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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他怎能如此奇妙

颜色匀净, 生得骇人,堪称壮硕。

虽然她有帮他擦过身,也检查过伤, 不过当时没什么想法, 根本就没留意隐在密林中的尚未苏醒的样子, 更何谈像画册里那驴物醒时候的模样。

这是雪聆第一次如此认真打量。

雪聆没想到竟生得这般,看了后瞥向眼前的雪月似的男子, “你……”

他冷白的肌肤红透了,眼尾渗出的水珠洇湿了蒙眼白布, 一副闭唇想不言的冷淡。

雪聆咽下话, 蹙着眉压在腹上比了比。

这么长啊。

辜行止察觉她在亵弄何物,耳廓殷红,再如何忍耐唇边也还是溢出了低呃。

雪聆听见奇怪的声音, 抬头看了他一眼。

一触碰他就抖得厉害, 发中的耳尖充血,耳垂那点嫣红好像要滴出血了。

“这真是你长出来的吗?”雪聆虽然之前碰过, 但现在看见逐渐变大, 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在没遇上他之前,她一直以为男人女人的不同之处在于胸脯, 做多下面多几两, 而她贫瘠, 不用躺在那就和男人相差不大, 所以一直没有太大的男女差别之感。

而自从养了辜行止, 她在他身上探索处好多不同处啊。

他怎能如此奇妙?

“小白。”她松手趴在他的身上,连着那物一道压住。

过度的贴合使辜行止的呼吸慢而重,往日的冷感消散,颤着身, 长腿屈膝托着她后臀,“别压。”

雪聆喜欢闻他时乱蹭,自然不会应允他的话,毫无所觉地大张着双膝,由前往后蹭动,嘴里还呢喃着好香。

被蹭得赤红的首部渗出晶莹,在雪聆的一声声中散出霪靡的清香。

雪聆仿佛身在花团锦簇中,神志不清地嗅闻,身子蠕动的每一下都有说不出的舒服。

他真的好舒服啊,她一点都不想放开。

窗外的雨声又下大了。

这已经是下的第五天雨,幽暗的卧房内黏腻的响动愈发明晰,雪聆最后是红着脸哭出来才停的。

因为他在往上,一下重了,雪聆被弄得身形不稳,奇怪的感觉如同闪电袭满全身,眼前白雾散去后,浑身无力地趴在他的怀中窒息般大喘着:“别撞,不成了。”

他不停,只顾着报复她,甚至在无意间呢喃了一声很轻的‘雪聆’。

雪聆听闻后下意识给了他一巴掌,软着水亮的眼珠惊诧道凶他:“不许唤。”

他蒙眼的白布都被扇歪了,湿润的眼尾露在外面,玉颊如桃花滚珠红得异常,迷蒙着问她:“为何?”

为何不让他唤雪聆,那素日与她相识的外人是如何唤她的?

还是……雪聆只有他。

雪聆只有他吗?

“为何不能?”他莫名急切,焦躁地复问她。

这话此前他似也问过,雪聆现在沉在情慾中,完全记不起他之前问过,也懒得回答他的。

而得不到回应的辜行止颤着兴奋的尾音,又很轻地叫她:“雪聆。”

雪聆一抖,堆积的快意顷刻倾泻得一干二净。

她眼泪濛濛地呜了声,抬手狠狠给他一巴掌,哽咽的声儿也娇着:“都说了不许叫啊,你聋了吗?你好讨厌,再叫晚上你一人睡,我走了。”

这次辜行止没在唤她的名字,被扇歪的脸肿出红红的巴掌印,安静侧首靠在枕上只言不发。

雪聆耳边终于安静了。

她重新系正他歪斜的白布,见他安静不讲话冷冰冰的,这会又忍不住哄骗他:“我讨厌别人叫我名字。”

其实雪聆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她只是讨厌辜行止叫,总觉从他口里出来好奇怪,而且她得警惕他到底是不是想记住她的名字。

雪聆哄骗着辜行止,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信,总之他倒是没在叫了。

她身子刚得了满足,现在软靠在辜行止身上,迷迷糊糊的在心中埋怨。

都怪饶钟-

醒来时天仍在下雨,淅沥沥落在窗台上,泡软了虫钻出洞口的木质窗,水沿着缝隙落进屋内,好在上次修缮过,这次大雨没有漏水。

雪聆蜷在温暖中,睁着眼看窗外飘进来的雨,身后是青年很轻地呼吸声。

他许是很久没有睡过好觉,难得她醒了,他还在睡。

辜行止一向睡得很规整,喜欢平躺面朝上,双手搭在腹上,睡得很浅,她只要一动,他便有所感地醒来,不过就算是醒了也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致使她很多时候都以为他没有醒。

而现在,他是真的还没醒,也不似之前睡得那般规整,侧着身子,双臂圈着她的腰,掌心则按在她的肚皮上,温暖的身子贴得很近。

雪聆生出两人是亲密无间的夫妻,今日是大婚后的第一日清晨的错觉。

毕竟他还是第一次这种姿势抱她。

雪聆略有感慨的享受一会儿,察觉圈在腰间的手臂往后松了些,又没有彻底松。

猜想他应该是醒了,但他不出声,雪聆就当他没醒,收回看地板上蔓延进来的水痕,转身面朝他。

现在是最明亮的清晨,院子外面虽然有重雾,里面倒是能看见得一清二楚,所以雪聆看见他白布下的五官,高挺的鼻梁,鼻翼狭窄,再往下是深玫红唇,薄薄的一层像是镶嵌在美人皮囊上的。

她想学文人感慨,奈何肚子里没有半点文墨,除了一句‘颜如玉’,别的什么都吟不出来了。

如果是辜行止,是柳昌农应该就可以吧。

她没有读过书,认不得几个字,几句夸人的话都是在书院,偷偷听别人念时记下来的。

好不公平。

她又生了嫉妒,好似天生体内装满了嫉妒的种子,稍被挑拨便恶毒地往外面冒。

“小白,你醒了吗?”

辜行止醒了,可听见她轻软的声音没有应,白布下的眼睫亦不颤,像是一具抱着她的空洞的,还有余温的尸身。

他听见雪聆轻声唤了句,没得到回答,便兀自抬着手指开始描绘他的轮廓。

她的指尖厚茧粗粝,从眉毛画到鼻梁,再往下摸着他的脸骨,开始抚摸嘴唇。

这里她最爱不释手,那夜她哭着泄雨数次,仍还是会摇着屁.股继续。

她对此处的喜欢堪比下面。

辜行止无意识张开一点唇缝,吐露出的舌尖点在她的指上,洇出晶莹的水渍。

雪聆装作没看见他醒了,散着眼往下睨,嘴里呢喃:“怎么还没醒啊,等下雨水都要蔓延到床底了,寒气从地下冒出来,晚上我们都会很冷的。”

其实窗台落下的水远不够会蔓至床底,她只是随口说说,另有一番打算。

两人盖的是同一床棉褥子,他体格高大,她身子瘦弱,所以刚好将两人裹茧似地缠在一起,不仔细察觉很难看出来,里面其实是他的小腿夹着她冰凉的脚。

昨晚太累了,他还有只手被链子扣在床头,眼又看不见,而唯一自由、双目且明的雪聆没有钻出去找干净的衣裳换,两人原来那套又不能再穿的,雪聆干脆给他脱完了。

最初他是不愿的,可雪聆非要,所以现在两人赤身贴着皮肉。

他的肌肤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位女子都娇嫩,白皙得稍用力便会留下红印,雪聆就很喜欢玩他敏感的肌肤。

现在她在被子下抽出脚,足面踩着他,屈起双腿做出上跃姿势,膝盖刚好能蹭到他肚下几寸。

雪聆贴在他的唇上,感受着他唇缝中吐出的一点热气,她有种隐蔽的快-=感,好像在打开他身体某种低下的机关。

其实多贵的人,都和她这种活在底层的贱民没什么两样,他也是需要吃喝,需要七情六欲的普通人,而不是饮露水,吃花瓣的仙人。

雪聆兴奋,不满足于踩他,踮着脚尖铆足劲用膝盖去蹭,她还将自己的脑袋闷在被子里。

从外面看,榻上像只有他一人,侧身蜷缩身子抱着枕头,面色赤红如潮地喘气,实际里面还藏着雪聆。

被子里面很黑,雪聆看不见,但因为他体香缘故,埋在里面仿佛被笼罩进花团锦簇的园中,扑面而来是涩香,闻得她晕头转向,口涎泌出,喉咙干哑口渴。

她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摸黑顺着前方抓去。

被褥外响起很重地闷哼,为了给她取暖而蜷起的身子有些打开,但很快又蜷了起来,大腿压住了她的手,连着她掌中握着不放的膨物一起。

雪聆正得意,忽然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抓住她的手腕。

她被他冻得哆嗦,同时也微恼地咬住了下唇。

他故意的,明明知道她怕冷!

