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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新婚 折枝伴酒 20357 字 1个月前

宋澄溪诧异地瞄他一眼,这人竟然随身带作训服。

也是,像他们这种人,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说走就走了。

宋澄溪特意换的T恤牛仔,在他面前穿裙子太危险,出去时,见他抬一下手,立马一个激灵躲开:“你……注意军容风纪,不要碰我。”

“还军容风纪,哪儿学的?”霍庭洲忍不住笑了,没碰她,绕过车头去开车。

宋澄溪坐进副驾驶,麻溜地系好安全带。

车开上路,他把手伸过来,宋澄溪新换的裤子还凉飕飕的,腿一夹:“我举报你。”

“想什么呢?”霍庭洲笑着摊开手,掌心一片亮晶晶,赫然是他那枚婚戒,“怕弄丢,放你那儿。”

宋澄溪忘了这茬,脸一热,接过来:“你早说。”

“你也没给我机会。”霍庭洲打开车窗吹着自然风,整一个春风得意的样,“一伸手就要举报,我在你心里那么流氓?”

宋澄溪理直气壮地反问:“您觉得呢?”

她阴阳怪气,霍庭洲还真仔细思索了下:“我觉得为时尚早。”

“……”宋澄溪瞪他一眼,恨不得把那张贱兮兮的笑脸盯穿,可这副皮相实在太好看,又不忍心。

人对美好事物有天生的保护欲。

宋澄溪从不承认自己颜狗,虽然她早已被乔牧云下过诊断。

以往介绍相亲的男士,但凡长得好看的,她起码都会和人家吃顿饭,了解一下,大众脸一张照片就pass。

问就是眼缘。

乔牧云说她眼光太高,能跟她吃顿饭的,皮相都不比电视里那些小伙子差。

至于和她结婚的这位,更是万一挑一了。

“霍庭洲。”她突然有点好奇,“我想问你个问题。”

他唇角一勾:“说。”

宋澄溪胳膊撑在车窗上,托住脑袋:“你为什么同意跟我结婚啊?”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26章 第 26 章 可能要影响一下你的军容……

相亲闪婚, 她不会矫情得问喜不喜欢,但至少要有个原因。

是长相,还是性格, 或者单单是相处的感觉。

现在她有点想知道。

霍庭洲目视前方笑了笑:“那天你着急忙慌跑上车的样子,很可爱。”

宋澄溪惊愕地瞪大眼。她从没想过她能和“可爱”这个词有半毛钱关系。

相过亲的男人们对她印象基本上大差不差:太正经, 太独立,性格强势。

可能因为职业原因, 她有点缺乏浪漫细胞,不会在男人面前表现过于女性的一面,更别提撒娇。

从来没有人说她“可爱”。

宋澄溪回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都不会觉得自己可爱。

因为两人都太忙,只能趁霍庭洲公干到北京匆匆见一面。她当天还上班, 甚至没时间化个妆。

下雨他过来接她,急诊偏偏临时有事,让他等了她半个多小时,后来宋澄溪是换了衣服从安全通道跑下去的。

霍庭洲是她相过那么多男人当中, 颜值最出挑的一个, 也是那天她觉得最没希望的一个。

实在太狼狈了。

谁能想到他们有后续, 还能结婚。

霍庭洲说的是实话。

或许不能算“一见倾心”,但起码那一见,她给了他不错的感受,是跳进他茫茫无边的绿色世界里,那一抹特别的白。

之前不是没相过亲, 被迫介绍好几个领导的亲戚,那些打扮得或优雅或明亮,在饭局中尽情展现出优点的姑娘,他都没见过第二次, 甚至不记得她们的脸。

只有她,那天穿着略微起球的浅蓝色毛衣,白色灯芯绒裤子,风一样朝他跑过来。

坐上车,扒拉着跑乱的头发向他道歉:“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那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忘。

没有刻意表演和展现,就是她最真实的样子,直率,简单,还有一点点天然呆,对一个初次见面还不算认识的相亲男说她好饿,快去吃饭,着急得毫不掩饰。

过了几秒似乎才想起要注意形象,耳朵窜了一丝丝红,尴尬地望着他笑:“真饿了。”

“你呢?”他从回忆里收拢思绪,看了她一眼,“为什么选我?”

宋澄溪:“你长得好看啊。”

“……”男人顷刻失笑,她倒很实在。

“还有……”宋澄溪揪了揪手指,再看向他:“我什么都能说吗?”

霍庭洲淡淡勾着唇:“没关系,都可以。”

“因为你爸妈都不在了,没有婆媳关系,少很多麻烦。”她坦率直言,“医院的事儿太操心了,每天身心疲惫,实在不想花太多心思去面对家庭矛盾,还有催生。”

霍庭洲轻笑了声:“没想到这也算优点。”

他不怎么和相亲对象聊家里事,多说无益。只交代父母双亡,有个妹妹,目前无房无车,经济最多坦白到个人工资和这些年工作的存款,其余闭口不谈。

别人先入为主地认为他家庭条件差,嫌他穷,也就算了。

但那天她只问他:“你工资养活自己没问题吗?”

“没问题就行。”

在千篇一律的相亲经历中,她给他太多不一样的东西。

“这可是大大的优点。”宋澄溪歪着头笑,“那些在饭桌上跟我说‘我爸妈要两个孙子’的男人,全都进我黑名单了。”

那天她问他关于生孩子的想法,他说这个事儿该她做主,她想怎样便怎样。

宋澄溪就知道,这男人很符合她要求。

霍庭洲笑:“有这种人?”

宋澄溪撇撇嘴:“当然,可多了,张口闭口我爸妈,听着就头疼。”

“那过年有没有时间,去苏州见见我爸妈?”他转头问。

虽然还早,但提前说了,以免她安排别的事。

宋澄溪点点头:“没问题,应该的。”

也该见见他妹妹,感谢人家送她这么多东西。

霍庭洲送她到宿舍,帮忙把行李搬回屋,就赶紧去营区开会了。

宋澄溪东西都没还收拾,直接找了条干净内裤进卫生间,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冲一遍。

