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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莫婤也在。

富家女郎妆发时兴,肤白貌美,连帕子都染着淡淡的香,轿子自然和其他人的大有不同,坐垫都软软的。

雪聆一撩帘进来,发自内心感叹。

莫婤身边的丫鬟见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偷偷躲着笑。

莫婤手中团扇轻敲了小丫鬟的头,柔声无奈道:“小晓。”

小丫鬟立马止笑,但还是偷偷打量着雪聆,眼神中全是笑。

雪聆当没看见,也不在意她偷笑,左右是她捡到便宜了,如果不是莫婤也去,她现在说不定还跟在后面坐驴车呢,哪坐得上这木头都散着香的马车。

雪聆闻了会儿,忽然后知后觉地惊知木头竟是香的!

这种木头她晓得,有种妆匣便是香的,才巴掌大小得要三两银,莫婤的马车如此大得要多少银啊。

贫穷限制雪聆的想象,她不敢算,下意识抓紧时机在心中大肆狠狠地嫉妒一番。

正当她沉浸在酸不溜的嫉妒中,莫婤揪着帕子与她搭话。

“雪娘子,不知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雪聆忙着嫉妒个大的,思绪早不在她的妆发中,空着眼应下:“莫娘子请说。”

莫婤问得很难以启齿,脸颊都红了,手中帕子更是揪得皱了又皱,在身边小丫鬟眼神催促间细弱蚊蚋问:“为何夫子会唤你雪聆?”

昨日她听闻柳昌农唤雪聆,回府后思来想去,辗转半夜始终不能寐,今日让人请雪聆一道坐马车在心中翻来翻去想了又想,这才忍不住问出口。

“大概是因我让夫子别客气。”雪聆好忙,忙着抽思绪想莫婤问的话,忙着算马车多少银钱。

最后她算出了天价。

好贵!

雪聆咂舌,酸不溜秋想着当富贵小姐真好,今晚回去她就做这个梦。

莫婤问了句后羞得不行,心中暗暗想着,原来主动与夫子说便可以。

两人心思各异,怀春的怀春,羡慕的羡慕,一路和谐至桃花道观。

桃花道观是倴城远近闻名的神仙道观,求财求姻缘甚灵验,放眼望去都是人。

雪聆先从马车内跳下来,身后的莫婤由小丫鬟扶着而下,一步一窈窕,发髻上绿玉步摇轻晃出清脆响声。

雪聆看见那绿玉步摇,手忍不住按在胸口。

辜行止答应送她的碎玉,她晚些时候抽空磨成珠子也穿在铜铃上。

之前和他说去找铺子磨,她担心玉是好玉,被识货的人瞧上,偷偷调换了,所以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自己磨,只要没有棱角,穿个孔便成,用不着太圆润饱满。

“雪聆。”

柳昌农与莫婤说完,转头见她还在原地,高声唤她。

雪聆放下手,小跑过去:“夫子。”

柳昌农道:“我先去寻道长,你先随他们进去。”

他温声嘱咐着事宜,雪聆听得连连点头,辫上的小铜铃晃得可爱。

柳昌农忍不住瞧了好几眼。

“夫子你且放心去,我定会做得好好的。”雪聆拍拍胸脯保证,满脸认真。

她虽妒天恨地,干活却一向能吃苦,但凡是她的活都做得挑不出错来。

柳昌农也很放心她,与她说完便侧首对莫婤道:“我们走吧。”

莫婤含羞颔首,跟上他。

雪聆在后面盯着两人的郎才女貌的背影,小脸一垮,躲在马车后面捂着厚齐眉穗儿遮住眼,偷偷露出嫉妒,只有闻见贵木材酸酸的心才好受些。

柳昌农与桃花道观的道长是旧相识,这一去迟迟没有归来,学子们做诗对句,阔谈文章,雪聆也忙着照看随身携带之物,没空去想那两人。

本以为今日的活简单轻松,孰料竟会碰上饶钟。

多日不见饶钟,他穿着一身青裳长褂,这副文人装扮,看起来人模人样的,雪聆险些以为认错了。

“雪聆。”他看见雪聆不算意外,像是就奔着她来的。

饶钟三两下挤在雪聆的身边,很不客气地坐下,随便翻着她面前的书:“这书好酸,看得我牙齿痛,你们书院的人整日都读这些吗?好没趣哦。”

雪聆蹙眉,打了下他的手:“别乱翻,你怎么在这里?”

饶钟撇嘴,抻了抻身上的长褂子道:“还能怎么,来读书啊。”

他说读书,雪聆是半个字都不信,来偷鸡摸狗倒是信。

饶钟乱动东西被打了好几下,气恼道:“干嘛老是打我!”

雪聆瞥他,自顾收起面前被弄乱的书:“你说呢?找我做什么?”

她生得寡淡,不笑时恹恹的,好似谁都欠她,饶钟看得后背冷飕飕的。

饶钟如实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家中可丢了什么东西?”

雪聆闻言警惕:“什么东西?”

饶钟打量她:“没丢吗?”

雪聆摇头:“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怎会?”饶钟疑惑呢喃,可他左右打量眼前不起眼的普通女人,她脸上只有阴沉和警惕。

见她似乎真不知道,不禁怀疑朱兴邦失踪,不是因为去偷过雪聆家。

“你想偷我家东西?”雪聆警惕他。

饶钟不屑道:“你家徒四壁,我看得上你家什么?偷一堆破烂吗?”

这倒也是,雪聆没有什么值钱物,除了辜行止。

“最好不是,不然我便告知叔,你在茶馆与人鬼混赌钱。”雪聆不放心,放狠话。

饶钟怕她说,表现得无所谓,耸了下肩,灰溜溜走了。

他走后,雪聆对那句莫名话心中很不放心。

饶钟为何会无端说这种话?是谁来偷过东西吗?她好似什么也没丢。

雪聆胡乱想着,眉心不安挑着,直到听见不远处传来闹哄哄的吵闹声。

她听见饶钟的声音,抬头看去,那一眼魂儿都快飞出体外了。

饶钟这混小子,竟然敢调戏莫婤!

莫婤美得如此与众不同,发丝都透着有钱的贵气,那是他这穷小子该碰的人吗?

那可是知府独女,出了事莫说他连累了叔家,她这种沾亲带故的也同样会被牵连。

雪聆顾不得这些东西,临走不忘拜托得小道尼帮忙照看,急急去阻止。

莫婤刚与柳昌农从分开,从道长那方过来寻雪聆,谁知竟在路上撞上一男子。

那男子初还不耐烦骂她没长眼,待见她面色后嘴里的话便成了,是他眼长到头顶,这才看见天上仙女下凡。

莫婤作为知府独女,寻常身边都会有侍卫相护着,今日因来是文人诗坛,故而没让侍卫跟着,谁知遇上他这般不正经的浪子。

小丫鬟听他霪词浪语,气不过要呵斥他。

饶钟瞧不上小丫头,推开她便朝莫婤靠近。

“娘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我怎从未见过像你这等神仙似的美人儿,好香啊。”饶钟嗅闻着空中女子香,神情陶醉。

莫婤怯怯往后退躲,饶钟不停逼近。

最后她竟一路被这浪子逼得一脚踏空,落下了身后的荷塘。

饶钟只是想与美人相识,没曾想将人逼下水,想下去救人却被身后的人猛地揪住了发髻,劈头盖脸就是压在地上打。

这泼辣的打法除了雪聆没旁人。

饶钟被打懵了,都忘了还手。

雪聆将人打得鼻青脸肿,听见小丫鬟趴在荷塘边大呼救人,心道不好,扭头对饶钟怒斥:“快滚。”

说完便脱了外裳,一下扎进水中救人。

幸好莫婤喜穿轻盈,算不得太重,就是裙摆太长入水便缠到了雪聆。

她费劲将人从水中拉起来。

见外面已然围了好一圈的人,而饶钟见此不对早溜走了。

雪聆心中狠狠骂他,先抱着发抖的莫婤,挡住她的脸,趴在岸边对小丫鬟有气无力道:“先让人走,我带她出来。”

小丫鬟这才回过神,她家娘子尚未出阁,若是湿身被人瞧见了恐有碍名声。

她赶紧赶走这些人。

今日来的都是读书人,自然也晓得礼节,用不着小丫鬟赶人,见人有救便纷纷转身离了去。

雪聆在水中泡得浑身发抖,等人散了才僵着快坚持不住的手协小丫鬟将人拉上去,期间还不忘让她拾起地上那件外裳裹住莫婤。

莫婤上岸后靠在小丫鬟的怀中垂泪,小丫鬟也哭得不行。

雪聆冷得发抖,爬上去后拧着身上的水,抖得垂在胸前的小铜铃泠泠响。

她顾不得身上的寒,偷看莫婤。

貌美的小娘子妆花了,头发又湿又散,即使落魄也别有一番美态。

雪聆瞥眼看见水中倒影的自己,额前厚重的头发一缕一缕的滴着水,嘴唇冻得乌黑,身上单薄的衣裳乱糟糟地贴在分不清前后的身体上。

她好嫉妒,怎么有人能又美又惹人怜惜?

