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处得这般好,应该算朋友的,况且我还救过你,我也不要你报恩。”
辜行止分散的神识僵硬抽回,听出她话中意。
雪聆在害怕送他回去。
他心无端想生笑,沉压的气息坠在冰窟中渐渐有了一丝温度,皮囊仍然冷冷地露不出丝毫情绪。
雪聆歪头见他迟迟不应,又催促他回答:“快说啊。”
只要他点头,她今日就能送走他。
她觉得无论是谁都会点头,哪怕是骗她,可辜行止好似不明白此间道理。
“不是。”他沉默良久,缓声呢喃:“我与你当不了朋友,与你相处并不和谐。”
她豢养他如猪狗,项圈束颈,强污他身,做过这么多恶事,如何能用一句轻飘飘的友好和谐轻易概括?
他轻声说:“你若放了我,我会杀你的。”
还想杀她啊!雪聆冷不丁受了惊吓,眼眸微微睁圆看眼前平静的青年。
他和往常一样,又似不一样。
他就冷冷地靠在木架上,眼前是铜铃的线,无风轻晃,那血红的线像是将他温柔的脸从中间割成两半,唇在翕合歹毒的恶意。
“你若让我踏出此院,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杀了你。”
雪聆颤了颤长睫,从他的话中惊讶回神,想到以他的身份似乎真的能说到做到。
送走他,他许是真的会回来,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那怎能如此?她没活够,富贵也在手中触手可及,可不送走辜行止,她如何出嫁?
雪聆一时思绪紊乱,低头想着眼下如何做。
越想越后悔当初冲动行事,救人就好生生救人,怎么就鬼迷心窍看着他好看,就做出这种事呢?
可现在说什么都无力回天了,雪聆悔得肠子都青了。
后悔后她又觉得好像无所谓,大不了躲进深山老林里面不出来。
念头一起她赶紧压下,可不能这样,她得要去过繁华的好日子。
而方还说着恨她的辜行止忽然伸手,指尖温柔地捧起她的脸,毫无预兆地低头吻来。
雪聆正思绪打架,冷不丁被他抬脸吻,想推开他,却闻见他身上勾人的清香后又开始晕乎乎的,不自觉攥着他的衣袖仰头回吻。
他吻得深,好似要将她的魂魄从唇舌中吮出。
雪聆本该如往常那样沉溺其中,可指尖不经意碰上他脖颈上的项圈,整个人又清醒了。
天啊,那是给狗戴的,现在还戴在他的脖子上,这怎么能不恨她!
雪聆想到刚才他说过的话。
虽然辜行止不抗拒与她亲昵,不代表他就不恨她,她从他急迫的吻中感受到他的怨恨。
辜行止是恨她的,恨她恨得要死,所以现在是不是应该消除些他的恨?
雪聆指尖抓紧他颈上项圈,猛地别过脸。
青年湿软的唇落在她的脸颊旁,他也不在意,就这样顺着吮她颈肉。
急促的气息缠绵耳畔,雪聆敏感地抖着身子往后躲。
他沉默顿了下,再度追来。
雪聆堵住他的唇,忙不迭道:“先别亲了,我给你给你把这个解了吧,你戴这么久,应该不舒服。”
给辜行止戴项圈,她最初的确是想要驯服他,但辜行止是傲的,哪怕他再温顺,至今不曾被驯服。
雪聆想让他别那么恨,打算取下项圈。
可她提出此话后,周围静了。
超出寻常,不正常的安静,静谧得他连呼吸都轻了,需要雪聆仔细辨别才能听见。
怎、怎么了?
雪聆茫然他为何没反应,她也没说错话啊。
以为他在等她解,雪聆想起身去找钥匙。
尚未站起身便被辜行止蓦然摁倒在被褥中。
晒过的皂角香中夹杂辜行止身上才有的香,她一下陷在花团中,倘若脖颈没有被掐住的话。
他蒙眼的白布长带顺着耳畔发垂拂在颈上,勾得雪聆痒痒的,但她现在不敢动。
辜行止已经恨得想杀她了。
雪聆扬眼看身上面无表情低着头的青年,急忙道:“你不能杀我,你有我下的毒。”
虚握脖颈的手移开,他轻倒下,脸深埋在她的颈窝中,“不准碰我。”
“好,好好,我不碰你,你快起来,压得我喘不过气了。”雪聆蹙眉推他。
“不准碰。”
他语气冷淡得阴郁,不准她碰他身上的每一处,却将手伸在她的衣摆下,颤栗着抚摸她随呼吸而起伏明显的贫瘠胸脯。
雪聆顾不得他在做什么,推一点后就如释重负地大口喘着气,心中庆幸当时骗过他,以及现在她万分肯定辜行止是真的恨她。
若没有毒,他说不定早就掐死她了。
女人呼吸急急地躺在身下,瘦弱的身子没多少肉,他却生出燥热的渴意,掩在蒙眼白布下的瞳色弥漫浓雾,扭曲的恨堵在喉间,竟然想笑。
他怎么可能让雪聆碰他。
他不会走。
雪聆没死在他手中,他不可能会走的,不仅不会走,连外面那条狗也得死。
全都去死。
他面无表情地恨着,颤着手解开她身上的裙子,手探在下面感受。
干的。
这一刻他更恨了,恨她欺辱他,恨她干涩僵硬。
明明曾经是湿的。
他手指揉按,想要勾出黏丝。
“啊,你在做什么啊。”雪聆正想着,冷不丁被他戳了下,激得下意识一巴掌扇过去。
啪——
他含恨扭曲的脸被扇歪,雪聆眉心一跳。
该死,她太顺手,太习惯了。
打了他后雪聆心虚,主动坐起来看看他的脸:“小白,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打你的,你、莫名其妙就把手指塞进去,我也不舒服。”
辜行止任由她捧起红肿的脸,听着她小声埋怨,躁乱的心渐渐恢复平静,冷淡地想。
不应该用手的。
应该换一物,堵住她所有的嘴,让她再也说不出话。
雪聆哪知道他挨打后满脑子都是那种事,看着他红肿的脸,目光又忍不住往下,连哄带骗地道:“这个我给你解了吧,新狗没戴的,我怕它跑了。”
话音落下刹那,他忽然又抚开她的手,转身蜷缩四肢在角落里。
雪聆瞪着他。
因为刚才发生了不悦之事,夜里雪聆没让他抱着自己,而是独自躺在床沿边上,和他中间分出一掌的距离。
辜行止躺在她身后冷淡如尸,身体却是热的。
雪聆睡到后半夜,迷迷糊糊察觉身边的人起身了。
本应躺在榻上的青年,此刻如鬼魅般拉开房门。
他循声而立在狗窝前,抓住了沉睡中的狗,捂着它呜咽的嘴。
外面的月色如洒清辉落在他的脸上,目光沉冷得毫无情绪。
就是这条狗。
雪聆喜欢它,带回来想取代他。
杀了它,雪聆就没狗了。
他掐着小狗的脖子,小狗挣扎,呜咽声弱得可怜。
当他要彻底杀死这条狗之时,忽然顿住。
这条狗死了,雪聆还会带出回来一条,他应该将它藏起来,让雪聆去找它,如此她便没精力去找新狗。
可藏在什么地方?
他泛着冷白的手松开,刚才还吵闹的小狗落地后又舔着他的手,讨好地冲他摇尾巴。
他没看狗,转过脸,目光透过白布朦胧落在院中那棵树下。
可以把狗藏在树下,让狗与那已经腐烂的尸体藏在一起,如此雪聆便找不到它了。
杀狗,埋起来。
他冷静的去找锄头。
锄头搁在墙角,他握住,站在黑暗的树下,挖下第一锄。
屋内传来很轻的一声‘小白’。
雪聆在唤他。
手中的锄头落地,他顾不得缠在脚下的小狗,朝屋内而去。
雪聆雪聆……
他进来后趴在她身边,唇边扬起微笑:“我在这里。”
雪聆梦见的是陪伴她十几年的老狗,可闻见清冷勾人的媚香,梦中的狗又变成了一张漂亮的脸,睡梦中她把双手挤进了他的怀中,含糊嘟嚷着让他抱她。
夜里,辜行止终于抱上她了。
他听着外面的小狗的犬吠慢慢安静,依旧无睡意。
那条狗必须死。
明日就得死——
作者有话说:恨天恨地,不过是恨她不肯给他一个家(黑化值ssss+)
本章掉落30个红包
第36章 第 36 章 他在做什么啊!
第二日, 雪聆去了书院。
柳昌农一夜难安,等了她许久,见她出现在书院眼眸一亮。
雪聆和往常一样, 好奇问:“夫子来了, 怎么没进去?”
