镖站在走廊里,远远看见李长京出来,赶紧快步迎上来。
李长京目光扫过他身后空荡荡的走廊,眼底微沉,“人呢?”
“刚才方少爷突然过来了,温小姐现在和方少爷在走廊尽头聊天。”
李长京看一眼走廊尽头,大步走过去。
忽然从前面包厢里出来一个女孩子,柔顺的齐肩短发,秀气的五官,精致清淡的妆容,一身文艺甜美的气质,穿着低调又温柔,但仍能感受到不菲的价格。
“李长京?”
李长京脚步一停。
许令雪表情先是又惊又喜,随即想到什么眼神一黯,歪着头抱着手臂对他轻哼一声,语气却有些微不可察的小女生撒娇语气,故意问他:“相亲失败也算仇人了吧t,那我们这算不算狭路相逢呢?”
李长京对她客套的点点头,像是没看出她的情意,没接她的话,“许小姐,我还有些事要忙,失陪了。”
说完便越过她继续往前走去。
“哎——”
许令雪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一黯。她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并没有上前拦着,只表情黯然的看着他的背影,却眼看着他没进任何包厢,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然后往一边走去,消失不见。
那个走廊两头都是窗户和两堵墙,他去那里干什么。
不会是故意躲她吧?
许令雪站在门口没动,她倒要看看他能躲她到什么时候。
*
方齐没说话,静静看着温怡宁。
温怡宁看着窗外沉默很久,直到风把她吹的遍体生凉,她一字一句哑着声音艰难开口,“我需要,考虑一下。”
方齐点点头,起码没有拒绝,就算拒绝也没事,按这样,她早晚会同意的,因为他说的全是事实。
“过几天我会联系你,你不要联系我。”
温怡宁转眼看向方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她以前以为的那个浪荡没有正形,却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公子哥原来都是假象,恐怕这样才是真正的他。
她眼里再也没了对他这个人不含暧昧的喜欢和友好。
方齐本来笑着,触到温怡宁的眼神,忽然笑不出来了,抿着唇变了脸色。
安静的走廊里传来动静,两人纷纷敛了脸色。
温怡宁转头看向窗外,很快李长京的声音出现,“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有这么多话题要聊?”
方齐若无其事的挑眉,“我们俩认识多年的高材生,有话题聊不是很正常吗?”
温怡宁听着方齐此时的声音,仍然感到一丝强烈的割裂感和难以置信,生怕被李长京发现端倪,她看着窗外,努力不去看方齐。
李长京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看着温怡宁平静的侧脸,紧绷的神情松了松。
他朝温怡宁伸出手,“过来。”
温怡宁转头,顿了顿,竟然很顺从的走过去,低着头垂着眼把手放在他手里,李长京幽深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扫过,反手把她冰凉的手紧握在手心里,半揽半抱的带着她远离窗户往包厢走。
方齐点了支烟,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跟了上去。
远离了往里灌冷风的窗户,李长京手心和身上的温度和若有若无的清冷香味隔着单薄衣物传过来,温怡宁发抖的身体渐渐停下。
走着走着,李长京忽然明显的顿了一下,温怡宁下意识抬眼,前面走廊上,一个看起来和李长京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睁大眼睛看着他们,表情震惊,疑惑,伤心种种情绪交织。
同为女孩子,温怡宁一眼看出来,她喜欢李长京。
心脏莫名一颤。
温怡宁垂下眼睛不再看。
李长京只停了一下,下意识看一眼温怡宁的反应,见她低着头根本没有看,继续抱着温怡宁往前走,许令雪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李长京亲昵的抱着一个看起来年龄很小,却很漂亮干净的女孩子。
原来这就是他连多跟她寒暄一句都顾不上的“有事要忙”,原来李长京这么疏离冷淡,让人连碰一下都觉得是冒犯,会让他皱眉的人,也会抱一个人抱这么紧。
许令雪打量着那个女孩子,很漂亮安静,看起来很有饱读诗书的书卷气,面容陌生,绝对不是她认识的圈子里的人。
李长京路过许令雪时,只淡然又客套对她轻轻点头,便抱着温怡宁略过她,进了包厢。
许令雪被他这生疏礼貌的态度瞬间红了眼眶,方齐跟在后面,瞥见许令雪的表情,了然一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挑了挑眉。
不过一个许令雪而已,她顶多难过难过也做不出来什么大事,还不足以让火烧到李长京头上。
方齐对她点点头,也跟着走了。
第53章
chapter53
原本订的还要转场,可众人一看这李长京两人这氛围,结束后便都散了各找场子去了。
李长京开车带温怡宁回去,已是将近深夜,寒风呼啸,将路上行人吹的都寥寥无几。
温怡宁窝在副驾驶魂不守舍,从听了方齐的话后,心脏就像沉甸甸的压着一块石头,不管往哪里抉择,都有种火烧火燎的急痛。
车子开上平安街,李长京忽然淡淡出声,“方齐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温怡宁呼吸一滞,下一瞬心脏开始狂跳,还有股说不出来的痛,她做贼心虚,车里太安静了,总觉得李长京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一面庆幸现在是在车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不然她肯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李长京太敏锐了,怕他听出她的不自然看出端倪,温怡宁没有出声,打开窗户,让风灌进来吹淡车里的寂静。
李长京转头看她一眼,又继续看着前方路面,语气依旧淡淡的,“看来你和方齐比我跟我聊得来,聊的什么我听听。”
他一直追问,温怡宁却不敢回答,在心里快速想了一下,他应该不是看出什么了,就是占有欲又犯了,自从她说过很多次不爱他之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他以前虽然也强势,但没有这么夸张的。
不,温怡宁转念发现,那是因为以前在一起时,她满心满眼都是李长京,也很少跟别人说太多,即使聊了,他只是淡淡一问,她就会乐呵呵的把内容全盘托出,他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发疯的理由。
车里持续沉默,李长京轻笑了一下,“我不能听?”
