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别的都好,就是有点费老……
话说出口宋澄溪才意识到, 自己也许碰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车没开多远,拐进岔路。
一条无人问津的小路通往更漆黑的地方,鸟叫虫鸣树林掩映, 仿佛大自然的画卷展开在耳侧。
但她知道,他绝不是带她来亲近大自然。
车子熄火, 头顶的小灯亮了,男人靠近的眸底火焰清晰, 下巴被捏得一阵痒,却躲不了,他指尖霸道,耳膜也被低音粗粝的质感摩挲得有点痒,直痒进心底, 瞬间好像空虚得亟待被填满。
“过来?”他轻轻掐住她腰身。
宋澄溪暗骂自己不争气,完全抵抗不住这样温柔魅惑的邀请,安全带缩回去的最后一秒,她搂着他脖子, 被整个人从副驾驶抱起来。
座位后移到极限, 前方变得无比宽敞, 她背对着他,望着前挡玻璃外的漆黑。看不见身后男人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力道,低下头,画面更让人脸红, 脚无意识地在他小腿上磨。
“霍庭洲……好了……”
他的脸埋在她颈侧,抬头轻轻啃她耳垂:“没好。”
“我明天还上班……”尾音颤得像波浪线,夹着哭腔,她用力抓紧他胳膊。
霍庭洲握着她的腰摁紧:“还没到九点, 跟上班有什么关系?”
另一只手划过她颈间项链,惩罚似的捏:“专心,别走神。”
她也不是故意走神,可脑子似乎不在身体里了,一会儿飘去云端,带着她的意识一起出窍,一会儿静默地沉睡下来。而她好像一具被抽干了一切的躯壳,被放逐在永不停息的海面上,随波浮沉,不知道漂向哪儿,有没有终点。
后来,她是被裹着外套抱回家的。
私梯入户的好处在这时完美体现,一路没碰到任何人。
洗完澡,终于安逸地裹进被窝里,她看向衣帽间挂衣服的男人:“霍庭洲,我觉得我们需要聊一下。”
男人看过来:“聊什么?”
“你这个频率。”她咬咬牙,“不是很健康。”
“我健不健康你感觉不到吗?”霍庭洲望着她的眸始终不单纯,“时间还是硬件问题?”
那一团还明晃晃的鼓着,宋澄溪脸一红:“我是说频率,不是这个。”
顿了顿,无比严肃地连称呼都改了:“霍队,你需要节制。”
霍庭洲把两人的干净衣服全部挂好,走过来,俯身手撑到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我跟你算笔账。”
宋澄溪眼皮颤了颤。
“寻常夫妻,算他们一周只两三次吧,一年也要一百次往上。”男人无比认真地望着她,“我们异地分居,我只有年休假,而且那边岗位特殊不是想休就休,一年能见你二十天就不错了。”
宋澄溪心底算了算,两眼一黑。
“一天五次,过分吗?”霍庭洲理直气壮地问她。
“你不能这么算。”宋澄溪硬着头皮和他掰扯,“难不成饿一周要吃二十一顿饭吗?那不得撑死?”
霍庭洲原话还给她:“你也不能这么算。”
宋澄溪盯着男人贴近的眼,莫名委屈:“我觉得会坏掉。”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男人十分笃定,“放心,我累不死。”
“……”什么鬼话啊!
眼看这人又搂上来,宋澄溪头皮一紧:“我明天要上班!”
“不影响你上班。”他关掉壁灯,钻进被窝抱住她,没再做什么危险动作,“睡吧。”
身体足够累,宋澄溪睡得很快。
小区离医院太近,上班她没让他送。吃过早餐,从业主群里问到的某个偏门出去,就只和医院隔一条街。
听同事们在群里八卦,才知道医院很多人都对这小区动过心,毕竟配套高端,上班也最方便,可就是价格太贵,也没有优惠补贴。倒是隔着三公里一个普通小区针对医院的医生有团购优惠,大部分都买到那边了。
这个小区还是有钱人居多。
宋澄溪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还变成了同事眼里的有钱人。
就像她和霍庭洲结婚时哪能知道,她得了一个隐藏款豪华盲盒。
别的都好,就是有点费老婆。
今天坐门诊格外腰疼。
吃饭时她给霍庭洲发消息,再次要求他节制一点,已经影响到她的工作状态了。
男人义正辞严:【有没有可能是你之前运动量不够?】
【我记得在这之前,你也说过腰疼。】
【你需要多换换不同的姿势。】
食堂那么多人,宋澄溪脸热得突兀:【霍庭洲,你脑子里就只有那种事吗?】
霍庭洲:【你在想什么?】
【我是说你工作的时候多换换姿势,不要一直坐着或站着不动。】
宋澄溪咬了咬唇:【你最好是这么想的。】
霍庭洲发来一个沉默猫猫的表情包。
宋澄溪再大的怨念,也被他一个表情哄好:【你在干嘛?】
霍庭洲:【洗车。】
宋澄溪:【不是才洗过不久吗?】
那天开到医院来接她,车子就是锃亮锃亮的。
霍庭洲:【驾驶座车垫。】
宋澄溪差点咬到舌头:【……】
那人却完全不顾她死活:【都是你的味道,我没法专心开车。】
她摁灭屏幕,一句都不想再理他。
晚上,霍庭洲主动带她回爸妈家吃饭,要跟宋懿达学手艺。
说是学艺,其实更多是了解宋澄溪的喜好。
他知道很多事她不会告诉他,所以那次在遥庄吃枇杷,她骗他说自己不爱吃。
“这丫头最喜欢吃枇杷,不过你得给她剥得干干净净的送嘴边儿去。”宋懿达按揉着撒好调料的肉丝,笑着说,“她才不会剥,嫌那个脏手。”
“核桃要用蜂蜜泡,沾着蜂蜜她才吃得下。”
诸如此类,霍庭洲全部牢记,甚至可以举一反三:“花生是不是也不爱吃?”
“岂止是不爱吃。”小老头哼笑了声,“花生必须是卤的或炒的,得有味儿,生花生打死都不碰。”
顿了顿,看向霍庭洲:“难伺候吧?”
霍庭洲帮忙洗着菜叶:“还行。”
“我知道她挑剔得很,是我惯的,这个我得做检讨。”宋懿达压低嗓音,沉声说,“不过我闺女二十多年都这样,未来二十年,四十年,也必须得这样。我丑话说在前头,照顾她这事儿你自愿,但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你要是让她受委屈,那我也用不着你,我活到多少岁就伺候她到多少岁。”
“爸,您不用说这种话。”霍庭洲笑了笑,拿过鱼肉来切块,“您说的那些我都能做到,没有怨言。”
宋懿达狐疑地看他:“真没有?”