还不行,黏糊糊的,一想到他就不行。

不得不承认这男人挺会的,说以前谈过十个八个她都信。

她把水温调低,又拿手机搜了首《大般若波罗蜜多经》。

不愧是唐三藏历劫九九八十一难,从妖精堆里爬出来取得的真经,在沉稳的念诵声中,她勉强平静了许多。

谁能想到霍庭洲那么个大男人,会像个妖精一样在她脑子里阴魂不散。

*

给新兵队的医疗课又被提上了日程。

按照她先前计划的课程进度,第三天就是急救现场演示,也就是那群小伙子期待已久的人工呼吸。

前一天晚上备课时,她收到霍庭洲微信:【明天的课准备好了吗?】

宋澄溪:【正在准备。】

霍庭洲:【我也在准备。】

宋澄溪忍不住笑出声:【你洗洗睡吧。】

霍庭洲:【那不行,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宋澄溪:【你准备什么?】

霍庭洲:【没当众表演过,万一紧张呢。】

【或者我条件反射。】

隔着屏幕,宋澄溪脸都热了,发过去一个线条人扇巴掌的表情包。

霍庭洲:【悠着点儿,这可是你万里挑一的脸。】

“……”给这家伙爽的,早知道不告诉他。

*

都发现霍队自从周末外出回来,整个人春风得意,训练时对他们态度也好许多,没再连吼带踹的,恨不得把人往死里训。

换个说法,就是变得有点人味了。

今天格外明显。

因为今天宋医生要教他们人工呼吸,道具自然不会是别人,只能是他们敬爱的队长。

一大早,战士们也都期待起来,军姿都站得比往常笔挺。

人刚进训练场,热情的喊声响彻半边天:“宋教官好!”

“你们好。”宋澄溪教了几节课,已经不再像第一次那么拘谨,笑着点头致意,介绍身边的人,“这位是大家今天的助教,曹鹏医生。”

战士们似乎愣了愣,打招呼也没刚才那么整齐:“曹教官。”

身后一道目光盯得她背脊滚烫,宋澄溪假装没注意到,开始上课:“理论知识我们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从今天起是实践课程,主要分两部分,野外急救与伤口处理,另外,也会教大家AED和CPR的基本使用方法。”

“今天首先是野外急救,我们请到了首都二院急诊科的曹鹏医生给大家现场示范。”宋澄溪站到侧面,把C位让给曹鹏,“谁愿意上来试一试?”

没人敢动,也没人想动。

曹鹏呵呵笑了声:“大家别紧张,都是为了挽救生命,真到了那时候,就是头猪你也得亲。”

“……”宋澄溪嘴角一抽,憋着笑往霍庭洲那儿瞄一眼,后者一身笔挺的作训服,帽子也戴得板正,唇线抿直,整个人严肃不容侵犯。

“笑什么?好笑吗?”冰冷目光扫向队列,嗓音更冷,“肖越,出列。”

“是。”小伙子端端正正地走出来,表情不敢动,嘴也不敢歪,但眼神已然绝望透顶。

霍庭洲命令他:“躺下。”

肖越带着哭腔大喊一声:“是!”

然后在曹鹏面前视死如归地躺下来。

紧接着一切都水到渠成,曹鹏边示范边讲解胸外按压,人工呼吸,身下的小伙子俨然一具死尸。

演示结束,就在其余战士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霍庭洲一句话将他们全扔进地狱:“全体都有,两人一组,训练。”

“都看着我干什么?看一遍能学会吗?等战友性命垂危你们也这么看着?”他目光无情地扫过队列,“立刻开始。”

“是!”

霍庭洲发号施令,第一三排整齐地躺下,二四排跟着曹鹏的示范实施急救。

宋澄溪走到人群里纠正动作,细致指导。

等上午的课程顺利结束,也快到午饭时间。

宋澄溪去卫生间洗手,路上频频听见战士们的哀嚎声。

“我初吻没了!”

“别提了兄弟,你知道刘子铭的嘴多硬吗?他还掉皮。”

“我脏了,我女神不会再要我了……”

有人无比诚恳地向她提议:“嫂子,你快去关心一下霍队的心理健康。”

“你也觉得霍队今天不正常?”

“岂止不正常!”

宋澄溪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不正常,却不足为外人道,只好用万能话术应对:“大家辛苦了。”

洗完手,往营区大门口去等人的路上,熟悉的吉普直接刹停在旁边。

玻璃降下来,男人板着张脸低头看她:“上车。”

宋澄溪麻溜地绕到副驾驶,因为心虚,连系安全带的动作都格外乖巧。

她知道他有小情绪了,昨天还意有所指地表示过已经两天没亲她。在营区实在没法制造条件,大概老早就指望着,借课上演示解一解馋。

他算盘打得哐啷响,殊不知宋澄溪一开始就没想让他如愿。

上课是很严肃的事情,她怕自己会掉链子,所以早就打算请曹鹏过来。

“霍队长。”她把手伸过去,拽了拽他的衣袖。

男人目视前方,冷静自持:“注意军容风纪,不要拉我。”

“……”宋澄溪嘴角一抽,这人还跟她较劲起来了。

清清嗓,直呼他大名:“霍庭洲。”

“嗯。”

“聊聊?”

“除了明天的课,不聊。”

“我不想聊课。”她眼珠子一瞬不移地盯着他,好像要把他盯出朵花来,“你开到前面树林里吧。”

男人明显一愣,油门都没有踩稳,车往前冲了下,语气假装淡定,甚至有点不情愿:“干什么?”

宋澄溪想起在病房那次,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当时她脑子一热,就那么哄好了。

大不了再复刻一遍。

“你想在这儿聊也行。”她不怕死地迎难而上,“就是可能要影响一下你的军容风纪。”

“……”车头一拐,加速冲进旁边的树林。

作者有话说:只有霍队能拥有可可爱爱的宋医生[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27章 第 27 章 不是说坦坦荡荡吗?宋医……

宋澄溪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还矜持上了, 车开进树林,依旧装模作样一脸正经:“说吧,什么事儿?”

宋澄溪看他能装多久, 打消了刚刚主动哄他的念头,故意把手伸进文件袋:“还是先聊一下明天的课吧, 你不是想聊……”

“谁想跟你聊课。”男人矜持不到十秒钟,把车座往后移, “过来。”

宋澄溪眼皮一抖:“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只是想给他亲亲,解个馋就好,没想玩那么大。

上回的事还记忆尤深,被他磁石般的眼眸盯着,那种感觉又涌上来。

她暗中鄙视自己没定力, 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霍庭洲笑了一下:“嗯,是有点过分。”

被她勾上头,差点忘了这是什么车,他身上还穿着作训服, 真要干那么出格的事儿, 就算运气好没人知道, 自己那关也过不去。

“不过你亲我的话,不算。”

宋澄溪瞪大眼睛,这什么魔鬼发言?