“雪娘子现在怎么办啊?”小丫鬟手足无措。

雪聆顾不得嫉妒,弯腰问她:“马车可还在外面?”

“在呢。”小丫鬟抹泪。

雪聆道:“你去找车夫驶去道观后院,我先背着她避着人去过来。”

“好。”小丫鬟抹了把眼泪,赶紧照做。

雪聆以前穷得夜不能寐时来过桃花道观,求了姻缘也求了财,所以记得去后院的路。

她背起莫婤往后院去。

好在那些人都在外面的诗坛,这儿的人少,雪聆一路没遇上什么人。

到后等了好会,马车才过来。

雪聆穿着单薄,还得安慰默默抽泣,不知情绪如何的莫婤,自个儿冷得魂儿都不知在南还是在北,才终于等到马车赶来。

随行的有嬷嬷,一见莫婤这样,大呼着来扶。

雪聆松开莫婤,却被她拽着不放,眼泪跟滚珠似的掉得我见犹怜。

“哎,娘子,娘子,您先放开,我们先回府去。”嬷嬷安慰着,“雪娘子也还冷着呢。”

莫婤似听进去了,抬起含泪的眼盯着雪聆,说出自落水后的第一句话:“谢谢雪娘子。”

雪聆摆手:“娘子不必客气,方才我捂着你的脸,将你挡住了,他们只看见我,没看见你,你且放心,回头我寻人散是在与你丫鬟救别的小姑娘,他们也找不到是那个小姑娘,没谁会传出你的话。”

莫婤垂下眸又垂泪,但勉强还讲出几个字:“嗯,那雪娘子呢?”

女子清誉何其重要,她担心雪聆。

雪聆满不在乎摆手:“不必担心我,我没什么可看的,他们巴不得不要沾上我才好呢。”

不是雪聆贬低自己,而是她的命格和家世一打听,任谁都会捏着鼻子走,她一堆外债,命又不好,貌不出众,鬼气阴森。

“娘子不必担心我,你快些进去吧,别凉了。”雪聆不舍地摸了摸她光溜柔滑的小手,嫉妒得眼都快红了。

好嫩好滑,好嫉妒啊。

如果她是男人,今日英雄救美,知府为了感谢她,把莫婤许配给她,让她脱离贫苦就好了。

“好。”莫婤由她摸着半晌没抽出手。

雪聆以为是自己拉着人不放,心虚得赶紧松开她:“娘子——阿秋!”

一句话尚未说完,她狠狠打了了个喷嚏。

莫婤被嬷嬷揽住,生怕过了她的寒气。

雪聆捂着口鼻往后退。

看着莫婤被嬷嬷扶上马车,她缓缓松口气。

她之所以会捂住莫婤的脸,不全是为了顾她清誉,还担心此事外漏,知府大人一定要找出饶钟,到时候牵连了她。

莫婤是大家小姐,只要外面不乱传,她是不会主动说是她落水被人瞧了去,知府大人也就没了找饶钟的由头。

想到饶钟,雪聆心中暗恨他,受了冷风才惊觉自己还穿着湿衣。

雪聆转身想寻道姑借衣,尚未走出几步便倏然倒在地上。

本就有几分病态,落了水后又受了冷风,晕倒在道观是被柳昌农发现,让道姑扶去的客房。

雪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都黑了,屋内点着一盏灯。

她整个人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昏倒前看见莫婤被一群丫鬟婆子扶的扶,关心的关心,谁也没发现她浑身都湿透了。

隔了好会,雪聆忽然发现自己可能发烧了,在身上摸着又发现怀中的那玉不见了。

丢财如丢命。雪聆登时清醒,在身边摸索玉。

小道姑恰好从外面进来。

“小道长,请问可有瞧见我身上那半块玉?”雪聆希冀地望着她。

道姑摇头。

雪聆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弄丢了,坐在木榻上一脸丧气地自哀自叹。

道姑递过姜汤:“娘子身子受寒,恐会生病,这是贫尼熬的姜汤,且喝上些。”

雪聆道谢后接过,饮下姜汤,后知后觉问道:“几时了?”

道姑道:“戌时末,外面打了一更。”

怎就已经戌时了。雪聆望向窗外。

外面乌压压的,月亮倒是清澈,但今日的诗会应该早就结束了。

不知会不会扣工钱,雪聆怄得眼红红的。

道姑似想起什么事道:“忘记与娘子说了,柳夫子离去前,让贫尼告知娘子,是他的疏忽让娘子遭难,今日工钱照旧,让你不必为此忧心,他还为你付了留宿的银钱,娘子今夜可放心住在此处。”

好贴心的郎君。

雪聆不怄气了,丢玉的难过稍好了些。

雪聆问:“他们已经走了吗?”

道姑作揖道:“已走了。”

雪聆躺回去,脸颊有点红红的,不知在想什么。

道姑收拾碗勺,出门前替她带上了门。

道观的客房如外面的客栈,陈设雅,茵褥软,灯盏亮,干净整洁得是她这辈子住过最好的屋。

可雪聆听着外面夜莺的鸣声,怎么都睡不着。

许是她习惯了每日都和辜行止挤在小小榻上,没有他在身边竟然还有些睡不着。

想着辜行止,她忽然就起了身,披上挂在木架上已烘干的外裳。

虽然很晚了,她还是得归家去-

寒夜如冥,清亮的月辉照得夜空墨灰色,落魄的小院中静谧得仿佛没有人。

月光的从梁顶的瓦檐缝隙中漏进屋内,辜行止影在清冷的夜里,高大的身子半点光也未沾染,就如此僵坐着数时辰。

雪聆承诺归家的时辰早已过去,他仍默默数着,分不清到底数对没。

为何雪聆没有回来?

为何雪聆要比平日晚回?她从不晚归。

后山的夜鸟骤然一声尖叫,打乱了他数的时辰,完全记不清数到何时了。

现在几时了,雪聆为何还没回来?

他恍惚想到昨夜雪聆说的话,她要拿玉去磨成珠,如今还未归家,可是被人抓住了?

雪聆,她早该死了。

雪聆……

他平静而冷淡地动了动,僵硬伸手握住床头铜铃,很轻地晃了声。

雪聆。

一声。

雪聆……二声。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院外传来的开门声,他摇动铜铃的动作忽然凝滞,缓缓循着声源头抬起微红的脸,清冷的月光落在清隽的眉骨上,唇殷红似朱,一点点染上他未曾发现的笑意。

雪聆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小狗等主人,已经等癫了[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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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情敌玩弄的炮灰》今天已经存稿完了,感兴趣的乖们可以提前关注,火辣1v2,这本连载完了,它就接档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偷吃

他丢了铜铃, 重新回到阴暗的榻角,像是她出门前那般矜持稳重地坐着,瘦骨分明的苍白双手扣紧木架, 掩在黑暗中的脸庞难掩兴奋, 如伺机而动的蛇盯着门扉等着被打开。

雪聆连夜从道观赶回来, 筋疲力尽到差点进院中便想倒地。

她勉强撑着虚软的身子,凭着极强的毅力往寝屋走。

推开房门那瞬间, 她看见还在等她的辜行止,热红的脸上骤然扬笑:“我就知道你肯定在等我。”

坐在榻上的青年长发如云, 肌如白玉, 宛如宫阙中谪仙,坐在陈旧的屋内在残漏的月光下启唇应她:“你回来了。”

“嗯。”雪聆点点头,摸着发烫的额头, 笑得很灿烂, 甚至翘着得意的弧度。

第一次有人等,原来是这种滋味啊。

其实也不是没有人在家中等她, 她也是有的。

雪聆头重脚轻地走进去, 还没靠近便察觉辜行止在闻。

他闻的动作并不算明显,雪聆留意到是因他在问她。

“熏香?去何处沾染的?”