温怡宁心中一凛,又气又怕,可她不敢回答,因为生怕他万一再问方齐,对不上会暴露。
电光火石之间,她冷声道:“刚才在走廊遇见的那个女孩子喜欢你吧,我不问你,你也别问我。”
车子猛的刹车,温怡宁吓了一跳,后面跟着保镖的车也立刻跟着刹车。
车里灯光忽然亮起,照亮车里的黑暗,温怡宁下意识看向李长京,正对上李长京的视线,他偏头视线紧盯着她的表情,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很在意?”
温怡宁面无表情的握紧手指,“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李长京的眼神沉了下去。
温怡宁说完转过脸看向窗外,忽然下巴一紧,李长京俯身过来,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的脸。
李长京捏着她的脸,眼神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告诉她:“确实没什么好在意的,她是我高中同学,年前相过亲。”
温怡宁在他开口时就有准备,可还是控制不住的心跳停了一瞬,她真是厌恶自己这些控制不住的反应。
她知道李长京想看什么,于是她看着他的眼睛,偏要语气平静淡然的说:“其实我觉得她很漂亮,也很有气质,和你站一起很配。”
怕声音会暴露情绪,于是温怡宁一字一句说的很慢,压着声线,让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很淡然,充满了不在意。
下巴上的力道加重,李长京的表情变了,离得近,温怡宁清晰看见他眼底的情绪,很难得,李长京也会露出这么情绪直白的一刻,他眼底的痛显而易见。
温怡宁恍然发现,原来李长京也不是那样永远无所不能,永远稳坐钓鱼台,他也会被她一句话一个眼神轻易伤到。
下巴猛的一松,李长京放开她,发动车子。
温怡宁维持着转头的动作好几秒,睫毛颤了颤,抬手关了灯,车里重新一片黑暗,遮住两人脸上的表情。
她坐回去,车子转弯,李长京继续说:“当时见了两个,另一个姓彭,老爷子很喜欢她,还带回家吃了饭。”
温怡宁使劲握紧手指,一股强烈的情绪铺天盖地,像是要捅他一刀才解恨,她偏要冷淡的说:“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真的没有兴趣听,如果非要听,祝你早生贵子。”
果然,话音落下,李长京这次许久没有说话,温怡宁在他的沉默中,感到一种又痛又快的情绪。
车子转弯开进小区的地下车库,头顶明亮的光线照进车厢前排,两人的脸都被照的冷白,李长京开着车看着前方路面,淡淡的说:“宁宁,我都快要恨你了。”
温怡宁紧紧抿着唇,看着前方,“挺好的,那能不能赶紧放我离开,我也挺恨你的。”
车里很寂静,车子停在半道上,两人都直直的看着前方,谁都没有转头去看对方,过了好一会,李长京重新发动车子,一句话都没t有再说。
沉默的下车,进屋,温怡宁抬着下巴,一眼都没有去看李长京的表情。
她开灯,换鞋,往卧室里走,李长京走在她后面,看着温怡宁单薄却不回头的背影。
温怡宁打开卧室的门,没有开灯,就着外面的灯抹黑往里走,走着走着胳膊忽然被拽住,身子一歪,她后背撞到墙上,身前压过来一具身体,强势的把她压住,唇舌被撬开,李长京的气息铺天盖地。
温怡宁推都推不开,两个人呼吸急促,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没多久温怡宁就感觉李长京身上越来越烫,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身上被抵着。
又气又怕,她去咬他,李长京察觉她的意图,用手卡住她的脸,温怡宁被迫张开嘴不能动,她呼吸颤抖几乎快呼吸不过来,更加拼命的挣扎,身体扭碰间却感觉到他的变化。
手上的钳制一松,李长京松开温怡宁的手,从衣摆里抚上她腰间嫩滑的皮肤,她的腰很细,他用手贴上一侧。
温怡宁更加疯狂的去推李长京,终于推开了他,又气又怕,这段时间的压抑,今晚方齐的话,走廊见到的那个女孩子,和他说的话,交织在一起,温怡宁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口不择言的哭着骂他,“李长京你恶心!你真恶心!我恨死你了!”
“我恶心?”李长京似是没听清,过了两秒,才哑着声音笑起来,可他一向慢条斯理的沉稳语调都在微微的抖,“温怡宁,我恶心?”