柳昌农从她平静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 踌躇道:“刚来。”
雪聆‘哦’了声,等他开门。
柳昌农开了书院的门, 雪聆和往常一样往藏书阁走去。
没有走几步,她发现他跟在身后。
雪聆回头:“夫子跟着我做什么?”
柳昌农想说昨日的事, 可看见她毫无波澜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找话问:“昨日带回去的小狗可还好?”
提及此事雪聆颇为郁闷,昨夜小狗分明被放在笼中,清晨小狗无缘故的在院中叫唤, 还将放在墙角的锄头也弄倒了。
雪聆点头:“挺好的。”
说罢, 没了下文。
柳昌农也不知下一句该说些什么,尴尬地站在她面前。
雪聆见他无话说, 犹豫道:“夫子若是没事, 我就先过去了?”
柳昌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让她走了。
他看着她转身离去, 心中竟有种说不出的闷意。
柳昌农在原地站了会, 在上课之前才离开。
雪聆今日打算做完最后一日的活便请辞, 为了接任的人轻松些, 她还有很多事要交代, 忙得一整日都顾不上去想其他的。
她做完活后,向书院管事递交木牌。
管事诧异问她:“怎么了?”
雪聆说:“不打算在书院做工了。”
管事虽然疑惑,但她将后续事已经安排妥帖,见挽留不下就揣着木牌去找柳昌农。
自从知道自己能得这份好活干是因为柳昌农在补偿她, 雪聆就知道管事让她等等,是为了找柳昌农过来。
她在书阁中坐了会,还是决定先离开。
雪聆尚未走出书院,柳昌农便追来了。
柳昌农没想到她竟然要走,面色微白地问:“怎么忽然要走,可是因为昨日的事?此事我可以向你郑重道歉,是我心境不够,不敢告诉你,雪聆若是生气,亦或不想见到我,我日后便不出现在你面前。”
他不想让雪聆走,或许是可怜她,也或许是因为自身的愧疚,他无法想,雪聆离开了书院,日后该去什么地方。
雪聆摇头:“不是,夫子待我很好,我不会因昨日的话记恨您,况且你也不是有心的,还为我做了这么多。”
她说的话是诚心的,最初她确实有些怨恨他,但细细想来,他也补偿了许多,连狗都补偿给她了,她没怨他的理由。
她也是想在书院干活的,不过现在她得回去待嫁,不能老是在外面抛头露面。
这番话说得诚心诚意,柳昌农却不信:“既然如此为何要走?”
雪聆不太想说,若不说,他又觉得她在怨恨他。
她想了想,和他悄声说:“其实不瞒夫子,我是打算嫁人了,老是在全是男子的书院里面待着,怕会惹人说闲话。”
柳昌农万般作想,唯独没料想她的回答竟是要嫁人。
女子嫁人隐在家中他不觉奇怪,可雪聆……她怎会忽然要嫁人?
“他是谁?”他张了张嘴,恭喜的话出口就变了。
雪聆笑了下,释怀道:“夫子不认识的,外地的人,以后我就不住在倴城了,所以夫子也不必愧疚,我是去过好日子的。”
她苦了十几年,是真的很想过好日子,不想要烂在那间破烂得下雨漏水,冬风不蔽的院子里,她要去住大房子,要当别人眼中的有钱人。
“夫子,我走了。”雪聆学做书生辞去前,对他郑重作揖。
为感谢他这段时日的照顾,也为这些年她靠偷偷仰望他,才勉强在苦中找到一丝乐趣而辞别。
柳昌农看出她的去意,已是无话可劝她留下。
雪聆走了,临走之前还特地让他不要说出去。
柳昌农望着她离去的纤弱背影,心中生出难言的惆怅。
雪聆在归家的路上去了婶娘家,但她只在门口站了会儿。
婶娘与她说,已经将她的八字说与了那老鳏夫,老鳏夫很满意,也没有问为何要娶的原本是云儿,怎么莫名变成了另外的女子,只说要见她一面。
柳翠蝴让雪聆明日好生打扮番去见他。
雪聆应下了。
回到家中,她又如往常那般面对辜行止,好似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只是雪聆不再主动靠近他,甚至以热为由,在屋内搭了小木榻,要与他分榻而眠。
她夜里躺在上面睡得很沉,没发现本应该在另一张榻上的青年像蛇般挤在她的身后,身子与她贴合得严丝合缝,抬着她的双腿夹在腿间,从后面细咬她的后颈。
天变热了,雪聆清晨被热醒,睁眼看见放大在眼前的俊美容颜,还当自己在梦中,呆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辜行止挤上了她的小榻。
她无奈推开他起身。
辜行止醒来,安静地坐在她的身后,听着她自起身后里里外外忙碌着。
雪聆又是翻箱笼找衣裙换,又是坐在铜镜前挽发髻。
寻常她省方便,穿的是长裤短褐,头发更是只编成长辫子搭在胸前,发饰也仅有简约的铜铃,而今日却不同。
辜行止听见了步摇玉珠代替了铜铃,听见她抿唇纸的声音,亦听见她欢快旋身时裙摆拂过木杌的窸窣。
她好高兴,甚至哼唱起了轻快的调子。
辜行止从未见她这般高兴过。
因为知道雪聆今日不用去书院,他平静蛰伏着,耐心等着,终于等到她走了过来,兴奋的情绪似瞬间窜进骨子里,指尖颤栗着泛起淡淡的粉痕。
可雪聆却只是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脸,小心翼翼护着涂抹在唇上的颜色,和他道:“你今日在家也要和之前一样,我将饼放在这里了,记得要吃哦。”
她要出门。
辜行止瞬间抓住她的手,抬起半张冷淡的脸问她:“不是说已经辞去了书院的活,为何还要出去?”
他以为雪聆不会再出去,他以为她过来是想要亲他,他甚至怀疑雪聆此去又是如之前那样会带回来一条狗。
躁乱的情绪黏在胸口,他脸上呈出冷淡阴郁。
雪聆自然不会对他说是出去见老鳏夫,只道:“只是见个旧相识,快些放开,我要来不及了。”
她抽出辜行止紧攥的袖口,然后头也没回地出去了。
身后的人在她踏出房门刹那攥住了垂挂的铜铃,恨将他俊美的脸生生割裂-
老鳏夫要见她是因为恰好在倴城,今日约见之地是城中最好的酒楼。
雪聆从没有来过这么好的地方,蹑手蹑脚地跟在柳翠蝴身后,一直进到雅间中。
老鳏夫曾经也是倴城人,与雪聆出自同村。
不过那时候雪聆小,才几岁,那时候的她和现在生得很不一样,而他也比雪聆记忆中还要苍老。
老人坐在椅子上,目光浑浊地打量她,似乎对她的相貌不是很满意。
“怎么生得这副模样?”他喉咙里似卡着痰,浑浊得随时都会咳出来。
雪聆低着头,忍不住从杯中看自己。
她生得有这么丑吗?
雪聆望着杯中倒影里的厚厚遮眼乌穗儿,又不免担忧老鳏夫等下会不会要退了她,那可是只要嫁过去就能得到几间好铺子的姻缘啊。
雪聆好舍不得,心里暗暗焦灼。
柳翠蝴在一旁赶紧道:“我大女虽然相貌上缺了点,但心地善良是出了名的,老先生不放心,可亲自去打听打听。”
老书生就剩一口气吊着,肯定不会去打听,而且他要娶续弦前便打听过饶家女品行好,所以才定下的,虽然小女不愿嫁,但饶家养的大女愿意,想着总归一起长大,品行相差不大。
老书生也只是随口说说,长相不好对他来说更好,好相貌的女人容易招惹男人,像雪聆这种的长得普通的,只要心好,更能安心养大他的儿子。
他点了点头又问了些才确定下来:“那此事就这样定下了,何时能嫁?”
柳翠蝴悄悄撞了下雪聆:“女儿哎,郎君问你,快答。”
雪聆回神,忙不迭回答:“能下月嫁吗?”
“下月?”老书生皱眉,虽然觉得有些久,但还算能等。
“好。”
此事便如此定下,老书生不能吹风,很快就被仆人推走了。
雪聆从酒楼出来,柳翠蝴还在身边埋怨她不早些嫁过去。
雪聆说:“家中事宜没处理好。”
念及姑娘头次嫁人,柳翠蝴没说别的,与她走了会便分开。
雪聆往家中走。
“表姐。”
雪聆转过头,一见是之前婶娘说受伤在卧的饶钟。
“你怎么又来了?”