和上次他从她身上闻见墨香一样, 雪聆低头在他闻过的地方细嗅, 怎奈鼻子很堵, 并未闻见什么味道。

“我今日去的是道观, 应该是求神仙留下的。”她解释。

白天她一到道观, 是先去拜了神仙,她以为是那时候沾染的。

辜行止静了几息,随后从漆黑的帐中露出清隽俊秀的脸,缓声唤她:“过来些。”

雪聆走过去, 坐在他身边:“怎么了?”

他抱住她,低头埋在她的颈窝中,敛下乌睫深深地嗅闻。

不是,不是拜神染的,是渗进她的衣襟内,是从肌肤中散出的。

拜神的香只会沾在表面,而非内里。

雪聆骗他,她在骗他。

掺杂嫉妒的恨在他眼底杂乱翻涌,疯狂搅着本应平静的五脏六腑,拥住她的双手微妙地在颤栗。

雪聆对此毫无所觉,推开他看似平静的脸,起身用手背碰了碰额头,蹙眉和他说:“那我去澡身。”

话毕,她没得到辜行止的任何回应。

雪聆侧头看去,只见他沉默地坐在原地,回到漆黑的角落看不清他脸上神情如何。

他今夜很奇怪,素日虽然也沉默,但不似今夜。

雪聆无词形容心中古怪,当是她半夜才归家,他一人待久了在生闷气。

她轻叹,遂从箱笼中翻出干净衣物出了门。

沐浴时雪聆不停试碰额头,满心忧心落水后等下会不会生病啊,她好不容易攒的钱,是要还账的,可不能生病花去了。

再次回到房中,天边已有些泛白,雪聆趁着还有一个时辰,欲上榻睡会,可刚爬上榻便被枯坐一夜的辜行止摁住了。

是摁住。

雪聆脑中混沌,迟钝斯须,迷茫抬眸看着匐伏在眼前的俊美青年。

他微微垂着脑袋,长长的发如乌绸倾泻,清冷面容映在暗中,枯桃殷唇贴在她的唇上很轻地蹭磨。

雪聆第一反应便是他肯定是一整日没饮水,所以嘴皮才是干的,随之再反应过来他是在主动亲她。

还不待她有所反应,唇缝被顶了下。

辜行止的唇虽干,舌却是湿的,顶得雪聆嘤咛一声,澡身时刚退去的热意好似一下攀至颊边,热得心躁难安,尤其是他垂下的长发像是蜘蛛吐的丝网,将她笼罩其中。

好香。

雪聆深吸他从衣襟中渗出的清香,理智告诉她白日要去书院,现在应该推开他先养足精力,可她又很贪念他身上的香,贪念他难得的主动。

她最终还是没抵挡诱惑,自然与他拥吻在一起。

两人呼吸纠缠,唾沫交融,由浅至深,渐渐分不清谁含了谁的唇舌。

他越吻越深,好似饥渴般在她唇中吮舔甘露,湿热的粗舌舔她的齿,缠她的舌,甚至还顶去她的喉咙深处,她下意识夹紧,发颤的指尖攥住他肩胛的布料想拽开他。

可她此刻被压着,后背只有冷硬的榻板,根本无处可退。

够了够了。

雪聆被亲得急喘不赢,脸颊通红,眼尾渗着晶莹泪渍,被迫张着唇承受他沉喘不止的吻。

他嗓音优越,再如何温润,也含有天生的冷清,喘起来很好听,雪聆每次一听他情不自禁发出的闷嗯声,总觉得浑身发麻,那种感觉从头麻至脚趾,让她忍不住想蜷起来阻止不受控而泛滥的潮意。

但他覆在她身上,令她连翻一下都很难,更别提蜷缩身子了。

雪聆仰着头,被亲得意识不清,也不知他亲了多久,她隐约察觉衣摆遮掩的细腰上抚上一只手。

掌心盖住她重力呼吸时的发抖的髋骨,然后养尊处优的指像腻滑的蛇,慢慢往下游走,接着她无数次都感慨秀美修长的手指渗入,无师自通般动着按。

呀。

她想惊呼,脸颊涨红,生出难为情的羞赧。

那……怎么能用手碰。

雪聆勉强从浓香中找回一丝理智,想要拉出他过分的手,但很快被揉了,钻在里面的抽动,按在外面的拇指按转,奇怪的感觉如电闪雷鸣,瞬间席卷她的四肢百骸。

她长叹,堵住的喉间嘤出软绵的颤音,双腿紧绷着抽搐乱蹬。

好奇怪。

雪聆知道这里能让她舒服,所以每次都会偷偷用这里去蹭他,但没想过原来他的手也能带来同样的感觉。

甚至雪聆想到是他那双漂亮修长似玉竹的手,心中的快意大于身体。

上面的唇被缠着吻,他的手又按揉着,雪聆没得过实际滋味的身子很快便颤得如甩上岸的鱼儿,窒息般大口呼吸,舒服得近乎要哽咽了。

疲惫一日,她就应该享受这种服侍的,不过不能是现在,她好热啊。

虽然很舒服,她还是想他现在别弄了,小肚子酸酸的,一下下抽搐让她有种想吐出点什么。

辜行止的呼吸慢而沉,一心沉在恨雪聆中,听她受不住的哭腔不断按搓,身心微妙生出病态的愉悦。

雪聆何处碰了难受,他早就清楚知晓。

雪聆会哭。

她自己玩时便会哭,一哭便会停下歇息趴在他身上喘,从不管他是否难受。

而现在是他在上面,他不会停,所以雪聆只能哭。

雪聆。他心中念她名字千万遍,近乎享受地眯着眼,听着她发出不堪羞耻的奇异哭腔,俊秀的脸好似过激般变得绯红。

他摁着她疯狂含着唇瓣吞噬,身子沉溺得与他平静的面容截然相反。

雪聆。

每在心中唤一声,他便难耐得忍不住翻出眼白,脖颈青筋虬起,恨不得吞下她的血肉。

雪聆在如此攻势下挣扎着要推开身上无端癫狂的男人,但手脚无力,推了会渐渐生出窒息的眩晕,两眼一闭歪头昏了过去。

雪聆何时没的反应他不知道,只觉得她好乖,敞着腿由他施为。

直至天泛白肚,他身下的人软成一滩,再也给不了他回应,甚至身子都烫得异常。

辜行止从恍然中清醒,松开她的唇抬起空洞的脸,抽出的含皱的手指,指腹抚在她因被含久合不拢的红肿唇瓣上。

她呼吸都轻得可怜,又热又潮,好像快死了。

雪聆快死了。

他低头,用侧脸小心翼翼感受她的呼吸。

微弱延绵。

“雪……”雪聆。

他抚摸她滚烫的脸颊,想唤她,可出口半个字,余下的如何也吐不出,哪怕心中已千万遍唤着雪聆,也还是唤不出。

雪聆。

辜行止迷茫,抚在她脸上手往下,神色恍惚地虚握她纤细的颈项。

杀了雪聆。

头颅中疯狂盘旋着杀意,就在他欲用力之际,雪聆干哑的软声响起。

“小白。”

雪……雪聆的声音好弱。

他手腕松力,往下俯身耳畔压在她的唇上,屏住呼吸仔细听她微弱的声音。

雪聆喉咙干得一咽便痛,没察觉握住脖颈的那双手,以为他已经亲完了,心中松口气,软绵着虚弱的音呢喃:“小白,我忽然想起来熏香是何处来的了。”

“何处?”他问她,用耳廓蹭她红肿的唇,眼中再次慢慢浮起恨意。

雪聆呢喃:“因为我落过水,所以道姑为我熏干过衣物,应该是那时留下的。”

是了,只有里外都沾染过才能如此浓,雪聆身上的熏香应是如此残留的。

他心中恨好似骤然稍减,仍没有松开手:“为何忽然与我解释?”