李长京忽然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和手,温怡宁后背撞到墙上骨头生疼,他挤着他的身体,她的手被李长京死死握着,强制压在他的身体上,她掌心的触感极度清晰。
温怡宁疯狂挣扎想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可他下了死力气,腕骨像是被捏碎了一样都没有抽开。
李长京紧紧压着她,声音低而阴鸷冷厉,“你离开后我一开始想着我们做的时候你的样子用手,可是后来太想你了,用手也没用了,你回来后才好,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温怡宁,你不要逼我。”
他的每一句话混合着手心的触感都在刺激温怡宁崩溃的神经,“你就是恶心!你知不知道你的每一个字你的吻都是让我想吐的恶心!”
李长京忽然像是瞬间失去力气一样,忽然一下就松开了她,退后两步,看着她。
温怡宁心里一晃,忽然才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瞬间安静了。
她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这段时间怎么成这样了?她像个恶毒的疯子。
明明她以前最怕他难过,她会想讲笑话逗他开心,她以前曾经小声哭着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开不开心。
李长京一直没有说话,她满脸眼泪颤抖着抬头看向李长京。
可是屋里太黑,只有走廊的光微微泄进来,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她只能看见李长京清瘦高挑的身影在黑暗中静静看着她。
他清越的声音带着沙哑,静静的问她,“好玩吗宁宁,随便一句话就能主宰我心情的游戏好玩吗?”
温怡宁眼眶一酸,大颗滚烫的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李长京说完,转身便出去了,然后温怡宁听见了关门声。
她抵着墙在黑暗中慢慢坐在了地上。
*
李长京离开后一直一直没有回来,这几天温怡宁一个人在房子里生活,像以前一样忙自己的事,只是会经常走神,阿姨每天过来做饭,打扫卫生。
一直到她去学校,岳峰准时出现,将她送了过去。
一进宿舍,她俩立刻问,“他没有欺负你吧?”
温怡宁摇摇头。
俩人松口气。
学校的生活机械紧张又规律,身边的每个同学都有自己的烦恼,苦恼成绩不好,苦恼讨厌的早八,苦恼抢不到课,苦恼今天的外卖真难吃。
但在这种生活下,却会让人觉得有种自己在活着的感觉。
周三晚上,温怡宁洗漱完,吹干头发继续坐在书桌前,一边吃晚饭一边看着电脑。
宿舍里响起手机铃声,顾灵灵接起来,“喂你好?”
“啊我是——你是?”
“哦哦……我喊她。”
顾灵灵表情奇怪的举着手机朝温怡宁走过来,“宁宁,你朋友找你,咳咳,男的……说你电话打不通,你朋友怎么有我的号?”
“我朋友?男的?”温怡宁疑惑的皱起眉,忽然想起什么,表情一下就消失了,接过来,果然,是方齐。
在她俩八卦的目光下,温怡宁表情凝重的走到阳台。
方齐撕掉伪装后,也没有在她面前继续演的必要,直奔主题,“我没敢打你电话,怕他给你装了监听,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给你送一部手机,你想好了用那个手机联系我。”
温怡宁握紧了手机,“你要我做的是什么事?”
方齐沉默了一下,“一件对别人来说很难,对你来说应该不难的事,你帮我把一个东西拍下来给我,你放心,我知道你不会做诬陷栽赃这种事,如果是这种事情我就不会找你了。”
“什么东西?”
“等你同意了自然会知道,只能说是李长京的证据吧,当然,如果他是清白的,那么他就不用怕查,如果他不清白那他就是罪有应得。都说了他不会有事,这么一件小事根本不可能动的了他。”
温怡宁忍不住又问:“那你还要做!”
方齐沉默很久,轻声说:“我觉得开心,你也得到想要的了,他也步入正轨了,皆大欢喜。”
一想到李长京那时的心情他就觉得太痛快了。
温怡宁久久没说话。
方齐皱眉,坐起身,“宁宁,你不会还喜欢他吧?”
他叹口气,“算了,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想好了用那个手机联系我。”
温怡宁看向窗外,眼底一层水光,“不用了,我已经想好了。”
“我同意。”
与其这样慢慢互相折磨,不如快刀斩乱麻。
反正,结果都一样——
作者有话说:在爱里都是凡人
第54章
chapter54
傍晚的夕阳落在地平线上,方齐车里有很浓的男士香水味,加上车里密闭的空间,让人有种被剥夺空气的窒息压抑。
温怡宁坐在副驾驶,即使穿着臃肿的羽绒服,却仍让人感觉到单薄,像只有小小的一只,骨头都是细细的,脆弱又易碎。
她低着头,手指在黑色的屏幕上用力摩挲,手机没有开机,黑色清透的屏幕上清晰映出她的样子。
自从撕掉面具后方齐再也不装了,他是从单位出来的,钻石耳朵什么的都去掉了,身上穿着规规矩矩的工装,桃花眼微冷,眉眼语气再也没了以前的不正经,像是之前认识的一个人突然换了灵魂,脸变得有点陌生,灵魂却已经天差地别。
“微信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就是我,除我之外你不要用这个手机联系任何人,你拍下来第一时间用这个微信发给我。我等会给你发地址,你做完不要声张,随时跟我保持联系,到时候有进展我会通知你,你就赶紧去那个地址,我会保护你。”
方齐侧身看着身侧的温怡宁,长发扎成了丸子头,围巾围着小半张脸,侧脸是一种没有太多血色的白,鼻梁很高,侧脸挺拔秀气,是没有侵略性的挺拔,让一直看着的人觉得舒服又美好。
“这种东西他可能会放在保险柜或者书柜里什么地方,很不好找,不过最好还是尽快找到,但是,还是以不被发现的前提下。”
温怡宁点点头,干净白皙的拇指机械的摩擦着屏幕,指甲是淡粉色修剪的光秃秃的。
方齐看一眼她的手指,有点堵的慌。
他说这么多,她就一直这样只点头回应,不说话,低着头也一眼不看他。
“你先去其他地方找,如果没有,再看看会不会在保险柜里,或者是在其他什么地方,书柜夹层,墙里,暗门,反正先想办法得到保险柜密码。”
“我知道密码。”
方齐微微怔了一下,“你,打开过吗。”
温怡宁摇头。
她记性太好,他以前随便跟她了说一句,她就记住了,他不背着她,但她也从未打开过,甚至几乎没有进过他书房。
方齐说的是一份“真正”的名单,按方齐的说法,他一直在查的那件事,是李长京和某位大佬一起栽赃构陷同僚,结束后李长京还保留了一份证据准备构陷那个大佬,现在大佬在被秘密调查。
温怡宁用力捏着手机,指甲都泛白,低声说:“他t肯定会恨死我了吧。”
方齐看着她,皱眉。
抬头看向方齐,她表情安静又有点苍白,像是在向他求证,“他到时候是不是肯定会恨死我了?恨的要命,看见我就觉得厌恶?”