饶钟无视她蹙起的眉,腿上缠着白布,手腕也用布带吊在脖子上,另一手臂撑着拐杖,姿势不便地朝她走来,脸上是难得的严肃。
一走到雪聆面前,直接问:“雪聆,如实和我说,你家中那男人是哪来的?”
雪聆警惕看着他:“问这个干嘛?”
大抵是险些死过一次,饶钟现在也不畏她,只问道:“他是不是还被你藏在家中的?”
雪聆正愁着辜行止,冷不丁听见饶钟这样说,下意识道:“你管什么藏不藏的,总之与你无关。”
饶钟冷笑了声:“我倒是不想管你的。”
说罢他又烦躁道:“不管那人是不是你藏的,总之你赶紧将人弄走,他不是你我能接触的人。”
雪聆不欲与他多谈辜行止,往家中走。
饶钟见状,跟在她身后,坚持要她把人送走。
雪聆走得越来越快,他有些跟不上,索性停下来冲她大声道:“北定侯世子。”
雪聆的脚步瞬间滞住。
从饶钟口中脱口而出的称呼令她心跳无限往下坠,似要坠入无底深渊中,最后化作转过脸的轻问:“你说什么?”
饶钟一边追上去,一边道:“那日在你房中见到那男人觉得眼熟,回去后仔细想了好几日才想起来,我见过他,虽然当时他坐在马车中,与现在有所不同,但我肯定就是他。”
之所以会如此肯定,全赖他偷鸡摸狗习惯了。
上次见过莫婤便茶饭不思,所以偷偷潜入过知府府上,本想见一面撩慰相思,没想到竟然无意间听见知府在吩咐人找北定侯世子,说什么失踪了。
但他也听只了这点怕被发现便走了,当时还想北定侯世子不是因为生病在养,怎么好端端的也失踪了?
没想到没过多久便在雪聆房中遇上了。
他这几日仔细回想北定侯世子那副容貌,再加之脖颈上的狗链,心中逐渐有了大胆猜想。
雪聆的胆子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偷偷藏了北定侯世子供她狎昵。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那可是比皇亲国戚还贵重的权贵,便是九族都不够砍的,北定侯在祁朝的地位近乎被神化,若是教人晓得北定侯世子被农女藏在房中亵玩,恐怕整个倴城的人都得跟着遭殃。
所以饶钟以为雪聆不知情,原是想隐瞒一番,可不说出来,又觉得雪聆不会放人。
他虽然在别的事上浑,此事就是借给他一万个胆子都不敢,雪聆却敢。
雪聆头昏脑涨地听完,矢口否认:“你认错了,他不是。”
“不管怎样,我敢肯定就是北定侯世子,你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找他,我听说知府大人还雇佣了江湖的人,若是让他们发现了,你指定没命的,表姐,你听我的,赶紧将人放了。”
饶钟继续道:“我还看见,那跟在北定侯世子身边的侍卫总是徘徊在书院周围,说不定就是怀疑上你了,我就说,他好端端的怎么老是盯着你不放,原来是在怀疑你。”
雪聆哑然无声,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她现在也在想,如何放走辜行止。
但当时头脑一热没想过后续,请神容易,送神却难,需要思虑许多。
她也恨不得马上放了辜行止,可不能这样,至少也得要确认辜行止不会报复她才敢。
雪聆没认同饶钟的猜测,摇头道:“我不知你说的是谁,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尽快些归家,天沉了,恐怕晚些时候会下雨。”
饶钟没想到都已经说得如此明白,她还不信,正欲再细说,脑中忽然划过一道念头。
他这位表姐并非是什么胆大之人,且极为守规矩,也自幼便比他明晓事理,如今摆在明面上的事,她问都不曾多问一声便一口否决。
所以她知晓家中的人是谁。
饶钟为自己的猜测心头一惊,抬眼见雪聆已经走了。
再如何这也是表姐,饶钟想到之前她护过自己,冲雪聆大声道:“雪聆,你先想一夜,若是想通了,便来找我,我可以帮你。”
雪聆没回头,饶钟不晓得她到底有没有听见,挠着头转身往家中走。
饶钟刚出田坎,心里面想着怎么让雪聆放人,抬头便看见前方有一群人。
这是乡野,寻常都没几人,饶钟不免多瞧了几眼,待看见为首抱剑的冷面侍卫,心中蓦然一惊。
那不就是方才他和雪聆说的暮山吗?
那个方向……
饶钟转头看了眼,心道完了。
他赶紧一瘸一拐地沿着原路又上了田埂。
雪聆打算关门,却见饶钟从不远处一瘸一拐地狰狞着牙齿赶来,嘴里嚷道:“雪聆别关门。”
雪聆阖门的手一顿:“不是让你回去吗?”
饶钟呲牙裂嘴地跑来,腿上捆起来的白布又渗了血出来也顾不上:“先别关门,我有大事要和你说。”
顾及屋内有人,他压低声线小声道:“先别说回不回去的事了,我刚从小路归家,无意看见你屋那……抱剑的找来了。”
他说得含糊,雪聆一耳听懂,下意识往外看。
饶钟推她进去,低声道:“别发呆了,先去藏人,我在外面给你守着,帮你拖延下时辰。”
雪聆也明白事态严峻,转身朝屋内走,饶钟则在外面寻个隐蔽处守着。
早在雪聆回来前屋内的辜行止便有所察觉,尤其在隐约间听见她在与别的男人讲话,正起身朝门口而去。
雪聆推开房门朝他急急走来。
他抓住她,脸深埋在她的颈窝嗅闻,森冷的语气含着嫉妒:“谁送你回来的,与谁在说话?”
他想杀了外面那人,黑泥般的妒恨使得他清俊的面容隐约扭曲。
雪聆没发现他的不对劲,连忙推着他,急切道:“等下再说旁人,你先随我走,我们去个地方。”
她现在得将他先藏起来,不能让暮山看见。
怎奈她都快急晕了,辜行止还在闻她,甚至还要亲她。
此刻哪是能亲她的时候。
雪聆想也没想,对着他近日老是杵立的地方狠狠抓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雪聆只觉手中一热,心口惊了。
他、他、他……太敏感了吧。
雪聆顾不得震惊,扶着靠在身上失神喘息的辜行止,往厨屋堆着柴火的地窖走去。
地窖很深,是用来储存粮食的,又黑又冷。
雪聆把人塞进去后,自己不想待在里面,打算爬出去出去,不想听见外面响起了一阵推门声。
来了,饶钟果然没有骗她,暮山真的带着人找来了。
暮山不再是怀疑,而是肯定辜行止就在她家里。
雪聆睁着眼不敢动,紧张地颤着眼睫望向地窖口,满心担忧会被发现而身体僵硬。
她没发现辜行止在缠着她不放。
方被抓高-潮的青年此刻像黝黑林中的蟒蛇,用颀长的四肢圈禁着她,抵在潮湿的墙角疯狂吞吻她的唇。
雪聆动弹不得,屏息留意外面的动静,不敢发出半点。
辜行止也听见了外面有人,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可他无心去想,在完全封闭狭窄的地窖中,雪聆每一寸肌肤都与他紧贴着。
不分彼此,呼吸纠缠,只有他与雪聆,若是能永世待在此处……
他情不自禁生出难以言喻的满足。
雪聆隐约察觉他亢奋异常,冰凉的手指钻进了衣摆下肌肤上,指尖颤栗不止,但她屏着呼吸不敢大喘,甚至也无法推开他。
外面的人在开始搜寻了。
座椅倒地,房屋里里外外都是脚步声,雪聆还听见了冰凉甲胄与铁剑的攀找的声音。
不断响起陌生的,冰凉的‘没有’,每个字都踩在雪聆的心尖,狂跳的心悸使得她脸色苍白,好似下一刻外面便会寻到被掩在干柴下的地窖。
此刻她在疯狂后悔。
不应该藏辜行止的,也不应该做那些事,她错了,真的错了。
她必须要送走辜行止。
雪聆怕得牙齿打颤,瞳孔失焦,所有听视全用来留意外面,已然不知身上的青年在吊诡的兴奋下,已抬起了她纤细的腿搭在腰上,死死将她钉在潮湿的墙上。
满得发麻的快意涌上紧张过度的头颅,雪聆唇边无意识闷出呻-吟。
好撑。
他在做什么啊。
雪聆眼眶盈泪,用力揪住他的长发,发白的脸色有了一丝红润,失控的麻意顺着尾脊骨爬上舌尖,她分不清是身体的快乐多,还是惶恐多。
外面在找他,而他却在狭窄深长的地窖中与她交……合——
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30个红包
第37章 第 37 章 雪聆就该喜欢他,她怎会……
这种场景, 这种地方雪聆一点也提不起性来,害怕得浑身颤抖,尤其在听见外面有人似乎听见了她发出的那一声, 正朝着此处靠近。
每一声都踩在雪聆的心上, 她想让辜行止停一停, 可随着他抬高,下压, 复又抬之狠探,她因此无法合拢唇, 连呼吸都顾不得。
这次辜行止真的要害死她了。
随着外面的侍卫心生怀疑提剑过来, 即将要挑开堆放杂乱的干柴,外面忽地响起惊慌而磕绊的男声,侍卫瞬间收剑往外而去。
“你……你们是何人, 为何会在此处?”