雪聆迷迷糊糊道:“因为我现在好像要发烧了,好烫啊,想要你找药酒为我擦身。”

在她有气无力讲着话之际,辜行止在仔细感受她颈肉的温度。

雪聆身子素日是温热的,从未如此滚烫过,他方才便觉得奇怪,原来是落水生病了。

雪聆是生病,而非要死了。

他指腹抚着她跳动的颈脉,面容阴郁得说不出有遗憾亦或是别的,或许都有。

他在她说完示弱的话后,冷淡地只言不发。

雪聆蹭他贴在唇上的耳,轻声吩咐:“药酒在厨屋的灶上,我带你去过,你去取,我没力气。”

雪聆一个人生活,生病发烧避免不了,尤其是那年的疫病差点烧去她半条命,从此之后她习惯备药酒,只要有生病的感觉,她就会提前为自己擦酒散热,余下的便全靠命扛着。

但她现在实在没力了,身边又恰好有人,不自禁生出依赖,想要他帮自己。

“记得不要全身擦,腹股沟、双上肢、腘窝、腋下……前胸、腹部、后颈部等处不能多擦。”雪聆意识恍惚地嘱咐完,又道:“还有,你身上有春风散,去取药酒时不能离开百步,不然就会死,所以你不能偷偷离开,知道吗?”

她都已烧得神志不清了,还不忘担心他会趁着她生病偷偷离开,软声连哄带骗地威胁。

雪聆也不知辜行止到底受不受威胁,隐约察觉压在身上的人起身了,那忧心便就落回了胸腔中。

她放心松懈意识沉睡。

辜行止并未听她所言去取什么药酒,而是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直到身后的窗外探进一缕破黑的淡光,天边透出一丝明亮。

天亮了。

他在想,究竟是任其雪聆病死,还是治好她,再亲手杀死她?

他恨雪聆,可冷眼旁观任其病死,也可趁她如今病弱杀死她,她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如何死的都没有感知。

可,雪聆怎么能毫无痛苦地死去?

雪聆……雪聆应该看着他杀她的。

他也应该亲眼看她死,看见她的面容,看她眼神中流露的痛苦,看她拼命求饶依旧还是被掐断脖颈时的惶恐。

他应该看雪聆的。

辜行止抬手碰了碰许久不见光的眼,缓缓转过头,不远处窗外投进的光刺痛了眼皮。

有些疼。

早在之前他便开始疼了,只有闭着眼才还能缓解疼痛。

他抚摸胀痛的眼许久,在抉择中选下后者。

雪聆只能被他杀死,不能死于一场热病,所以他得取药酒为她擦身降温。

辜行止起身朝外走去。

雪聆没想错,他还记得走过的路,甚至不用摸索便能准确无误走至门口。

他推开门,找到她说的药酒,再次回到房中。

雪聆还在昏迷中,口中呢喃着什么。

辜行止捕捉到她唤的是人名。

他近乎瞬时附耳去听。

雪聆呢喃含着哭腔,不停让谁不要走。

她做梦了。

梦见阿爹死后不久,她连辫子上小白花都没摘下,眼睛还红红的,阿娘扯开她的手,说要去个地方,现在带不走她,要她好好守在家中。

雪聆那时才十岁,不知阿娘这一走是没打算回来,她只知道不舍,后面追了阿娘许久,最后还是追不上,她拼命喊啊,喊啊,阿娘还是没回头,走得决绝。

从此以后雪聆只有一个人和小白相依为命,独自贫苦地生活十几年。

每次生病她都会梦见那日,唯独这次,她感觉身边有人。

她分不清自己在哪,以为又回到被抛弃的那日。

“别丢下我。”雪聆热得眼角滑落一滴泪,浸湿了荞麦壳的枕头。

辜行止屏息听许久,始终没听清她念的是何人,微弱的恨意又翻堵在喉,复又掐握她的颈项。

他要杀了她。

雪聆却在此时歪头靠在他的腿上,他掐握的手与恨意一道凝滞,随后化作轻飘飘的‘雪聆好轻’。

她好轻,好小一团。

辜行止松开手将她抱在怀中,弯身低头埋在她被汗打湿的颈项间。

雪聆身上都是他的香。

现在雪聆不会挣扎,她的命攥在他的手上,她唯有依附他,求他才能活下去。

她被他囚在怀中,他做什么都可以。

这一刻,他好似也沾染了她身子的滚烫温度,艳烧至整个耳背,缓缓喘出很轻的满足。

他没有闻多久,再度将她平放在腿上,指尖解开她身上的衣裳,一点点剥出女人瘦弱的,柔软的身子。

雪聆的身子早就烧得泛红,仰面枕在他身上的脸颊也潮热得虚弱,当他用沾着冰凉药酒的湿布贴在肌肤上,身子在微弱发抖,咬着下唇吟出微弱的声音。

辜行止指尖一顿,复又用布擦在她的身上。

每每碰一下,她便呻一声,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滑落。

渐渐的,他弃了布,倒药酒在掌心,毫无狎昵地抚上她的身躯。

雪聆倒是没再出声,呼吸却重了,随他的掌心拂过四肢而颤栗不止,再往下拂过掌心,再往下……

指腹触及潮湿,辜行止停下,药酒顺着指尖从腹沟滑落,在被子上洇成微醺的深色。

雪聆不安在他掌心扭动,软软喘气,似在让他不要停。

辜行止指腹停了许久才接着往下,这次握住的是她足心。

雪聆瘦弱,脚背瘦骨嶙峋,握在手中很难令他想到,她竟用这双脚踩过他。

他低头,鼻尖蹭在她的脚背上,呼吸很轻,原来踩他的是这双脚。

想到那日身躯无端发颤,好似有什么在胸腔发出震颤声,喉咙有些发痒。

他的头再往下,恍然间竟将整张清隽的脸都贴在她的脚上启唇乱喘,然后情不自禁抬着她的双足,跪在面前挺身往前。

雪聆。

“……”

他无声唤她,白布下蒙住的眼皮上翻,隐蔽的快意疯狂涌来——

作者有话说:小狗又在偷吃。[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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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文愉快,本章掉落30个红包

第28章 第 28 章(加更) 他不过是毒发而……

翌日, 天大亮。

雪聆昨夜擦了药酒,身子不再如之前那般热,意识昏沉沉的记得今日还得干活。

她脸颊烧红, 无意识的欲如往常爬起身去书院, 却被什么往下一拉, 再度坠入暗含清香的怀中。

别拦她啊,要迟了, 会被扣工钱的。

雪聆着急地闭着发烫的眼皮,虚空地连蹬几下腿, 双手往前一抓拼命想要起来, 而整个四肢又被藤蔓般的东西紧紧缠得无法动弹,最后精疲力尽得再度迷迷糊糊睡去了。

破旧的寝屋虽肉眼可见的清贫如洗,却整洁有序, 尤其是榻上相拥紧密的两人, 随着时辰推移,温馨自然。

昨日诗会临行一半, 从京城来的那位大人忽然莅临, 柳昌农领学生过去畅谈诗书一夜,天蒙亮才出来。

他担心昨夜昏倒的雪聆, 本想去看她, 来时却被道观的人告知她连夜归家了。

料想她许是不习惯在外夜憩, 柳昌农重新整洁仪容后赶回书院授课, 谁知雪聆今日没来, 道观无人,她亦没告假。

柳昌农忆起昨日在路上碰见她晕倒在地时惨白的脸色,心中不免生出担忧。

他先借她昨日落水生病为由,替她先挂了假, 授课完后思索再三,心中始终无法心安,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

柳昌农从书院赶来已是下午了。

他立在门外,屈指敲门。

等了稍许,里面迟迟没有来开门的动静,他复又敲了敲,始终无人。

就在他以为雪聆可能病倒在院中或是出事了,欲在救命与君子之道中选择先冒犯踹门,看她是否在家时雪聆开门了。

“夫子怎么来了?”

雪聆头发披散,脸颊红润,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框边,抬着病弱盈盈的眼,望着他欲踹门的姿势。

柳昌农与她对视先是一怔,随之急急往后退,忙不迭躬身作揖道:“抱歉雪聆,在下并非冒犯,而是见你今日迟迟没来,担忧你是否晕在了家中。”

他应该再等等的,踹门这等不雅之姿被她看见倒也无碍,只是他方才那一脚险些踹到了雪聆身上。

雪聆此刻刚醒不久,浑身乏力,无心留意他满脸的愧色,垂下薄窄眼皮虚弱道:“夫子是来问我今日为何没去书院吗?我病了,起不来,故而没你说,想着好些了就来,劳烦夫子先过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耽误夫子?”

柳昌农摇头:“无碍,我是安排妥当后再出来的。”

“那便好,只是……”雪聆轻咳,担忧道:“我想知道,一日没去要扣多少工钱?”