方齐深深拧着眉看着她,没有回答。
温怡宁移开视线,低下头勉强对自己扯出一个生硬的微笑,点点头,“挺好的,挺好的,到时候彼此回到正轨挺好——”
方齐再也听不下去了,俯身激动的一把抓住温怡宁的手,“宁宁你不会还喜欢他吧?”
陌生的温度和触感传到手背,温怡宁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甩开他的手,疑惑的转头去看他,方齐触到她的样子,眼神瞬间恢复冷静,他缓缓收回手,靠了回去。
温怡宁完全没有多想,“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就像你说的,如果他是清白的,就不怕查。”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清白吗,虽然李长京从来不说那些工作的事,但是她了解他,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在zheng,z上有谁是完全清白的呢,而且如果李长京清白,他不可能走到现在的位置。
而且依他的性格,就不会完全清白。
方齐看着她,忽然说:“你知道他堂弟吗,也是和一个小明星谈恋爱,爱的要死要活的,最后还是被逼着分手娶了别人。这事是李长京亲自办的,从逼着分手,到逼着那个明星离开,他一手操办。”
温怡宁好似没听见,沉默一会,点点头,一言不发的把手机放好,开门下车。
她呆呆的往大门里走,忽然撞到一个人,“哎呀”一声,那人手中的东西“呼啦啦”掉了一地,温怡宁惊醒过来,下意识道歉,急忙蹲下来去捡,“对不起对不起。”
方齐立刻打开车门下车,越过绿化带快步朝温怡宁走过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同学,是我撞的你,你道什么歉啊!”那个女生一边捡着一边有点好笑的说。
温怡宁这才发现是对方撞的她,她抿唇笑笑。
可是,还是对不起。
捡完东西还给那个女生,温怡宁收敛心神站起来没走几步,后面就有熟悉的声音喊她,是隔壁宿舍的徐意和另一个女生。
“怡宁,你想什么呢,走着路都能跟人撞上。”
温怡宁轻轻摇摇头,“没事。”
三人一起往学校里走,徐意奇怪的看着她的表情,“你怎么了,和男朋友吵架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你怎么不说我欺负他了?”
另一个女生笑道:“别搞笑了,就你,跟个面人似的,别人一口气能骂你十句,你一口气估计也说不出来三句。”
冰凉的晚风迎面吹动她脸上的碎发,温怡宁两只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看着不远处越来越暗的天,和逐渐发黑的晚霞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没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没有错,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痛苦,她总觉得这件事错了,错哪了呢,她不知道,就是觉得,错了。
从那晚后李长京一次没有联系过她,周末岳峰准时来接她,温怡宁坐车回去。
她进门时灯都在亮着,看样子李长京已经回来了。
屋里空荡荡的,推开卧室门进去,浴室门正好从里面打开,李长京从里面出来,身上带着刚洗过澡的潮湿香气,头发还有些潮湿。
李长京看见她,脸上没有表情,下一秒就移开视线,关上门准备往那边走。
不知道是愧疚还是补偿还是什么,分手后温怡宁第一次主动狠狠把自己撞进他怀里,李长京被她撞的往后背靠在墙上停下来。
温怡宁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掂起脚,闭上眼就去吻他的脖子。
李长京没推开她,也没回应,垂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垂眼看着她,哑声,“你这是在干什么?”