“真没有。”霍庭洲望过去,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坦率和真诚。
宋懿达呵呵笑着,起锅烧油:“那这道煎鱼你认真学学,下次过来我考你。”
“好。”
宋澄溪还抱着笔记本在沙发上写论文,这段时间正忙,霍庭洲休假回来又不能把他晾着,只好抽碎片时间完善论文。
其实宋懿达也不是毫无理由地宠她。
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沙发上埋头敲字的宋澄溪,老父亲心疼得眼波颤了颤:“我们溪溪从小就乖,从来不让我和她妈妈操心,别人家孩子,爹妈下班还得监督写作业,她一到家就自己乖乖去房间写作业,有时候叫吃饭都叫不应。”
“作业写完就看书,从来不吵着要看电视,玩游戏。没人管她,能学到九十点钟。”
“早上也不需要叫起床,定个闹钟,多早她都能自己爬起来。高中三年早自习,她总是第一个去教室开门。每天五点半的闹钟,她先起来,边刷牙边叫我起床送她。”宋懿达说着眼眶泛红。
“太乖了,让人心疼。”所以他愿意为女儿做任何事,水果都是削好了端给她,学习那么辛苦,不能缺营养。每晚为她泡好牛奶,洗澡水温是调好的,牙膏是挤好的,头发也是爸爸吹的。
因为她是这样的好女儿,他才能变成一个这样的好爸爸。
*
晚上,宋澄溪在上面。
男人以逸待劳地靠在叠好的被子上,手臂折上去枕着头,看她:“你爸说你从小就乖。”
“……”宋澄溪拿不准他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不搭腔。
果然,下一句原形毕露:“我怎么看不出来。”
一边说着,手一边顺着她锁骨滑下:“就在我面前犟是吗?”
宋澄溪感觉到与此同时,他按捺不住的蠢蠢欲动。
她拧眉看过去:“我哪儿犟了?”
“哪儿都犟。”男人捏住她两侧腰,眸底焰色浓烈,“你看看,说你两句就罢工。”
“累了。”宋澄溪推推他结实有型的腹肌,耍赖一样。
霍庭洲忍不住笑:“这点儿体力还较劲,乖乖躺着不就好了。”
宋澄溪偏跟他较劲:“我不躺。”
“行,那坐着。”他握住她摁在腹肌上的手,“坐稳扶好,开飞机了。”
这句提醒并没什么用,也没给她时间做准备。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时,她猝不及防,快到整个人好像漂浮在空中。
强撑的腰没多久便麻了,像没骨头的小猫一样卧到他身上。
这人偏偏还抵着她耳朵调侃:“不是要坐着吗?嗯?”
“乖,坐好,别偷懒。”
手却将她摁着,压着,皮肤好像被汗液黏合到一起,变成一个人。
最后不知道谁的手机在响,但谁也没理,直到那几秒后,出走的神智缓缓归笼,霍庭洲亲亲她额头:“你先去洗澡,我回个电话。”
她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是哑的。
霍庭洲拿着手机笑了:“能走吗?用不用抱?”
宋澄溪拧着股犟劲儿,踢了他一脚,转身下床。
腿抖,但还是站稳了。
身后男人好整以暇地笑着,拨通电话:“营长。”
宋澄溪心口轻轻一震,只迟疑一秒便关上浴室门。
出来时,他正在衣帽间换衣服,身上香喷喷的,应该去别的浴室洗过了。这房子三间浴室,奢侈得有些过分。
宋澄溪想起刚才的电话:“单位找你吗?有事?”
霍庭洲穿裤子的动作顿了下,语气平淡:“嗯,休假要提前结束。”
宋澄溪忍着没好奇为什么,知道那不是她能问的:“什么时候走?”
男人侧过头看她,叹了一声,把人捞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心:“如你所愿,明天滚蛋。”
宋澄溪呼吸骤停了一瞬,心脏沉甸甸往下坠。
见她不说话,霍庭洲将她的脸抬起来,俯身把人困在衣柜前:“不是嫌我嫌得要死吗?”
“……”
“笑一个。”
“……”
“你应该高兴点儿,霍庭洲这个坏蛋终于要滚了,再也没人一天几次的折腾你了。”
“……”
她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也不笑,霍庭洲凝神望着她。
直到女孩柔滑的肌肤脱离手掌,刚在浴室浸得水润潮湿的脸蛋扬起来,带着一阵橙花香气,软软地贴到他唇上。
第42章 第 42 章 就是想你了。
柔软的唇微微颤抖, 霍庭洲感觉到她隐晦的不舍得,心口翻涌难以自抑,紧紧抱着她吻了很久。
濒临失控前终于停下来。
“小没良心的。”手温柔抚到她胸口, “长心了?”
宋澄溪抬手锤了他一下,早知道这人会揶揄她, 应该高高兴兴催他滚的。
霍庭洲笑了笑,边亲边哄才把她哄好:“煎鱼我已经会了, 告诉爸,下次回来给他检阅。”
宋澄溪乖顺地躺在他怀里:“下次是什么时候?”
霍庭洲想了想,最近几个月都无法保证:“最迟过年。”
这是他基本能保证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起码半年见不到面,宋澄溪陷入沉默。
霍庭洲能察觉到她的情绪, 无论这种情绪是因为什么,心里既高兴,又难受。
她不再是以前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可他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现有的一切都无法改变。
无论是远在天边的距离, 还是半年见不到面说失约就失约的风险。
以前他排斥结婚, 也是考虑到另一半会很辛苦。
偏偏冲动放任这一次,又偏偏丢了一颗心,她辛苦,他更难熬。
自古家国难两全,到这一刻, 他切实感受到了那种撕扯。
第二天一早,他坚持送她去上班,她却没时间送他去机场。
在医院门口不好搂搂抱抱,霍庭洲牵着她的手说:“等你不太忙的时候, 去我那儿看看?”
如果她能抽得出空,倒也不用半年不见面。
只是他知道她多忙,从来没提过。
临近分别,不甘心还是提了一嘴,万一呢。万一有某个瞬间她把他看得比工作重要,哪怕一点点。
宋澄溪点头:“好,我看情况。”
她没有直接拒绝,霍庭洲已经很满意,摸摸她头:“去吧。”
“那我走咯。”宋澄溪转身进门诊大楼,在台阶上朝他挥了挥手,“拜拜!”
男人唇角始终勾着浅淡的笑,也抬手挥挥。
像每个早晨一样看似平静的分别,两个人心里却都不平静。
宋澄溪今天状态明显不对劲。
徐春晓发现她除了给患者看诊,其余时间反应都有点迟钝,中午吃饭时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
宋澄溪用筷子搅着她平时爱吃的炒粉条,今天却觉得味道一般:“可能没休息好吧。”
“上交国家的男人就是猛啊。”徐春晓啧啧两声,“你看你这段时间,面色红润,内分泌稳定,可得让他多回来。”
宋澄溪勉强笑了笑,拿手机一看,还没有任何信息。
想起一小时前飞机才起飞,懊恼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霍庭洲这一走,怎么好像把她的脑子也带走一半。
察觉到不妙的她定了定神,不能继续被男人影响,捡起筷子,专心地吃起饭来。
晚上她住回爸妈那边。
女婿走了,宋懿达也像丢了魂,哪儿哪儿都不得劲,晚餐发挥有点失常。
宋澄溪和乔牧云默契地没发表意见。
吃完饭一家人散步,遇到邻居奶奶,热心地问:“女婿呢?”