她将虚弱进行到底,是害怕因旷工一事扣工钱,让她本就贫穷的日子雪上加霜。

好在柳昌农一向善解人意,主动打消她的担忧。

他关切打量雪聆,温道:“今日我见你没来,料想是生了病,清晨就为你挂了病假。不会扣工钱,不知你现在可好些了?”

雪聆闻言放心,抬起泛红的脸摇了摇:“多谢夫子关心,已好些了。”

雪聆凤眼皮褶薄狭,眼珠细而向上翘,时常呈出厌世厌人的恹,此刻病了脸颊染粉,眼尾泛泪,竟也有几分道不出的惹人怜。

柳昌农目光掠过,又飞快别过眼,耳廓无端热了些,嗫嚅着唇忽然不知下一句应该说些什么。

雪聆以为他还有事,蔫耷拉地望着他。

柳昌农思绪翻滚,欲启唇,而此刻屋内响起很轻的一声铜铃声。

柳昌农下意识脱口而问:“什么声音?”

雪聆瞥了眼身后,暗地阖了些门道:“我养的狗。”

柳昌农似乎知道,没问什么狗,而是问:“不知道雪聆养的的狗唤何名?”

好端端的打听狗作何?雪聆心觉怪异,如实道:“小白。”

柳昌农道:“好名。”

雪聆实在不想和他站在这里讨论狗,惦念屋内无缘无故摇铜铃的人,想着得尽快结束莫名的对话。

她轻咳一声,再次谢他:“多谢夫子今日来看我。”

柳昌农见她迎风轻咳,恍然清醒,面露愧色:“雪聆正病如斯,且先进屋罢,我便不打扰了。”

雪聆虚弱颔了颔,“劳烦夫子了。”

话音甫一落,又是一阵急促的铜铃声,昭告屋内的人耐心告罄。

辜行止一向情绪沉稳,甚少有急躁失控,雪聆担忧等下他发出非狗之声,引得柳昌农怀疑不好解释。

她与柳昌农说完后急急阖上了门,朝寝屋而去。

柳昌农本还欲与她再说一句,门就乍然从里面拴上了,响起她远去的脚步声。

听着里面只传铜铃声而不传犬哮声,他疑惑摸了摸鼻,转身离开。

雪聆拖着虚软的身子一进屋,抬眸见本应是清风朗月的美貌青年,此刻清冷地坐在榻上。

她人都已经进来了,他也像听不见,修长的指尖勾着铜铃的线不停晃着。

雪聆怀疑他就是想摇得外面的人听见,心里有点生气,但她现在没多少力气,刚走到他面前就无力地往前倒。

她栽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的淡香,不满道:“你到底是在叫我,还是想要别人听见,你别忘了,你还中了我下的药,现在只有我有解药,别人发现了你,我就生吞解药。”

辜行止松开指尖的线,揽住她细软的腰压在怀中,腔调听不出喜乐,依旧和往常一样平静:“我知道。”

“知道你还故意摇出声?”雪聆轻哼,软在他的身上。

烧了几个时辰,她早上刚才好上些,现在讲出的话也无力得似在撒娇。

辜行止不言,低头用鼻尖轻易耸开她方才出去开门前,匆忙拢上的衣襟。

里面什么也没有。

虽然他看不见,但能想到她穿成这样去见一个年轻的,唤她雪聆的男人。

那日的对话犹在耳中盘旋,他记得她让那人从今以后叫她雪聆时候的言语愉悦期待,而她却和他说,她不喜欢别人叫她雪聆。

凭什么那人能唤,他不能?

无孔不入的酸恨又翻涌在胸口,他恨得舌根发麻,恨得抓心挠肝,下颚紧绷,压住她腰的手臂用力。

雪聆的腰快被压折了,尤其是他整张脸都埋着,潮湿的气息濡湿了她胸口,本就还在病软中的身子更无力了。

“你做什么!”雪聆不耐烦推了推他的脸,发现不仅推不动,反而被他启唇含住了。

“唔……”她唇中溢出惊呼,下一刻又因为不知道外面的柳昌农走没走,吓得赶紧用手背压出唇,眼珠子不安地转着。

他知道她在紧张,吞含得更多了。

□*□

□*□

雪聆有点受不住了,很想要叫出声,可怕被人听见,慌忙下捂住唇鼻,泪眼盈盈地呼吸。

虽然……可是好舒服啊。

雪聆既然没力气推开他,他的唇腔又暖得惊人,正意干脆享受会,结果猝不及防被他用尖齿磕碰了一下,酸胀的小腹毫无预兆地痉挛,她失控下叫了声。

啪的一掌,打歪了他的头。

“疯狗!”她骂他。

辜行止缓缓吐出含得晶莹的,抬起白布蒙眼的琼华玉脸,冷淡哑声道:“是你下的毒。”

他不过是毒发而已。

雪聆没空看他平静下的冷恨,只顾心疼地捧着被吮得肿软胸-脯,低声又狠狠骂他是疯狗。

辜行止全都漠然接受,脸上平静得似再受一巴掌,也激不起半分情绪波动。

雪聆兀自生气了会,气性来得快,也去得快,待肿痛感消失后又开始往他身上黏:“多亏了你,不然我肯定早就烧傻了。”

她昨夜烧得神志不清,刚才醒来后发现身上除了软无力之外,身子已经好转不少。

昨夜说的那些话,她还以为辜行止不会听呢,还担心他乘机逃跑,没想到他做得如此好。

雪聆第一次被人照顾,所以就原谅他不久前咬她之事了。

“小白,如果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就好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她感慨着,鼻子压在他的颈间细嗅冷香,迷迷糊糊又有了些困意。

在睡过去之前,她还是坚持说完:“哦,对了,我现在有点困,晚些时候你要再为我擦一次药酒,别让我又发烧了。”

她说完等了等,没听见他的声音,实在太困了,便歪在他身上阖上了眸。

雪聆最初那些话中,哪几句是真心,哪几句是假意,辜行止知道。

她说的那句喜欢,只是为了释放善意,想让他心甘情愿为她擦身降热。

他不会因为一句谎言而心软。

辜行止冷淡地蜷缩起身子,将她团团拢在怀中-

雪聆这一病好得前所未有的快,又躺一日,恢复往日精力后,一大早就赶去书院感谢柳昌农。

只是来时她先遇上的不是柳昌农,而是许久不见的暮山。

雪聆远远瞧见暮山似乎在和人打听什么事,下意识转身往另外一条路躲。

也不知道暮山到底在打听什么,雪聆思绪难安,一路闷头疾步往前跑,满脑子想着暮山为何在书院中?

他是正巧来书院找什么人,还是发现什么了?会不会打听到她的头上啊。

越想雪聆越心惊胆战,又淡淡地后悔养了辜行止,恨不得现在回去把他丢了保命——

作者有话说:开饭预热,小狗该吃得肉了[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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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之前在书院看的那本书……

雪聆压下心中惶恐, 一路急忙绕道到藏书阁。

来时门口已有一道窈窕的鹅黄倩影。

“莫娘子?”

看见莫婤,雪聆有些诧异。

莫婤与前日落水后的落魄不同,今日又成了往日那矜贵温婉的女郎, 淡妆素雅, 身边跟着位文静的小丫鬟, 手提竹编方形盒,宛如画中的美貌仕女立于门口在等人。

莫婤见她走来, 美眸一亮,随即又羞答答地垂着脖颈, 手中紧张地绞帕子, 嗫嚅出一句轻轻的‘雪娘子’便没了下文。

虽然雪聆心中还惦念刚才看见的暮山,但今日的活还得干,上前开门道:“莫娘子可是来找夫子的?夫子这个时辰应该在杏坛讲堂, 没在书阁。”

她以为的莫婤是来找柳昌农, 自然告知,孰料莫婤压着下颌摇了摇头, 身边的小丫鬟道:“我家娘子是来找雪娘子的。”

“找我?”雪聆讶然, 跨步进到书阁内。

“莫娘子寻我可是有何事?”