他辜行止没有掀开被褥,也没有一同与她钻进被褥里阻止,而是死死地抓着她的手:“松手。”

雪聆才不松手,低头咬在他的手臂上,闷声道:“不松,你快松开我,不然今天谁也别想下榻去。”

她洋洋自得地威胁其实对他无甚作用,反正雪聆一定会下榻,而他下不去,便是下去了,链子的长度也仅够他在屋内一半的距离自由走动,连门口都去不了。

她豢养他似猪狗。

恨意无端浮起使他浑身如针扎,头皮发麻,可更多的感知却在她的手上。

雪聆握着他,在里面打量他怎么就生得和她不同,还让她好舒服。

她甚至好奇的对着轻吹了一口气。

这番作弄让他周身剧颤,握着她的手狠按在身上,棉被掩过脖颈露在外面的脸在泛起淡淡的红晕,唇瓣发抖,白布下的眼睫颤了颤,一滩水泪渍打湿了白布。

他瞳孔失焦,神志涣散地抖着身子,张着唇瓣像是忘了呼吸,半点声音没有发出来,反而身前的被褥里面传来女人的受惊的声音。

雪聆要疯了。

她头发乱糟糟的从里面钻出来,眼睫上还挂着没有流完的黏痕,细长的睫毛湿哒哒地沾在下眼睫上,整个人显得异常落魄,脸都被打湿了。

雪聆狠狠抹了一把脸,顾不得赤身很冷,掐着他的脖子,扬着满是湿痕的脸怒斥他:“你竟然对着我脸尿,我要杀了你。”

她快气死了,不就是好奇吹了下,想看他会有什么反应,结果下一刻热涌铺天盖地袭来,等到她回过神时为时已晚了。

他又有体香,根本就闻不出除香以外的任何异味,而她在里面也看不不见,下意识以为他故意报复自己,敞开了弄她脸上,所以现在掐得很重。

可掐着,他又一句话不说,连气也不喘,脖子上的项圈硌得她又痛又冷,理智受冷回归后才惊觉自己竟然连衣袍都没穿,就从温暖的被窝中钻出来了。

冻病了没有人会心疼,而她还要花钱治病买药。

这是他的报复吗?实在太坏了,与她不遑多让。

雪聆重新钻进去取暖,而被放开的辜行止竟然伸手摸索在摸她的脸,不知在摸什么。

很快,沾在卷睫上的被他用指尖拂过,不经意又似故意的,连着手指一起贸然塞进她庆幸喘气的唇中。

屋内一下安静了,瓦檐上大颗雨水狂砸,雪聆好像听见自己气急的尖叫。

可张开嘴,堵在齿间的手指便压住了她的舌面,让她的尖叫越发明显了。

若非没有雨声掩盖,必定遭周围人听见——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本章掉落30个红包,凌晨还有章加更,感谢久等的乖乖,啵啵o3o

第22章 第 22 章(加更) 说不清恨她什么……

她吃了、吃了辜行止的……

呕……

雪聆想要抵出压在舌面上的手指, 却被他夹住,死死往外扯,像是要将她的整个舌头都扯出来。

雪聆实在受不了了, 抬手狠狠抓住他脖颈上的项圈, 往下狠拽。

他的头被拽伏, 半张含笑的脸怼至她的面前,似在享受, 又像是在怨憎她,颊骨两侧都是病态的红痕, 清俊得充满邪性。

雪聆看见这张脸, 闻着不知何时又散得满屋的媚香,纵使有再多怒意也发不出来了。

他真的很好看。

好看得她呆呆地由他在唇中勾缠许久才升起久违的嫉妒,嫉妒得她心肝发颤, 浑身如热火在燃烧, 抬手推开他,顾不得风寒便爬下床榻, 趿拉着鞋子去翻找箱笼。

找到厚棉衣穿上, 她转头狠瞪着榻上跟着坐起来,无人替他簪发的鸦黑长发倾如水瀑逶迤在身后, 赤白胸膛上全是被抓出来或是咬出来的痕迹, 阴郁得仿佛在透过白布凝视她。

雪聆后背发凉, 骂他的话堵在喉咙里面, 忍不住转身避开他明明看不见的直视姿态, 匆忙拉开门往外面跑。

她忘了关门,离开后房门被风吹得咯吱作响,辜行止仿佛又回到了她没有任何声音的时候,强烈的窒息一下涌上喉咙, 忍不住拽着脖颈上的项圈,弯腰张唇喘息。

雪聆。

他要杀了雪聆。

像是知道他在心中念着,雪聆又跑回来了,发丝上挂着寒气的水珠,气呼呼地抱着蒲草坐在他门口。

彼时他已经重新坐好,赤着上身面无表情地听着她的动作,感受她的呼吸。

雪聆编了会,好生恼怒。

其实刚才她是有点被吓得想跑,但出去后又想到辜行止现在总是喜欢问她在做什么,看着挂在墙上的蒲草像是找到台阶下,自己踩着又回来了。

谁知道回来他根本就没受任何影响嘛。

雪聆瞥着他,看见他这么冷,他不穿衣,就这样坐在那,想起来刚才自顾自己忘记给他找了。

认命地重新翻箱笼,从里面不舍地找出崭新的长袍丢给他,犹怕他又如上次那样生病了。

待他穿上仿佛又成往常那般,安静地坐靠在她身边不远处,偶尔她停下,他才会开口问她。

一来而去,雪聆会悄悄逗他,故意不出声,等他连问数声隐要起身寻她时才得意洋洋地清嗓子开口,次数多了,他不再开口,变得愈发沉默。

雪聆也能专心编草鞋,抓紧机会等雨停后能够攒下半箩筐草鞋。

本以为这场雨只会下几日,结果却一直下着,也不知道何时会停,再这样下,恐怕又要闹洪灾了。

倴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下大雨,前头几年还闹过洪灾,灾难过后便是疫病,畜牲先死,人后死,雪聆当时怕得不行,一直听人说朝廷要派人来赈灾,结果那些赈灾粮全被那些富得流油的人私吞了。

雪聆当初饿得差点快死了,连屋门口那棵树的皮都拔下来煮着吃了,但仍旧耐不住饥饿,小白也饿得蔫耷耷地趴在地上只剩下半口气,那时候她都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自那以后,她看见那些贵人会下意识羡慕得嫉妒。

她这样瘦都怪他们。

虽然雪聆讨厌下雨,但这几日倒是拉着辜行止整日整夜地放纵,他偶尔会配合,偶尔又会报复她。

尤其是她不准许辜行止叫她名字的第二日晚上。

他弄得她颤颤连连,瘫软许久才能合上膝盖,失神地躺了许久。

也是从那之后他再也没叫过她的名字。

雪聆一直觉得辜行止的报复心太强了,看似气度温润,面容清冷,实际却像是淬毒的毒蛇。

他偶尔的报复会让雪聆时常担忧,若是让他离开了,会不会天涯海角都追过来杀了她?

好烦。

雪聆又开始讨厌他了,但再如何讨厌,晚上还是老实的钻进他的怀中,睡意朦胧地和他做些打发时辰的事。

又是一夜放纵。

天不亮,雪聆醒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才发觉自己可能真的生病了。

想到前几年那场疫病,她后怕得不行,翻出最厚的棉衣将自己裹成厚厚的圆球,趁身辜行止没醒悄悄出了房门。

门刚阖上,沉睡在榻上的辜行止便触碰身边。

雪聆。

他尚在睡梦中,心中念着她的名字,不停寻着她,直到摸到床沿才骤然清醒。

雪聆不见了。

雪聆去何处了?