乔牧云:“回部队了。”
“哎哟。”奶奶面露惋惜,“部队的小伙子好是好,就是太难顾家啦。”
霍庭洲一直没消息,最后一条还是飞机起飞前,宋澄溪忍不住发过去:【你到了吗?】
意料之中的石沉大海,整整三天。
以前他不是没失踪过,可这一次,她的三魂七魄好像也跟着失踪了。
见不到人的空虚,没音讯的慌乱,担心他会不会出事。
这二十多年,只有父母让她有过这样的牵挂。
直到她渐渐接受并习惯,强迫自己回到刚结婚时那种心态,第四个晚上,霍庭洲终于回复了她:【抱歉。】
两个字,囊括了千言万语。
抱歉没做到事事有回应。抱歉让她空等,让她担心,如果她有担心的话。
静默寡淡的世界好像一下子鲜艳明亮起来,敲字的指头都格外有力气:【没事,你还好吗?】
霍庭洲:【好。】
顿了顿,紧接着又一句:【就是想你了。】
心底烟花炸开,整个人好像飘在天空里摇摇晃晃,周围环绕着五光十色的星。
她知道,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也再回不到最初了。
*
没告诉任何人,也没在社交平台发帖求证,那三天三夜的茶饭不思,魂牵梦绕,宋澄溪确定肯定并坦然接受,她喜欢上了霍庭洲。
她不能再那么洒脱地将他抛至脑后,不闻不问,把结婚只当做一个任务来完成。
经常会想他工作累不累,训练苦不苦,吃的好不好,有没有按时睡觉。
偶尔失联几天,会担心他是不是在出危险的任务,能不能平安归来,担心到分不清噩梦和现实。
只有在电话里听到他声音,视频里看见他依然鲜活帅气的模样,她才能把心咽回肚子里去。
“我妹妹可以加你微信吗?”屏幕里,男人穿着体能短袖坐在门口台阶上,身上是运动过后的光泽,“她想把最新的婚纱款式给你看看。”
顿了下:“或者我让她发给我?”
他没让霍希恩直接加她,许是怕唐突,不清楚她愿不愿意单独和他的家人打交道,怕给她带来一些疲于应对的麻烦。
宋澄溪太明白他的顾虑,心底一暖:“让她加我吧。”
她和霍希恩直接交流,霍庭洲可以少操点心。
“好。”男人无奈轻笑,“那丫头不相信我,非要你亲自选。”
他哪里猜不透霍希恩的小心思,就是对嫂子好奇。
他不在,如果宋澄溪愿意和霍希恩多多来往,也是好事。那丫头怪会哄人开心的。
微信刚加上,对面就是一个熊抱表情包:【嫂子!我总算加到你微信了!】
【我跟我哥说了七八次他都不同意!说我闹腾!我哪里闹腾!】
热情得她有些招架不住,一边笑,一边从表情包里挑了个活泼点的“你好鸭”。
实在不知道和他妹妹能寒暄什么,宋澄溪直入主题:【听说你要给我看婚纱款式?】
霍希恩:【是的!】
【婚纱只出了一款高定,就这个银霜系列~】
【主要是秀禾啦,我们中式设计更多,入秋打算上十八套新款,先给你尝鲜!】
宋澄溪点开她发来的第一张图。
新款婚纱是一字肩缎面,“银霜”这个名字起得十分贴切,好像皎洁明月落下凡尘,散发着清冷光辉。
一眼就是她喜欢的样子,简单低调却质感高级。
宋澄溪回复:【婚纱我很喜欢。】
霍希恩:【那就这套?】
宋澄溪:【可以。】
霍希恩:【嗯!那我先着手准备配饰了,等过年咱们见面再给你量尺寸,你如果有喜欢的小元素可以微改设计,反正是量身定制嘛。】
【挑一挑秀禾?】
宋澄溪点开第二张长图,瞬间眼花:【太多了,我选择困难。】
霍希恩秒懂她意思:【没事,我给你推荐!】
被她藏到后台的视频里传来男人嗓音:“干什么呢?”
宋澄溪:“跟你妹妹聊天。”
“现在跟她聊什么,你们有的是时间聊。”
宋澄溪没等到霍希恩给她推荐,反而等来一句告状:【嫂子我哥凶我。】
【他不准我占用你们交流感情的时间。】
【我先溜了……】
宋澄溪忍不住笑出声:“你干嘛凶你妹妹?”
她调回视频,对面男人理直气壮:“这段日子平均算下来,我每天只能和你聊半分钟。”
半分钟,三十秒,稍纵即逝。每次失踪过后换来的短暂联系,平均下来竟然只有一瞬间。
宋澄溪心口也颤了颤,嘟哝:“怎么这么忙。”
“没办法,新来一个教导员,工作上正在磨合,事儿挺多。”霍庭洲叹了口气,“科班出身的,正儿八经高材生,理论一套套,跟我这种下里巴人不对付。”
什么下里巴人,宋澄溪以前还真信了,如果不是顾鸢告诉她实情。
但两人约好的小秘密,她不会让他知道。
想起他才结束遥庄的任务,回到原单位都没能喘口气,又要应付幺蛾子,宋澄溪一阵心疼:“你别太累了,有时候放过人家也是放过自己,没有原则上的冲突,你就少操心好了。”
“训练上的事儿都是我原则,不可能让别人做主。”
宋澄溪拿他没办法。
她也在加班,最近徐春晓请假的频率有点高,科室其他人分担不少,她平均每周要多值一个夜班,手术也多了好几台。
宋澄溪问过徐春晓怎么了,对方说是家事,她一个大龄单身女青年,家事只有亲生父母,但她似乎又没回老家。
宋澄溪摸不着头脑,向刘主任也没打听出结果。
对她而言,徐春晓算半个恩师,向来连节假日都坚守岗位的心内科女战士,突然这样,她总有些心绪不宁。
霍庭洲叫她才回过神。
抬起头,男人重复问了遍她没听到的话:“最近有空过来吗?再等等这边儿天就冷了。”
“难说。”宋澄溪苦恼地托着下巴,“科室劳动力不够,大家都好忙。”
男人变暗的眸色掩入视频昏暗的光线里,她没看出。
“好吧,没事儿。”霍庭洲轻松笑了笑,“工作重要,忙完了有的是时间。”
宋澄溪点点头:“嗯。”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那边突然有人叫霍庭洲:“霍队,教导员有事儿找你,在你办公室。”
“大半夜能有什么事儿?”霍庭洲揉了揉眉心,“告诉陈子恒让他等会儿,我现在没工夫理他。”
宋澄溪脑袋一嗡,一些久远记忆从被遗忘的角落里爬出来,抖落掉灰尘,逐渐显现出清晰的轮廓。
陈子恒……是同名吗?
第43章 第 43 章 咱们来日方长。
等他挂了电话, 宋澄溪若无其事地问:“陈子恒是谁啊?怎么这么晚还找你?”