雪聆开始每日整理书架,莫婤莲步款款地跟在她的身后, 柔声细语提及那日落水之事。

雪聆看似忙碌, 实则闻她提及, 心跳仿佛挤在嗓眼里面乱蹦, 犹恐她下一句便是来兴师问罪。

“我今日是来感谢雪娘子的, 多亏了你那日救下了我,不然……”

思及那日的浪子,莫婤红眸默默垂泪,小丫鬟在旁边义愤填膺地安慰。

“娘子别哭, 等我们找到那人,定要打他几十大板。”

雪聆听得心惊,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活儿,也转头安慰她几句。

莫婤牵着她的袖子,勉强笑着说已不在意了。

不在意便好。雪聆放下心,欲继续整理木架,转身时发现莫婤在低头闻她的衣袖。

莫婤不禁道:“雪娘子,你好香啊,可是用的什么香薰?”

她第一次见到雪聆,便觉得她身有淡而不腻的清香,香得古怪,时常教她忍不住凑在雪聆的面前仔细闻,但又觉得去闻人很冒犯。

莫婤有些喜欢,哪怕同为女子,她说此话时心中也还是很羞赧,脸颊红透了。

雪聆面不改色抽出袖子,解释道:“没用香,或许是用的野花皂角,残留了味儿。”

“原是如此,回头我也吩咐家中仆奴去做花皂角。”莫婤欣喜道:“雪娘子可否告知我方法?”

雪聆身上的香是在辜行止身上沾染的,并非皂角香,她闻言只得笑了笑道:“就是普通的方法,只是将衣物在水中多浸泡久点。”

莫婤恍然大悟,欠身:“多谢娘子不吝告知。”

雪聆摆手。

莫婤笑了笑,侧首唤身边的小丫鬟:“小晓,我要赠与雪娘子的东西呢?”

什么!送她的东西?

雪聆心头一跳,目光下意识落在小丫鬟手中提着的那竹编方形盒,眼睛一时黏在盒子上挪不开了。

莫婤见她有兴趣,羞赧地垂着眼睫道:“此物是我亲手为娘子准备的,还望娘子喜欢。”

她打开盖子,里面是几碟漂亮的糕点。

虽然品相极好,雪聆还是肉眼可见地露出一点微弱的失落。

还以为是金银珠宝呢,世上唯有钱财才能使她真的感到高兴。

莫婤见此愁思聚眉,不禁担忧问道:“娘子是不喜欢吗?我上次见娘子似乎很喜欢,不舍得吃,所以特地为娘子亲手做的。”

她原是想赠送珠宝,可又觉俗气,思来想去才决定亲手做糕点赠送来,若是雪娘子不喜欢……

莫婤露出愁苦,懊恼揪着帕子担心被雪聆嫌弃。

雪聆见不得美人蹙眉,连蹙眉也能蹙得我见犹怜,她会很嫉妒的。

雪聆连忙拿起一块桃花形的糕点,用力咬下一口,安慰她:“喜欢,莫娘子的糕点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我好喜欢。”

这话不算骗人,雪聆只吃得起街头那糕点铺子每日卖剩下的桂花糕,粗粝口感虽然带着甜,却比不上莫婤做的丝滑爽口的糕点,堪称美味。

可恶,她吃得有些生气了。

怎么能有人又美,又温柔,又有钱,还会如此美味的糕点?

雪聆狠狠往嘴里塞。

莫婤见她吃得急,破涕为笑,捏着帕子擦她沾在唇角的糕屑:“雪娘子喜欢便好,如此我也就高兴了。”

美人帕子亦是香的,雪聆人忍不住偷偷多闻了几下。

雪聆还得干活,吃了几口便放下先去干活,等干完活后才坐在窗边享受剩下的糕点。

莫婤还没走,陪她坐在窗边,柔声问:“雪娘子除了糕点,可还有其他喜爱之物?”

她看出雪聆虽然喜欢吃糕点,但看见糕点那一刻显然眼中有失落,所以想问问她的喜好。

雪聆咽下一口,赶紧道:“珍珠、金、银…呃…呃…还有钱。”

她认为值钱的便是这些,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其他什么值钱物。

莫婤也没笑她没见过世面,抬手便取下头上朱钗,扶按住她额头,轻轻将朱钗插入她的发中,温声细语道:“是我思虑不周,没有提前问过雪娘子的喜好,好在此簪上镶嵌物乃南玉珍珠,现在赠与雪娘子。”

“送、送我的?”雪聆捧着胸前的辫子,懵懵懂懂地抬着眼看她。

什么南玉珍珠她不懂,但听得懂玉和珍珠,可值钱的。

莫婤看着她矜持点头,害羞地‘嗯’了声。

雪聆一下便高兴了,眸中全是笑意,也忘了吃糕点,恨不得现在就取下簪子放在手中反复磨蹭。

她好喜欢莫婤啊,决定以后不恨身为有钱人的莫婤了。

莫婤见她欢喜,也跟着欢喜-

傍晚雪聆归家。

她推开寝屋的门,有气无力道:“我回来了。”

内屋湛然若冰玉的青年还和往常一样,很安静地等着她,听见她推门进来的声音,身形很轻地动了下。

“今日你为何现在才回来?”辜行止苍白的指尖撑在榻沿,身子往前微倾,闻她带进来的气息。

一股很淡很淡的甜,不是雪聆的,亦不是他的。

雪聆今日又去见什么人了,碰过谁,为何会别人的气味沾在她的身上,让他闻见。

他蒙在残阳散尽的灰扑扑浮光中,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凉薄的唇一点点拉平。

雪聆今日与莫婤待了一整天,离开书院后莫婤还带她去了食肆、胭脂阁,所以归家得比往日晚了些,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没在意。

屋内黑黑的,雪聆上前点油灯,一壁厢解释道:“今天在外与人有事,所以回来晚些了。”

“与谁?”他没靠近她,而是拉住榻上垂挂的铜铃往后,指尖在线上缠得泛白。

雪聆走之前还没提前与他说今日会晚归,此刻不占理便放下身姿,旋身抱住他的腰,亲昵地埋在他的怀中深吸一口气:“哎,别问是谁,说了你也识不得。”

说着她想起什么来,抬起脸问:“你现在能在院内走动,只要不出大门,行走不超百步就不会死,怎么还整日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她蒙汗散早就没了,也一直没拘着他,他清晨离开时坐在此处,现在外面天都黑了他还坐在此处,雪聆不懂。

辜行止冷淡推开她,不言。

雪聆一见乐笑了:“你怎么了啊,我不就是回来晚点了,怎么像生气的小狗。”

如果不是怕他真生气了,她还想学两声小狗叫。

“并未生气。”辜行止微微浅笑,白玉似的脸在烛光下残存风华。

雪聆见不得他笑,她盯着他笑得漂亮的脸,想到今日听别人夸莫婤的话,欲装模作样哄哄他。

她张口:“美姿好仪,冰玉春温,色笑……色笑美人。”

由于记不得,她胡乱编造一句,本以为夸他冷淡会稍减,结果他越发沉冷。

哎。雪聆轻叹,算了。

她抱住他,仰着小脸看他微微抿起的冷淡薄唇,说出心里话:“总之我很想亲。”

今日吃莫婤做的糕点时,她便开始想了,辜行止的唇真的比糕点更好吃。

两人早已亲昵成习惯,雪聆每日都会亲他,他偶尔亦会主动,她自问这句话没说错什么,对他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冒犯。

孰料,他竟甩开她的手,连着指尖缠绕的的铜铃也一并扔了。

铜铃是挂在榻头的,本就扔不远,丢出去后又会再次弹回,如同被风吹动的梁上铃,叮铃铃地响着杂乱的音,打破黄昏余烬时的温馨。

雪聆茫然看着摇晃的铜铃,复又看了看面前的人,想了许久还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清晨离开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哄也哄了,解释也解释了,他反而更生气了。

因为明日还得去书院,雪聆想不明白便从榻上起来,在房中另外搭了木板。

她收拾起一床被褥,打算今夜不与他一起睡。

晚上雪聆擦了身子,躺在木板上,没与他说一句话就吹了灯。

而辜行止自始至终都坐在原地,他好似榻头悬挂生锈的铜铃,她的所有疏离动静皆一声声扰得他头欲炸开。

雪聆无故晚归,回家便念那些从未说过的话,还说想要亲他。

到底是真的想亲,还是……还是因为得不到旁人,所以才将兽慾发泄在他身上?

雪聆。

她现在睡了吗?

黑夜静止,蒙在白布下的眼珠静止,连呼吸好似也渐渐静止,辜行止听着雪聆的延绵的呼吸声,茫然中渗出一丝无法忽视的恨。

她在因为旁人生气,因为旁人而不来榻上来和他一起睡。

她如何能睡得着?