饶钟起初见那群人强行破门入了院子, 原是不想蹚浑水,打算一走了之, 可悄悄走了几步, 他还是牙狠狠一咬,又折返回来了。
他推门前气势汹汹, 可当看见落魄的院内站着的几人, 气焰瞬时降下, 后悔为何要回来。
雪聆可算是要害死他了。
饶钟悔得不成, 面上不敢露出半分神色教人看出来。
暮山没寻到人, 见饶钟出现便问他:“阁下可是此间院落的主人?”
饶钟赶紧摇头,随之道:“是我表姐家,我是来找她的,既然她没在家, 我、我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
说罢他哆嗦着转身离去,却被暮山拦住。
“此物阁下可知是谁的?”
饶钟回头一看,看见剑上提着浆洗后的男衣,心道不妙,忙不迭道:“晓得晓得,我叔生前的衣物,前不久我衣脏了,来表姐家中换过……”
他说着小心翼翼瞅暮山,问道:“可是我表姐得罪了什么人?她的事和我可没关系。”
暮山未言,复又提起生锈的狗项圈,沉脸问:“此物可知是用来作甚的?”
饶钟倒还真认识,之前雪聆家养的那条大白狗的项圈:“识得,识得,她家养了狗,不久前死了,听说又想养新的。”
说完他又记得上次看见那北定侯世子,似乎脖颈上戴着新项圈,犹恐眼前的侍卫找到新的,又恨雪聆,又得指着院角那瑟瑟发抖的小白狗,哆嗦着谎称:“就是那只,我表姐养的。”
该死,回头他一定要找雪聆要钱,好压压今日的惊吓。
暮山看去。
角落里是一条白身的小狗。
暮山蹙眉心忖莫不是猜错了,主子不曾被人囚困至此?或许要再去别处查查。
暮山又在屋内搜了会,确定屋内没有人才挥手收剑,对饶钟道:“阁下应知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便是暮山不吩咐,饶钟也不敢说。
饶钟连连点头:“晓得,晓得,今日之事除了在场各位与我知晓,绝不会有另外的人晓得。”
“那这些东西?”
饶钟环视周遭,再道:“这些……也都是我翻的。”
他承下这一切,院中的冷面侍卫才陆续离开。
待人走净,饶钟先靠在墙上猛缓几口气,随之想到他们没找到人,那雪聆去何处了?
饶钟开始捂着嘴巴低声唤,还不敢太大声了。
而地窖中的雪聆已徐精入为骨,被弄得险昏厥过去,意识浑浑噩噩中隐约听见饶钟的声音,颤抖着手掐住辜行止的脖颈。
疯子,疯子,疯子。
辜行止在窒息中翻出眼白,却在濒临死亡中也不忘用狠力。
又一股热意入体,雪聆手一抖,无力地垂了下来。
饶钟在外面找了许久没找到人,只当她是带着人出门了,便扯了根草茎叼嘴里,生气地蹲在院中等。
这一等,到了黄昏落幕,他听见身后的灶屋响起窸窣动静。
他循着声音过去一看,正巧看见雪聆浑身凌乱,面色绯红地趴在地窖口大口喘气,眼睛里面都是哭过的湿意。
这……这,躲这里面的吗?
饶钟看着她乱七八糟,普通到极致的湿红脸庞,无端感到口干舌燥。
他呆了须臾,才想起上前扶她起来,期间他还闻见她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香和别的东西融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好奇怪的味道。
饶钟将雪聆扶起来,眼睛忍不住往地下瞥,还没看见,眼前便被雪聆的手挡住。
“出去说。”
饶钟收回视线,目光兜兜转转又落在她红得异常的脸和唇上。
雪聆察觉他的视线,转过沁水的眼珠,疑惑得似在问他看什么?
饶钟心不在焉地假装没看她,心中始终觉得现在的雪聆和刚见的不一样。
他形容不出来哪不对,只觉得这么普通一张脸怎么有点好看了?
雪聆出去时双膝还软得发抖,每走一步,她就难堪的感觉那些匆忙擦了下的东西在往下淌。
她不知道,刚开荤的男人,这几日只能看,夜里也不能肆意吃,存了这么久便恶劣得全弄进去了。
两人走到院外,饶钟迫不及待问:“人呢?”
雪聆抿了抿发麻的唇,恼羞道:“没被发现。”
饶钟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不晓得刚才可吓死我了。”
雪聆看他,蹙眉问:“你怎么没走?”
饶钟没好气地乜她:“怎么走,砍头的大罪。”
雪聆不言,寻了一地坐下逗着小狗,心中乱得不行。
饶钟说得没错,是砍头的大罪,他本不应该牵连进来的,只要他刚才走了,就算后续她被发现也是她一人行为,牵连不上他。
“你不应该留下来的。”雪聆说。
饶钟也觉得自己方才之事做得太冲动了,这会心中后悔,但事都已经发生,说什么也晚了。
他撩袍坐在雪聆的身边,后悔问道:“雪聆,那现在怎么办?现在我可和你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要是被发现,我俩都得死的,我虽然混,但还没娶妻生子,一点也不想死。”
雪聆没说话,低头沉思。
饶钟见她也没辙,更是没底,不免丧气道:“不如这样吧,我们悄悄把他杀了,找个地方埋起来,也没人发现……”
话没说完便被雪聆拍了一掌。
“杀人是要偿命的。”
饶钟‘嗷’的声抱头反驳:“不杀还不是要偿命,这些权贵哪是那般好相与的,砍人砍萝卜似的,你刚才是没看见,我若不是反应快,差点就被砍头了,都怪你连累了我。”
雪聆倒是沉默下来。
确实如此。
饶钟埋怨地说完,丧着脸,老实坐在她身边跟着一起想法子。
隔了许久,雪聆忽然温吞开口:“不如我先死。”
饶钟吓一跳,连忙摆手道:“不至于此,我们要想着解决麻烦,不是让麻烦解决自己。”
雪聆摇头,“我的意思不是真死。”
“呃?”饶钟没听明白。
雪聆解释:“婶娘为我寻了一门亲事,我有心想嫁,反正我独身一人死了也没人仔细查,我想要寻个假尸体伪装成被什么野兽咬死,或者是畏罪自杀,等风头一过,我再远嫁走,这件事或许就此揭过,他反正从未见过我的脸,我就算出现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我。”
饶钟讷讷:“这……能行吗?”
“试试。”这已经是雪聆能想到最优的方法,反正她要远嫁之事甚少人知晓,也是用的婶娘养女的身份。
柳昌农也只是知道她要嫁人,不知是嫁谁,只要假死伪造好,他也不会怀疑。
饶钟也确实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勉强点了点头,又隐晦问:“那他怎么办?直接丢出去?我觉得不太妥当。”最好还是杀了。
雪聆看了眼屋内,道:“现在不能让他察觉我害怕,所以才放他走,他一定会想到我假死,得让他在我消失后数日再看见我的尸体,如此他才会更信。”
饶钟一想也是:“那我能做什么?”
雪聆乜他:“你先回去,以后都别来了。”
饶钟‘哦’了声,抻着衣摆赶紧走。
雪聆在院中又坐了好会,然后撑着疲倦的身子,收拾了被弄乱的屋子,再重新打水洗一番,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掀开□□柴覆盖的地窖,护着油灯往下照。
底下散发着浓郁的清香,往日光风霁月的青年早已醒了,察觉到她的动静,抬起潮红未散的半张脸,竟是对她笑着。
他坐姿体态尚好,堪称温和乖顺地问她:“能出来了吗?”
雪聆点点头:“可以。”
她放下油灯,朝他伸手。
辜行止握住她的手,从底下上来后就拥紧她。
携裹的浓郁情慾瞬间洒在雪聆的身上,她想起不久前的疯狂,下意识想要推开他,但在听见他问的话,手遽尔一顿反抱住了他。
“为何要藏起我?你不是想送走我吗?怎么不让别人发现我?”他还在笑。
雪聆是有这种想法,但不能是这种场景:“没,我之前只是随口一说,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要送走你。”
雪聆没想要送走他,她依旧要藏着他不让别人发现,还说喜欢他。
雪聆就该喜欢他的,她怎会不喜欢他呢?