“就是那个每天八百个幺蛾子的新教导员。”
“哦。”他似乎真的很烦那人,宋澄溪没再提。
霍庭洲不止一次邀请她过去了,若不是科室的确忙, 她也很想去看看他,看看他待了那么多年的地方究竟什么样。
第二天, 宋澄溪试着向刘主任打听了一下医院对军属探亲假的制度,准备等徐春晓回来, 大家工作量恢复正常了,休几天去博尔塔拉看他。
手上病人的情况做了充足预案,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
还好,最近没有特别棘手的病人。
谁曾想她刚有这个打算,消失了四五天的徐春晓复岗了。
早上遇见穿了身漂亮裙子, 还化了淡妆的徐春晓,宋澄溪差点没认出来。
连她手下的实习生也惊呆:“徐老师,您这也太闪闪发光了吧!”
“有吗?”徐春晓换着白大褂,表情淡然, “别看我了, 快去准备交班。宋医生, 昨天那个二尖瓣狭窄情况如何?检查结果我看看。”
宋澄溪:“开完会我拿给你。”
两人一起往大办公室走,宋澄溪狐疑地看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春晓姐。”
徐春晓边走边回复着微信里病人的消息:“嗯?”
“你这段时间……不会是去进修化妆了吧?”宋澄溪小心翼翼地问。
“你这问的还算正常。”徐春晓笑了笑,“刚在地库见到汪树,那小子问我是不是谈恋爱去了。”
宋澄溪满脸八卦:“那你有没有?”
徐春晓:“你猜。”
宋澄溪联想到一种可能, 所谓的家里有事会不会是被父母叫回家相亲?毕竟在父母眼里她年龄真不算小了,将近四十,听年长的同事们讲,她从二十多岁到医院来, 命里就只有工作没有过男人。
如果是相亲相到了满意的另一半,宋澄溪很为她开心,嘿嘿笑道:“那你回来了,我就请假去看我老公了哦。”
“去吧。”徐春晓无奈望着她笑,“人不去,心也早就飞过去了,留你何用。”
宋澄溪挽着她胳膊兴奋地摇。
徐春晓“嘶”一声:“别乱晃,我发型乱了。”
“好好好,您现在是我们科室的门面担当。”
别说,徐春晓打扮一下还真挺明艳照人。
宋澄溪正式向院里提交了探亲假申请,对于军属福利这块,医院流程过得很迅速,当天批准邮件就下来。
她兴奋地发给霍庭洲:【我可以过来找你了!】
霍庭洲回了个跳跳表情包,又是从她这儿偷过去的。
他所有表情包都来自于她。
【什么时候来?】
宋澄溪:【明天就可以!我看看票。】
霍庭洲:【稍等。】
宋澄溪等了一会儿,他发过来一张详细路线图。
推荐的航班号和下飞机后的路线全都一目了然。
霍庭洲:【这趟时间比较合适,不用起太早,我派人去机场接你,天黑前能到部队。】
敲字的手指快飞起来:【好!】
第一次,她这么期待见到他。
*
回家告诉爸妈,她请了几天假去看霍庭洲。
宋懿达颠锅都更有劲了:“你是该休息休息,成天在医院把自己绷那么紧,也不怕年纪轻轻累出毛病。这次过去就好好玩儿,那边风景好,空气好,适合度假放松。”
一向支持她搞事业的乔牧云这次也帮腔:“一定要去赛里木湖看看,让霍庭洲带你去,多拍点儿美美的照片给我看。诶,老宋,这个月赛里木湖还有没有草了?”
“草怕是黄了,不过赛里木湖不是看湖吗?你管它有没有草。”
“这不是想着闺女可以去体验一下大草原。”
“赛里木湖算什么大草原,要去那拉提,夏塔,那边儿还有雪山呢。”宋懿达声音高昂起来。
乔牧云见老公今天格外神气,表情变得耐人寻味,声音也变得阴阳怪气:“宋老师,您不就去过一次新疆吗还给您去出优越感了?您跟谁去的?没带我吧宋老师?”
“那不是单位组织的么,你又没空,不然我高低带你去。”宋懿达一边往盘子里盛菜,一边越说越小声。
乔牧云高兴时叫他宋校长,不高兴才叫宋老师。
一声宋老师,叫得他心里直咯噔。
宋澄溪发消息问霍庭洲,现在还看不看得到青青的大草原。
霍庭洲:【大部分草原最多绿到八月份,现在都九月了。】
【我让别处的战友打听打听,海拔高的地方兴许会有。】
【你记得带点儿厚衣服,晚上气温低。】
宋澄溪:【好。】
霍庭洲察觉到她些微的失望:【没事儿。万一今年看不到,明年再看。】
【咱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真是个令人安心的词语。她好像一下子被哄到,心脏雀跃起来:【嗯嗯。】
第二天上午的航班,早上宋懿达出门上班前,放了一袋子药在客厅茶几上。估摸着她起床了,打电话提醒她收进行李箱。
宋澄溪正往箱子里塞护肤品:“爸,您给我备什么药呀,我自己会带,我……”
“我知道你是医生。”宋懿达接过她话,语气严肃,“你就会照顾病人,从来照顾不好自己,我要不先给你装着,你一准忘了。”
每个字都没冤枉她,宋澄溪不再反驳,嗓音乖巧地低下来:“我知道了,会带的。”
“现在收箱子里去。”
“好好好。”女行千里父担忧,拿这个爱操心的小老头没办法。
宋澄溪把衣服堆掏了个洞把药袋子塞进去,拍了张照片发给宋懿达。
小老头这才放心。
*
霍庭洲怕她中途转机太麻烦,行李多倒腾一趟,还得在西安过一夜,直接让她坐到伊宁,派车去接。
虽然车程也很久,但起码她不用再操心。
从伊宁机场出来,坐上熟悉的绿色吉普后,宋澄溪给他发了条消息,便舒服地陷在座椅里,转头悠然看着窗外的风景。
从现在起,就等下车见到他了。
开车的战士从前座对她说:“嫂子,路边如果看到有什么想买的,或者需要去超市您就跟我说,咱们今天直接回家属院了,路上不会再经过市区,部队买东西不太方便的,这会儿在伊宁,什么都有。”
“没事儿,该带的我都带了。”宋澄溪笑了笑,“你是广东人呀?”
口音有点太明显。
“是啊,我老家汕头的。”小伙子从后视镜望着她嘿嘿笑。
宋澄溪:“那么远,回家很麻烦吧?”