恨意使他如黑夜中的毒蛇,苍白的手死死叩住已经停止晃动的铜铃线,呼吸逐渐凌乱。

雪聆。

叮铃——

雪聆,雪聆。

叮铃,叮铃——

其实雪聆还没彻底睡下,听见黑夜中响起急促的铜铃声,欣然掀被起身,趿拉着鞋子将他扑倒在榻上。

她压着他,雀跃的语气带着得意:“你在叫我,你知道错了,知道不该因为我晚归而生气,你快说下次不敢了。”

“嗯。”他无法反驳,他想要雪聆上来,想要雪聆的体温,但他也没错。

虽然他还是没有说下次敢不敢,但是雪聆还是高兴地捧着他的脸乱亲。

在她缠绵潮湿的呼吸下,辜行止仰起的脸庞泛起浅红,勾住的铜铃的手指晃动,四肢竟兴奋得在无意识地抽搐。

因她的主动,因她的缠绵温柔。

“小白,我以后尽量不晚归。”她信誓旦旦地保证,抚平他内心不平的焦躁。

“嗯……”他抬起热红的脸庞,伸出一点舌尖往她潮湿的唇中放,想要她吮一吮。

雪聆很乖,含住他放来的舌慢慢亲。

屋内的温度不自觉在品咂的唇舌间泄出暧昧的暖意,雪聆和他交吻得迷糊了,不知何时被他抱在身上围在角落里疯狂拥吻。

他在嘴巴里面进进出出,雪聆吞咽不及,小衣推得高高的。

辜行止握住心上肉,贪婪的想从她身上汲取更多。

不够,远远不够。

他始终得不到满足,漂亮的脸庞上被阴郁的怨和渴望占据,隐藏在黑暗下谁也没发现。

雪聆舒服得想长叹,膝下的褥子都被她蹭乱了。

“呃——”

并非是叫她,而是从辜行止喉咙发出的一记急促声音,雪聆听得腰窝一软,刚抬起的身子又无力落下。

这次坐到坎坷,她失声一呀,随后抖着身子趴在他的身上喘气。

全程不过才二十几息。

辜行止好似听见了水声,想要伸手去碰是什么,雪聆却一把握住他的手放在心上。

“这里呀。”

软喘的嗓音与往常很不一样,他捕捉到是雪聆在害羞,她在刻意掩盖什么。

雪聆泄了。他舌尖无嚅她的名字,随后很轻地笑了,俊秀的脸上全是情绪过激后的红。

雪聆听见他笑,还以为他是在嘲笑,脸上一烫,气呼呼地丢开他的手,兀自在身上乱弄一通,想证明自己才没有因为他舒服成这样。

但她自己弄,远远没有他那双手更令她生出欢愉,不一会反而累得厌倦了。

其实这种事也没什么舒服的嘛。

雪聆趴在他的怀中软软地喘着,想到起了白日看见的暮山,心中慢慢对辜行止有了一丝厌意。

这种日子过久了,她总觉得心里面闷得慌,快乐后她会生出不如丢了辜行止的念头,这样她的日子就能过得心安理得了。

但她侧头,闻见他肌肤散发出的媚香,那股厌意又荡然无存。

好香啊。

她受香诱惑,忍不住重新像水般软在他的身上不停嗅闻。

直至耳边响起青年低沉的颤音,雪聆才发现他的呼吸很重,身躯在往上主动贴合。

雪聆往下垂眸乜去。

以往得雪聆蹭着才会起,此刻他无端便立起了。

无意识的动作像在乱怼空气的小狗。

黑暗中雪聆闻着他身上变浓的香,不仅想起在书院看见的暮山,想起别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脑中还不自觉想起之前在书院内看的那本书。

好像是可以放进去的。

雪聆一直觉得他过于雄伟,所以从未纳入过,但现在她却想。

女人活着,至少得尝尝男人的滋味吧——

作者有话说:把小狗吃掉,明天21点早点来排队打饭噢,晚了可能没开始吃得好[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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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他恨得快乐,恨得癫狂……

雪聆满脑子想着画面已经变得模糊的图册子, 在心里选了最喜欢的姿势,然后撑着他想起身,却被他勾住腰又拽了回去。

他神情阴郁, 勾住她的腰不放手, 以为她想要回小榻。

雪聆盯着他思虑几息, 果断决定就用这种姿势。

她俯身咬他耳垂那颗红痣,低声哄他:“小白, 今天我们做点别的好不好?”

还记得她第一次想要玷-污他,他差点想杀她, 因此还与她闹了许久别扭, 她这次决定连哄带骗地争取他的同意,等生米煮成熟饭,他就算反应过来生气也没有理由。

雪聆阴暗的在心里盘算, 而辜行止没应她, 很轻地蹭她柔肩,像是在允许她做什么都可以。

好乖啊。

雪聆对他的喜爱霎时变浓, 迫不及待低头吻在他自戴后, 便没再取下的项圈上。

她亲的是项圈,连他的肌肤甚至都还没碰上, 他便仿佛碰痛了, 颤抖着偏过脸, 反而不小心露出更多的位置让她亲。

雪聆只是想慢慢骗, 可唇顺着划过, 发现他虽然颤得很剧烈,但在任她解开身上衣物,很快就可以赤条条地抱在一起了。

雪聆温度是温的,带点丝绸的软凉, 他亲上瘾了总是会埋在她的身上。

雪聆想起来点。

他便将她放在身前,一点点吻她如水绸般的嘴皮。

雪聆双膝分别跪在他腰的两侧,匐伏在他的身上时而抬身,时而下塌。

最初辜行止尚沉溺在拥吻中,未曾发现她在做什么,甚至陷在里面后他也只是很轻地呻了声,随之吮紧的包裹扑面而来。

这一刻一切都变得古怪,他的思绪仿佛融进了前所未有的柔软中,颅中炸开白雾,迟钝的想往下垂眸。

眼前白雾散去后,无边的黑暗让他后知后觉地想起,眼睛还看不见。

他失神地呼吸,无意识捏住坐在身上的蜜臀。

用力下的嫩肌从指缝挤出,留下一道道青紫交加的指痕,下一刻他挺着要全塞进去。

“啊,等等,有点痛。”雪聆惊慌失措,双手撑着他的肩膀不敢再让腰往下陷,也不让他往上挺,眼里泪汪汪的。

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分明记得画册中的人神色如醉生梦死般,而之前她蹭过他,每次都很舒服,还以为进去更很舒服呢,谁知竟是疼的。

那些读书的骗人!

一定是故意画成这样来骗她们女人的,现在她就上当了。

雪聆后悔得要从他身上离开,但膝盖跪在他散在两侧的长发上,他起身勾她时让她一下又跌回去了。

坐实了。

这次不是她故意的。

黑夜响起一声叹与一声惊。

刹那的欢愉太摄人,辜行止一时忍不住拱起后背,双臂死死拥着她发抖的身子,素日清俊雪白的皮囊被搞出涕泗横流才有的红晕,白布下的双眸涣散无神。

雪聆被他抱在怀中,面色惨白,身子如遭雷劈成两半,脑中空白无物地颤了颤湿哒哒的睫毛。

裂开了,好痛,一点也不舒服。

雪聆恍惚中感觉好像在流血,小脸煞白的从痛中惊醒,双手颤栗地拉开辜行止的手臂要起身,却又一次因为双腿发软跌回去了。

暗灯下噗呲一声,让人听得脸红心跳。

这一下雪聆也不知是撞到哪儿了,竟然有种酸酸的麻感席卷而来,冲烂她想要离开的心。

她坐着,双腿发软,高挺着胸脯颤抖。

好爽,熨烫得她的魂魄仿佛快要飞了。

就是这种感觉,虽然有点痛,但撑痛中更多的是难以形容不出的麻感,舌根上麻得有好多东西在跳,顺着喉咙踩踏心脏,爽得她压抑的声音都尖了。

雪聆得了滋味后,眼珠散光,撑着他抬起来又狠坐。

呜呜。雪聆爽哭了。

她快乐得无与伦比,完全没有想起被她按着弄的辜行止,又兀自循着方才的动作重复了几下,但又不敢贸然坐实,浅吞浅尝,掌控在自己可承受的范围内。

而就如此程度,她也还是舒服得神魂飞升,满脑子乱糟糟地闪过这一生中所有的快乐,那种又热又饱的快意激得她瘦弱普通的脸颊潮红一片。

原来她没上当啊,是真的。

画册没骗她,那些书生没骗她。

她以前偷偷听那些书生聚在一起说这种事如何如何快乐,她其实是有点不信的,不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让人上瘾失智的行为。