温怡宁停了一下,睁开眼从他皮肤上抬起头,清晰感觉到头顶李长京的视线,她视线平移看着他的锁骨,没敢去看他的眼睛。
停了几秒,她用力闭上眼睛,再次吻了上去,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手下的肌肉瞬间紧绷。
李长京打横抱起温怡宁把她放在床上,温怡宁一直紧闭着眼使劲握紧拳头,解开衣服时,她紧闭的睫毛疯狂颤抖。
李长京关了灯,只留一盏昏黄的暖光灯,眼前的刺眼一下昏暗柔和下来,他俯身轻轻亲亲她的睫毛,轻声温柔安抚她,“别怕。”
他很温柔,准备了很长时间,把手段都用在了她身体上,难受抗拒都慢慢软化下来,身体比心先接受他。
温怡宁被他撩拨的情难至抑,忽然觉得很想哭,她闭着眼睛用力抓住床单,气息混乱,声音带着点哭腔低声说:“李长京你抱抱我。”
他声音特别哑,明白她的意思,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亲亲她的耳朵,“乖,再等等,太久没有你会痛的。”
温怡宁就使劲摇头,哽咽着非要说,你抱抱我,你抱抱我。
没有人能抵抗住爱人这样撒娇。
一个意乱情迷的夜晚,将爱恨过往都抛下。
她只是温怡宁,他只是李长京,假装没有那么多的隔阂。
明明是恨他的,可是在举起剑对准他的时候,爱却悄悄流了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窗帘拉着,遮住天光。
温怡宁睁开眼时身上被紧紧抱着,下意识动了一下,腰瞬间抽筋似的一酸,她轻轻抽气。
李长京准确去扶上她的腰轻轻按压,温怡宁身体明显一僵,随即又卸下防备姿态,背对着他没有挣扎。
他就这样轻轻给她按揉,谁都没说话,温怡宁背对着李长京对着昏暗中虚空一点发呆,没有看见李长京看着她的背影时,打量的目光。
有了昨晚的主动和愧疚心虚,或许还有度过最后的时光等种种情绪,温怡宁无法再对李长京冷脸,她不主动,却又不再拒绝他的温柔。
两人关系在表面上渐渐缓和。
周五,温怡宁很晚才到家,可她到家时,李长京竟还没回来。
家里此时,难得只有她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温怡宁心跳瞬间加速,她转头看向他书房紧闭的房门,心跳如擂鼓。
喉咙动了动,她紧紧盯着那暗色铜质把手,僵硬的一步一步,跳崖似的走了过去,快要走到门口,背后忽然传来了开门声,很正常的音量,温怡宁却吓了一跳,血液瞬间急速涌进大脑又“唰”的流走,心脏几乎快要跳出来,她捂住胸口立刻惊恐的转身去看。
李长京关上门前看她一眼,笑笑,“怎么吓成这样。”
温怡宁摇摇头说不出话来,心脏跳的太用力几乎有点疼。
李长京的眉眼有微不可察的淡淡疲惫,带着冷淡的距离感,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很温柔的抱她对她笑。
温怡宁心虚紧张,“是出了什么事吗?”
李长京摘下眼镜,垂眼说:“有点忙。”
她心里一动,“要忙很久吗?”
“嗯,估计一周吧。”
温怡宁若无其事的点点头,往卧室走去。
李长京在她后面,一只手扯开领带,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背影,眼中冷凝,打量,种种情绪。
温怡宁以前就隐约觉得李长京对她的身体好像很喜欢,甚至有点迷恋,喜欢翻来覆去的折磨她,她顺从的默默承受。
*
温怡宁不打算去翻书柜和其他地方,直接先看保险柜。
周末时间太短,这件事只能趁白天他不在家时去做。
周三,她从学校坐车回去,出租车上,心跳紧张的快跳出来,就连司机师傅都看出来她的不对劲。
她很害怕,不单单是害怕接下来的事,还有其他东西,怕什么自己却不知道,就是怕。
她偷偷回来,屋里极度的安静,不确定到底有没有人,她把每间屋子都检查了一遍,没有人。
打开书房门,准确的找到保险柜。
这个保险柜之前在那边,是住在这里后随着其他东西一起搬过来的,好几层密码,据说防弹防爆,里面还有报警器。
温怡宁呼出一口气,她太紧张了,每一个细小的动静都让她心跳剧烈,僵硬的停下来等许久,怀疑是有人进来了。
她凭着记忆试试,门开了,果然是这个密码。
那一瞬间也不知是成功的开心多,还是沉重多。
顾不上想太多,t急忙打开门看看,里面有好几层,东西不多,她一层一层的看,上面有几沓美金英镑还有一些其他东西,最里面还有……两把枪……
散发着坚硬森冷的质感。
她把目光移开,一层明显没有,看向第二层,最边缘是一个盒子,不确定那份名单的保存形式,虽说大概率是盖章的纸质,但也不一定,她打开盒子,呼吸急促的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看向盒子里,出乎意料,是零钱,有零有整还有硬币,加起来最多也就十几块钱。
温怡宁一愣,难道是什么神秘的零钱?不过竟然能被他存起来肯定是对他重要的。
但还是和她要找的无关。
顾不上猜测这些,她手心全是冷汗,慌忙放下盒子就开始继续找。
温怡宁关上了门,外面听不见里面,里面也听不清外面,她不得不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有好几次她都以为有人进来,甚至想,干脆就这样发现她吧。
终于,在下面找到了一份用文件袋装起来的东西,她心跳咚咚咚更加剧烈,迅速的匆匆扫了一眼抬头,心狠狠一坠,她竟然想哭,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艰难吸口气,温怡宁机械的把纸张在地上铺开,抖着手打开微信一张张拍下来,发了过去。
拍完,看着消息发送成功,方齐给她回了个注意安全,她甚至有点走神,匆匆的收拾好,合上柜子,快步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温怡宁脚步一顿,脑子轰然一声,脸色发白的僵在原地。
转头看向身后被遮住的保险柜方向,她一步一步,几乎是浑身发抖的走了回去,重新输入密码,打开柜子,拿出那个盒子打开。
她想起来这是什么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忘了那件小事,她以为这种东西李长京当时早就扔到垃圾桶里了。
他竟然,一直放了那么久。
她几年前掷出的回旋镖,被他妥帖收藏后,在今天扎在她身上。
温怡宁捧着盒子放声大哭,泪如雨下。
太痛苦了。
人生怎么能这么痛苦呢。
她停下来,擦干眼泪把盒子放好,慢慢的关上柜门,重新走出去。
打开门,李长京就站在门外,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看着她,眼底发红,冷冷的,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
第55章
chapter55
温怡宁遍体生凉,满脸泪痕和他对望。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在门外站多久了?
