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硕果仅存
刚拿到的免死金牌，还没捂热就要被迫用出去了，莫宁知真没想到自己马甲掉这么快。
“我可以解释。”
秦为晋挑了一下眉，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直地落在莫宁知脸上，半晌，他有些不可思议地开口：“所以，你其实是我的黑粉？”
“……”莫宁知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及时和这些乱七八糟的群聊切割，早点退群的话，也就没有现在被秦为晋亲自抓包的窘迫和紧张了。
“不是。”莫宁知想也不想。
秦为晋目光一动：“怎么说？”
“你也知道我之前是娱记，为了挖料，当然是要扩展各个消息渠道，这些群……就是消息来源最快的地方。”莫宁知说。
秦为晋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关于我的个人信息，过敏源、怕狗、喜好……都是从群里看出来的？”
“差不多，不过群里消息很杂，大部分都是废料，需要自己印证。”莫宁知盯着秦为晋，目光顿了一下。
虽然这人依旧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莫宁知就是知道，秦为晋根本没在生气。
“比如我以为你怕猫狗，其实你并不怕。”莫宁知说。
秦为晋思索了片刻，眉心缓缓皱了起来。
这么说的话，莫宁知提前知道他被私生围堵、了解他的过敏源、参与他的私事、照顾他的日常……不过是因为处在黑群中，早早得到了信息，出手解决或许也只是在尽忠职守。
所以之前那么多引起他的注意、让他怦然心动、误以为莫宁知爱他爱得无法自拔的瞬间，都是他在自己脑补？
秦为晋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一直以来，他好像都在自我攻略。
不，也不对。
秦为晋问：“那你跟我在一起……”
莫宁知一看他表情不对，立即学会了抢答：“当然是因为喜欢。”
秦为晋眉毛扬了扬，这一点他从没怀疑过，从莫宁知充满个人情感的照片里就能看出他的喜欢和爱意。他想知道的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莫宁知一懵。
秦为晋：“嗯？”这么不好回答？
莫宁知沉思了一下，说：“我不想对你撒谎，但你这个问题，我还真答不出来。”
秦为晋问：“为什么？”
“心动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但我对你的这种瞬间有点多。”既然说开了，那莫宁知就没什么好隐瞒的，生怕秦为晋误会，他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
秦为晋直起上身，“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第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莫宁知：“……”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记起时间，他抿了抿唇。
秦为晋催促着：“嗯？不方便说？”
莫宁知张了张嘴：“忘了。”
秦为晋低笑一声，“不信。”
莫宁知分明满脸写着想起什么的尴尬，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莫宁知还真能想起来，从他的表情上看，或许还是某个具体的瞬间。
秦为晋来了点兴趣，指腹摩挲了一下莫宁知的侧脸，“说说。”
莫宁知抿了抿唇，最终放弃似的说：“T国，你上台发言。”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心跳声，只是那会儿以为是身边粉丝的心跳，后来想想，那么喧闹的环境，身边粉丝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在欢呼，他根本没可能听见别人的心跳。
所以只能是他自己的。
莫宁知后知后觉，他从那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了光芒万丈的秦为晋。
听完，秦为晋笑了一下：“这么早。”