几日的凌乱躁意在她的话语下,终于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他脸上的笑意扩大,想起之前与雪聆在狭窄隐密之处待过,身子控制不住颤栗。
若是能一直在里面,雪聆只有他,他可以肆意报复她,就像之前那样让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伏在他的肩上小声喘气。
病态的念头盘旋,他低头用唇印湿她的肩。
两人拥抱着,雪聆心思不在堪称缠绵的相拥上,而是在想白日。
其实辜行止会乖乖待在里面不出声,她现在都觉得惊奇,白日那些人都是他的人,只要发出声引得他们注意,他现在就会离开此屋,不再继续过着这种日子。
不管他是不是怕她下的假毒,雪聆都无比清醒。
得尽快安排好送走辜行止——
作者有话说:明天老婆就要抛弃小狗了。
我要提前预告下,男主会非常癫,非常不正常,越往后越癫,他本身就是黑泥,只在女主爱他的时候还像个人,一旦女主不爱他,要离开,他就阴暗扭曲成了一团不明状极端黑泥,所以不好墙纸爱的,一定要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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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辜慵,我走了。”……-
自从那日被人查来, 雪聆将辜行止藏在地窖后,辜行止隐约觉得雪聆待他不同了。
说不出哪里不同,雪聆似乎爱上了他。
或许不是爱, 而是上。
她为了与他厮守, 辞去了书院的活, 不再如往日那样每日都会出门,她甚少外出。
曾经就算屋外下着大雨, 她也会坐在门口编织草鞋,亦或是做点别的打发时辰, 而不会如现在这般整日黏在他的身上。
所以她爱他的身体, 爱他在榻上情至深处时的呼吸。
他每日喘得失神时拥着她,都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份情意。
雪聆爱上他了。
他全然忘记最初对她的厌恶,也麻木得沉溺在雪聆赋予的‘爱’上, 甚至到只要她从身上离开, 便会开始渴望雪聆的每时每刻,渴望她腻在他身上时的喘息与温度。
已经数不清两人这般纠缠了多少次, 又是一次云雨骤歇, 外面也下起了小雨。
“又开始下雨了,好讨厌。”雪聆显而易见不喜欢下雨, 面上潮红还没散去, 就趴在他身上喘着气。
她无聊地望着窗外淅沥沥的大雨, 猜测院外肯定起了许多朦胧的雾。
“明明都入夏了, 还要下一场阴雨, 我都要发霉了。”她小声埋怨。
辜行止似乎在听,又似乎没在听,薄唇被她时不时压着,呼吸被外面的雨掩着, 修长的指节上勾着铜铃。
雪聆动一下,铃铛便晃一下。
“别晃了,好吵。”雪聆转过头,将铜铃从他指缝中抠出来。
不知从何时起,他总是会攥铃铛。
手中铜铃脱离,辜行止下意识去抓她的手腕。
雪聆想起身,结果又被他拽拉了下去。
她脸颊红红的,埋在他的胸口痴迷深嗅,嘴上埋怨:“做什么呀。”
他默了许久,哑声问她:“你要去做什么。”
雪聆觉得他总是问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闷声闷气道:“还能去哪里,我饿了,你不饿吗?”
辜行止想说不饿,可雪聆说他饿了。
他默了几息,回她:“饿。”
雪聆笑了下,抬起脸,眼睛很明亮,提议道:“你总是闷在房中,不如我今天带你出门吧。”
出门。
辜行止恍惚觉得她说的话有些听不懂,心脏一阵古怪的酸麻,双手紧攥铜铃的绳索想,他为何要出门?
外面又潮又闷,他不想出去,想一直在这里。
但雪聆兴致很高,拉着他的手往外面引,“走,我们出去看看。”
他沉默片晌,终究没有驳她的意。
“上次我教你的路,你还记得吧。”雪聆问他。
“嗯。”他许久没竖过髻的乌发又长了些,行动间如绸缎般垂在后腰,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踩她踩过的地,似被牵引的美丽提线木偶。
雪聆羡慕地看着他明亮灿烂的乌发,又道:“我在想,你会不会做饭。”
辜行止摇头:“不会。”
他贵为北定侯世子,一日三餐皆有人做好跪呈,无需他去亲自动手,莫说会做饭,厨房该摆那些东西他都没见全过。
其实他不说,雪聆也猜到了,他之前连烧水都烧不好。
这就是过习惯好日子的人上人。
她心酸溜溜的,语气也不如刚才和善,“那你好没用啊,连饭都不会做,我们方圆几百里,无论男人女人都会做饭,像你这种的,是会没人要的。”
辜行止胸口一颤,想应话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他是不会做饭。
难言的自卑涌来,他情不自禁捏紧她的手,越发沉默。
雪聆其实也不嫌弃他,就是嫉妒他,酸了会又牵着他的手往厨屋走,声音很雀跃:“今天有空,我教你做饭吧,日后我若是有事几日回不来,你也能不饿着。”
她的手腕手指被攥紧,整个身子被瞬间拉转回头。
“你要走?”
雪聆看他脸上不复刚才平静,透出难言的阴郁之气,歪头道:“是啊,不是下雨了嘛,我打算上山采蘑菇,山高路远,我万一晚了一两日下来,你就会饿嘛。”
“我与你一起去。”他弯下腰抱住她,听她要走下意识胃里翻涌想吐。
雪聆‘呀’了声推开他:“不要,你又看不见,又没有上山经验,万一在上山走丢了,我上哪去找你。”
雪聆捧起他清冷漂亮的脸,“你就在家中乖乖等我,我只是谨防万一,又不是真的不回来。”
辜行止还欲说什么,雪聆不想听,直接堵住他的嘴。
他下意识启唇吮她香软的舌,渐渐忘记要说什么,所有的感知皆在她的身上,喉间缓缓发出一丝很轻地低吟。
雪聆听得心痒痒的,原本只打算堵一堵,这会不仅听见他色-情的喘声,还闻见他身上清淡的冷香,浑身软得骨头麻。
辜行止早熟知她的反应,抱着她放在灶台旁的春凳上。
雪聆咬着指节眼尾盈盈的,看着跪在身前架着她腿弯的青年,他清隽的脖颈粗红,青筋鼓胀在薄透的肌肤上,往日的冷感荡然无存,呼吸喘得重而缓,微启的唇淌着舒爽得过于强烈的晶莹。
雪聆从未见过有谁能颓靡得如此霪荡且漂亮,感觉来得强烈,没几下便失神交代了。
潮散后她靠在墙上神色迷离地喘气,没去看身前打量自己的辜行止。
辜行止在透过蒙眼白布看她,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看不清她的脸。
雪聆此刻是什么神情?
他生出强烈的探索欲,俯身唇滑在她滚烫潮红的脸上,勾勒出她此刻的意乱情迷。
雪聆一直当他看不见,对他唇绘脸颊的行为没做阻止,不知道他早就在脑中勾勒出一幅幅有关她的画。
每当一张雪聆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微妙生出难掩的兴奋。
雪聆不知道他绘清了她的脸,连她身上哪有的一颗大点的肉痣都摸得一清二楚,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描绘,几个时辰就这样浪费了,雪聆软在他的怀中好半晌才恢复些,起身教他做最简单的烙饼。
她还以为像他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会很难教,没想到他摸透如何用后,很快便烙好了饼。
他怎么能这么聪明?可恶,让人好生气。
雪聆气呼呼地尝了一口,边呼着热,边酸不溜秋道:“味道挺好的,你今日多烙些饼,我明日刚好可以带上山,采蘑菇时候吃。”
辜行止闻言果真烙了许多饼。
雪聆一张张数着,确定她走后他不会饿死才说够了。
“你好聪明啊。”雪聆环住他的脖颈如获至宝般欣喜,不经意试探问:“你说,如果之前我放你走了,你会不会回来找我啊?”