“我都三年没回过家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宋澄溪心脏震了震。
“正常,队里的单身士兵都很少回家,但偶尔会有父母过来。”小伙子毫不在乎地解释,“嫂子,前面风沙大,得关窗。”
“好。”宋澄溪把玻璃窗升上去。
*
一片巍峨正气的楼房矗立在戈壁盐碱滩附近稀疏的居民区,几乎和周围黄沙融为一体,只有楼顶的红色五角星和八一标志在乌蒙蒙的天色里发出指引般的亮光。
风沙的呼号声越来越大,钻入办公室内人的耳朵里,蹙了蹙眉。他关上窗,看向身后:“我不管你什么数据,计算,我的兵不是机器,你也不能影响我训练。”
共事这段时间,陈子恒算是深刻领略了前单位领导对霍庭洲此人的评价:霸道,固执,目中无人,但确实是个将才。
前三点陈子恒特别同意,至于将才,他不承认这个士兵出身的特战队长,会强过他这个经历过系统学习的干部。
他们本质就不一样。
但即便如此,霍庭洲是整个连队除了主官最有威望的人,他开展任何工作,都不得不和霍庭洲有商有量。
跟这种没文化的人打交道,可把他难受死了。
“霍队长,现在时代进步了,我们凡事要讲科学。”陈子恒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试图说服他。
“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啊,调子拔得真高。”霍庭洲冷呵一声,弹了弹帽子上的沙,刚从训练场回来就遇到这人,简直休息不了一点。
陈子恒被他阴阳得绷不住了:“你——”
“陈子恒教导员。”霍庭洲连名带姓完整地叫他,“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如果通过我的实践,你所谓的科学是伪科学,你还要给我添堵吗?”
陈子恒接连被他噎住第二次,脸都绿了。
军机响起来,霍庭洲接听完后对他说:“木特塔尔发生大沙暴,不少游客被困,景区求援。”
陈子恒目光一凝:“我们现在去——”
“得了吧,您这小身板儿风沙一吹,我是救您还是救老百姓?”霍庭洲把帽子戴好,扶正,“我带几个人去沙漠,您好好研究您的科学。”
门板撞在墙面上,震得陈子恒心脏也颤。
他举起胳膊看了看自己肱二头肌。
小身板?他好歹也是正经陆军练出来的,姓霍的不要太瞧不起人。
离开霍庭洲办公室,遇到手下士兵着急忙慌跑来,行了个军礼:“教导员。”
走廊尽头只有一间办公室,陈子恒拧了拧眉:“找霍队?”
“是。”士兵嗓音洪亮地回,“汽车连来电话,霍队要接的领导十分钟到营区大门。”
“领导?”陈子恒问,“什么领导?”
“不清楚,霍队说是领导。”
“他去木特塔尔沙漠了。”陈子恒扬扬下巴,“你回吧,我去接领导。”
“是!”人转身昂首挺胸地走了。
“什么领导这时候来检查,也不说一声。”
陈子恒抱怨着下楼,经过军容镜时,仔仔细细地把自己从头到脚整理了一番。
作者有话说:霍队:我家领导,你就眼红吧[彩虹屁]
第44章 第 44 章 不睡的话,交流一下?……
开车的士兵在岗哨门口接受完检查, 继续往里开:“嫂子,我们连长已经打电话让霍队来接你了,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他。”
“好。”小伙子开了四五个小时的车, 沿途还给她讲解各种地貌风景,介绍当地好玩的景区, 宋澄溪由衷感谢,“辛苦你了。”
“不客气嫂子, 把你安全送到是上级给我的命令。”小伙子直率地笑笑,“服从命令就是我们的工作,应该的。”
远远见一道绿色身影背对路边在打电话,挺阔的军装挺拔的身形,肩上两杠一星。小伙子咕哝了句:“是霍队吗?他怎么不去家属院等你。”
宋澄溪打开车窗, 也看到那抹熟悉的背影,阻止小伙子叫他:“你别出声,停车。”
小伙子赶紧靠边停。
宋澄溪下车,没太用力地关上车门, 尽量不惊扰到打电话的男人。
有点纳闷他警觉性怎么这么差, 连她走到背后都没反应。
要是以前, 她脚步声隔着二三十米他都能察觉到。
果然是太久没见了。
对方挂断电话在沉思着什么,宋澄溪蹑手蹑脚到他左后方,踮脚拍了一下他右肩。
男人转头那瞬,两个人齐齐愣住并出声:
“你……”
“你是谁?”
陌生男人望着她的呆怔表情,却好像认识她一样, 看得她心慌:“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开车的小伙子这才发现不是霍庭洲是陈子恒,闹乌龙了,连忙下车行了个军礼:“教导员!”
陈子恒收起刚刚的表情, 冷脸:“什么情况?”
“回教导员,这是霍队的家属,我刚才从伊宁接回来的。”小伙子一脸视死如归,“是我刚刚把你错认成霍队了,嫂子这才下车的,对不起!”
宋澄溪万万没想到,这群人穿着军装背后都一个样,关键是这位教导员,身高体型和霍庭洲差不多,还是同样的衔,这叫她怎么能不认错!
虽然自己觉得情有可原,可还是要道歉的,她满脸愧意地重复:“真的不好意思。”
“你是……”男人顿了顿,眼底划过一抹复杂情绪,“霍庭洲的老婆?”
宋澄溪点点头:“是的。”
她看不明白男人的表情,只觉得目光深处潜藏的东西令她不太舒服:“打扰您了,我是来找我老公的,我们这就走。”
说完朝开车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士兵任务还没完成,忙不迭对陈子恒行了个军礼:“教导员,我送嫂子去家属院。”
“去吧。”陈子恒面色深沉,“霍队刚接到命令出任务,让我帮忙接应,你跟她说一声,我就不过去了。”
“是!”
小伙子上车后告诉宋澄溪,霍庭洲不在营区,在外执行任务。
宋澄溪心脏坠了下:“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教导员没说。”小伙子笑了笑,“应该不是特别大的事儿,不然我都得急召回来,嫂子放心,先回家休息休息,等一等。”
“好。”
住过遥庄那边的房子,宋澄溪没对部队家属院抱太大希望,结果这里的住宿条件远超预期。
虽然房子外观普通,和她到新疆一路见惯的土黄色无甚差别,套内面积也就是普通的两房一厅,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所有电器都是崭新的。
“霍队特意挑的这间,还没人住过。”小伙子看见她满意的神色,放了心,“行李我放在这儿了,嫂子有什么事儿打卡片上这个电话,是我们事务长,缺什么跟他说就行。”
宋澄溪拿起玄关鞋柜上的小卡片,点点头:“好的,谢谢你。”
小伙子功成身退。
宋澄溪关上门,给霍庭洲发了条微信,告诉他到了。
想他应该不方便回,便没等,开始归置自己的行李。
生活用品都摆好,衣服挂进衣柜,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竟然被塞得满满当当。有新鲜食材,也有牛奶酸奶饮料之类的。
旁边高柜里是零食,一包紧挨着一包,整整齐齐没有缝隙。
霍庭洲这个男人,是把她当成猪喂吗?