一看秦为晋表情似笑非笑，莫宁知扑过去捧住他的脸，两根拇指压住他上翘的嘴角，“不许笑，那么你呢？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为晋太愉悦了，就势搂住莫宁知投怀送抱的腰，低头很轻松地亲了亲他，“我很高兴。”
莫宁知上身往后仰，抬手抵住他，非要一个答案，“问你话呢，别打岔。”
他这点力气在秦为晋面前好像不太够看，莫宁知被勾着又亲了一会儿，直到手表的盒子掉在地上，才把他惊醒，“等等，先给你擦药。”
秦为晋鼻尖抵着他的额头，“待会儿一起擦。”
“……”
……
过度放纵果然会招来祸患。
第二天一早，莫宁知就发现秦为晋的过敏症状更严重了，从脖子以下蔓延到了脸侧。
“让你别胡来吧，非要闹。”莫宁知皱着眉毛找药，一边把秦为晋患处的照片给张钰钰发了过去，“这么多红疹，要是到典礼那天都消不下去怎么办？”
“不至于，颁奖还有一个月，这点症状也不算严重。”秦为晋倒了两杯牛奶，拎起其中一杯往莫宁知脸上贴了一下：“喝一点。”
莫宁知没接，他抬手，拿手背推开，“我手上有药，待会儿喝，你别乱动了，去客厅坐着。”
今天下午有一场发布会，秦为晋要就这次的绯闻做出回应，力求把影响降到最低。莫宁知早上六点就起来了，一出房间就看到秦为晋换了条波点围巾，急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偏偏病人自己还对自己不负责，非要他拿着药膏在家里追来追去，还差点追进了卫生间。
莫宁知真想拿根绳子把人捆起来。
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莫宁知开门一看，是火急火燎的张钰钰，“晋哥怎么样？红疹面积那么宽，有没有发热？我一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他在哪个房间？”
莫宁知无奈一指：“那边。”
张钰钰连忙跑过去，没一会儿就发出惊呼：“……晋哥，你怎么还在厨房乱蹿呢？这个时候更要好好休息啊，你先出来，我给你检查一下。”
秦为晋没动，扫了眼灶上的蒸锅，“钰钰来了，吃早餐了吗，我蒸了小笼包，吃一点？”
张钰钰：“……”
莫宁知递过来一根从快递上拆下来的绳子：“要吗。”
……
为了不被暴力镇压，秦为晋终于停止了他的幼稚行为，乖乖坐到了客厅的沙发，让张钰钰检查。
“症状挺严重的，红疹下午也消不了，还有点发热，晋哥，你是不是吃到什么不该吃的了？”张钰钰问。
秦为晋道：“宁知昨天吃了点车厘子和草莓。”
莫宁知：“……”
张钰钰人懵了一会儿：“晋哥，我问的是你。”
“我也吃了一点。”
莫宁知：“……”
张钰钰一听就急了，“你怎么能碰这两种水果呢，车厘子和草莓都属于你的重度过敏源，乱吃东西会出大问题的，我现在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也没吃到多少。”秦为晋用一种惋惜的语气说。
莫宁知听不下去了，在张钰钰看不见的角度狠狠瞪他一眼，“昨天一发现过敏就擦了药，口服的也吃了，昨晚没发热，这是用的药，你看看。”
张钰钰接过来一看，“擦了几次？”
算上早上追着擦的，莫宁知说：“三次。”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张钰钰道：“这个时间去医院也不方便，先在家里养着吧，我去给詹哥回复一下，或许下午的发布会要延迟了。”
莫宁知想了想，时间还充裕着，现在网上的风评也在逐渐扭转，公关的手段不错，公布了一些秦为晋私底下做公益的证据，加上那堆小网红十分配合，这次绯闻算是有惊无险。
这时候秦为晋生病的消息要是传出去，对他也没什么害处。
“好，你帮他处理一下吧，我去给詹经纪打电话。”莫宁知说。
“也行。”
电话打过去，跟张钰钰一样，詹临舟也是第一时间好奇秦为晋的过敏源，为了和张钰钰这边的答案对上，莫宁知只好说是误食了一点草莓。
詹临舟在那边急切问，“现在怎么样，需要去医院吗。”
“张钰钰说暂时不用，只是下午的发布会要延迟了。”
詹临舟略一思索：“延迟没问题，你照顾好他，下午如果还没退热，红疹也没消，我会让小郭接他去医院。”
“好。”
詹临舟犹豫片刻：“麻烦照顾好他。”
莫宁知一愣：“当然。”
照顾秦为晋早就已经不仅仅是他的职责了。
刚挂断电话，莫宁知还没走回客厅，莫庭州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莫宁知停下脚步：“爸。”
老头子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对谁发脾气，“你还在家？”