“会。”他立在不透光亮的角落,颓靡得如珠宝蒙尘,笑容可鞠,又有了几分最初的清冷:“我说过,若我走了,会回来找你,会杀了你。”
像是说给雪聆听的,又像是在提醒她,放走他,无异于放走一条毒蛇,他会回来。
雪聆惜命,所以她不会放走他,而何况她如今爱他如痴如迷,绝不会放他走。
果然,下一刻他听见了雪聆的庆幸:“看来我送走小小白是没错的。”
雪聆前不久将那条带回来的小狗送人了,对辜行止说的是,她只要他,由此他才感觉到雪聆爱上他了。
无人不爱他的皮囊,雪聆会爱他是迟早的事,她早该爱上他的,从见他第一眼开始。
雪聆和那些人没什么不同。
辜行止笑着低头用脸碰她,一路滑至她的唇才停下,虽一句话也没说,却无声透露出他想要与雪聆交吻,不是唇瓣触碰,而是不分你我,唾沫交换的黏腻湿吻。
他已经想许久了,从分开那瞬就开始想,他甚至想将雪聆缝在身上,偶尔雪聆爱他了,想他了,能转头亲一亲。
雪聆看不出他平静皮囊下的扭曲念头,捧着他的脸亲。
辜行止躁意的心得到缓解,吞咽她送来的小舌,搅出满足-
第二天雨停了,院外潮湿,雪聆装了几块饼在布袋中,折身又回到屋内看着安静等她的辜行止。
其实她是真的舍不得他。
无论最初她的想法是什么,后面的他的的确确成了她孤独寂寞的这十几年中,得到的最大慰藉。
可惜,她现在要去过富贵日子了,不能再与他有瓜葛。
好在她已经试探过了,辜行止是恨她的,就这样走她也不觉得可惜。
就算他没说过脱困后会回来找她,杀她,其实她也不会多想旁的。
他是天上那难以触碰的明月,是不可多得清辉,他出身高贵,与她不止是身份上的云泥之别,更有相貌上偌大差距。
雪聆曾经会幻想世上那些优秀的男人爱她无法自拔,可现实告诉她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她要去过那清闲富贵的日子了。
“我走了。”雪聆低头吻在他微扬起额上,接着再很轻地碰了碰蒙眼的白布。
“辜慵。”
这是雪聆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她小心翼翼的不敢唤辜行止,只用了他曾经说过的名字。
辜行止轻颤的指尖发麻,失神地‘嗯’了声。
装着肉心的胸腔好似流出了什么,他分不清,只觉得那像是历经了一场淅淅沥沥的雨,有什么顶破血肉似变质的种子伸出了根茎,扎进了骨髓中,麻意遍布全身。
可不待他仔细感受,雪聆便已经抬起了头。
他依靠她的语气轻易辨别出,她的心情很好,笑和发上的铜铃一般清脆。
她站在门口挥手。
“辜慵,我走了。”
“嗯……”
他含笑听她阖上门,和往常一样仔细听她远去的动静。
屋内安静了,铜铃声、女人声,虫鸟声好似一下消失了,他听不见别的声音。
雪聆……
他唇边的笑散去,站在门口附耳贴在门缝前,仔细听。
雪聆的声音也没了。
她何时回来?
下过大雨后的孤独湿风,从门缝传进他的耳中,何处潮湿了。
他以为雪聆会很快回来,和往常一样,所以聆听须臾,忍着浑身难耐的躁意,像主人不在家的狗翻出她的箱笼,堆在榻上浑身颤抖地埋在里面。
闻见熟悉的气息,他才好受些。
外面下起了小雨,他要等雪聆回来——
作者有话说:小狗,快来和老婆说再见啊,怎么回事?你怎么不笑了,不是老是打打杀杀的吗?现在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哎,不是,你瞪我干嘛,话说你怎么不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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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错撩温良书生后》
作者:卧扇猫
蛰伏市井时,司瑶想起自己今已十八,竟未尝过情爱妙处。她瞧上住在巷尾的书生。
书生模样俊秀,纵一身发白青衫,也能穿出松竹之姿。品性端方,眉目温良,干净得叫她想欺负。可想尽法子引诱后——
“你这书呆子怎死活不开窍?罢了,还是对街的剑客更生猛……”后来,罗帐内,方挑开剑客衣襟,司瑶便晕了-
再次睁眼,司瑶什么也不记得。
眼前一片绯红,继而一杆如意称探入,缠绵而郑重地挑起红绸。身穿喜袍的书生长身玉立,他告诉她,他们是新婚夫妻。
当夜,两人入了红罗帐。
婚后,除去深夜时稍显悍猛,书生其余时候对她百般呵护,听话得很。
每夜夫君抄书换取家用时,她便为他点烛翻书,红袖添香。
他们还有了孩子,日子清贫但美满。
可两年后,某个放纵后的深夜。
司瑶醒转,抬头看到把她搂在怀中、睡颜安静的书生。又看到小床里咬手指的婴孩,脑中一片雷鸣——
又三日,昏暗陋室内。
书生对着一封绝情信、二两黄金、三双虎头鞋,久久不语。他轻点襁褓中婴孩的鼻尖,轻叹:“怎么办,阿娘又跑了。”-
归来后的司瑶火速灭掉对手,成为第一暗探。这日,楼主领她去见素衣阁背后那位神秘的侯门公子。
屏后的人迟迟未语。
良久,一身飘逸青衫、玉冠束发的青年缓缓从屏风走出。
他怀中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见到司瑶时,眸中漾起笑意。
“娘子,真巧啊。”
四目相对,司瑶如五雷轰顶。
青年却只莞尔,长指竖在嘴边,轻道:“嘘,女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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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sp无心暗探 x 黑心但顾家书生,其实是日常恋爱文哦。
ID:8546092
第39章 第 39 章 雪聆……爱他吗?
雪聆这次离开, 就没打算再回去了,破旧的屋子舍了就舍了,只要有钱, 她以后只会过得更好。
她先去找那人要了拆房子的钱, 有十两银子, 她很高兴,然后拿着一部分钱去买了一具无人认领、要运去乱葬岗的无头尸。
以前她做过收尸体的活, 是几年前的那场大雨,死了很多人, 尸体都无人处理安置, 所以她熬过来后察觉能通过这种事赚钱买药就干了一段时间。
虽然最终因为尸体无人认领的太多了,并没赚上几个子儿,但也算有些人脉, 所以当时才会想到以此来脱身。
下雨的山上不好上, 雪聆无法推着尸体上山,便背着上去。
后背的是死人, 身体比水都冰凉, 雪聆其实是害怕的,但比起死人, 她更害怕死人是自己。
尸体不能放得太深, 不然会被饥饿的野兽分食, 雪聆便放在树上, 好在买来的尸体就是无头尸, 没人知道是不是她。
虽然这样对死者不好,雪聆有几分愧疚,换下尸体上的衣物,在很远处立了衣冠冢, 再折身回来解下发上的小铜铃束在尸体的肩上。
“多谢你,来生我必定报答你今日之恩情。”
雪聆郑重对尸身拜了拜,任雨水打湿头发和身体,小脸冻得煞白。
大雨冲刷了她手上的淤泥,不远处的饶钟撑着伞跑过来,举在她的头顶问:“雪聆,现在你去那里?”
雪聆抓着他的手站起来,道:“先回我娘的老家去吧,反正我家被征收了,老家应该还在。”
饶钟见她已经打算好,也咽下了要她随他回去的话。
雪聆畏冷,初夏的雨落在肌肤上还是冷的。
她挤了下饶钟说:“怎么不拿两把伞,我们都遮不到。”
饶钟来时匆忙,这会儿莫名有些心虚,伞往她那边偏了偏,不满道:“有伞遮就不错了,挑拣什么呢?谁会冒雨来陪你上山啊,也只有我了,你以前还总是打我,我娘与我妹妹都不舍得打我。”
越说他气焰越大,雪聆听得耳朵不适,“你时不时混不吝的来找我要钱,我不替你娘教训你,谁还敢教训你?难道还倒给你钱吗?”
饶钟哼了哼,没说什么,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反正雪聆欠他家的钱很多,他寻她提前要些不为过。
两人沿着小路下了山。
林间的雨下得起了雾,模糊了反道而行的背影。
雪聆没想再回那间独自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墙面早就隐要塌了,院中的树也彻底枯死了,屋顶缝缝补补还是会在下雨漏水。
她那清贫的一生,就此断在山上了-
这场雨不知下了多久,外面的天黑了,雪聆还没回来。
辜行止自她离去便滴水未沾,离不得被她气息缠裹的小‘洞穴’。
屋檐又在漏雨,雨水顺着那根绑着铜铃的红线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恍惚醒来,不知现在是几时了,伸出惨白的手握住床头铜铃,下意识摇响了。
摇动许久,除了铜铃声,便再也没有其余的声音传来,空寂得只有雨落屋檐声。
雪聆没回来。
他松开绳子,缓缓坐起身,坠着满头的乌绸长发,苍白的脸转过去似在透过白布看窗外几时了。
坐良久,他起身朝着门外走,在厨房寻到一张冷却的饼,撕下小块放进唇中慢慢咀嚼。
食不下咽。
胃里翻涌出恶心,想吐。
他面无表情想,雪聆现在采蘑菇累了,坐在哪棵树下吃他烙的饼?