宋澄溪忍不住失笑,心里却渗了蜜一般甜。
昨天才说今天过来,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像等了她很久很久,连这些零食都迫不及待。
宋澄溪拆了包薯片,拿出冰箱里的蜂蜜柚子酱泡了一壶,打开电视。
这边的电视能投屏,无缝衔接她昨晚没看完的电影。
度假状态比她想象得更舒坦,宋澄溪拍了张照片给宋懿达发过去,让小老头放心。
小老头几乎秒回:【他们这单位挺腐败啊。】
宋澄溪不禁笑出声:【人家就必须得住窑洞啃树皮?】
宋懿达:【呵呵,好好享受吧[微笑]】
换成别人,发句“呵呵”还用死亡微笑表情,她心里铁定要开骂,觉得是不是在嘲笑她。不过这小老头早就习惯,她只会脑补出他的标志性傻笑。
小老头要去开会了,她一个人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完一部电影换下一部。时间流逝得悄无声息,困意来得也悄无声息。
后来歪倒在沙发里睡着了,再模糊地恢复一点点意识时,感觉身体腾空,周围的空气瞬间升温。
最热的是额头贴上的那一片,坚韧而又有弹性,是无比熟悉又想念的触感。
但她太困了,从上午奔波到晚上,身体疲乏,头脑昏沉,当被放进柔软的云朵中,舒服得很快又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熟悉的胸膛触感清晰,即便在黑夜里,也能辨认出她梦见过千万次的心跳和脉搏。
霍庭洲睡得正沉,她不敢惊扰,默数着他胸口震动的频率,一次,两次,三次……比平时慢些,也比正常的睡眠心率数值要低。
好一个心肌强健的男人。
他心跳有力,听得她越来越清醒,手不自觉抚上他心口,想着就偷偷摸一把,还没来得及撤回,突然被攥住。
沉哑嗓音融在漆黑夜幕中:“还睡吗?”
眼睛看不清时耳力更灵敏,连音色里夹杂的气泡和颗粒感都格外清晰,像砂纸将她心脏磨搓得发痒。
“不睡的话,交流一下?”他准确地寻到她唇,轻贴碰触。
宋澄溪身一软,搂紧他腰:“交流什么?”
“感情,或者身体,你选一个?”他嘴上绅士讲道理,被窝里的手却已经该干嘛干嘛。
宋澄溪没傻到以为她选第一个,这男人就会放过她,不可能。小别胜新婚,她也很想他,腿自觉环上他腰。
“真乖。”霍庭洲含吮她的唇,一直辗转到下巴,“老公的作战服带了吗?”
她忍不住笑出声,手绵软地砸到他胸口,再指了指床头柜:“那边。”
夜晚寂静,撕开纸盒塑料袋的声音太清晰,空气里的水声也很清晰。
晕眩如涌浪般袭来,一阵强过一阵,无处安放的腿时而抵在他胸口,时而被拽起来挂在他肩头,潮热的呼吸亲吻她脚背。
她怕痒,又哭又笑地往回缩。
这里的夜似乎更黑,身体掌控权也被人主导,她没有安全感,不自觉向后探去找他的手:“老公……”
“嗯?”灼热呼吸沿着笔直脊柱挪上来,温柔地抵进她耳朵,“怎么了宝宝?”
气声沉咧,依旧稳而重地掌控着她。
宋澄溪抓紧竖在木板靠背上的枕头,一会儿抱着,一会儿把头埋进里面,棉花已经被揪得没形状:“我好晕……”
霍庭洲轻轻扳过她头,脸颊贴上去,边吻边哄:“乖,看着我就不晕了。”
宋澄溪竭力睁开眼皮,朦胧视线里,只有那一双黑曜石般的眼,像冗长隧道尽头唯一指引的光。
霍庭洲抱着她从浴室出来时,天依旧是黑的。
这里给人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从天色根本看不出时间,昨晚接近九点窗外还亮如白昼,她以为是在另一个世界。
所以这会儿她也不敢确定:“几点了?”
“六点二十。”霍庭洲把她放到沙发上,抱枕塞到她腰后,“给你做个早餐去上班,想吃什么?”
宋澄溪想起冰箱里丰富的食材,任性地点了好几样:“青椒肉丝面,胡萝卜鸡蛋饼,紫菜汤。”
如果不是想着他要上班,她现在更想吃现捏的馄饨。
霍庭洲宠溺地摸摸她头发:“好。”
他去厨房忙活,宋澄溪窝在沙发里玩手机。天色恍然深夜,所以灯开得很亮,但已经能听见隔壁走路和说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说的是什么。约莫也是和霍庭洲一样起床上班的。
宋澄溪突然脑子一嗡,那他们刚才的动静……
她放下手机跑到厨房:“霍庭洲,你们这房子隔音是不是很差?”
“还凑合。”男人往煎锅里摊了勺蛋液,裹着胡萝卜碎,“这房子建得早,当时也符合国标规定,就是比现在的差远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只要你不大声叫,没问题。”
宋澄溪当即脸热了热,回忆起来,全程迷糊,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控制音量。
“放心,在我们这儿很正常。”霍庭洲若无其事地盛起一块薄薄的圆形蛋饼,“大家互相听。”
宋澄溪嘴角一抽:“你听过?”
那得多尴尬。
“我上哪儿听去?”男人哭笑不得地用手指敲敲她额头,“我也第一次过来住,特意选了套偏僻的,结果昨天十一点多,隔壁来了对老头老太,好像是哪个班长的父母。突发情况,我也没办法。”
那还好,老人家比较安静。
宋澄溪接过盛满小圆饼的餐盘,霍庭洲开始炒面臊子,打开油烟机让她出去等。
她坐到餐椅上,隔着玻璃门看那道忙碌的身影。
不知道一个男人是怎么把硬朗之气和人夫感拿捏得这么完美的。她既不喜欢大男子主义,也不喜欢家庭煮夫,但偏偏霍庭洲这个人,她哪哪都喜欢。
心里承认了喜欢,面对他时情绪也更坦然些,她放任自己痴迷的眼光落在他身上许久,直到被捕捉。
“怎么这么看我?”霍庭洲把煮好的青椒肉丝面放到她面前,筷子也递到她手里,撑着餐桌微微倾身,“你这个表情,好像很希望我把自己也做成早餐给你吃。”
“……”这形容离谱又贴切,宋澄溪红着耳朵低下头吃面,不好意思再看他。
霍庭洲煮完紫菜汤,碗里撒了点虾米,并放好小勺子:“我去上班了,等起床号结束你还能睡会儿。这边时间比内地晚,午饭要一两点钟,饿了垫点儿零食,我到点给你带饭回来。”
“好。”
走之前,他又吻了吻她。
*
昨天去沙漠支援寻人,半夜才回,还好提前和汽车连负责人打过招呼,如果他不在,负责安置好他家领导,这一路他才能安心出任务。
早餐集合后,他正往办公楼走着,突然有人叫:“霍队。”
回头见郁震挤眉弄眼,他皱皱眉:“大早上抽什么疯?”
“听说昨天接领导了?”郁震和他并排往办公楼走。
霍庭洲目视前方:“你这一天天闲得发慌。”
“我这一天天被困在营区,无聊死了,想出去一下这领导不让那领导不让,八卦娱乐一下还不行?”郁震委屈地扁了扁嘴,“你早说让我去接啊,让他去干嘛。”
霍庭洲:“他?哪个他?”
两人说着闲话,步伐却如队列般整齐一致。
“陈子恒啊。”郁震说,“你不是最烦他?”