直到看见李长京眼神中冰冷,厌恶的一瞬间,温怡宁终于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了,她怕他恨她。
虽然这就是她要达成的目的,可是,她真的害怕。
不要这样看我啊,李长京。
心里有个哽咽的声音在小声说,拜托,不要这样看我……
“他让你发的是那个名单?”李长京的声音沙哑却平静。
“……是……”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
“那你发了吗?”
温怡宁闭上眼睛,泪珠滑过湿漉漉的脸颊,用轻的几乎听不清的气音说:“发了……”
停了很久,李长京点点头,视线看向她手中紧紧握着的手机,从她手中拿过来。
手机没有密码,他轻易就打开了屏幕,映入眼帘的就是微信聊天界面,方齐还在继续给她发信息。
【注意安全。】
【你赶紧离开,先到学校不要慌。】
【千万不能被他发现,李则清这个人心狠薄情,被发现后他一定不会顾念什么旧情。】
【记住我给你说的地址,你干脆现在就直接去,我会保护你,一定要小心李长京,如果他突然让你从学校出去一定不要相信他,待在人多的地方最安全!】
一个他的爱人,一个他从小长大的好朋友,两人觉得他是豺狼虎豹,心狠手辣,对他戒备万千。
扫过那些信息,李长京往上翻,打开那些照片,他一张张的打开,一张张的看过去。
他看了很久,看那些,他的爱人一张张的给别人拍的,恨不得要他死的照片。
“砰!”
手机摔在墙面上,屏幕碎片四溅飞起。
温怡宁后背狠狠撞到门框的棱角上,钻心的疼扩散到四肢百骸。
李长京死死握着她的肩膀,眼底血红一片,“温怡宁,我那么爱你!我那么爱你!”
原来人的心好好长在胸腔里,却仍能像被刀割一样。
他说过很多情话很多甜言蜜语,但却从来没有直接对她说过喜欢和爱这种话,以至于她以前经常会揣揣不安暗想他是不是不爱她,不然他那么爱说情话,却怎么从来都不说爱这个词呢。
这是第一次,他终于说了,却是在这样的时刻。
温怡宁情绪崩溃的对李长京哭着喊:“我不想一直被你拿父母威胁的困在身边,连见你家人一面都不可能!连被他们挑三拣四看不上的资格都不会有!每天患得患失的想着你哪天会抛弃我,或者眼睁睁的等着你哪天结婚生子,然后祝你一句百年好合!你懂吗!你懂吗李长京!”
她喊完,世界猛然安静下来,曾经相爱的情侣从耳鬓厮磨到刀剑相向,曾经的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胳膊上的钳制松开,李长京像是失去全部力气一样松开她,眼眶发红冷漠的看着她退后两步,一言不发。
温怡宁满脸泪痕的看着他,心很凉,像泡在冷水里,她吸吸鼻子,忽然轻轻笑起来,不知笑他还是笑自己。
李长京背影冷漠转身离开,温怡宁笑着笑着终于泪如雨下。
他走出去后,两个面目陌生的高大男人走进来,公事公办冷漠道:“小姐,请跟我们走。”
送她去坐牢?还是什么?
怎么报复都随便吧。
温怡宁坐进车里,车子一直行驶,然后拐进胡同,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温怡宁被关进了一套四合院,很快又来了三四个陌生的保镖,六七个人没有一个熟面孔,他们身上都有股见过血的匪气,和李长京之前的保镖都不一样。
对她的态度不算恶劣,但绝对称不上客气,公事公办的随意和冷漠,大概是看出了他们的老板对她的厌恶,于是没必要对她有好脸色。
天色擦黑,院子里红彤彤的灯笼准时亮起,把荒凉的青砖灰瓦的四合院衬出一种清冷的热闹。
温怡宁站在屋里,一个保镖站在她身边盯着她,看着院子里工人在拉网封院子,从这边拉到那边,将整片天空遮成密密麻麻的铁丝网。
像拍电影一样,李长京把电影里的桥段搬到了现实里,温怡宁没想到“软禁”这种荒唐离奇的小说情节,有一天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从那天晚上后,她没见过李长京一次,甚至连一个熟面孔都没见到过,那几人不但关着她,还轮番看守。
有人给她送来了衣服和用具,她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只有一个电视机,被封闭在这个小院子里,连一点信息都得不到,她的生活,她的学业,都被迫中断了。
可是她现在是在保研的关键时期!还有她的父母,她的朋友,学校那边发现她失踪了会怎么天翻地覆!