“军容风纪管不到你。”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来又懒又痞地看向她,“快点儿, 等着呢。”

宋澄溪盯着他微弯的唇,那种柔软触感又在记忆里鲜活起来,像粉嫩的水蜜桃散发着香甜气味,丝丝缕缕沁入心脾, 让人迫不及待地想去品尝。

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对这种事食髓知味。

宋澄溪轻轻闭眼,凑过去点了一下他的唇。

感觉不够,但她多少还是比这个男人矜持,不好意思像他那样又吮又咬又伸舌头。

她意犹未尽地后撤了些,隔着几公分距离缓缓睁眼。霍庭洲浓郁的眸色像黑夜吞噬她眼中所有的光,视野里只剩下他。

“这就完了?”他轻提嘴角一笑。

宋澄溪表情认真,没有退回去:“嗯。”

“打发叫花子呢?”

“……”

他略低头,鼻尖碰到她鼻尖:“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补救还是我来要?”

宋澄溪眨了眨颤抖的眼皮:“有区别吗?”

“没有区别。”他不再和她废话,含住那双犹豫不决的唇。

不过两天没亲热,身体里就像发了药瘾,这会儿才终于得到缓解。可也只有一瞬间感到缓解。

很快,从头到脚每一根血管都开始沸腾,叫嚣着想要更多。

在她这里,他好像永远得不到满足。

宋澄溪被按着后颈,撑不住倒向驾驶座,软绵绵地扑向他怀里,只有脸被强行抬起来,无处可躲地面对他疾风骤雨般的吻。

但她也渐渐习惯了他的节奏,能把握住每一个换气的机会,呼吸不再那么局促,甚至能尝试着主动迎合,青涩地勾缠他。

霍庭洲哪受得住这样,呼吸明显乱了节奏,手掐住她的腰想把她抱过来。

突然,车窗被敲了敲。

车内接吻的两人同时一顿,宋澄溪警惕地望向他那侧的声源,隔着窗户只看见两顶银色头盔,冷冰冰的质感,莫名让人心生畏惧。

正疑惑那是谁,只见霍庭洲拧眉正了正领口,将衣服也扯平整,沉声对她说:“你就在车上。”

说完便下了车。

霍庭洲足足比那两人高一头,宋澄溪好奇地趴到驾驶座窗前看,银色头盔对他敬了个军礼,他也抬手回礼,并递上自己的证件。

头盔上写着“纠察”二字,宋澄溪不懂是什么人,只觉得对方很像查户口,一个拿本子记东西,另一个还扛着录像机。

明明肩上都是士兵衔,但霍庭洲对他们挺配合,问什么答什么,态度也不错。

那两人说话的表情却并不客气,虽然宋澄溪听不到,但能感觉不是什么好听话。

足足等了快十分钟,霍庭洲才回到车里。

她扭头目送银色头盔离开,问他:“那两个人是谁啊?”

“是爷爷。”

“……”宋澄溪回过劲来,“不会是因为我们两个刚才——”

“跟你没关系。”他面色平静地把车调头。

“哦。”

开到食堂门口,霍庭洲对她说:“临时有事,不能陪你吃饭了,你一会儿坐同事车回去,行吗?”

“好。”宋澄溪解开安全带。

霍庭洲没再说什么,也没伸手牵一下摸一下,就这么看着她离开。

路对面,那俩纠察又逮了个战士:“士兵证看一下,哪个单位的?”

“手不能插裤兜不知道吗?”

霍庭洲油门一踩,开远了。

*

这事儿宋澄溪没放在心上,找许微月他们一起吃过饭,便去了卫生所。

现在中午都在卫生所的办公室休息,午休完直接工作,不用耽误时间来回跑。

下午四点多钟,许微月拿着手机来找她,把和向嘉勋的聊天记录给她看:

【在吗?麻烦替霍队跟嫂子说一声,他晚上不去食堂吃饭了。】

许微月:【他怎么不自己说?】

向嘉勋:【挨罚呢,手机被锁了。】

“什么情况?”许微月无比诧异,“霍队犯事儿了?谁罚他?谁敢罚他?”

听说营长都把他当佛供着。

宋澄溪想起中午那两个戴银头盔的人,她得空上网查了一下,才知道人家真是爷爷。

三军纠察,从领导到士兵见了都想溜。

口口声声军容风纪,没想到让人逮了个正着。

如此不光彩的事宋澄溪当然不会往外说,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她以为她不说,这事儿就能成为秘密,霍庭洲受完罚出来还是好汉一条。

结果晚上和同事们去食堂,战士们看她的眼神格外暧昧不明。

宋澄溪越想越心虚,直到排队打饭时,终于有个忍不住和战友八卦的战士替她解了惑:“欸,听说霍队和嫂子亲嘴儿被纠察抓了,真的假的?”

许微月吃了个大瓜,回过头看向瓜女主角,嘴都笑歪了:“我说什么事儿能让我们伟大的霍队犯那么大错呢,原来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那俩士兵还八卦着,许是以为自己声音小。

宋澄溪清了清嗓,不太自在:“你现在幸灾乐祸合适吗?”

“那你要不求求我?”许微月朝她挤眉弄眼,“我让向参谋去打听打听你老公的情况。”

宋澄溪:“小白脸让你拿下了?”

“那倒是没有。”许微月抬手抠指甲,叹一声,“他这个人,表面上挺和气,就是你进一步,他退一步,追得忒累了。”

“换一个呗,”宋澄溪不以为意,“三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你又不是那种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就当玩腻了,下一个更乖。”

许微月轻飘飘“嗯”一声:“已经打算转移目标了。”

“这么快?”宋澄溪睁大眼。

离返京不足一个月,她是真不让自己闲着。

“是啊。”许微月回头瞄了眼另一条队伍,“我发现有个弟弟挺帅的。”

宋澄溪:“谁?”