“我没让他去。”霍庭洲眸色微变,“怎么回事?”
郁震把从士兵那儿听到的故事完整讲述了一遍——
有人远远看见一男一女打招呼,举止熟稔,似乎是老相识。还以为是教导员对象,结果打听后才知道,今天来的是霍庭洲老婆。
战士们无聊打赌,今天霍队和教导员会不会吵得更凶。
作者有话说:今天很肥咯[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第45章 第 45 章 乖乖,给我听。
宋澄溪一个大觉睡到中午。
不知道为什么, 在这边睡觉格外沉,起来头也不闷不难受,清清爽爽的。许是像宋老师说的那样, 远离城市,空气质量好。
本来她还担心高原反应, 现在看来,完全是杞人忧天。
霍庭洲还真是待了个风水宝地。
门响的时候, 她知道她的午饭到了,激动地迎上去。
男人手里拎着个粉红色四层保温桶,和他一身沉稳周正的绿军装产生鲜明对比。
“你哪儿来的这个?”宋澄溪看着保温桶忍不住笑。
“买的。”霍庭洲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一层层摆好,递给她筷子和勺子。
宋澄溪收起笑容, 莫名觉得他和早上出门时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可这会儿肚子饿着,她无暇再想,开始吃饭。
霍庭洲带得有点多, 四层保温桶塞得满满的, 超过平日她的饭量。已经饱了, 但不想浪费得太明显,慢慢摘想吃的菜往嘴里喂。
霍庭洲看出她饱了,盯着她,逡巡在喉咙口许久的话终于问出来:“你认识陈子恒?”
宋澄溪一愣,抬起头惊愕地望向他。
霍庭洲解释:“就是你昨天下车见到的那个人。”
许多年前, 她的确认识一个叫陈子恒的人,但昨天下车见到的那个……“我不认识啊。”
恰巧同名而已。
“不认识?”男人面带狐疑,“那我怎么听说你跟他,举止熟稔?”
举止熟稔?什么鬼话?
宋澄溪懵了, 随即想到是不是因为自己刚开始拍他的那一下,本来是想逗逗霍庭洲的。
这群当兵的怎么还八卦啊!
“他们平时太无聊,比你想象的八卦。”他好像读懂她心声,“老实交代,你俩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真不认识他。”宋澄溪望着他眼睛诚诚恳恳地说,“我只是把他错认成你了,就这么简单。”
“错认?”霍庭洲表情并没有开心半分,反而带着点荒谬,“我跟他哪里像?”
宋澄溪一脸认真:“背影像。”
霍庭洲:“就他那瘦猴身材?”
瘦……好像确实比霍庭洲更瘦一些。
当时她以为是他这阵子出任务太多,累瘦了。
但其实霍庭洲本来也不壮,一身肌肉也就脱掉了明显,穿着衣服还挺显瘦的,恰巧是她喜欢的薄肌类型。
如此一想,陈子恒跟他还真不一样,没有他这种瘦而精干,且很有力道的感觉。
她眼珠子转悠着,霍庭洲语气又酸了:“还回忆呢?”
“没。”宋澄溪正正经经地解释,“我是在想,当时我好像的确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没思考那么多,所以才认错人。”
一句“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轻描淡写地刮走他头顶阴霾。男人清了清嗓子,上扬的唇角压不住:“以后不许认错。”
“嗯。”宋澄溪乖巧得很,点头如捣蒜,“老公你身材比他好多了,一样的衣服,你穿得就比他好看。”
“是吗?”嘴巴快咧到眉毛上去。
“是啊。”宋澄溪双手托腮,“他明显没有你帅。”
霍庭洲快要飘得找不着北了,用手从她碗里摘花生米吃,和进门的时候判若两人。
吃过饭,霍庭洲叫她睡午觉,宋澄溪睡了一上午哪还能睡,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又偷偷玩手机,被男人睁眼捉个正着。
“早说你不困……”温热的手开始点火。
宋澄溪手一抖,松掉的手机落床头柜上:“你还要上班。”
“时间够。”他推上抽屉,麻溜地拆了袋,一秒不耽误,直入主题。
早上才知道这房子隔音不好,宋澄溪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没事儿,隔壁的出去玩了。”男人寻到她耳骨后某个位置,亲了亲,怀中身躯更软了,瑟缩得他也一阵晕眩,把她腰摁得更紧,哑声:“乖乖,给我听。”
他转过她脸,从额头往下亲,偶尔吃掉一两声。
情至深处,也忍不住与她应和。
外面阳光正盛,强烈的紫外线仿佛要射穿一切,连窗帘都快被染成白色。他们仿佛在光天化日之下,隐秘而紧张。
霍庭洲起身去上班时,她已经累得睡着了。
睡到六点多醒来,天色好像内地两三点。宋澄溪看着窗外茫茫的戈壁,想起在网上刷到过一些去部队探亲的帖子,都说晚上老公一下班,不是在桌上就是在床上。
可这还没到晚上呢,难道只有她家老公,连中午的时间都不放过?
霍庭洲走前留了张字条,床单和衣服在洗衣机。
宋澄溪把洗完的全部晾好,又去高柜里拿了包零食,泡了壶小甜水看电影。
选的电影不太好看,她打了会儿盹突然警醒过来,竟然一天就习惯了这种咸鱼摆烂的生活,果然人类本质是贪图享乐,很容易陷入安逸的陷阱。
她换了身轻便运动装,把头发扎了个丸子,到楼下健身器材区。
虽然是公园小区那种老年健身器材,但勉强能充当一下健身房器材。宋澄溪锻炼了一个多小时,跑跑步,拉拉筋,时间过得很快。
霍庭洲晚上加班没回,十点左右,派了个人接她进营区。队里几个战士这月生日,热闹热闹。
天色总算是黑下来。
“你们都是一块儿过生日?”宋澄溪问接她的士兵。
“是啊。”士兵无比开心地说,“霍队虽然训练上严格,其实他人可好了,心疼我们条件艰苦又背井离乡,命也是栓在裤腰带上,能给咱们的福利从来都想尽办法。一开始上边不批款,他就自掏腰包给咱们弄,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
宋澄溪托着下巴含笑沉思。
在遥庄只见到他凶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面。
“说真的,霍队前些年一直单着,心里只有工作,我们就怕他这辈子娶不到媳妇儿,变成个老光棍。我们部队的军官,哪有这年纪还不结婚的,说出去都以为他要么有问题,要么结过,年龄越大越难找。”士兵呵呵笑,“嫂子,感谢你救他于水火。”
宋澄溪眨眨眼:“这年纪不结婚,很离谱吗?”
她身边同事三十好几不结婚的一茬又一茬,这年头不婚晚婚都是潮流。
“当然了。”士兵骄傲得两眼发光,“军官本来就抢手,尤其像霍队这么优秀的,简直是个传奇。刚入伍不久就立功提干一路猛升,跟坐火箭似的,多少领导眼睛看着呢,都想把自个儿闺女侄女这亲戚那亲戚跟他凑一对儿。正常情况早结成婚了,也就是我们霍队头铁,连领导介绍的都不给面子。”
宋澄溪揪着耳朵边的头发碎:“他这么抢手?”