与她同寝同吃久了,身体像是习惯了,即使是吃不下也情不自禁记起她用食的时辰。
半张冷饼咽下,他在厨屋中踱步,摸着墙,寻到挂在墙上的粗粝蓑衣时指尖一顿,思绪便朝着古怪的方向飘散。
雪聆说上山采蘑菇,下着小雨,她怎没披蓑衣,戴斗笠?
采蘑菇真的是采蘑菇吗?
为何不能换个时辰?
她舍得在最爱他的时候忍着相思之痛,去山上采蘑菇?
雪聆……爱他吗?
指尖无意被戳痛,他涣散的思绪归拢,平静地垂下手不再去摸那件蓑衣。
或许雪聆不止一件。
他摸完雪聆会碰的东西,回到房中继续埋在她衣物中,却发现不得平静。
不安的焦躁如影随形,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难捱,随着时辰推移,胃开始痉挛地泛疼。
雪聆走了很久,怎么还没归家?
他想到雪聆昨日说,山上远或许会迷路。
或许……半夜她就会回来了,可外面下着雨。
雪聆……
辜行止忽然从一堆压皱的衣物中抬起头,漆黑的夜中隐约窥见他清隽的轮廓。
外面有声音。
是雪聆回来了。
他下榻,踱步门口,拉开了房门。
屋外却是齐齐的跪地声。
“世子。”
不少人齐声唤,雨珠落在蓑衣和斗笠上,黑夜也被浸湿出凌厉煞气。
不是雪聆。
很多人,但无一人是雪聆。
辜行止冷漠杵立在屋内,白布覆盖的眼睫轻垂下,脸上的神情淡去。
主子不言,暮山跪在雨幕中看着站在门前的清隽青年。
只见世子面色苍白身形消瘦,一身粗布棉麻,再也找不到曾经远山之雪的气概,甚至脖颈上还戴着狗才会戴的项圈。
暮山眼中浮着惭愧。
自从世子遭遇刺杀后失踪,他暗中没日没夜地排查,挨家挨户地寻,却没想到世子竟然就在眼皮底下被人囚困着,还差点与世子失之交臂。
暮山等候世子发话。
而等了许久,前方的青年似回过神,平静得无丝毫情绪波动。
他靠在门上,只问:“你为何会在此?”
所以雪聆没归家,是因为被他们抓走了吗?
他气息冷沉,甚至有杀意。
暮山不觉那杀意是对他,恭敬答道:“回世子,自那日世子被人劫走,属下便顺着踪迹寻来,沿路发现数具被丢在荒野的刺客尸体,料想世子应是脱困正在某处养伤,便想要等世子属下联系,谁知一直没等到,直到前不久在桃花道观中,一人在河里钓起了世子随身佩戴的玉典卖,刚好被属下发现,便顺着而来了。”
最初他以为是拾到玉的人藏了世子,抓住人严刑拷问后他才脱出是在桃花道观钓到的,他再顺着玉佩查,发现了有过几面之缘的雪聆曾掉下去过。
他本就怀疑雪聆知晓些世子的消息,接触打探好几次,她迟迟没承认,他只当做是自己猜错了。
直到碎玉出现,他去寻雪聆,虽然她仍旧不承认,但他心中已然疑心是否是雪聆收留了世子,便就以为是世子的吩咐,还有些犹豫。
可偏偏,自那以后他发现雪聆不仅躲着他,甚至还辞去了书院的活。
他早就调查过雪聆了,孤女,贫穷,一堆外债还待偿还,是不可能会舍得如此高酬报的书院做工,而也已经过去这般久了,世子就是受伤不便也应该好了,应该是尽快与他取得联系,如今迟迟没有,他想到另一层。
雪聆囚困了世子。
世子天人之姿,在晋阳爱世子的人数不胜数,凡出府,必有掷果盈车,无论男女老少对世子全是爱慕与追捧,一介不起眼的农女哪能抵挡世子,况且世子身体特殊,媚相便更甚。
所以他后来匆忙带人来查雪聆家,可赶到后又没在屋内找到人,他以为雪聆恰巧带世子出去了,又重新调查,结果到处都没雪聆的踪迹。
连天大雨,他想雪聆应该不会出门,这才又回来。
世子果真在这里被人藏在这里,而非他查错了。
想到世子这段时日竟然被人如此折辱,暮山深感惭愧地低着头,等着世子处罚:“请世子责罚,怪属下现在才来,害得世子在此处受苦。”
头顶传来青年清冽嗓音夹杂夜雨的声音,不太真切,暮山还是听懂了。
世子再问:“人呢?”
暮山赶紧答道:“回世子,属下无能,她许是见事情败露逃走了,属下来时便没见人,只见世子……”
想到来时看见世子埋在一堆旧衣物中,暮山头垂得更低。
亏得他曾经可怜过那女子,竟如此对待世子,他若是抓住那女子,定然满刑伺候,教她悔不当初。
这厮心中想着如何为世子出气,顺便抹杀知晓世子这段不堪往事的知情者,而头顶上的世子却想着雪聆没被抓,她是在山上采摘蘑菇,而遇上急雨下不来。
暮山既然已找到他,无论是身上的毒,亦或是抓住雪聆都不过是板上钉钉之事。
他现在只需离开此处,入京城授爵位,回晋阳当北定侯,成为晋阳新主,一切便又会回到正轨,回到他应该过的日子。
可辜行止苍白如冰的手搭在门栓上,却止住了。
若他出去了,雪聆回来会找不到他的。
辜行止垂下手,往后退了一步,冰凉的雨丝打湿了蒙眼白布,他好似被淋醒了。
为何不能走?
若放在此前,他会留下吗?
不会。
是雪聆困他至此,是她狎玩他,让他当条狗还不满足,现在他脖颈上都还戴着她打造的项圈。
是雪聆……
他从冰凉的雨丝中尝到了阔别已久的扭曲冷恨,所以他凭什么要离开?
雪聆也得与他一起走,他要将这段时日所受,全从她身上寻回来。
想到雪聆从今以后只能被囚在他的身边,除了他,不会再见旁人,辜行止搭在门栓上的手克制不住地开始颤抖,兴奋的唾液渗在舌下。
“暮山。”
暮山听见世子难言颤栗的传唤,连忙垂首听令。
雨夜下的青年白布覆眼,唇红面白,轻声笑道:“去山上……”
哪座山?
他的话止在喉中,忽然想起雪聆离去前没与他说的那座山。
无端的不安攀上身,他竭力忍下窒息,勉强吩咐:“去山上寻她。”
“属下领命。”暮山听候吩咐后又迟疑问:“不知世子所指哪座山?”
倴城四面环山,光是山,里里外外便有几十座,他不知世子指的是哪座。
可问完,头顶上的世子沉寂下,没回他的问话。
暮山后背发凉,不敢再问,欲留下几人守着世子。
“全去。”辜行止苍白的指尖握紧门栓,冰凉的雨珠滴落在腐蚀的门槛上,轻声自言:“全都去。”
她若归家见外有人,不会回来。
所以不能在院中留人,院子是他和雪聆的,旁人不能入内。
暮山虽然无法理解世子为何会如此吩咐,但习惯听命,就带着人朝最近的山开始搜人。
窄小的院里本就容不下多少人,那些人退出院子便空了起来。
雨仿佛也下小了。
辜行止靠在门口,闭目不睁地取下蒙眼的白布,拧去水后又重新覆在苍白如观音的脸上。
他转身回去,继续回到房中,等雪聆回来——
作者有话说:别等了,你老婆不要你咯,她不要你咯,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你咯~
第40章 第 40 章(加更) 他会爱雪聆,爱……
他左右长等, 等到深夜了,雪聆还是没回来。
他抱紧了她留下的衣物,四肢无端有些发抖。
他开始想雪聆, 思念中伴随怨恨、渴望、躁意, 甚至辗转难眠地抱着女人留下的裙子疯狂呼吸。
杀意随呼吸变浓, 宛如热水浇身,骨骼都泛着难耐的疼痛与不适。
夜里没有他, 雪聆如何能睡得着,她每夜都要闻他身上的香才能睡, 她每夜都会抱住他, 蜷在他的怀中。
所以雪聆是睡不着的。
雪聆习惯了闻他身上的香,这会儿闻不见会身如猫抓般难耐,所以现在她应该从山上赶回来了。
隐约间, 他听见雪聆回来了。
她推开房门, 解开斗笠和蓑衣站在门口抖水,口中埋怨着山上的雨大, 差点就下不了山, 随之又拿出蘑菇得意道,她幸好捡到蘑菇了, 明日可以做蘑菇汤, 炒蘑菇。
她问:辜行止, 你喜不喜欢吃蘑菇?梁上还挂着没吃完的腊肉, 明天我炒给你吃好不好?