因为李长京是极度在意事业的性子,又或者是看出来温怡宁和他一样很在乎自己的学业,所以不管以前怎么吵架,他从来不拿她的学业来威胁她。
但这次不一样,看来是真的恨死她了。
温怡宁成夜的睡不着,甚至几乎从来不长痘的她开始疯狂冒火疖子,太阳穴,下巴上,头发里,一碰就心急火燎的疼。
不管她怎么说,那些看管她的人都无动于衷,她终于明白李长京为什么会安排这些人来看管她了,他们不是岳峰那些人,这些人不认识她,对她没有情分,不管她怎么折腾都是无用功。
第六天,温怡宁忍无可忍,在看管她的人再一次无视她要打电话,要见李长京的要求时,她看着那人冷漠的脸,想到自己要做的事,觉得自己可能是要疯了。
从过完年以来,发生这么多离谱的事,把她正常平凡的生活打乱开始,她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不对,也许是从第一次见到李长京开始,她平凡,正常,安定的生活就完全变了走向。
在准备把头往墙上撞前,她转换条件再问了最后一句,“那让我见岳峰,打电话也行。”
那人犹豫了一下,出去跟其他人说了什么,很快又走了进来,“可以。”
原来可以打电话,原来只是李长京单纯不想见她。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岳峰在她开口前t说:“温小姐,学校和家里那边都已经请好假了,目前没有任何人发现你是失踪。”
温怡宁心坠了下去,“那我的学业怎么办?”
“这是先生的安排。”
“我要见李长京!”
岳峰忽然沉默了,“你暂时见不到先生。”
温怡宁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先生今天被叫去问话了。”
轰隆一声。
温怡宁不可置信,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棍,“不可能!怎么会呢!他可是李长京!他可是李家人!李泉国的孙子,怎么可能!你肯定是在骗我!”
“我绝对不敢拿这种事骗你,也没有必要,你安心待在那里,也是为你好。”
岳峰说完电话就挂掉了,温怡宁呆呆的,如坠冰窟。
一连过了将近十天,都没有李长京任何信息,他没有跟她说过一个字,更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她设想过无数种结果,但这种情况,十多天了,显然,李长京是出事了。
方齐说的事情不严重都是在骗她!
对!他怎么可能会说真话!
温怡宁反复问看管她的人,回复她的永远是一句冷冰冰的,“我们签的合同里没有回答问题这一项。”
她要跟岳峰通话,也变成了冷冰冰的拒绝。
“你们的合同里,也没有看管死人这一项吧。”
温怡宁在院子里,走到那人5米外看着他。
说完,她随即终于做了那天没做成的事,把头狠狠的往大红柱子上撞去,坚硬的柱子撞到头上的滋味不愿回忆。
那人在她撞第二下的跑过去制止她,外面的人听到动静进来七手八脚的按住她,他们行事比岳峰他们极端多了,对她毫不客气直接把她捆了起来。
看起来是队长的人臭着脸不可思议的打量她一番,“看不出来,你性格还挺硬-”
他冷冷的看着她,“如果再有第二次,我不介意一直绑着你。”
温怡宁文静的脸苍白如雪,却用轻软的声音坚定的一字一句重复,“我要跟岳峰打电话。”
那人看她几秒,走了出去,很快,他又回来,当她面拨通了岳峰的电话。
温怡宁一下坐直身子,牵动额头的伤处她都感觉不到了,急忙问:“喂,岳峰,李长京他怎么样了?他家里人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啊!他们肯定会救他的吧?就算他爷爷不管,他爸妈再怎么样也只有他一个儿子,也不能袖手旁观吧!”
还是说……他家里人已经顾不上他了?