“不在家能在哪里。”莫宁知说：“找我什么事？”
莫庭州沉默了一会儿，“那个谁呢，他在吗？”
“哪个谁？”
“……”莫庭州知道莫宁知的意思，咬着牙说：“秦为晋。”
“我们今天休息，您要过来？”
“……”
莫庭州以前总是期待自己能和儿子同一屋檐，哪怕和和气气吃顿饭也好，但自从昨天被刺激了一下后，心脏就有点受不了了，“不去，你明天回家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不去。”莫宁知想也不想：“有事现在说。”
“你个混小子，你从账上划走那么多钱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让你回家吃个饭还委屈你了？”莫庭州声音拔高了不少，背景音里传来周穗音温和的哄劝，让他温柔一点。
莫宁知一听就皱眉：“你查我账了。”
“谁稀罕，是助理发现大笔金额流出，给我报备了一下，你买房了？”
莫宁知一听就知道他没撒谎，老头子只知道他花了钱，还不知道这笔钱的去向，否则不会这么心平气和，他含糊着敷衍过去，“我真没时间，这段时间很忙，忙完再说吧，我一定找时间陪你两天。”
“行吧。”莫庭州总算满意了，“有时候我也觉得挺奇怪的，你上次的态度分明是接受了咱们这个家，但我怎么觉得，你反而更不乐意回家了。”
莫宁知：“……”
他毫不意外莫庭州的敏锐，要说这世界上谁最了解他，非莫庭州不可。
莫宁知张了张口，想说他长大了，不用家里过度操心，身边的客卧却忽然打开门，秦为晋衣裳半敞，垂眸看过来，“我带来的衣服不多，能暂时穿你的吗？”
莫宁知眼神一顿，缓缓落到了他胸前微微敞开的胸膛线条。
……比照片上更漂亮。
莫庭州显然也听见了这一声暧昧，气得不轻，狠狠挂断了电话。
“哦豁。”莫宁知看了眼手机。
秦为晋挑眉，发现不对：“谁的电话？”
“我爸。”莫宁知收起手机，笑道：“他应该是听到你说的话了，电话挂得特别有脾气。”
秦为晋：“……”
“放心，他就算反对，也不敢管我太紧。”莫宁知倚着墙壁：“这是我这些年叛逆得来的成果。”
秦为晋看着他，“你还挺骄傲？”
“硕果仅存，当然骄傲。”
秦为晋喜欢他得意的样子，拇指在他下巴上刮了一下，把莫宁知勾得抬起脸，他低头在嘴角边落下一吻，“我也挺骄傲的。”
莫宁知闷笑两声，“吃饭去，你不饿我都饿了。”
他自然地转过身，没走两步，就对上张钰钰呆滞的双眼，小姑娘两手捧着药盒，好像被吓傻了。
莫宁知叹了口气：“……”
三次了，这房子肯定有点什么歪风邪气。
第62章 聘礼嫁妆
啪嗒。
药箱坠地，张钰钰傻了几秒，才回过神揉了揉脑后的头发，“哈，我可能是没睡好出现幻觉了，不用管我，晋哥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她转身一溜烟跑了。
秦为晋一回头，见莫宁知脸色古怪，安慰道：“放心吧，她不会乱说的。”
“我没在担心这个。”莫宁知说：“钰钰是个好助理，一切以你为主，肯定不会爆料。”
“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我是在想。”莫宁知抬起头，扫视着整栋屋子，“这房子是不是有点问题，两天时间，三次尴尬，太频繁了点。”
秦为晋一顿，旋即煞有介事地点头，“确实。”
莫宁知惊讶于秦为晋居然也会相信他口中随便一诌的玄学，正想笑，就听秦为晋接着说，“那不如搬去我家？”
莫宁知往客厅走：“不去。”
秦为晋迈步跟了上去：“为什么？”
“付不起房租。”莫宁知说。
秦为晋道：“我免费。”
“白住我不好意思。”
“……”
秦为晋算看出来了，莫宁知就是不想搬过去，不过没关系，他搬过来也是一样的。
电话忽然响起，秦为晋接起两秒，脸色稍缓，片刻，他对莫宁知道：“我出去一趟。”
“现在？”莫宁知下意识看了看窗外，“外面记者很多，还有你过敏也没好呢。”
“我去趟医院。”秦为晋收起手机，“杨挺醒了。”
莫宁知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人是谁，脑海里先是闪过杨潋的脸，然后才想起她有个为了救秦为晋昏迷不醒的哥哥。
“我跟你一起去。”莫宁知拿起车钥匙出门。
最近为了出行方便，莫宁知在小区里租了几个车位，还用他爸的卡买了两辆车，他不喜欢轻薄低矮的超跑，更偏爱底盘稳健厚重的越野和SUV，越野休闲或是上班时候开，SUV则专门用来运送像秦为晋这样的贵重物品。