听见外面雨中夹杂的动静,他双手死死抓住床沿,薄唇缓缓轻抿,杂乱的心缓缓平静下来,可心底那点恨意又无孔不入地冒出来。

说不清恨她什么,只想杀了她。

杀了雪聆。

雪聆此刻正惊着,哪知他独自的恨意无处宣泄。

她去厨屋热水时发现药已经彻底见底了。

虽然辜行止一直很温顺,但雪聆始终觉得他并未真的听话,所以药还是得用。

她可不想哪日醒来,是辜行止掐断她脖颈的画面。

雪聆看了看罐底,又望了眼外面已经下小的雨,很轻叹息。

这点不够啊。

雪聆先将罐中最后一点倒进水中,打算等下在外面买点回来,反正她也得出去备点药。

雪聆连打数个喷嚏,鼻尖红红的,薄窄的翘眼尾也湿红红的,认命地端进内屋。

一进屋便看见辜行止已经醒了。

这次她推门进来,他没再和之前那样明知故问,而是过分安静地坐在床边,任其衣襟散乱,胸膛与颈侧全是雪聆吮出的红痕。

他分明长发温柔,冷得像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贵狸奴。

又傲又得娇养。

雪聆皱了皱又想打喷嚏的鼻子,端着热水上前。

“醒了来喝水。”她递给他。

辜行止什么也没问,照常接过饮下。

雪聆再度接过碗,瞥了他好几眼。

他恍若未觉的懒恹靠在床头,半张清冷的面容落在微光中如精心雕刻的玉雕。

相处这段时间,她早就能看出他何时是什么情绪,现在便是不想搭理她。

这又是怎么了?

雪聆不明白他昨晚热情,今日又冷成这样,只觉得男人的心思实在太难以琢磨了。

雪聆见他慵懒睡下,又打喷嚏,身子也软软的好像在发烫。

不会真的病了吧。

她忧虑地看着外面淅沥沥的大雨,犹豫着还是取下挂在墙上没舍得丢的伞,撑着冒雨出门-

下了好几日的大雨,清晨的早市冷清得很,外面下着缠绵大雨,街道上的摊子显得孤零零的,只有零散几家开着门,但没多少人光顾。

药铺倒是每日的都开着。

雪聆来时店铺内没有人,阿善还在忙。

“阿善。”

阿善转头,见雪聆站在门口抖伞,欢喜问道:“雪姐姐怎么来了?”

雪聆怕伞丢了,又怕伞上的雨水打湿了底下,干脆脱下外套裹着伞抱着进来,对阿善说:“我来抓药。”

“雪姐姐是生病了吗?”阿善担忧瞅她:“这怪雨一直下不停,不会又和前几年一样有疫病罢。”

雪聆听见会死人的疫病,脸色有点白,轻咳了声道:“只是这几日受了点寒气,应该不是疫病,疫病是畜生尸体泡在水中才发的,现在还没呢。”

阿善想了想也是,连忙呸了好几声:“是我乱说的,可千万不要应验。”

雪聆抿唇笑了笑,问道:“阿善,这里有什么便宜点的药吗?”

她身上有些铜板,但不多,买不起太贵的药,而且家中还有个辜行止,她怕到时候会两人一起吃,不舍得买贵的。

“有的,有的,最近很多人都害怕前几年的洪灾,贵的药几乎都被买走了,还余下些,我马上给雪姐姐抓药。”

阿善赶紧抓了药包好,递给她。

“谢谢阿善。”雪聆接过又问:“蒙汗散有吗?”

阿善摇头,随后告知雪聆朝廷前几日刚下发指令,不准许百姓私自买卖此物。

雪聆蹙眉:“为何?”

蒙汗散作用甚广,杀猪,狩猎、重伤疼痛都用得上,朝廷怎么说禁止买就禁止了?

阿善道:“说是上头的命令,不止蒙汗散,我爹操刀裁缝伤口时用的麻沸散也不许售了,许是上头发生了什么罢。”

雪聆失落,数出铜钱给他。

阿善推脱不要,雪聆将铜钱放在柜台上撑着伞出去了。

阿善在后面追到门口,见她走远也就作罢了。

雪聆一连跑了好几家药铺都没买到蒙汗散,不得真信了。

买不到蒙汗散,接下来辜行止会不会恢复体力?

理智告诉雪聆,她应该现在回去丢了辜行止,可她打心里舍不得。

他是她的瑰宝,是她最值钱的东西,就如此丢了她实在舍不得。

而且现在还下着雨,若是丢出去死在外面了,她又担心那些人顺着踪迹找上她。

雪聆没买到药,神情失落地往家走。

烟雨阁楼中有人将她来回奔波的身影看在眼里,见她撑伞似要离去,柳昌农思虑之后还是下了阁楼。

这场春雨后得再晴朗几日才会慢慢入夏,所以现在还很冷。

雪聆撑伞的手都冻僵了。

她低头往手上哈热气,再抬眸看见迎面走来的青裳书生,雨雾笼在他的眉眼,颇有颜如玉般的温润。

看见柳昌农,雪聆避不可免想到那日他说的话,想要压低伞越过他。

“雪娘子。”柳昌农主动唤住她。

雪聆不得不停下,转头佯装刚看见他:“夫子,好巧,你也在这里?”

柳昌农道:“恰好在棋阁。”

雪聆往他身后探了眼。

不远处那修建似云中阁的雅致阁楼便是棋楼,在下面便是书阁,以前雪聆时常看见他出入棋楼。

柳昌农问她:“你家狗可好些了?”

雪聆点头:“嗯,好些了。”

柳昌农松口气,随之见她脸色有病容,问道:“在下见雪娘子从药铺中出来,可是连夜大雨,受了寒气?”

雪聆又点头:“有点生病。”

“可拿药了?”

“拿了。”

“归家后得尽快喝。”

“嗯,谢谢夫子。”

“你家的狗也是寒病吗?”

“不是。”

“那,它……”

他一直问,雪聆答得有些不耐烦了。

终于,她在柳昌农又问狗几个月了,她嘴皮子飞快回了句‘两个月不到’,转言问他:“夫子,我还能请几日假吗?”

柳昌农止住问话,笑道:“自是可以,这几日都可能有大雨,书院放休几日,等雨停才开课。”

有这等好事。

雪聆没那么厌恶下雨了,连带柳昌农也看得顺眼了,“夫子,雨又要下大了,我想先归家去。”

柳昌农这才惊觉,原来他把人拦在街道上受了这般久的寒风,心陡升惭愧,主动请缨道:“雨大路滑,我送雪娘子回去吧。”

雪聆原是想拒绝他,但想日后还在他手底下做活,他在书院的话语权堪比院长。

最终雪聆还是应下了。

城郊的路不比正街,下了官道,小路泥泞不堪,雪聆早习惯田埂打滑,反倒是说送她回家的柳昌农险些好几次滑倒。

雪聆不得不一壁歪头压着伞,一壁扶着他的手臂:“夫子,不如你还是先回去吧,这条路我走了无数遍。”

他跟在身边,路又走不好,她还得担心他等下回去会不会栽进那个田埂里起不来,雪聆后悔让他送了,心中很是不耐烦。

柳昌农满心尴尬,他没料到这乡野的雨路竟这般难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答应了雪娘子,我定要将你送到。”柳昌农说罢,手腕搭着的长褂袍子有落下来,还溅了几滴泥星子在雪聆的裤腿上。

雪聆本就有些怨言,见他还飞泥星子,想撂手不扶他了。

可前面就快到了。

雪聆耐心扶着他。

在两人行在泥泞田埂路上时,另一侧,药效淡去的辜行止缓缓醒来。

他下意识往身旁摸。

雪聆没在。

他起身失神地坐在榻上,抚摸结痂的下唇。

昨夜雪聆咬的。

她不喜欢血,但每次亲他都会恶劣地咬个口子,所以他唇上的伤疤愈合后又裂开。

而他不止唇上有她咬的,身上也有。

他身上都是雪聆留下的痕迹。

辜行止抚着唇上伤疤许久才发现没有听见雪聆的声音,放下手想找雪聆。

可当他仔细听雪聆的动静,却只有大雨落瓦檐,檐缝滴水声。

没有雪聆的声音。

雪聆去哪了?