岳峰沉默了许久,温怡宁想继续催他赶紧回答,又不敢问,只能死死按耐住自己的心急如焚,和越来越下坠的心脏,急的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沉默好一会,岳峰说:“先生当天就回来了,只是一个例行询问而已,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犹如一盆冷水泼下来,温怡宁瞬间愣住了,放下心的同时,世界瞬间安静了,她此时才发现院子里的风有多冷。
原来他只是不想看见她而已。
她呆楞太久,岳峰已经挂了电话。
那个队长指使其他人给她松绑,那几个人解开绳子后,缠着绳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温怡宁。
他们肯定都知道李长京没事,刚才那个队长应该就是去请示李长京了。
温怡宁低头看着手腕上红红的勒痕,额角的疼痛也跟着剧烈起来,抬头看向这些人的目光,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可笑的傻子。
这几天降温后风很冷,她安静的站起来,一言不发的进了屋。
变天了好几天,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天空落了雪,一直安静的隔壁也有了动静,温怡宁头上裹着纱布,站在院子里听着隔壁的动静,大概是房主在下雪天邀请一群朋友来吃饭,红灯笼的光映照到了这边,他们从院外走过,欢声笑语隔着一堵墙传到了这边。
雪越下越急,温怡宁进屋了。
第二天傍晚,她终于走出了那个四合院,被塞进车里,经过那次后这群人对她看管更严了,除了睡觉上厕所外,不管她干什么,都被人时刻盯着,甚至不离她三米远。
那个队长表情很臭的警告过她,“你害我们拿不到奖金了,接下来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会把一直你绑起来。”
几辆车子停在了李长京以前住的那栋独栋小楼,她被带进屋,看管她的车也都下来了,看管货物似的看着她。
屋里除了他们,就没了其他人。
温怡宁已经很久没来了,天已经快黑了,她坐在一楼客厅转头看了看,院中那颗巨大的玉兰树叶子几乎全掉光了,树上落了雪,枝头全是花苞,屋里也还和以前一样,看样子李长京这段时间已经从他们住了很久的房子搬回了这里。
旧时的记忆纷至沓来,一切好像还和以前一样,但早已天囊之别了,按以前李长京的洁癖,是不会让这么多人进屋。
天彻底黑时,又落了一场雪,外面响起汽车声,李长京身后跟着撑伞的保镖,穿过院子里走进来。
温怡宁抬头看着他。
这么多天不见,李长京一身及膝的黑色大衣,面孔寒雪似的冷白,五官俊冷阴沉,浑身气质比以前冷了好几个度,装出来的斯文谦和也彻底不见了,一股压迫人的凌厉戾气扑面而来。
他进门后没有跟她说一句话,甚至根本没看她一眼,脱了外套便径直上了楼,仿佛屋里根本没有她这个人。
保镖看她一眼,也没敢多说什么,看守她的那人看她一眼,两人一起出去了。
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
温怡宁一动不动,转头看着院子里的玉兰树发呆,过往的记忆一层层的朝她袭来。
她记得很久以前他们还没在一起,她坐在刘恒恒屋里经常习惯性的往院子里望,那时记忆中印象最多的,就是他穿过这个院子里样子。
李长京站在二楼,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一楼的温怡宁,她坐在沙发里,额头上一块纱布,转头看着院子里一直看,一直看。
第56章
chapter56
“温小姐。”
“是打算让我下去请你?”
温怡宁抬头,二楼栏杆边,李长京低着头冷淡的看着她,没爱没恨没有温度像看一个陌生人。
收回视线,垂下眼站起来上楼,走到二楼时抬眼看去,李长京背靠着木质栏杆低头点烟。
他指尖夹着烟,见她过去也没有转眼瞥她一眼,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冷漠的侧脸。
“那件事,对你……会不会产生影响……”
烟雾弥漫,李长京看着对面的墙壁扬唇笑了,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就像你说的,我是李家人,怎么会呢?”
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捅他两刀是吗。
温怡宁移开视线,不知道他是真的没有事,还是在故意说反话。
但是,她被关这么多天,说的每一句话,他果然都知道。
温怡宁走到栏杆边,手放在栏杆上看着楼下,“你现在——”
她笑笑,“是不是恨死我了?”
李长京只是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在讽刺她还是什么,温怡宁等了好一会,他没有再说一个字,从始至终更是没有看她一眼。
温怡宁又笑了笑,两人背对着对方,李长京没去看见她苍白的表情,“我对你,就是这种心情。”
她点点头,“是准备怎么报复呢?干脆——”
一边说着,温怡宁用力撑住栏杆,就准备翻下去,“先从这里跳下去给你解解恨吧。”
李长京瞳孔紧缩,丢了烟急速转身去拽她,她没有吓唬他的意思,再晚一步,她就真的已经翻过了栏杆摔下去。
一直以来的冷漠被打破,李长京半拖半抱的把她狠狠摔在床上,温怡宁刚要起身,就被李长京掐住了脖子狠狠按进床里。
他额角青筋鼓起,满脸阴鸷,“温怡宁,你寻死上瘾?”
温怡宁没有挣扎,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目光触到她额角的纱布,李长京丢开她,从她身上起来,站起来。
冷冷的笑笑,“以前是我对你太心软,搞些不痛不痒的威胁,这是最后一次,接下来你怎么自杀,我就怎么用到你爸妈身上。”
李长京伸手,“你现在就可以去试试。”
温怡宁一下就坐起来,“你对我爸妈做了什么?!”
李长京看着她,忽然抬手慢条斯理的一颗一颗解胸前扣子脱衣服,勾起嘴角,“岳父岳母,我能敢对他们怎么样。”
温怡宁看着他,心中升起畏惧,两只手抓住床单,却仍忍不住反击,“你家里人知道你有岳父岳母吗?”
李长京挑眉轻笑,好似大人看小孩那样,语气感t慨欣慰,“宁宁,你真的长大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那个时候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软软的,懦弱又胆小,骂人都不敢让人生气,现在都这样了,果然是长大了,是学校教的好,还是你知道,我没办法对你怎么样?”
温怡宁冷冷的看着他,“你别拿家人威胁,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
他俯身压过来,滚烫的温度一下贴在她脖颈,温怡宁咬着牙没有挣扎,很快她本就不多的衣服被他随意扔到地上。
他直接进去,痛的温怡宁皱眉蜷起身子。
他滚烫的呼吸在耳边轻喘,“嘴很硬,身体很软。”
温怡宁一边忍痛,一边忍不住回敬,“你不是不想见我,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长京轻笑了一声,拉着她起来,逼着她去看,屋里灯亮如白昼,看的一清二楚,温怡宁脸色红了又白,闭着眼咬牙着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