“肖越。”

宋澄溪嘴角一抽:“你但凡换个呢,这小子天天气霍庭洲。”

许微月眼睛亮了,竖起一根大拇指:“我看上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

霍庭洲直到晚上睡觉也没联系过她,消息是许微月传达的,向嘉勋说他还在办公室写检查,一万字。

因为不能影响明天工作,必须熬夜写完,今晚肯定回不了宿舍。

许微月不觉发出敬佩的感叹:“霍队为了跟你亲个嘴,还挺拼的,连命都要搭进去了。”

“……”宋澄溪无语望天。

现在全营区的干部士兵以及身边所有同事都知道霍庭洲和她亲嘴被纠察批评登记,罚写一万字检查的事,她已经不想出门见人。

从小乔牧云教她,天大的事睡一晚就过去了,可这明显不是睡一晚就能过去的事。

鬼知道第二天,她是扛着怎样的压力面对同事们假装淡定却不经意流露出八卦的眼光,又是怎样顶着营区那些年轻干部毫不掩饰的观察和打量,艰难熬过这一上午的。

十点多,回到办公室缓口气的宋澄溪终于收到某人微信:【中午老地方?】

她脑袋一激灵:【要不,这段时间先冷静一下吧。】

霍庭洲:【是我们之间出了问题吗?】

【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宋澄溪:【不是。】

【没有问题,你很好。】

霍庭洲:【那为什么要冷静?】

宋澄溪:【昨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霍庭洲:【知道就知道。】

【合法夫妻,又不是偷情,怕什么?】

他真是够坦荡,脸皮也够厚。

宋澄溪咬着牙,指腹在手机边缘磨来磨去,还没想好怎么接话,对方下一句已经过来:【你答应过我一起吃饭的,老婆。】

这话怎么看怎么带着点儿委屈,好像她是个十恶不赦的负心汉。隔着屏幕脑补出他那张脸配上可怜巴巴的表情,宋澄溪一阵苦笑不得。

转念一想,因为这事儿两人就不一起吃饭,也实在没必要。

她略微思忖片刻:【那我换个地方等你吧。】

【大门口有点太显眼了。】

万一那俩纠察又心血来潮,她一不留神又害他犯错误。

霍庭洲:【好,听你的。】

只要一起吃饭,别的他都愿意商量。

宋澄溪:【你出门往前开一百来米吧,我在那边树荫等你。】

霍庭洲:【行。】

一百米也多走不了几步,正好活动一下她工作半天僵硬的筋骨。

当医生的,要么站得腰肌劳损,要么坐到静脉曲张,有机会她都宁愿多走走。

刚到树下站了没几分钟,一辆绿色吉普开过来,是熟悉的白色车牌。宋澄溪看了眼,后车窗玻璃开着,营长在里面,她条件反射地往树后面藏。

车靠边停下,正好挡住这棵树,后座玻璃缓缓升起,驾驶座一双长腿迈下来。

藏得好好的宋澄溪被他拽着手腕往后拖,依然是粗壮树干足以遮挡的角度,将她困在胸口与护栏之间。

粗粝手指揽过她细腰,捏皱了纤薄的布料,手掌太热,灼得她浑身发烫。

“不是说坦坦荡荡吗?宋医生。”男人笔挺的背脊弯向她,呼吸掠过,将她发梢吹得颤抖,“现在又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28章 第 28 章 你是那个让我想了解下去……

以前是坦坦荡荡, 两人连小手都没牵过,比同事还不熟。

可现在里里外外熟了个透,就差没真的下锅炒菜了。

昨天又发生那种事, 车上还坐着他领导,她简直心虚得一批。

宋澄溪硬着头皮理直气壮:“你才受完罚, 能不能规矩一点?”

“我很规矩。”男人比她更理直气壮,“我抱的是我自己老婆, 又不是别人老婆。”

“……”谁来救救他这张嘴啊。

这儿毕竟人来人往,霍庭洲也不再逗她玩,笑着松开手:“上车吧。”

宋澄溪小小声:“你领导……”

“他又不吃人。”男人转身去给她开副驾车门。

宋澄溪坐上车后,只拘谨地回头打了声招呼,便没再出声。

营长却主动和她攀谈起来:“小宋, 我们单位条件差,这次过来委屈你了。”

这话说的,她是来工作又不是专程来见霍庭洲,更不是来享受的:“领导您太客气了。”

“是你太客气。”营长呵呵笑两声, “霍庭洲他们平时都叫我老丁, 你也可以叫老丁, 别领导领导的这么生分。”

“……”宋澄溪干笑了笑,以示礼貌,她实在叫不出口。

营长主动跟她解释:“昨天也是没办法,让纠察看见了,我不罚他, 和上面没法交代。”

宋澄溪没想到昨天的事又被拿出来说一遍,欲哭无泪,偏偏还要做好表情管理,一脸善解人意:“没事的营长, 他该罚。”

“是,我该罚。”开车的人漫不经心附和。

宋澄溪忍不住轻瞪他一眼,男人反而像是爽到,嘴角惬意地勾起来。

两人的小互动营长看在眼里,笑了笑:“他是该罚,不过也不全怪他。怪我这儿连个家属院都没有,平时你俩也没法约会,是把他憋着了。”

宋澄溪表示理解:“工作为重,都是为了国家嘛。”

“工作重要,家庭也重要。”营长笑呵呵,“我们部队很重视家庭建设的,在地方上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们提。”

宋澄溪知道他们这样那样的福利多到数不清,她到现在也还没弄明白,点点头:“好,谢谢您。”

到食堂,营长就不和他们一路了。

霍庭洲带她单独找位置,刚坐下来,宋澄溪抬眸问:“写一万字检查什么感受?”

霍庭洲给她个鸡腿:“嘲讽我呢?”

“不是啊。”宋澄溪一脸认真,“我没写过,真的很好奇。”

霍庭洲笑着看她:“从小到大都是乖学生。”

宋澄溪眨下眼:“你不是吗?”

“小学逃课,中学打游戏,如果这也算乖的话。”男人漫不经心讲着他的光荣史。

“为什么只有小学逃课?你中学打游戏不逃课吗?”

那会儿班上同学都是逃课去网吧打游戏。

霍庭洲觉得她的思维方式很特别,一般人都不会这样问,失笑:“因为爸妈给我换了所军事化管理的学校,早晚司机接送,跟看犯人似的看着我。但为了照顾我的心理健康,并没有完全制止我打游戏,只要学习成绩没倒数,在家也可以打。”

“……”这是有多调皮不听话啊,宋澄溪嘴角一抽,哭笑不得,“你逃课出来干什么?”

“街上闲逛,河边吹风,无聊待着呗,非要问为了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不想在教室。”

宋澄溪疑惑:“你这样是怎么出国留学的?”

“花钱。”

“……”她满脸不信。

霍庭洲不逗她,笑着坦白:“感谢爸妈看得牢,我高中学习还可以。”

“这还差不多。”宋澄溪终于觉得合理。

这男人左看右看无论怎么看,都绝不是那种认知和素质很低的类型,否则空有一张皮囊,也不会对她胃口。

霍庭洲望着她,目光诚恳:“比不上你,从小到大都是学霸。”

“学生的任务就是上学啊,我爸一直这么教我。”宋老师教育孩子的观念较古板,什么年龄该干什么事,好在宋澄溪也听话。

包括到了一定时候就要结婚,她并不排斥,只是一直在寻一个最合适的对象。

“我爸也总说,但对我没用。”霍庭洲笑得云淡风轻,“我从来不觉得什么年纪就一定得干什么事儿,我那会儿唯一认同的,是小孩子就该玩儿,非逼着我学习,是违背天性。”

宋澄溪忍不住笑出来:“噗嗤——”

这想法很真实,是所有调皮小孩的心声。

随即想到他另一句话,神色正经下来:“既然你不觉得到什么年纪就得干什么,那为什么现在要结婚呢?”