辜行止听不见雪聆的声音,脑中忽然想起雪聆以前说,想唤她便摇铃铛。

雪聆何时说的他好像记不得,或许已经很久了,但他还将这句话记得很清楚。

辜行止垂首循着记忆在榻沿寻找铜铃。

不知是昨晚他不慎抚去了何处,他没再原位寻到铜铃,无言的寒意瞬间窜进心中。

幸而下一刻他的手一抖便摸到了。

原来是挂在倒钩上了。

辜行止拽住铜铃的线,正欲摇晃。

可铃声尚未响起,他却忽然丢弃了铜铃线伏在榻上,胃里翻涌着恶心。

他想要摇铃找雪聆。

可辜行止想到便觉恶心,胃里的肠子仿佛绞在一起,疯狂拉扯着五脏六腑。

他终是吐了出来。

酸水蔓延在鼻翼间,他仰面倒在榻上,黑发长长垂下,即使露出了苍白的面容也被白布遮挡一半,难看瞳色如何,唇红艳得病态。

残漏一滴水落在窗台上,滴进内屋,连下的雨使墙角潮潮湿湿的。

辜行止喘息着,许久那股恶心才散去,后知后觉地发现今日并不似往日那般无力。

出去前雪聆没给他喝水?

好像喝了。

他缓缓爬起来,赤足下榻,颈上铁链长垂于瘦苍白的清瘦脚踝,安静如游荡的魑鬼在箱笼前来回踱步。

往南三步,拐至西南方向……

他默数步数,止步于箱笼,平静的在上面寻找。

没有。

辜行止并不认为是雪聆聪明,也不欲纠结她为何会换位置,此处他早已经受够了,所以杵立原地敛眉沉思,是守在房中等她回来捏断她的脖子,偿还他这几日受的折辱,还是离开?

就此离开,她发现他不见后或许便会警惕逃离,外面下着雨,若她走山路遇上坍塌被埋在土里,若她走水路连天大雨,河堤高涨,葬尸河海。

他尚未想出所以然,听见了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辜行止抬首往窗边滴答的漏水处看,身体已经下意识朝门口而去。

雪聆出门前打算很快便会回来,所以只是虚掩门窗,他轻易便拉开了房门。

冰凉的雨幕落在他的脸上,唇角扬着连他都未曾发现的微笑与急切。

雪聆回来了。

她会毫无防备地推开院门。

雪聆,她会惊恐于他已恢复了体力。

可当他冒雨站在门口,听见外面传来的话,脚步骤然止下,扬起的微笑也落下晦涩,而白布下的清冷容色半朦在烟雨中看不清神情。

雪聆……在和别人说话——

作者有话说:小狗心碎[心碎]

————小公告——

现在恢复21点更新啦~

看乖乖们想要加更,那,这本再玩一下营养液加更吧,还是和之前一样,我如果在周末忽然加更,那个不算在营养液里面,算是我的爱

先暂时定个加更小目标,总的营养液涨到一万加一更哈,现在差不多是九千[亲亲]

第23章 第 23 章加更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柳昌农只送她在门口, 身上长褂袍下摆就已经满是泥星点点,因为雨大,广袂从肩往下湿了大半, 难得显出书生的落魄来。

雪聆蹙着眉头, 一壁厢为他掸袖上的水, 心中却在偷偷高兴。

柳夫子一向注重仪容,时常教学子什么‘君子正其衣冠, 尊其瞻视。’此类话,在她看来柳夫子就是没吃过苦, 才会要求在书院的人无论是学子还是佣工都要身无杂尘, 衣袍短掩在下,亦不可太臃肿。

他哪儿晓得穷人能穿暖就不错了,哪顾得上整齐不整齐, 臃不臃肿, 像她就是。

“夫子,你身上的水和泥好像弄不掉了, 你只得晚些时候归家换下洗了。”雪聆撂手建议。

柳昌农面露出几分尴尬神色, 拢了拢湿袖,“也只能如此了。”

见他应下, 雪聆撑着伞抬眸望远山如雾:“夫子, 等下还要下更大的雨, 我便不留你进门喝水了。”

柳昌农摆手:“雪娘子客气了。”

雪聆笑了笑, 正要转身推门, 柳昌农欲言又止地唤住她。

“雪娘子,留步。”

雪聆侧身看着他:“怎么了夫子?”

下着大雨,冷湿的雾打湿了雪聆额前的发,视线受阻, 她便将发往旁拨了些,一双眼恹狭长,瘦弱地立在雨中很是可怜,让人情不自禁升起怜惜。

柳昌农无意冒犯,看了她几眼,然后垂下眼,心中异常生怜,温声道:“过几日等雨停了,书院有一场春游,要在华南寺开设诗坛,在下这里缺个随行负责照看学生书籍的人,不知雪娘子可要去,一日莫约有三十文。”

什么,三、三十文!?

只是守守书,打打杂,一日便是三十文!

雪聆做不到不见钱眼开,震惊这些有钱人后生怕他收回话,忙不迭低头道谢:“多谢夫子,我去。”

虽然柳昌农开口之前便知她会应下,现在见她如此欣喜,脸上不免也扬起浅笑:“雪娘子客气了,你做事一向妥帖,能请你帮忙,是在下的福气,那日还得劳烦你了。”

“不劳烦的,我最喜欢帮夫子忙了。”雪聆现在看他完全没了怨言,恨不得将他当财神爷供起来每日拜上几拜。

柳昌农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微怔,随后见她脸上的小意恭维,忍不住笑了。

雪聆暗想之前还是太冲动了,无论如何,对自己有益之事,她不应该冲动,应该多和柳昌农相交。

为了日后多点此类机会,她心里飞快打着算盘,然后毫无芥蒂的企图拉近两人关系:“柳夫子也不必客气,以后你就唤我雪聆便是了。”

唤全名实在冒犯,柳昌农欲推拒,但话落出喉又缠在唇舌间,最终化作‘雪聆’二融合进雨幕。

雪聆弯眼笑了。

柳昌农别过头,轻声道:“快些回去吧。”

雪聆点头:“夫子你先走吧,我看你安然离开了再进屋。”

她还是有点怕他不慎落下田坝坎里,若是掉下去了,她也好及拉起他。

这段路也不算特别长,柳昌农倒没婉拒,撑着伞一身湿泥往田坎上走。

雪聆撑伞立在原地,看着那道青松般的身影变小,最后隐隐上了大道才高兴地转身开院门而入。

也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雨下得太大,院内的寒气好重。

从雪聆推开院门那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雪聆浑身发毛地打量周遭,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低头看身上很多泥点,遂收起伞,搓着冻僵的手先去烧水。

进寝拿换洗衣物时,她发现辜行止早就已经醒了。

他很安静地坐在榻上,披散的头发潮湿,身上的衣物也和清晨出去前有所不同,大抵是觉得冷,自己翻箱笼找的。

他听见她回来的声音,没像之前那样开口说话,异常沉默。

雪聆奇怪的在他身上打量好几眼,走到箱笼前很慢地找换洗的衣裙,他依旧像聋子哑巴一样,最后她撇嘴,拿着干净的裙子出去沐浴了。

沐浴后身上的寒气淡去,雪聆进寝屋还是和往常一下抱住他,冷冰冰的手自然伸进他的腰两侧,取暖的同时四处乱抚。

辜行止被她压在荞麦枕上,耳边窸窣作响,任她在身上乱抚嗅闻。

自从雪聆尝了点男女厮磨的滋味,这会闻着他身上的香身子就会发热,难言躁动如蚁虫在身上爬行,怎么扭动都不解其意,反而蹭得自己喘吁吁的。

她抬起红红的脸颊,双手环住他的腰,轻声商议:“小白,我们亲一会好不好?”

每次她闻见他身上的香脑子就是乱的,尤其想亲他。

若是往常她说出这句话,辜行止已经转过了头避开,这次却没动,应该是从雪聆进屋后他便甚少动过。

若非身体是热的,胸口有心跳的跃动,雪聆会觉得他是一具失去意识的美丽男尸。

迟迟等不到他的反应,雪聆就当他同意了,低头贴在他的唇上,这次轻而易举便顶开唇缝,寻到湿软的舌尖。

雪聆背脊一麻,忍不住眯着热泪盈眶的眼,吐着舌在他嘴巴里面乱舔,喉咙里情不自禁发出很轻地呻-吟。

好香……

雪聆捧着他的脸全凭心意,辗转舔吻。

他自始至终都很安静,只是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爬上了嫣红,被压在她指腹下的耳朵红透,喉结顶在泛红的薄皮下一下下轻滚。

雪聆亲得眼神迷离,在他唇中肆意一会后辗转吻去耳畔,蓦然从口中抽离他下意识追了下,察觉她湿润的唇蹭磨在耳畔,抬起的手放了下来,很轻地拽住了床边的绳索。

铜铃轻晃。

雪聆溺在他身上逐渐浓郁的香中没有听见,越亲越渴,身子空淡得想用什么填满。

她情不自坐在他的腰上,后臀碾着,压着。

不消几下,他呼吸沉重,手中的绳索倏然一下收紧,铜铃连着响了好几声。

雪聆这次听见了,欢喜吻在他情难自已而昂起的颈上,吞吐不停滚动的喉结,声音模糊地教他:“我在你面前就不要摇,你叫一声,我就能听见。”

然后他叫了一声。

雪聆没听清楚,似乎听见他叫了人名。

“谁?”她下意识附耳去听。

辜行止贴着她耳畔的唇角往上勾起,白布下的颧骨晕透深红,忽然问:“你可知我唤何名?”

