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赵睿快吓尿了,慌忙下只能搬出他爹来,企图得到一线生机,元徵沉了口气,看在他爹还有用的份上,就打算饶他这次。
他收回手中弓箭,一手拉紧缰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赵睿。
“本王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明白吗?”
冷冷的嗓音从头顶传来,赵睿连连点头应声,下一秒,面前的高头大马已经疾驰出去,荡起一阵尘烟。
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赵睿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身边侍从眼疾手快的伸手搀扶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一句:“大人,您没事吧?”
赵睿在侍从的搀扶下站起身,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元徵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边人彻底消失在猎场里,他才一把甩开侍从的手。
“没事,本御使怎么会有事。”他回头瞪了几人一眼,“今日这事你们都当没看见,谁也不准传出去,否则别怪本御使不留情面!”
“是,大人放心。”
几个侍从齐齐拱手,谁也不敢言语半句。
赵睿十分满意,扑了扑身上的尘土,随后问道:“对了,赵煜那家伙去哪了?”
侍从答道:“二公子似乎在西面那处,大人不是让他拿着您的箭去涉猎嘛,卑职派人看着呢,二公子丝毫不曾懈怠。”
围猎场上的规矩,谁猎得多,猎得兽凶猛,便是谁赢,其余的规矩都不算规矩。
而进猎场的每个将军都会有专属于自己的羽箭,上面刻着各家的姓氏和标记,只要一看便知是谁的。
今日场上有能力的将军多得是,连沈家和姜家那几个世家的公子都来了,年轻有为的少将军也不在少数,赵睿要是想凭自己的本事拿到第一,恐怕是有些困难。
刚好,赵煜那家伙没有单独射猎的资格,那便正好帮他去打猎,也算是他没亏待这个弟弟了。
赵睿翻身上马:“那就好,给我看住了,别让他偷懒,今日这个第一,我是一定要拿到的,他若是给我拖了后腿,我绝对不会轻饶。”
说着,赵睿正准备骑马离开,忽然又想到些什么,说道:
“还有,以后别在我面前叫他二公子,一个庶子,贱婢生的杂种,有什么资格跟我平起平坐,称呼二公子?”
……
围猎直到下午才结束。
在幕色降临之前,侍从们便已经将各位将军打下的猎物送到了观台前,当着新帝和诸位大臣的面清点完毕。
按照数量的多少和猎物的凶猛程度筹算,这次的围猎第一是骁骑都尉沈青岚。
赵睿只拿了第二,第三是叶云承。
眼看着沈青岚在众目睽睽下拿到了此次围猎的奖励,一时风头无两,赵睿气得直跺脚,愤然离去。
他在转身走出猎场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匆匆赶来的赵煜,想起自己的风头都被沈青岚抢走了,赵睿恶狠狠的把怒气都撒在赵煜头上。
他一脚踹过去,把赵煜踹倒在地,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两脚,等到赵煜恹恹地躺在地上不反抗,这才作罢。
“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早知就不带你来了。”
看着赵煜不反抗,他也觉得没意思,甩了手,将身上的羽箭袋子都甩在赵煜身上,登时箭落了满地。
他啐了一口:“丢人现眼的家伙,还不赶紧捡起来,然后去帮本御使的马给刷干净!”
“是。”
赵煜手脚麻利的爬起身,跪在地上捡。
赵睿俯视他的眼神又多了一份不耐烦,随即抬腿又踹了一脚:“什么东西,看见你就觉得恶心,赶紧滚。”
不敢再赵睿面前碍眼,赵煜捡了羽箭就赶紧跑去刷马。
空荡荡的马场里,只有他一人站在那里,寒风凛冽下还在刷马。
此时的世家公子们都还在校场里比试,连马场里的小厮这时都能短暂的休息一会儿,等贵人们都回去之后再刷,而他却连一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小厮都不如。
一阵凉风吹过,赵煜瑟缩了一下脖子,他蹲下身洗马刷,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双明黄的靴子。
明黄可是只有皇室才能用的。
赵煜猛地抬眼,就看见元子崇瘦弱的身躯站在眼前,他那一张稚嫩的脸,目光灼灼。
“陛……陛下。”
瞧见来人是谁,赵煜慌忙跪下,朝元子崇俯首。
元子崇朝他伸出一只手,将他搀扶起:“你我之间如此熟悉,就不必行这些虚礼了。”
先皇还在时,元子崇身为皇子在华庭书院读书,赵煜便是他的陪读。作为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元子崇能得到的只有赵煜这种婢女生的庶子作为陪读。
后来先皇离世,元子崇登基,赵煜既无功名又不能袭爵,自然只得回到赵家,做他不露面的二公子。
元子崇瞧着他单薄的衣衫,随后俯身捡起赵煜落在地上的刷子,伸手准备替他一起刷。
赵煜慌忙阻拦:“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怎能同我在此处刷马呢?”
“如何不能?”元子崇说道,“你以为朕如今的境遇,又比你能好多少吗?朕与你,并无什么不同,都不过是旁人威压之下的棋子罢了。”
赵煜摇了摇头:“可您是陛下呀,与我又怎么能一样呢,我不过是个无名无分的庶子,什么好的都轮不到我,唯有这种旁人不愿做的事,才能落到我头上。”
元子崇却笑了笑,一把抓着他的手腕,定定地说道:
“朕懂你现在的心情,朕也曾如此卑微,可朕……绝不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