他这观念,应该更接近不婚族。

“我不排斥结婚,只不过结婚这事儿在我看来,没有对的时间,只有对的人。”

宋澄溪望着他说这话时毫无杂质的眸,心脏狠狠一震。

“我只跟随自己的感觉。”他把自己菜里的牛肉挑给她,“你是那个让我想了解下去,想结婚的人。”

什么喜欢和爱,他分辨不了也说不出口,只是遇见她,就觉得跟她在一起应该不错。

这应该就是缘分和运气。

从初见到不熟,下赌注似的把两人一辈子绑在一起。所幸慢慢了解后,发现彼此越来越契合。

他这番话,顿时让宋澄溪觉得自己那句因为“你长得好看”太敷衍太草率了。

虽然他也挺草率的。

结婚这事,他们半斤八两的草率,但好在目前结果还不错。

霍庭洲这个人,嘴上不会开花,有时候说话甚至气人,对她好的事儿却都干得实在。

“老婆,不要这个表情看我。”霍庭洲突然望着她出声,“我有点儿吃不下饭了。”

宋澄溪猛回神,没明白他意思。

只听他压低嗓音,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继续:“想吃你。”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食堂人来人往,宋澄溪蓦然红了耳朵尖,嗔怪中不自觉夹了丝娇气:“吃你的饭,你管我看不看你。”

霍庭洲表情正色,语出却惊人:“是我忍不住想看你。”

“……”耳朵更热了,她不再说话,埋头干饭。

马上就是端午节,营区的屋门口都挂上了艾草,卫生所也是一片绿。

宋澄溪吃过晚餐回到宿舍,几个战士正在给他们房间一间间挂艾草。

“霍队交代的,说咱们现在是一家人,干什么也不能少了咱们。”正蹲在门前打游戏的曹鹏开玩笑似的望向她说,“谁跟他是一家人,大家都心知肚明。”

宋澄溪面无表情地往楼上走:“少说点儿话,别死了又怨刘医生。”

她实在不明白,像她和霍庭洲这种结了婚的两口子为什么还会频频被八卦被调侃。在医院,大家从不会过多聊同事的夫妻生活,恋爱时还有的打趣,结了婚就没什么好打趣了。

年轻人感兴趣的不应该是暧昧期的小年轻吗?那才像八点档一样精彩。

他们俩哪里暧昧?

回房抱怨给许微月听,许微月一脸正经地说:“你们俩挺暧昧的。”

宋澄溪拒不赞同:“哪儿暧昧了?”

“哪儿都暧昧。”许微月看着不像在胡说八道,“你俩就不是两口子那味儿你知道吧,感觉就和谈恋爱差不多,还不如,像偷偷摸摸地下恋那种。也就是知道你俩真领证了,不然谁信。”

许微月无心的话,让宋澄溪一下子陷入沉思。

她和霍庭洲像在谈恋爱?

如果不是被局外人点穿,她都不会深想两人的相处模式从开始到现在是如何转变的。

还有她对霍庭洲的感觉,从不了解,无所谓,能完全心如止水地面对这个男人的一切,到现在会被他的言行牵动,会无法控制地脸红心跳。

她只是还没那么依赖和牵挂他。

手机突然响,微信提示的名字跳出来,她心脏也跟着跳了一下。

霍庭洲:【晚点来食堂包粽子。】

【叫他们一起。】

回话的时候,她掌心是潮湿的:【好。】

她还没包过粽子,心底痒痒的,也不知道是期待第一次包粽子,还是别的什么。

几个每晚雷打不动玩游戏的男同事也被抓壮丁去食堂包粽子了。

平时吃饭的小桌被拼成大桌,宋澄溪和同事们到的时候,战士们还没开始包,十几个人围一桌闹得火热。

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没领导管的时候,活泼得一个个要窜上天。

霍庭洲除了训练也懒得管他们,今晚营长说了,就当放他们过个节,正儿八经端午那天有领导来检查,这帮小子肯定得脱层皮。

霍庭洲自然是和她一起,拿粽叶的姿势有模有样,轻松一叠,就折出一个小兜。

宋澄溪睁大眼:“你会啊?”

“会。”男人用勺子往里舀糯米,“这有什么难的。”

旁边桌的战士笑说:“咱们霍队全能型人才,嫂子就等着享福吧。”

“没错,我们霍队从不失手。”

“人生第一个污点就是昨天被纠察逮了。”

宋澄溪脑门一震:“……”

旁边的战友怼他:“那怎么能叫污点?那是勋章!全军能有几个跟老婆亲嘴被纠察逮的?我反正第一次听说。”

这话还不如不找补,越描越黑。

宋澄溪耳朵又热了,所幸晚上出门不是工作,她便也随意些,刚洗过柔顺蓬松的头发,披散下来挡住耳朵。

她默默拿了片粽叶,学他刚才的样子,从中间对折一下,却怎么看都很别扭。

还没研究出哪一步错了,只听到旁边男人轻描淡写地开口:“说得对,那是勋章。”

“……”宋澄溪嘴角一抽,您脸呢?

霍庭洲继续臭不要脸地教坏那群小伙子:“好好学着点儿,以后你们也能有。”

作者有话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瞬间梦回宋泊峤半夜偷跑回家见老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果然是一路货色[捂脸偷看]

第29章 第 29 章 你想亲我吗?