雪聆当然知晓了。

他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她差点脱口而出,刚吐出半个‘辜’字,音又转道:“关我什么事?我干嘛要知道你的名字?你只是我的小白。”

她才不想要知道他的名字,不知情,后面被抓住说不定还能有借口求饶,虽然听起来很像痴人说梦,但多一条选择总归是好的,反正她都这样对他了。

可现在辜行止不知发什么疯,在她明确不愿听的表明下,仍旧开口:“我姓辜。”

世上姓辜的人并不多,晋阳北定侯便姓辜,听说是先皇赐的姓名。

这也是雪聆要为他取名小白的缘由之一,她不想每次听见辜行止的名字,会想起有的人连名字都贵得不一般,单是先皇赐名,她唤一次,对权势的天然畏惧便多一分。

偏生现在他要说出来。

雪聆听得心惊胆颤,急忙捂住他的嘴,满目警惕:“告诉我名字作何?我不想知道,小白就是小白,你的名字对我一点也不重要。”

他在她的掌心下无所谓地笑了,只道:“交换。”

什么交换?

雪聆不想和他交换什么东西,也不想知道他说自己的名字。

但他还是说了,不过说的是雪聆听不懂的字。

“慵。”他唇齿微启,声音模糊传来。

“什么……什么慵?”雪聆下意识问他,问完就恨不得扇他嘴巴。

都怪他故意说不明白,害得她下意识主动问。

辜行止侧首避开她捂唇的手,续道:“父亲为我取字为慵。”

辜行止,字:慵,他的名与字,唯亲近方可唤。

雪聆哪知道什么字是何意,只觉他在用假名字骗她,满意的哼声放开手欲回他话,冷不丁儿听见了他叫自己的名字。

“雪聆。”

雪聆手一抖,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怒视他:“你乱叫什么!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许叫吗?你怎么又不听话了。”

他脸都扇歪了,却依旧轻声呢喃:“雪聆。”

雪聆见他挑衅,又给他一巴掌:“你叫什么!”

“雪聆。”他仿若未觉她的惊怒,再次唤出口。

雪聆威胁他:“你再叫一次,我就打你一巴掌。”

“雪聆。”

“啪——”

“雪聆。”

又是一声。

他唤一声,雪聆真的打他一巴掌,越是挨巴掌他越唤。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他一句句空洞的重复生中不知疲倦,不觉疼痛,成了只会学舌的鹦鸟。

而在每一声‘雪聆’,都让坐在他的身上的雪聆深感,他迎上的每一个巴掌,身体都显得异常亢奋。

雪聆好烦躁,掌心都麻了,耳边全是‘雪聆’,她都快听得耳鸣了。

“雪聆。”他喘着往上,透白的脖颈红透,身上的冷香浓郁地在周围散开。

雪聆被颠得坐不稳,急忙抓住他颈上的项圈,气得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次他颤着出声,失神了许久。

雪聆以为终于停了,正想趁机低头先狠狠闻他,怕等下两人闹矛盾后闻不到,结果又听见他迟钝地呢喃了声‘雪聆’。

雪聆周身情慾荡然无存,抬起脸又是几巴掌。

这几巴掌后雪聆都打累了,他还笑着唤她的名,清隽的脸早就已经红肿不堪,身子倒是霪荡得颤不停。

怎么越打越发.情啊,他到底疼不疼?——

作者有话说:小狗应激了是这样,可怜的雪宝,手打痛了吧,好辛苦啊[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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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偷吃

雪聆实在累了, 低头瞪着他。

他低声:“雪聆。”

雪聆听得头皮发麻,怀疑他就是想记住她的名字,所以才一直这样叫。

这样下去就算他被打死也不会改口的。

雪聆对他不耐烦, 打算哄哄他, 她快听见自己的名字都想打人了。

她怜惜地捧起他的脸, 用鼻尖蹭了蹭:“小白。”

辜行止重复的嗓音顿下,呼吸轻缓得似在等她回应, 眼尾迷离着淡淡的湿痕,整个人陷在神志不清的恍惚之中。

雪聆指腹抚过他红肿的脸颊, 语气中含慈爱与怜惜:“疼不疼?”

他答不出来, 开口便是雪聆二字的音。

雪聆及时捂住他的唇,放轻嗓音哄他:“小白我之前和你说过了,我不喜欢别人叫我的名字, 只是不想听见罢了, 你只要乖乖的和我说,你不会再叫, 会忘记, 我就给你上药。”

辜行止没吭声,长睫漠不关心地虚敛着。

雪聆喜欢, 只是不喜欢从他口中出来, 他听见她因别人唤她而高兴。

她骗他。难以压抑的恨意不知从何处冒出, 骤然席卷全身, 令他浑身发抖。

“听见了吗?”她不满他的沉默, 抱着他的头左右晃晃,今日非得要他答应日后不再叫她的名字才肯罢休。

“听见没?”

辜行止的脸压在她的心上,听她胸腔的震动,无处安放的恨爬在他颤栗的每根骨骼上。

为何不能叫她的名字?

凭什么别人就可以?他听见了, 她主动从嘴里吐出‘雪聆’二字,言含期待,笑得开心。

他翕合薄唇想发声,却半个音都发不出。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他控制不住发抖,缓缓抬起手忽然拥住她,不计窒息般深埋她的胸口大口呼吸。

想要咬穿她的皮肉,掏出跳动的心脏,看看她有几分真心。

雪聆被他小狗的样子蹭痒了,想笑,但现在还在生他的气,便板着脸推他:“你还没回答呢,别蹭我。”

愈拒绝他愈用力,雪聆渐渐感到呼吸困难,欲说些什么,他忽然松开了她,侧身面向墙面,颤抖指尖系上松掉在颈上的白布。

雪聆见着颇觉得新奇,歪头去看他:“你到底听见没?”

他不言,白布下的脸红肿,也冷漠。

雪聆磨他好半晌都没得到回应,也就作罢了。

见他漂亮的脸被作践成这样,雪聆有些后悔,生怕他的脸被自己弄坏了,从榻上下来想去厨屋煮鸡蛋为他滚脸消肿。

她下榻走了好几步骤然回头。

辜行止冷清地背对着她纹丝不动。

以往他若清醒着,她只稍安静半会他便会不安询问她,有离开之意他更是会提前拉住她的手,问她去何处,非要得到她归来的时辰才肯放手。

现在她都已经走了好几步,他不仅不牵她的手,亦不问,好似又变成了最初的那冷清的世子。

雪聆盯着他的背影,蹙了蹙眉,转身出了房门。

随门阖声传来,榻上的辜行止转身,沉默地找到铜铃的线死死握在手中。

雪聆,他要杀了她。

他面容平静,仔细听她发出的细微动静,心中翻涌无数道恨意撕咬血肉,连天下大雨的空荡房屋潮湿得阴郁。

雪聆很快在灶屋煮了鸡蛋,不计前嫌地回到屋内,捧着他脸上滚着消肿。

他这会又温驯了,低着头安静的任她拿着鸡蛋滚在脸庞边,偶尔还会去贴靠她的手。

雪聆往右移,他便往右,雪聆往左,他亦追来。

雪聆不禁玩了起来,直玩到他忽然抬头,半张脸上冷得如不会微笑的冰塑。

雪聆撇嘴,见鸡蛋差不多冷了,剥了鸡蛋分成两份。

她喜欢吃蛋白,蛋黄自然就全塞他不会笑的薄唇中。

“吃,不许吐。”她捂住他的唇。

辜行止欲吐的冲动如潮而退,迟钝咀嚼,唇峰时不时蹭在她的掌心上。

雪聆的手有茧,是常年做活留下的吗?