新车牌有惊无险地出了小区，没引起附近蹲守记者的注意，秦为晋坐在副驾，平静看着窗外蹲守的记者群体，松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换的车。”
小区门禁识别了车牌号，档杆升了起来，“上周五。”
秦为晋回想了一下时间，“绯闻刚出那会儿你就想到买车了？”
莫宁知踩下油门，汽车平稳地滑了出去，“差不多吧，毕竟运送危险品需要一辆有质量的座驾。”
秦为晋听懂了他的深意，低笑了一会儿，偏头看向驾驶位，要不是还在开车，他真想亲一亲莫宁知。
半个小时后，俩人抵达了医院。
高级病房里，病床上孱弱的病人已经苏醒，只是昏迷几年带来的后遗症导致他无法开口说话，还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管子。
莫宁知和秦为晋来得巧，家属和主治医生都在，还恰好在沟通杨挺的病情。
“医生，我儿子已经醒了，这是不是就说明他的身体没事了？”杨母激动地抓着医生的手，一家子都神情恍惚、风尘仆仆，像是一接到消息就赶来的。
“苏醒只是第一阶段，他毕竟躺了几年，各项身体机能都已经退化，还需要再观察72小时，如果期间没有发生其他意外，病人就算是挺过来了。”医生缓缓地说。
“太好了，那他什么时候可以开口说话？”
“这要看病人具体的恢复情况，经过刚才的检查来看，他的声带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退化和运动障碍，但并非不可逆，具体表现和恢复情况与神经损伤程度、昏迷时长及后续的康复干预密切相关，家属请放心，我们医院会尽力治疗，只是后续的康复阶段要你们家属多多陪伴和鼓励。”
“那是当然的，谢谢医生，谢谢，真的谢谢。”
“那先这样，病人有任何问题及时呼叫。”
医生对秦为晋也点了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为晋，我儿子醒了，你听到了吗，他醒了。”杨母抓着秦为晋的手臂感恩戴德：“谢谢你这些年的不放弃，一直给他支付高额医药费，这么多年……他总算醒了。”
杨母高兴得流下了眼泪。
莫宁知扭头看身边人，秦为晋对这一天的期待并不比他们一家人少，目光一直停留在病床里瘦弱的男生身上，小声宽慰：“伯母，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杨挺为了救我才会受伤，现在他醒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对对，应该高兴。”杨母擦了擦眼泪，扑到床边，“儿子，你看看，秦为晋来看你了。”
杨挺艰难地动了动眼珠，看清了秦为晋，一瞬间变得激动，呼吸急促。
秦为晋走过去，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激动，你现在还不能说话，好好休息，等你能开口了，随时找我。”
杨挺缓缓眨了眨两下眼睛，眼眶有些湿润。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从远及近，杨潋姗姗来迟，还没进门就叫了两声：“哥，哥。”
“哥，你终于醒了。”她看了眼床铺，接着就把视线落到了秦为晋脸上，“为晋哥，你也来了。”
秦为晋目不斜视地点点头，“杨挺刚醒，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我去跟医生谈谈后续的康复计划。”
杨家人忙不迭地点头。
杨潋看了看病床上的哥哥，又看看秦为晋的背景，跺了跺脚，一咬牙追了出去，“为晋哥。”
秦为晋刚走出门，转过身，“什么事？”
明明秦为晋依然是一样的疏离语气，但是和莫宁知站在一起，就有种说不出的亲密，好像她要是不抓住这最后的一次机会，以后就连见秦为晋一面都难了。
“我哥醒了，你以后还会见我吗。”杨潋小声问。
“你是工作室的艺人，如果有必要，我会让詹临舟联系你。”秦为晋的嗓音平稳，公事公办，没有多余情绪。
杨潋哪怕早已经知道了结果，还是忍不住的失望，“那私底下呢。”
秦为晋看了她一眼，不留情面，“还是不要见了。”
杨潋眼眶立即就红了。
莫宁知在心底啧啧两声，热闹没看多久，秦为晋就抓着他走了，杨潋失魂落魄站在病房门口，好像遭受了很大的打击。
“这么残忍，你不怕她从此一蹶不振，不给你挣钱了？”电梯里，莫宁知歪头问秦为晋。
这话问得十分讨打，秦为晋瞥他一眼，“她现在创造的价值已经超过了我当初对她的投入，我并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