现在她承认那些书生的话是对的,她好快乐。

虽然一开始有撕裂的痛感,但她大概是苦吃多了,不适后很快就习惯了,很快在不适中找到一点点舒服无限放大。

雪聆兀自玩乐得神魂飞散,而辜行止听见她肆意的吟叫,在快意中恍惚感受到身上肆意驰骋玩弄的雪聆,聚拢的冷静情绪轰然炸开。

雪聆竟在如此对他。

辜行止脑中空白地僵硬住,随后颤抖着伸手摸索她晃动的身子,寻到肩上疤痕凸出处,拂过头发,低头便用力咬上去。

雪聆放声呻哦,不知是痛的,还是舒服,腰窝往下塌陷,一动不动地趴在他的身上急促呼吸,眼眶中的泪珠一颗颗往下砸。

淅沥沥的热意浇灌得他敏感地痉挛。

雪聆停了,他应该推开她,在她尚在失神中掐断她的脖子。

可他从未如此近地品尝过她的眼泪,那是因为他而流的泪。

他半边身子发麻,忍不住舔着她肩上的陈旧伤疤,开始低喘。

雪聆…雪聆。

他要品尝雪聆的痛苦,要她的流泪,要她……死。

他在狂热的恨中侧脸,顺着雪聆的脖颈往上,用力噙住她因呼吸而微启的唇,躺在深灰色粗粝的被单上快速抽挺。

他要抱住她,不让她有机会跑。

雪聆,雪聆…

他恨得快乐,恨得癫狂,蒙在白布下的眼翻出眼白,将她也啃噬得红了眼,娇了声-

雪聆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滋味,清晨起身后还怔愣着回味许久。

想着昨夜他最初一副死尸样,后半夜却跟入魔般癫狂,雪聆懒倦耷拉眼皮,眼中浮着意犹未尽。

若天色已然不早了,她恐怕又会食髓知味地摇醒身边的辜行止,非得再行一次快乐才肯罢休。

但她每日都得去书院做活,一日都不能迟,况且昨日莫婤还与她相约了。

雪聆好遗憾,起身时撑在榻上的手软抖抖的,长久吃不好而瘦弱的身子,显然没承受住昨夜的过度纵慾,哪儿都有说不出酸软无力。

都怪辜行止。

雪聆埋怨着从他身上爬过去,刚想去找衣裳穿,手腕就被握住。

“作甚?”雪聆转眸瞥他。

“玉呢?”他醒了,安静地起身坐在她的身边,如浸墨汁的长发逶迤身后歪斜的枕上,沙哑的嗓音平静得听不出喜乐。

雪聆因他容色过艳,被吸引得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只盯着他的脸怔问:“什么玉?”

辜行止默然,随之平声缓道:“之前你说的残玉,可有交给旁人磨成珠?”

雪聆‘啊’了声,不知他为何会忽然这会提及玉,有些心虚道:“没呢,我见你那玉好,没敢交给旁人磨珠,我打算自己磨。”

那玉早就已经丢了,她如今想想就很心痛。

好在辜行止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他松开她的手腕,像往常那样问:“今日几时回来?”

雪聆一壁懊悔穿衣,一壁回道:“应该也和昨日一样吧,也可能要晚点,所以你不必等我了。”

身后没了声儿。

雪聆穿好衣后旋身捧着他的脸,嫉妒地看着,她恨不得他整整日在外面晒最歹毒的春光,把这身冷白的皮囊晒黑点才好受。

但她到底喜欢他的白净,在他脸侧亲了下,“今日也要乖乖待在家里哦,若是一人在房中无趣了,可以在院中晒晒太阳,你好像许久没见过光了,脸都是惨白的。”

许久吗?

辜行止敛眼而思,忽然发觉他竟不知在雪聆身边待了多久。

上次她答是一月十三日,现在呢?

他想问雪聆,可她已松开他转身朝妆案前走去了。

辜行止咽下那句苍白的问话,屏息听着雪聆发出的动静,心平静得犹如一滩死水。

雪聆在编辫子,戴上了小铜铃。

雪聆……

雪聆刚放下手,身后就响起了辜行止的声音。

“玉珠不要戴在发上。”

雪聆手一顿,转头不解:“为何?”

他冷白的肌色在陈旧的屋内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无甚表情地面向她,淡声:“玉养肤,需贴肌而戴,适合戴颈上,掩在衣下。”

雪聆从未听说什么玉还能养肤,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玉都丢了,就顺他的话应下。

“好,那我改日戴手腕上。”

她可以找一块石子磨一磨,假装是玉。

戴手腕似乎并不是辜行止想听的,他说:“戴胸前,亦或腰间,脚踝。”

“啊?还有这种说法吗?可这些地方都藏起来,别人看不见啊。”雪聆无法理解,一颗玉珠子不能戴手上,反而要藏在襟、袖口下。

她随口的质疑唤醒了辜行止。

他神情恍惚,不知自己在说什么,遂不再多言。

雪聆见他又陷在阴郁中,只当他是真心告知,而自己却不领其好心,惭愧的又应下了。

两人洗漱一番后用了早饭,雪聆取下墙上的布袋,出门前对他说了句‘走了’,和往常一样没得到什么回应。

她也不失落,赶去了书院-

雪聆在书院忙碌一日,又在傍晚踏着最后一抹夕阳归家。

她这次提着一袋比之之前的桂花糕更细滑,甜而不腻的糕点。

而这种糕点不是雪聆会花钱买的。

他近乎出于野兽的灵敏,生出不合时宜的质问。

可话在喉咙里,却恐惧问出。

糕点谁给的?那个会唤她雪聆的夫子,她主动请求唤她雪聆的夫子,还是别人?

他思绪沉下,仿佛成了没有灵魂的躯壳,呆怔咀嚼雪聆塞来的糕点。

雪聆总喜欢看着他吃这些。

他知道,所以即吃得胃中翻涌恶心,也面无神色地咽下,最后全都吐了出来。

雪聆心痛惊呼,见他吃不习惯,不再让他吃,收拾残局后兀自吃了余下的糕点。

那些恶心令他无比作呕吐的糕点,被她吃出山珍海味般的欢喜。

他自始至终都漠然地安静听着她的不满,听着她咀嚼糕点的声音,皮肉下的骨头好似也缠绵在她的齿下,被她一道咀嚼着吞噬。

无端的生出了饥饿。

他有点饿,却不想要吃那些恶心的东西。

他饿得忍不住蜷起身子,压着抽搐的胃。

雪聆吃完糕点便会与他一起洗漱,随之与他赤诚相对地坐在榻上,她喜欢亲昵蹭他的脸与颈,口中呢喃着好香。

他知道她又想要做什么,胃中的饥饿感霎时消失。

雪聆纵慾,但又知痛,总不舍得全入,时常将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屈膝跪在他的腰间两侧浅吞浅磨的,然后闷着娇气的声儿哭出来。

他挺起身想填满露在外面的一截,但被她指着鼻子指责,另只手牵着他颈上项圈不许乱动,所以最终他只能仰着绷紧的脖颈,在无意中抓住垂挂在身旁的铜铃。

克制又凌乱的铜铃与她发上的小铜铃响成一片,偶尔夹杂着她分不清是舒服,还是难受的哭腔。

渐渐的,他也生出几分不知今夕在何处的恍惚,心口连着喉咙酸□□怪。

放纵之后,雪聆累极,会软倒在他身上嗅闻他被汗浸湿的香,困顿地呢喃,为何更香了?

为何……

为何呢?

他埋在她滚烫的颈窝中轻喘,蒙在眼上的白布早已在似真非真的情慾中被蹭散,清隽的面容浸在浓稠的情慾中,黑睫被濡湿,失神想着为何。

许是他想杀雪聆。

她让他自始至终无法得到满足,她舒服后便把他丢弃在一旁,不管直挺的还折磨着他,所以他想要杀了她。

但雪聆呢喃后就睡下了,他只能凭借偷偷轻顶,才能换取骨中因恨而蔓延的痒。

哈…

他在黑暗中迷离,轻喘热气。

早晚会…呃,杀了她的——

作者有话说:给小狗吃了点好的,接下来开始抛弃狗[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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