他思绪空散,无意间伸舌舔在她掌心的茧上,听见她骤然一声,身子无端兴奋得发抖。

雪聆在害怕。

她在害怕……

雪聆被莫名舔了一下,下意识收回湿湿的手捏紧,恼怒瞪着眼前脸颊又红肿又在古怪颤抖的青年。

她手形细长,但指节与掌心有无数的茧与陈年割伤,不像他那样娇嫩,尽管他的手也有大抵是握笔握出的茧,可那茧是薄的,是美的,显然与她的格外不同。

都是肉茧,却也能分个高低贵贱。

雪聆好生气,不喜欢被他碰到身上劳苦的痕迹。

“不许舔我。”她妒恨得负手身后,俯身趴在他轻颤的胸膛,牵连般张口咬住他耳垂上那颗红痣,很不高兴。

“听见没有,不许随便舔我。”

他还在颤抖,脸上的红肿顺着蔓延至耳畔,清隽的脖颈也被潮红占据,应声似喘。

“嗯……”

雪聆最初还没发现他的不对劲,趴在他的身上,将脸深埋在他肩颈嗅闻清香。

等闻见他身上有湿气,她后知后觉地问:“你头发为何是湿的?还有之前又是何时醒的?”

她记得一推开门他就坐在床边等着,当时她便发现他头发是湿的,只是后来忙忘了,这会再次闻见尚未干的湿润,她才想起来问他。

辜行止恍惚地蹭着她的肩窝,隔了许久也没说何时醒,只缓声回她湿发之事:“雨。”

雪聆听闻雨打湿的,抬起脸往上望,发现还真的少了一块瓦,而少的那一块被人用什么堵住了。

可能是他睡着忽然被雨冰醒,看不见便顺着漏雨的位置随手在箱笼里找到一件旧衣堵上的,难怪她方才找换洗衣物时感觉里面被翻找过。

转念雪聆又想到,他怎么可以翻东西了!

是不是药太少,还是失效了。

雪聆趴在他身上一顿,胡乱抚摸的手也僵住了,垂着眼往下看他。

他一如往常般受着她过分的冒犯,安静地仰在补丁的旧枕上,鼻挺,唇艳肿,脸虽然也还红肿着,但依稀能看见他许久没见光,漂亮皮囊上过分苍白的病态与冷恹。

她记得最初的他虽一身温柔恭谦,实际浑身却是不用金银珠宝堆砌,也天生有与旁人不同的矜贵傲气。

不知从何时起,雪聆在他的身上看不见过多的情绪,尤其是现在这样安静的由她乱弄时,表现出来的太听话了。

雪聆盯了他许久,他有所察觉,抬手去寻她惊住的脸:“为何不说话?”

雪聆自是听不出他话中的深意与古怪的期待,从惊恐中回神。

他若真的恢复了,刚刚应该不会受她那几巴掌,许是她想多了。

不过她日后不能再用药倒是真的,应该如何不让他发现呢?

雪聆绞尽脑汁想,没察觉他的指腹在丈量着她脸的轮廓。

辜行止仔细感受,他会丹青,虽然看不见,却能凭轮廓在脑中虚构出她的容貌。

骨瘦脸儿,琼鼻檀口……

在指尖抚至眼尾时雪聆转头躲开他的手,忽然道:“刚才的蛋我下药了。”

下药了?

辜行止垂在半空中的手指一顿,所以他方才的反应只是因她下药了?

“从今日开始你不能下榻,不……是不能出我的院子,一出去便会心悸如雷,浑身发抖,直到抽搐得口吐白沫而死。”雪聆说着又问他:“知道春风散吗?那是西域传进来至毒的药,只有我有解药。”

药发作的情形是她随口杜撰的,她曾在茶馆外听说书人讲过西域的故事,似乎是什么佛子和苗疆女的情情恨恨,她听得少,只记得里面苗疆女给佛子下了离不开她的药,佛子便再也没有离开她了。

当初她惊叹于世间竟有此等神奇的毒药,下意识以为是限制佛子步伐的毒,现在就想到便用了。

其实到底有没有此药她也不知道,反正她破旧的院子不过一房两屋,拢共加之一起都不见得有超过百步。

若是告知他中了百步散,他还惜命便不会出去,甚至还得听她的话,只为了求一颗解药。

雪聆为自己的聪明而感到高兴,双手抱着他的手臂晃啊晃,兴奋之意不掩其内:“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日后我一定给你解药。”

春风散。

辜行止很轻颤了颤眼,是什么?

情毒。

所以他才会如此反常。

雪聆如此贫苦,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用,如何得来的这等珍惜情药,他并未去想,而是揽住她消瘦的身子圈在怀中,紊乱的思绪好似一下沉寂了。

雪聆还在等他的回应,他却迟迟不答,还反将她抱在怀中,静如尸。

雪聆当他是在示弱,心中甚愉。

闹了几个时辰,此刻她也有点累了,在他的怀寻了舒适的位置欲睡觉。

可他好香啊。

雪聆扭动着,又忍不住将手伸进他的衣摆下,鼻抽吸得恨不得吸净他散发的体香。

她闻得舌下生津,心焦火辣,开始不停在他的怀中难受扭动。

一直乱动至她受不住抬起红艳艳的脸,气息不稳道:“你把这些的都脱了。”

辜行止沉默,随后冷拒。

“为何不行?”雪聆揉着发胀的头,满脑子都是他光滑温热的肌肤,若是贴在她后背定比粗粝麻布舒服,偏生他要拒绝。

雪聆难受得身子泛潮,幽幽拽着他的衣襟道:“你不脱,我就帮你脱了。”

他不动手,她可要动了。

最终辜行止还是褪了身上的衣物,赤裸在褥中被雪聆紧抱。

她也脱得只剩肚兜和亵裤,光滑的后背与两条细长的腿贴着他,发出很轻地喟叹。

他真的很舒服,又香又滑嫩,雪聆有种置身花团锦簇的富贵中,不知不觉有了些困意。

她睡得并不老实,总喜欢将腿放在他的腿中,不若便是搭在他的大腿上。

素日隔着粗粝的布料,他没多大感知,今日却觉她柔软似水,尤其是腿上的腿。

辜行止想往后拉离两人的间距,可他身后是一面冷墙。

他沉默着,清晰感受自己因她贴近,而变得异常。

抵得恰好。

她穿的亵裤深陷一点,却还要往他这里贴。

雪聆的脾性虽阴晴不定,但是软的,甚少真的生气,所以她的身子也软,他比谁都清楚,但是第一次察觉原来她还能更柔软。

为何会如此柔软。

雪聆。

他在心中无声轻唤,苍白玉颌终究还是压在了她的肩上,耳廓一点点泛红,唇微启缓喘。

雪聆被他灼热的气息瘙弄痒了,转了下脖子躲开,身子却贴得更近。

陷了小半个,但被布料阻拦。

他喉结滚动,失神地往前了点。

雪聆在梦中不舒服地闷哼,又想要往后退,但被压了后腰,又贴回来了。

深了。

辜行止张唇呼吸,恍然间生出在她毫无所知中欺-辱她的错觉,不知从何而来的念头竟令他生出诡异兴奋。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前,鬓角的白布被渗出的汗水打湿,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上也渐渐紧绷起青筋。

“…哈…”辜行止舒服得喘不上气,恍惚间想起她曾经说小白咬别的狗的后颈,下意识低头想咬她的后颈,不想咬住了她束在脖颈上的肚兜细带。

细细的,长长的,柔软舒适的长带子是用他曾经的衣袍改做的。

是雪聆穿在最里面,最贴肌肤,即使夜里也不怎么会脱的肚兜。

察觉是何物,他应该松开齿关,舌却违背其愿又卷回唇中。

轻晃的窄小榻上他神情迷茫,唇中含着细带用舌尖卷着,渐渐有些忍不住,握住她的腰骤然一按。

雪聆被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眼一看,见他异常古怪地咬着开了挂在后颈的细带,面红耳赤地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

隔了好会儿,她觉得很胀——

作者有话说:小狗的偷吃行为[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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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加更) 好恨好恨好恨好……