在场没人敌得过他这张厚脸皮, 都不再打趣他。

霍庭洲侧眸看姑娘手里无所适从的那片粽叶,笑了笑:“翻个面。”

“啊?”宋澄溪听话照做,把光滑的那面朝向自己, 终于知道刚才哪儿不对劲了。

这个方向折过来,才是和他手上一模一样形状的粽子皮。她惊喜地笑了笑, 颊边碎发黏在嘴上。

“等会儿。”霍庭洲突然说着,放下包一半的粽子, 往他同事那桌走。

宋澄溪回头见他和一位女干部聊了两句,然后转身去洗手间。

很快他回到她旁边。

宋澄溪正认真地搭配粽子馅料,被男人微凉潮润的手碰到脸颊,整个人怔了怔。

特意洗净的手顺着她脖颈往上拢,将垂顺的发丝并在一起。许是第一次做这事儿, 很生疏,就像那天给她的脚上药一样。她能感觉到那双向来游刃有余的手小幅度颤抖着,用皮筋为她扎头发时,更是笨拙得要命。

宋澄溪心口颤了颤, 原来他刚才去和女干部讲话, 是为了借根皮筋。

同事们都交头接耳地往这边看, 如果不是营区禁止拍照录像,恐怕他俩面前已经挂满手机摄像头。

宋澄溪烧热的耳朵暴露在空气中,莹白皮肤,尾端泛着柔嫩粉色。

霍庭洲看一眼,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 匆促挪开幽深的目光:“馅儿够了,不用再放。”

“哦。”宋澄溪刚才埋着头一个劲往里面塞糯米,闻言终于停下来。

但她不会下一步了。

身边男人笑了声,拿起他没包完的那半个粽子:“看着, 我教你。”

宋澄溪学着他的动作,他折一下,她也照模样折一下,最后用一根粽绳绑紧。

人生第一个粽子就这么包好了,宋澄溪激动地举着望向霍庭洲:“好不好看?”

姑娘眼里泛着光,像满天银河朝他倾覆过来,霍庭洲一时晃神,盯着她眼睛讷讷开口:“好看。”

宋澄溪见他只看自己,嗔道:“我说粽子。”

“我说你。”他一瞬不移地望着她。

顷刻间,宋澄溪脑子里好像炸开烟花,五颜六色的光把整个世界都点亮。

这样铺天盖地的感觉虽然美好,可又陌生得令她无所适从,心生慌乱,连忙又拿了片粽叶来包,借手中忙碌的动作去转移注意力。

“要不大家比比谁包得多?”有同事提议,“就当玩了,不然这一晚上多没意思。”

许微月瞄了眼宋澄溪和霍庭洲,若有所指地问:“是以个人为单位,还是家庭为单位啊?”

“个人。”

“家庭。”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众人望向这里唯一的一对夫妻。

宋澄溪清了清嗓:“以个人比较能看出水平。”

男人一脸正经:“你这是搞分裂。”

同事笑抽了:“要不你俩先商量好?”

霍庭洲大部分时候让着她,但此刻他异常坚持:“我的原则,不能搞分裂,我必须跟我老婆一组。”

“要不咱两两一组吧,别为难人家如胶似漆的了。”许微月提议,“让霍队和宋医生比,他是放水还是不放水?”

隔壁桌都听笑了:“放什么水啊霍队,直接投诚,咱坦坦荡荡,一点儿不带犹豫。”

“就是,霍队在嫂子面前没原则。”

“岂止没原则,脸也没有。”

这帮人越说越过分,霍庭洲皮笑肉不笑地一眼横过去:“挺乐是吧,当心乐极生悲。”

就差明说下次训练整死你们了,所有人顿时噤声。

医疗队这边分组完毕,开始比赛包粽子。

宋澄溪虽然第一次包,但包到第三个手法就娴熟起来,速度快赶上霍庭洲了。

同事们只有一半会的,分完组一个会的带一个不会,本来配置和他们一样,可眼看都落后。

有人盯着宋澄溪许久,终于怀疑地发问:“宋医生你装的吧?你这叫不会?”

“是不会啊。”宋澄溪指了指面前最丑的那只,“这是我这辈子包的第一个粽子。”

“我作证。”霍庭洲语气带着点得意,“宋医生这辈子包的第一个粽子是我教的。”

几个人齐刷刷望向他,不明白他在得意什么。

同事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一坨,再看向宋澄溪手里标准齐整的三角粽,叹气:“果然,优秀的人干什么都优秀。”

霍庭洲边包粽子边仰着下巴,那唇角勾起的弧度,明显更得意了。

包完粽子,同事们开车回宿舍,宋澄溪照常由某人亲自送。时间晚了,她上车就开始瞌睡。

车开得很慢,他一直握着她手,宋澄溪头发依然扎着没放下来。因为发丝太光滑,皮筋有一些松了,马尾随意慵懒地搭在左侧肩上。

当男人手指伸入发间带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时,宋澄溪从打盹中醒过来,迷迷糊糊看一眼窗外漆黑:“到了吗?”

“到了。”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睛。

这是医疗队宿舍的地盘,不属于部队营区,大半夜也不会再有纠察,宋澄溪预感到他盯着自己在琢磨什么。

眨了眨眼,轻声:“你想亲我吗?”

手指在她发丝里摩挲:“给亲吗?”

宋澄溪笑:“说不给你也不会听话。”

“这么了解我?”鼻尖碰到她鼻尖,呼吸已然交融,“那我是不是该奖励你,亲久一点?”

宋澄溪眼皮微微颤抖:“你确定是奖励?”

他所谓的“久”和她认为的“久”完全不是一码事。

她觉得最多十分钟就算久了,但他能粘着她腻歪半小时,嘴巴给亲肿才罢休。

“不喜欢吗?”他轻啄一口姑娘软嫩的唇,而后深入。

宋澄溪没法再回答,连呼吸都被他咽下去。

没过多久,她被他掐着腰抱到驾驶座。

当那双手扯开她衣角时,宋澄溪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今晚没开那辆吉普。

黑漆漆的小树林,完全融入环境的黑色越野车,车上的灯全被他关了,最亮的是彼此眼中的光,却不足以照亮什么。

他全靠摸索,照顾着她的两双唇瓣。

宋澄溪迷迷糊糊被他牵着手,隔着粗粝布料颤抖地安抚那片热源。

黑暗中听到有东西落地的声音,宋澄溪条件反射地缩紧:“什么掉了?”

“你扯掉的。”他把她的手往里牵,呼吸凌乱,唇没有章法地亲着,“松开点儿,我动不了。”

宋澄溪整个人烫得不像话,和发烧一样,睁不开眼,脑子也懵,但不全是难受,骨子里溢出阵阵无法言说的感觉,一阵高过一阵,如浪涌来。

是那双琴师般灵巧的手,拨出仙乐般的旋律,又像是引人入深渊的魔音。

森白月光将树影斑驳地投射在地上,和车的影子交错晃动。

宋澄溪不知道她后来是怎么回的房间,上楼时大脑处于恍惚的状态。幸好许微月已经躺在被窝里玩手机,她鬼鬼祟祟地直接溜进浴室,又听了一遍《大般若波罗蜜多经》。

等她洗完澡出去,许微月忍不住开口:“姐,大半夜放什么佛经?怪瘆人的。”

“有吗?”宋澄溪语气认真,“你不觉得如听仙乐耳暂明?”