“再抢手也没用,缘分这事儿强求不得。”士兵情商很高地接了一句,“今天见了嫂子,才知道我们霍队眼光多好多明智。”
这小子简直嘴上开花,给她哄得还挺开心。
宋澄溪又和他聊了几个来回,就到了。
“嫂子,这是我们宿舍楼门口,可以下车了。”
“好。”
宋澄溪开门下车,看向空地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凳子方阵,像小学时上操场开大会一样。方阵前面是一块白色幕布,后面墨绿色柱子支起来的框架里应该是投影仪。
不远处的烧烤架她认识,但旁边那个超大的土罐,宋澄溪从没见过。
“那个是炊事班的战友无聊,自己倒腾的简易馕坑。”士兵说着表情都馋了,“今晚有烤馕和馕坑肉,超级好吃。”
宋懿达早年来旅游,回家后对这两样念念不忘,还想办法用烤箱做过,都说不是那味儿。
宋澄溪一看,老爸费尽心思做的不就是老家的烧饼?
宋懿达说差别可大了,等她亲自吃一回就知道。
没想到她还真有机会亲自吃一回。
空气里依稀已经飘出幽幽的麦香。
霍庭洲开车直接从办公楼过来,就看见自家老婆站在馕坑边观察。盖子盖着,她看不见里面,只能在外围打转,似乎很认真地在思考这大土罐的工作原理。
说不出的可爱。
霍庭洲停好车,径直走到她身后,把人拎着领子轻轻一提:“小心点儿,烤着呢。”
旁边的烧烤架已经有烤肉香味,她却只对这个土罐兴致勃勃:“还有多久能吃?”
霍庭洲问炊事员什么时候烤上的,告诉她再等半小时出坑。
宋澄溪激动地去拽他袖子,男人没躲,但清了清嗓。
宋澄溪这才反应过来周围都是人,缩回手,若无其事地揣进裤兜。
霍庭洲脚步稍动,站得离她更近些。
两人的小互动没人发现,可又说不出的甜蜜。
露天电影开始了,霍庭洲忙着安排战士们,要她过去和几个家属坐一块儿,其中一对老头老太,应该就是隔壁邻居。
宋澄溪找了个偏僻的座位,旁边大婶带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约莫一两岁,很乖,自她落座,一双大眼睛安静地盯着她看。
宋澄溪在儿科轮转过,挺会和孩子打交道,温柔地低下头问:“小宝贝,看我做什么呀?”
小姑娘害羞地往奶奶怀里躲,但还是偷偷转过头看她。
她奶奶笑了:“躲什么呀?告诉姐姐,因为姐姐好看,我们囡囡最喜欢看美女。”
小姑娘伸出一只软嫩的小手,拉住宋澄溪的手,还是不说话,但眼睛里在发光。
“这孩子认生,但就喜欢好看的,每次见到我儿子也这样。”她奶奶笑了笑,“你是从哪儿过来的?”
“北京。”
“那好远呢。”大婶叹了口气,“平时和霍队分居两地,很辛苦吧?”
宋澄溪笑着摇头:“还好,大家都一样。”
平时都忙着工作了,人一充实,就不太会受情绪的左右,想念他也只是偶尔,夜深人静微微失眠的时候。
宋澄溪好奇地问:“您儿子是?”
大婶摸了摸孙女的头:“我儿子叫陈子恒,刚调来这儿不久,平时工作上跟你老公没少闹。国家大事儿咱们不懂,不过再怎么争啊吵的,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人民好,出发点都是一样的,你说是不是?”
宋澄溪刚听说是陈子恒,和霍庭洲不对付的那位教导员,还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和大婶相处。听了一席话茅塞顿开:“您说的对。”
顿了顿,看向大婶怀里的小姑娘:“这是您儿子的女儿?”
“不是,这我外孙女,她爸妈工作忙我就带过来了。”大婶无奈,“儿子还单身呢,老大难,介绍了几十个都没成。”
宋澄溪嘴角一抽。
几十个……他还挺努力。
“说来也巧,我老家也北京的,我儿子女儿都在北京念的书。”大婶给外孙女剥了颗棒棒糖,“前些年老伴儿身体出了问题,说是北京气候不好,子恒才给我们在南方买了房,让我们搬家。”
宋澄溪病例见得多,大概猜到:“呼吸上的毛病?”
“是啊,哮喘,疫情过后更严重了。”
宋澄溪点点头:“换个空气质量好的地方住,比什么药都管用。”
两人聊得投入,没注意到旁边站了人,直到小姑娘激动地伸手朝人要抱抱。
大婶把孙女抱起来:“舅舅来啦,舅舅抱。”
“妈,穿这身不合适。”陈子恒皱了皱眉,看见外甥女扁嘴,又连忙哄:“舅舅晚上回去再抱你,好不好?”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宋澄溪没再看,默默地拿出手机刷朋友圈。
后来,大婶带着外孙女去上厕所,有人坐到大婶原先的位置。
陈子恒的声音从侧面飘进耳朵:“真没认出来我?”
她瞬间懵了,盯着那张毫无印象的脸:“你……”
“宋澄溪。”男人转头看她,无奈又受伤,“好歹同学三年,你就算是讨厌我,也不至于忘得干干净净吧。”
作者有话说:霍队的二十米长刀在路上[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提前请个假,明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不能码字啦,休息一天,后天一定不见不散[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46章 第 46 章 我没有理由地嫉妒他,因……
“你……”宋澄溪支支吾吾地念出他名字, “陈子恒?”
真的是那个陈子恒?不是同名?
她盯着这张比高中时白皙了不少,也成熟不少的脸,抽丝剥茧地辨认出一丁点昔日轮廓。
好像还真是那个人。
只不过上学时像个皮猴, 天天一有空就带一帮男生去篮球场,一年四季晒得黢黑, 怎么到部队反而开始保养皮肤了?
“不好意思啊,你变化太大了。”宋澄溪尴尬地扯了扯唇。
陈子恒也勾起唇:“有比以前顺眼吗?”
“……”这叫她怎么说, 现在他也不会坐她后面揪她辫子拿她东西了啊,不过那会儿是真挺叫人火大的。
陈子恒这话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笑:“想不到失联这么多年还能遇见,记得那会儿毕业的时候,专程给你准备了礼物, 可惜没……”
突然一道声音截过来:“陈子恒教导员,想给我老婆送什么礼物?”
语气不咸不淡,却隐隐夹着火药味。
宋澄溪抬头,撞进男人磁石般的目光里, 心口震荡, 莫名一股心虚。
这眼神, 就好像抓到她偷情一样。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霍队。”陈子恒看他的眼神也毫不示弱,“我和宋小姐故人见面,闲聊几句,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巧了,我这人小心眼, 很介意,还请你以后和我老婆保持社交距离。”明目张胆地驳了他脸面,再看向宋澄溪,“我那边给你留了位置, 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