雪聆从梦中醒来, 低头一看,看见骇物精神抖擞的在往里面去。

雪聆往后猛地一退。

辜行止处在极端快乐中,被蓦然挣脱, 剧烈的剐蹭令他抖着弯腰蜷缩。

几滴温热水珠飞溅在雪聆的眼皮上, 她呆怔地摸了摸, 随之反应过来他把被窝弄湿了。

“小白!”她有些生气:“都说了不准在榻上……这样的,你忍不住也告诉我一声啊, 这要我们晚上如何睡。”

他尚在失神,听不清她的声音。

雪聆气呼呼的起身, 翻出冬日最冷时才盖的棉被。

重新换上干净的床被, 虽然她很惦念他的肌肤,她怕他又弄脏,思索再三还是让他晚上穿衣睡。

棉被是最寒冷的冬夜才盖的, 现已春末, 也就最近连下几日的雨才加重了冷寒,雪聆又怕冷, 裹着厚棉被应是恰好的, 奈何身边的辜行止体热。

她热得翻来覆去都睡不舒服,好几次手脚都搭在外面, 冷了再收回来, 睡得很是郁闷。

幸好这场雨没所想的那样要下得闹洪灾, 不久便雨过天晴, 书院重新开课。

雪聆告假几日, 再加下了有好几日的雨,算来有莫约十日没干过活。

开工第一日,她来得最早。

照旧遇上了柳昌农,以及莫婤和她的丫鬟。

郎才女貌, 好生般配,尤其是莫婤头上的朱钗好明亮,不知是金的还是金包银。

好有钱,好让她心爱啊。

雪聆远远瞧见两人就赶紧躲进日晷后,露出一只被厚发覆盖的眼,像只小老鼠偷偷打量莫婤头上的簪子,心再次为自己的贫穷而泛酸。

她打算等他们进去了再进书院,孰料早被莫婤的小丫鬟眼尖发现了。

雪聆就如此被抓个正着,连嫉妒都没淡去,还挂在脸上显得呆呆的,引得莫婤执帕掩唇轻笑。

没有什么比阴暗偷窥被发现,更令人感到尴尬之事了。

雪聆站得难安,脸烧得通红。

幸而莫婤并非嘲笑她,而是觉得她蜷缩在狭窄的缝隙里被拉出来,满眼的惊讶还有尚未收回去的神情,颇觉可爱,不自觉笑出了声。

莫婤见她尴尬得双手无处安放,止住笑,柔声问:“雪娘子怎么在这儿?”

雪聆没开口,柳昌农先替她答了:“下了几日的大雨,雪聆应是想先去藏书阁看有无书籍被打湿。”

“原是如此。”莫婤若有所思地颔首,上前温柔拂去她肩上的灰尘,“可是等太久了,抱歉,是我在路上遇上了柳夫子,与他多说了几句话。”

雪聆哪听见她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她的帕子竟然是香的。

原来她们的帕子是香的啊,难怪辜行止有体香,许就是整日熏贵香,所以浸进了肌肤。

等待她哪日富贵了,也要浸在熏香中,狠狠闻个几天几夜。

“雪娘子?”

女人温柔的嗓音含惑响来,打散了雪聆构思的富贵白日梦,茫然的‘啊’了声。

莫婤道:“雪娘子与我们可要一道进去?”

都被抓住了,还能拒绝一起进吗?雪聆暗忖要不要拒绝。

她实在太嫉妒这些富贵人了,若小富就罢了,大富她万万是忍不住的,她会很恨他们。

拒绝的话尚未出口,柳昌农温润的嗓音含着无奈传来。

“自是一起进,怎能独留雪聆一人在外面。”

一句话打消了雪聆的拒绝,她有点恨柳昌农了。

莫婤面上难掩失落,“是吗?”

雪聆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连着嗯好几声:“嗯,嗯嗯。”

最后几人是一道进的书院。

雨摧打书院内种的玉兰,满地残花,柳昌农兴起念了几句诗,莫婤听后对上几句。

雪聆是俗人听不懂,心中念叨,一朵花,两朵花,三朵四朵五六朵,朵朵变成有钱花。

不知是她心声过大,那两人停了,莫婤忽然问她:“雪娘子一向来得如此早吗?”

雪聆心底做的诗埋下,答道:“嗯,嗯嗯。”

莫婤感叹:“好辛苦。”

不辛苦,若是知府大人能少收点税,谁都不辛苦了。

雪聆摇头:“不苦。”

莫婤尚未叹出第二句,柳昌农便唤走了她。

到底是比雪聆年纪小,还带着少女的天真活泼,莫婤转头走时步伐是轻巧的,长袖笼的一股淡香涌入雪聆的口鼻。

她深吸一口,心中承认骗他们的,她其实好恨啊,好苦啊,也好想香喷喷的当个快乐的女郎,但现实是她只能闻别人身上不经意泄出的熏香。

阔别几日不干活,雪聆回来后忙得不可开交,无空去想辜行止。

到了傍晚归家,她对他忽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思念。

雪聆匆匆沐浴去身子的疲乏,急忙钻进他的怀中,不管不顾地摁着他亲了好一会儿。

辜行止似乎很不喜她的亲昵,最初总避她,但她不停追着便妥协了,甚至麻木得启唇由着她气喘吁吁的在唇中胡乱搅动。

雪聆越亲越热,一热便蹬了身上的褥子,脱了他身上的衣物,近距离感受他一身富贵的皮囊。

她真的恨不得用手搓下他的皮囊,披在自己身上。

辜行止被摸得肌肤泛粉,仰颌喘气,手不自觉又攥住了挂在身旁的铜铃绳。

雪聆跪趴在他的腰间,迷离地咬着他红红的唇珠,心中惦念着白日的莫婤头上的朱钗。

还是好羡慕啊。

头上那么多朱钗,随便掉下来一支,她至少一年不愁吃穿,可想到要是真掉下来,她不仅不敢独吞,还得及时送回去,再次眼看着手中朱钗脱手而出。

一切都是因为她穷。

好穷,她怎么能这么穷?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啊,做了那么久的草鞋和编篮,却连半吊钱都卖不到,她手上全是编草鞋的伤痕。

不像莫婤,手光滑得水样的,甚至她就连柳昌农也比不上。

柳昌农也是又白又细,她连手都不敢露出来,那些都是她贫苦的象征。

早知道这么穷,她还不如不活了。

她吮得急迫,恨不得吸干他前头那些年的贵气,但吮着眼眶的泪就砸了下来。

她嫉妒哭了。

“呜呜。”雪聆松开他,趴在他身上哭得好大声。

辜行止恍然中抱住她,失神问她为何哭。

雪聆抽搭着,眼尾长睫毛湿哒哒地黏在下眼睫上,耷拉得像落魄的小狗,哽咽回答:“就是,我好穷啊,我今天去卖草鞋,他们说最近收得太多了,只肯给我两文钱一双,一只才一文钱,我……我不想,但还是贱卖了。”

草鞋不值钱,就像她一样,这让她如何不难过?

明明她也是人,为什么过得如此穷苦,她好恨那些有钱人,都那么有钱了,还要打压她卖草鞋的价钱。

辜行止无法理解她竟是因此而哭,相识至今雪聆从未哭过,如此明显的情绪必是有目的。

果然,雪聆呜呜抽搭好会,开始自然抱着他的脖子说目的:“小白啊,之前你不是有一块玉吗?”

辜行止搭在她后背的手一顿,“嗯,在何处?”

雪聆没察觉他神情冷了,满心盘算:“在我这呢,不过那玉上次不小心碎了,我瞧是上等玉,担心再碎便藏了起来。”

玉是打碎过,不过是缺了一角,整体无碍,她有目的,言语中不免夸大其词,营造出碎得厉害的心疼。

辜行止如何听不出,一手扶着她的后颈,问:“所以你将玉放在何处了?”

雪聆刚想说,忽然又在不该的时候警惕,睨他道:“你一直问这作何?”

辜行止不言,那是他的玉。

雪聆说完等了等,见他又在沉默,主动道:“我想拿你碎的那块玉边角,有空去铺子里磨一颗小珠子穿在铜铃上。”

为防他拒绝,她牵起他手,在他的掌心划了划,保证道:“只磨这一点点,不会很明显。”

其实她是可以偷偷磨的,但到底是他的玉。

辜行止静了斯须,指勾她后颈的系带,平静道:“穿我的,也要戴我的吗?”