“谢谢,我心率直飙一百三。”许微月举起她的Apple Watch,屏幕上明晃晃的证据。

“说明你受到了佛祖点化。”宋澄溪神叨叨地,边说边往脸上抹护肤品。

“……”没救了。

*

士兵那边早已熄灯睡觉,干部宿舍却还亮着几个房间,都是挑灯夜战加班的。

向嘉勋刚听到隔壁门响,猜是霍庭洲回来了,弄完手头上的文件,打算去那边和他商议。

敲了敲门,里面嗓音比平日抬得略高:“等会儿。”

听他语气有点慌,像是心虚,向嘉勋挑了挑眉,难道向来光鲜磊落的霍队在房间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等了两三分钟,门才开。

向嘉勋走进去,环顾四周观察了下,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这人房间依然像个样板间似的,干净整洁得没意思。

“你看一下这个,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向嘉勋找不到乐子,把平板递给他说正事。

霍庭洲接过平板,向嘉勋这才看见他台灯下放着的针线盒,“哟”一声:“大半夜穿针引线呢?挺贤惠。”

霍庭洲边看文件边漫不经心地回:“纽扣掉了,补一下。”

“哪儿的纽扣?”

霍庭洲抬头瞥了眼,向嘉勋顺着他目光看向椅背上搭的裤子,没忍住噗嗤笑了:“憋成啥样了你,要不要这么夸张?”

霍庭洲没解释,任他误会,毕竟实情只能天知地知。

他这套衣服穿了三年,纽扣也安安稳稳在裤子上待了三年,第一次被人给拽掉。

也是时候该掉了。

就像他梦里偶尔出现的那抹令人躁动的模糊身影,也是时候,该有一张清晰的脸了。

*

宋澄溪关灯进被,刚戴上耳机,还没点开工作群新出炉的手术视频,微信消息闪了一下。

霍庭洲发来张照片,是他刚缝回去的扣子。

脸无端又热起来,想起他浪痞的嗓音在耳朵边,像是指责又像是爽到的语气,整个人如同被丢进火堆:【是不是本来就松的。】

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倒是他,扣子掉了便为所欲为,简直不要脸。

霍庭洲:【干完坏事不承认了?】

【差点被你吃干抹净。】

是真的只差一点点,她到现在还酸着,幸好及时刹住改变了策略,不然第一次真交代在车里。

宋澄溪死也不敢相信自己会有完全失去理智的时候:【你下次不要这样。】

【很危险。】

【好。】

霍庭洲显然曲解了她的意思,他耿耿于怀的是箭在弦上却找不到作案工具:【以后我随身带。】

作者有话说:怎么办,好像对血糖不太好……[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30章 第 30 章 你除了嘴都挺好的。

宋澄溪纵然知道他不要脸, 也还是会为这种虎狼之词频频刷新对这个男人的认知。

他的不要脸似乎没有上限。

这是宋澄溪不在家过的第一个端午节,宋懿达嘴上说她活该,念叨的没一句好听话, 却提前从家寄来一大箱粽子,全是她爱吃的水晶蜜枣馅。

宋澄溪不喜欢红枣皮的口感, 一定要是没有皮的水晶蜜枣。

加上昨晚从部队食堂带回宿舍的粽子,今年端午粽子泛滥, 同事们煮了一大锅。

“好好吃啊,竟然有蜜枣馅儿,粉粉糯糯的,口感太绝了吧。”许微月尝了一口便两眼冒光,拉着宋澄溪问, “你爸在哪儿买的?”

“他好像是在x音找的,我回头帮你问问。”宋澄溪啃着美味的蜜枣粽子,就好像品尝着家的味道,隔着千里, 也能感觉到父母牵挂, 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甜蜜也最无法割舍的联系。

曹鹏不能理解她们的激动:“甜粽子真好吃吗?不腻得慌?”

他是不折不扣的咸粽派, 那晚包的也全是肉粽。许微月不挑,甜咸都吃,才知道粽子也分流派,而且甜粽派和咸粽派水火不容。

宋澄溪还不知道霍庭洲喜欢吃什么馅,突然好奇, 给他发了条微信:【你喜欢吃甜粽还是咸粽?】

霍庭洲回复得很快:【我对口味没要求。】

宋澄溪:【这么随便?】

霍庭洲:【如果一定要选的话,和你一起更想吃甜的。】

宋澄溪没来由脸热了热,转头坐到阴凉里冷静:【不要油嘴滑舌。】

霍庭洲:【哪里油嘴滑舌?】

【我只说实话。】

宋澄溪知道他不是那种惯会甜言蜜语的男人,他那张嘴甚至有点欠, 可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总会被他所谓的“实话”撩到。

她以前明明不是这么没定性的人,真是越活越丢脸了,拍拍微热的脸颊,继续冷静。

霍庭洲没等到她回复,问:【你呢?】

宋澄溪一板一眼地敲字:【都可以,不过咸粽吃得少,因为家里不怎么买咸的。】

从小都是爸妈买什么她吃什么,直到偶然吃到水晶蜜枣,便一发不可收拾。

霍庭洲:【那你最喜欢什么口味?】

说起她喜欢的,宋澄溪手指都在跳跃:【水晶蜜枣。】

霍庭洲:【我没吃过。】

宋澄溪:【我爸爸寄了好多,要不要尝尝?】

她知道他这两天忙,上面领导来视察,全单位严阵以待。

部队领导管不到他们,医疗队也因此能休息休息,大白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吃粽子,算放了个端午假。

本想问什么时候方便给他送过去,霍庭洲消息比她快:【晚上我来吃。】

又是晚上。

她快要对晚上PTSD了。

【你只有晚上有空?】

霍庭洲:【很显然,白天要工作。】

好像她问了什么很废的话。

宋澄溪只能答应:【好吧,那你晚上过来吃粽子。】

霍庭洲:【只吃粽子?】

宋澄溪脑袋一嗡:【不然你还想干嘛?】

霍庭洲:【我是说,要不要一起给你爸妈打个电话,毕竟过节,离家这么远他们一定担心坏了,怕我照顾不好你。】

【紧张什么?】

宋澄溪:【我没紧张。】

霍庭洲:【哦,没紧张。】

这调调明显就不信,宋澄溪也不想再解释,越描越黑。

过了一会儿,霍庭洲又发过来:【放心,上次买的东西不知道丢哪儿了。】

【所以你暂时是安全的。】

“……”宋澄溪忍住把他拉黑的冲动。

这男人的确有本事,要么一句话撩晕她,要么一句话噎死她。

鉴于霍庭洲不是个老实人,下午和许微月去附近唯一的小超市买生活用品时,宋澄溪特意检查过超市里所有的货架,都没找到那样东西。

这下她才算真安全了。

但今天他的确没套路她。

晚上,霍庭洲是和两位大领导一块儿来的。

领导说要亲自感谢这些远道而来给部队提供帮助的医生,又带来一些礼品粽子。

这下粽子更多到数不清了,有人提议赶紧煮起来,留领导们在这儿吃。

军民一家亲,院子里其乐融融地吃起粽子,领导们和江主任很是投缘,聊的话题越来越高深。

男同事搬出没用过的烧烤工具,临时准备整个小烧烤。

然而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男同事实在靠不住,从生火开始,霍庭洲就被拉过去当外援,还渐渐成了主力。