这话雪聆不爱听了。

她蹙眉瞪他,“你还不是穿我,吃我的,还睡我的,我都没说什么呢。”

“好。”他没拒绝雪聆要将玉磨成珠,佩在每日会戴在头上的小铜铃上。

雪聆脸上由阴转晴,欢喜抱着他:“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

辜行止很浅地笑了笑。

这是近日以来他鲜少露出的笑,雪聆眼尖瞧见了,又亲昵地亲他漂亮的唇。

比之前更缠绵,小舌吐在他的唇中,纠缠吮吸。

他白透的脸庞泛红,亲吻的唇微微张开,容纳她软软吐进的所有气息,舌与舌缠绵得唾沫搅拌,拉出黏腻银丝。

雪聆刚才哭过,此刻喘不过来气,软软地轻声哼,俨然陷在他的身上,半睁着眼美滋滋地想等将碎玉磨成珠,她每日都要戴在发上。

辜行止的玉一定是好玉,她完全没必要因为嫉妒恨别人,她头上也会有好玉,有贵东西。

可雪聆不知,玉是南山冰种翡翠,早在数年前在南山倾覆后便绝了品种,非皇孙贵族不可佩,一旦被人认出来必定会引起怀疑,尤其是在眼下关头。

雪聆,雪聆……

辜行止无声念她名字,发自内心笑着,含住她湿红的小舌,无言的颤栗席卷全身,亢奋得舌根发麻。

他会杀了雪聆,他要看着她求饶。

雪聆什么也不知道,只觉他今日好主动,好缠。

雪聆喜欢轻轻的亲,慢点的含,而不是像他这样,似要吞了她整个嘴皮子。

她担忧明日会红肿,被人瞧见了不好,便抵着他的舌要转头结束。

可刚移开,辜行止又无意识缠来,握住她白皙的后颈,嗫嚅着温湿气息顶开她的唇缝,按着她的后颈搅缠。

雪聆支吾着,含不下的口涎顺着唇角下滑,被亲得有些失去意识,只剩下急促的喘声。

她隐约感觉腰被紧箍,趴得很不舒服,忍不住用力咬住唇中肆意的舌头。

辜行止闷哼着启唇松开她,侧头沉喘,白布下的眼睫被泪雾打得湿漉漉的。

雪聆趁机转身背对他,捂着发麻的唇含糊道:“我要睡了。”

身后的辜行止没回她,喘了几声便骤然停下。

雪聆听着他逐渐安静的呼吸,不禁想刚才睁眼看见的他,哪怕眼在白布下看不出迷离,但下半张脸却满是慾态,非常漂亮。

如此想着她心又麻痒着,想要同他亲昵厮磨会,可明日又的确有事。

她难受地咬着指节压住浑身的麻意,渐渐睡了过去,梦中倒是梦见很舒服的事,软软地哼着。

而黑夜中,她被辜行止抱着,他那双矜贵的手在小衣下,握住贫瘠的几两肉。

黑夜总能滋生出阴冷的情绪,辜行止低眸压在她的肩颈,平静后的恨又涌来,指下渐渐失了分寸。

“呃……”雪聆舒服得干涩的喉咙吐息,压在身前的手顿了顿,随后放轻了力道。

可放轻了力后,他就会感受到雪聆好瘦。

她好瘦。

“雪聆……”他蹭在她光滑的颈窝,失神中呢喃出了她的名字,待回神后骤然屏住呼吸,仔细听她的回应。

雪聆不许他叫,每次反应都极强烈,她甚至会动手打他,至今他脸上的红痕都未曾散去。

不过才过没多久,他又犯了。

可能是雪聆白日太累了,隐约听见有人唤她,不仅没察觉是他,反而还应了声。

“嗯。”

雪聆应了。

辜行止抬起微红的脸,在黑夜下的面如芙蓉,唇似写朱,红透出古怪的兴奋,好似偷了宝物,很轻的又唤了声。

“雪聆。”

“嗯……”

雪聆连应两声,似有些醒来。

辜行止没再叫她,而是分开她的腿,让因她而起的恨意置于其中。

雪聆。

黑夜无声吞噬他无声的颤抖。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他一边恨着,一边喘着翻出眼白,身子不受控地贴着她,后退,再靠近。

他是恨雪聆的,所以在夜里欺负她是正常的——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小狗正常不,反正我们这里恨一个人不会去水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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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翌日。

雪聆醒来总觉身上黏黏的, 迷糊间伸手在腿上摸了下,登时惊醒了。

她做贼心虚似的看了眼靠在身后的青年。

见他的脸埋在她的发中,蒙眼的白布散了些, 侧脸白玉透粉, 眼眸轻轻闭着尚在睡梦中, 雪聆这才缓和松口气。

还好他没醒来撞见。

雪聆想起昨晚做的舒服梦,心中羞耻。

昨夜她实在太累了, 梦见身子不受控,没想到竟是真的。

她都已二十好几了, 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雪聆不想惊动他, 悄悄拉开他的手,蹑手蹑脚地下了榻,待她低头打量腿上残留的东西, 忽然用手揭过, 再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香的。

啊,不是她的!

雪聆想也没想, 旋身就生气地推醒他。

辜行止浅眠, 醒来便受她劈头盖脸地质问。

“你昨天晚上怎么又在床上乱来啊,你多大了, 别的狗都知道去外面, 你怎么老是在里面, 再有下次, 我可要生气了, 就是发-情控制不住乱撒,也不该在床上……”

他神色放空,思绪混沌,没细听雪聆在埋怨什么, 待她说完后,起身抱着她一言不发。

雪聆说了好多,他一字不回,全然无羞愧之心,气得她想将他的脸按在腿间,教他好好闻一闻。

“我是说过不许在榻上,但没说让你在我身上啊。”雪聆还在埋怨。

他再是如何香,但那也很脏。

雪聆说着有点烦他,心忖下过大雨后春寒淡去,等她最讨厌的炎夏来了,她要尽早和他分榻睡。

“下次不可以了,听到没?”雪聆推他的肩。

辜行止双眸压在她的肩上,闷‘嗯’了声。

雪聆姑且原谅他,为他重新系上蒙眼白布,抛去恼意嘱咐他:“对了,今日我要晚些回来,但你可不要乱跑知道吗?你体内可有春风散,走百步便会口吐白沫而亡。”

“嗯。”

“我一会烤了饼放在房中,饿了你便吃,我回来要检查的。”

“嗯。”

无论雪聆说什么,他始终只有恹懒的回应,系完白布雪聆让他放开。

他好似听不见。

雪聆只好费劲推开他。

贴合的两身分开,他凌乱地倒在榻上蜷着身,薄唇隐忍抿紧,呼吸很沉。

雪聆没管他,换衣裳后出了房门。

辜行止胃娇,吃不了隔夜之物,所以雪聆选在早上烙饼,刚好她也能吃热乎乎的饼子,喝热水。

雪聆将烙好的饼装在竹篮中放在寝屋,那是他伸手可触的距离。

临走之前,她看着他,不放心道:“我放在这了,可定要吃。”

此刻的辜行止没了清晨醒来时的迷茫,静坐在榻沿,又似乎恢复最初时的世家公子模样,温和得挑不出错:“嗯。”

雪聆最喜欢的便是他的温煦的模样,尽管可能是假的,但看着养眼,心情也会很好。

她满意的为自己也装上几块脆香酥饼,在即将出门之际,忽听见他沙哑的询问。

“几时回来?”

雪聆开门的手一顿,今日书院学子在道观中设诗坛,她要随之一路,何时回来她倒还真不知。

她心中一壁觉得他如今太黏人了,一壁又盘算再晚应也不会太晚。

雪聆心情甚好,扭头道:“可能比平日晚一个时辰左右。”

她素日酉时归家,再晚一个时辰便是戌初。

一个时辰,好久……

他面色顷刻褪去,嗫嚅薄唇想说什么。

雪聆见此等了等,半晌没等到他要说话,便迈出了房门。

雪聆关门的刹那,辜行止悄无声息捏紧了拳心,难言的焦躁从她踏出房门那一刻便席卷全身,四肢百骸犹如蚁虫爬咬。

他一息一息地数着时辰,只要想到雪聆要比往日回来得更晚便觉得窒息,可他要耐心等,等雪聆回来。

书院今日无人,学子们全都要坐马车去郊外的桃花山的道观。

听说是书院每年三月都会在桃花道观中开设诗坛,今年则是因前不久下着大雨,所以推迟了几日。

雪聆第一次坐马车,是与莫婤同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