没多久,远处开始飘来羊肉串香味,许微月用力吸了吸:“我去,这味道,你家霍队专业的啊。”

宋澄溪也很惊讶,简直和她小时候在路边闻到的新疆烤串摊位一样,香味浓郁又霸道,让人无法抗拒。

她起身去烧烤摊,霍庭洲戴着口罩正给蒜蓉茄子撒辣椒,作训服外套脱了,短袖外罩着件不知道谁带来的樱桃小丸子围裙,高大身躯和可可爱爱的图案,有种反差萌。

她忍不住笑了声,火速偷拍。男人抬手递给她几根羊肉串:“有点儿烫,吹一吹再尝。”

“哦。”宋澄溪拿在手里就迫不及待,一边应声一边往嘴里喂,不出意外被烫了下嘴皮,惹来男人一道轻笑。

“说了烫你不信,傻不傻?”

宋澄溪闻着味就知道好吃:“你怎么连烧烤都会啊?”

她所指的会,不是随便把肉放在烤架上撒满调料的那种,那种谁都会。烧烤也有火候的区别,从香味里能闻出来。

她不会做饭,但挺能挑刺,他的手艺她却挑不出刺。

“我驻地一直在新疆,也算小半个新疆人。”他笑了笑,“会烧烤不是很正常?”

宋澄溪想起印象中的新疆人模样,戴着花帽子穿着花裙子旋转跳舞的漂亮姑娘和小伙:“那你会跳舞吗?扭脖子的那种舞。”

“不会。”

宋澄溪失望地扁了扁嘴,又想到什么,眼睛亮起来:“那你会骑马吗?”

“骑马很简单。”他把烤好的茄子装盘,“下次你过去,我带你骑。”

“好!”

“怎么的这就吃上了?也不叫我们一声。”曹鹏从后边凑过来,喊同事们:“你们瞧这两口子真行,赶紧过来抢,一会儿肉渣都没了。”

霍庭洲誓死护着他刚出炉的第一盘茄子:“别动我老婆的东西。”

不远处,两位领导和江主任聊得笑呵呵:“要不去吃点儿?”

“我这肠胃可受不了,让年轻人折腾去吧。”

“是啊,不服老不行。”

听闻消息的向嘉勋拖着一车人从营区过来蹭烧烤吃。

宋澄溪下意识瞧了许微月一眼,那姑娘用手机不知道跟谁聊着天,笑得很开心很暧昧。

有人叫“向参谋”的时候,她只淡淡给了个眼神,便事不关己地低下头,继续在屏幕上敲字。

向嘉勋拿着肉串有意无意地看了她好几眼,最后像是下定决心,抬脚走近。

宋澄溪正专心吃瓜,突然一块烤牛排被放进她碗里,热乎乎香喷喷。

身侧男人问:“看什么呢?”

宋澄溪咬着竹签盯着前方,连肉都不急着吃了:“追妻火葬场。”

“什么?”霍庭洲没懂。

八卦这方面,他也有直男天生的迟钝。

“说你家向参谋。”宋澄溪解释给他听,“你看他,巴巴地跑去找许医生,许医生都不搭理他,人现在和暧昧对象打得火热呢。”

“肖越?”霍庭洲眉一皱,“尽添乱,那小子本来就不安分,招他干什么,老向起码比他靠谱。”

“他那是靠谱的样吗?”宋澄溪抬了抬下巴。

男人无所适从地站在许微月身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挽回,递给她烤肉也不要,满脸木讷又不甘心。

“喜欢就早说,等人家都放弃了又来马后炮,不喜欢就干脆点儿,祝她幸福,纠缠不休算什么男人?我还以为言情小说都编的呢,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犯贱?”

“说他就说他,关我什么事?”指头轻轻敲她额头上,“我贱吗?”

宋澄溪“噗嗤”笑了,假装思索沉吟几秒,认真地说:“你除了嘴都挺好的。”

“骂我不带脏字儿是吧?”霍庭洲把刷子放旁边,示意另一个人来替他,摘掉围裙,拿湿巾擦了擦手,绕过烧烤架。

宋澄溪刚骂过他,知道自己处境危险,被男人忽然靠近吓得一退:“干嘛?”

“干嘛?我饿了。”霍庭洲要笑不笑地勾着唇,从她盘里拿了根烤脆骨,“粽子呢?”

“我去给你拿。”宋澄溪把盘塞给他,溜得飞快。

又领了几串烧烤的曹鹏看过来:“哎哟,这咋把老婆气跑了?”

霍庭洲笑着怼他:“吃你的串。”

许微月被旁边杵着的男人弄得烦躁,都不想在那儿呆了,起身过来拿烧烤,忍不住埋汰曹鹏:“到处挨呲儿爽不爽?”

做人做到谁都要怼他一句,也是个人才。

曹鹏嘴硬:“我爽得很。”

许微月轻嗤着伸脚绊他,曹鹏反应迟钝,几秒后一声惊呼:“卧槽。”两条腿惊险地站稳。

许微月笑得花枝乱颤,眸底却一片空荡荡。

远处向嘉勋一直看着,在她走到曹鹏身边假装安慰实则奚落地拍他肩膀时,目光暗淡地转身离开。

宋澄溪上楼去房间拿粽子,没打算就拿一两个,索性装一袋给霍庭洲带走。

整箱五十多个,她往袋子里塞了一半。

走出房间,刚准备关门下楼时,突然一片黑影盖过来。

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满狭窄而悠长的空间,她拎着袋子的手被握住。

所有人都在院里热闹,整栋楼只有他们俩,独处空间变得暧昧而危险,宋澄溪咽了咽嗓:“你来干嘛?”

低哑嗓音夹着浓郁勾人的痞:“看你是不是被妖精抓走了。”

作者有话说:来咯!莫名觉得这帮人好有活人感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