山上太滑了, 我差点摔倒。
我还看见了蛇窝,不过不敢去,怕它们咬我。
雪聆的话很多,他听得入迷, 说着说着周围又蓦然安静了。
雪聆……
他仓惶起身,发现雪聆不知为何又架起生气时不想搭理他时的木榻,正躺在上面。
她瘦小的身子在被褥中隆起很小的一块,背对着他看不清面貌,尾端枯黄的长辫子长长地坠在地上,几枚褪色的铜铃别在辫子上,翻身时晃得铜铃泠泠作响。
她看起来很生气,在榻上不停地动着,就是不转头搭理他。
他掀开被子爬起来,钻进另一床被窝中,炙热的身子贴在她的身后为她取暖,难言的安心油然而生。
雪聆低头转身,闷声闷气地说着:“辜行止,我睡不着。”
踩在他脚背的脚尖像猫儿般一点点顺着他的小腿往上钻,直到整个身子都挂在他的身上。
他抱住她,不言不语。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中,似在深深吸冷香,白日掩盖的慾望一下好似在夜里翻涌出来。
好像那日。
他仿佛看见了雪聆神色迷离,很轻地喘着与他商议:“辜行止,不然我们做些别的吧。”
她似乎也在想他唇纹的触感,不止在唇上,最好游走在她身子的每一处。
他能感受到,她想他想得近乎快哭了,但他却很冷淡。
“小白,你听见了吗?”她催促他,身子发抖,生气地攥着他脖子上的项圈。
她不知道私藏他的事被发现了,她还想欺辱他,想霸占他。
他启唇,却不是拒绝,而是在否她的话:“我不叫小白。”
他不是那条可随意弃之的狗。
她现在只想与他亲昵,顺他的话呢喃:“嗯,对,不叫,不叫,是辜行止,是辜慵。”
辜慵二字似唤到了他的心脏上,他听见无可抑制的兴奋在勃-起,却矜持地点点头,张开薄红唇瓣,伸出一点舌头准许她亲。
她亲在他的唇角,似小猫儿饮水般很轻地舔他唇缝,尝到一丝甜味而满足得喟叹。
他也会回应她,咬她的唇,吞噬她的人,辗转厮磨至两身齐颤。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他压在她的身上,堵住她所有可逃之路,美艳皮囊下骤然冷漠的矜持逐渐变得亢奋,发疯似地吻她,揉碎她。
她这个蠢货,什么都不知道,还想欺辱他,想纳他入体。
“雪聆。”他兴奋,咬她的发白的唇,颤抖的手指挤进她冰凉的掌心中,压在干硬湿冷的木榻上十指紧扣。
“辜慵。”她轻声回他,含着他的唇珠吮吸,一声又一声地唤着。
只是他的名字,而非小白,非狗。
“雪……雪聆。”他吻着她的下巴往下,想去衔胸纠缠,身下的人却霎时如镜花水月,触了一唇的冷。
房梁角落浸着水,窗外下着淅沥沥的大雨,一丝黏湿的潮覆在身上好似沉在泥下。
屋内无人,空寂,阒寂,只有不平的喘气。
他失神地顶着裙子,白布下皙莹的脸庞逐渐变红,缠绕颈上的黑发因太黑显得微启的唇红似画中亡鬼,肌肤白得泛冷。
如此可笑姿势与神色,他无空隙去想,只想留住刚才残留的感觉。
雪聆没回来过,只是他做的梦。
雪聆。
他在高-=潮中恍惚,抱着揉皱的裙子辗转蜷缩进角落,继续等她。
一日过去了,雪聆还是没有回来,连去寻她的暮山也没有回来。
辜行止开始不满足从衣物上汲取气息,他反复踱步在屋内,坐在雪聆常坐的位置,俯身疯狂嗅闻那些东西。
尤其是她穿过的衣裙,他俊美的脸深陷在里面,除了手握住的粗红黏得一塌糊涂以外,背脊拱似破茧的蝶,即将展出漂亮的翅膀。
媚人的冷香随着一声声爽得两眼翻白的喘息而散开,他整个人倒在上面喘气。
不行。
淡了,全是他残留的气息,闻不见雪聆的。
雪聆呢?为何还没归家……
他抬起满是潮红的脸,如昨日那般在房中踱步,重复去她去过的地方,再回到榻上颤抖着埋进她的衣裙中。
淡……
雪聆,雪聆雪聆、雪聆……
无声的呢喃从喉咙顶出喘息,他死死抓住床幔上垂挂的铜铃,轻晃了一下。
叮铃——
雪聆。
叮铃——
雪聆……
铜铃声最初轻若风拂,直到一声、两声、三声,他都没听见雪聆的声音,开始疯狂摇铜铃。
每一声都疯狂得好似生着思念。
摇晃的铜铃声终究是传不出去。
一日又复一日,落魄的陈旧院子墙面斑驳,枯树燕栖,雨幕已经散开,照出几缕含有暖意的光,从屋内荡响起的铜铃声不绝于耳。
不知过了多久,他是在胃中一阵搅动时从恍惚中醒来,隐约听见外面响起暮山的声音。
是……雪聆回来了,抓到雪聆了。
他近乎狂热般起身,然而多日不曾沾过一滴水与一粒米,身躯早已承受不住起身便跌坐在榻上,指尖无意勾住了床幔上垂挂的生锈铜铃。
铜、铜铃……
他低声沉喘,忽然生出亢奋。
雪聆听见铜铃会进来。
雪聆。
他听话地坐在下了几日雨而变得阴冷潮湿的榻上,拽着那根早已生锈的铜铃兴奋地摇着,期待,渴望,她推门进来。
可推门而来的并非是雪聆,而是暮山。
“世子!”
暮山没想到榻上那长发凌乱,唇色惨白,颓然姿态的青年竟是世子,比之前几天更显得无形态。
一听他入内便急着问:“雪聆呢?”
暮山赶紧回道:“回世子,人已死了。”
死了……
辜行止脸上的兴奋戛然而至:“谁死了?”
谁死了?
雪聆吗?
可她在山间采蘑菇,要他好好等她。
暮山道:“那囚困你的女子。”
辜行止不信,茫然地僵抬起清瘦脱相的脸,透过白布往外看。
“不可能,她不可能会死,尸体呢?”
暮山吩咐人抬进来。
“属下赶到时只看见挂在树上的半具残躯,属下还特地带尸体去见过她生前认识的人,有人指认确实为她。”
受雨浇打的尸体被夜里寻食的野兽啃食了头,成了一具无头尸,但身上还挂着她素日佩戴的铜铃。
辜行止抚着尸体缺失头部的颈子。
肉是软的,骨头是尖锐的,好似摸到了一种泡在水中会膨胀的软体物。
是雪聆的骨头吗?
辜行止探首,开始嗅闻尸体。
没有雪聆的味道,也没有他的,可能是被雨水冲刷了,但他仍旧不觉得这就是雪聆,即便他指尖碰到了尸身腰间挂着小铜铃。
他闻得仔细,不放过一丝一毫。
暮山因世子身上的香没遮掩,而跪在不远处,看着他诡异地闻着一具无头女尸,脸上露出怪异。
这一刻暮山竟觉得榻上的世子并非人,而是处在蜕皮的妖,充满了吊诡的非人感。
正当暮山思绪不安地想着,前方的人忽然推了那具女尸,兴奋的哑声呢喃:“不是她。”
不是雪聆。
雪聆肩上有陈旧的肉疤,指腹有冻疮残留没好创伤,还有雪聆没这般多肉,雪聆瘦弱,而此人骨骼略粗。
所以不是雪聆。
可他刚吐出几句,又遽然止住。
暮山看见世子缺水而干裂的唇,连忙吩咐身后的人送来水,欲上前搀扶世子。
“出去。”
辜行止如被侵占领地的毒蛇,阴冷地驱逐这些人。
暮山虽然察觉一向世子此刻不对劲,还是听从吩咐跪在了门外,不敢去打扰主子。
屋内。
辜行止抓住铜铃开始摇。
雪聆说过,想找她便摇铜铃,她听见了自然会回来。
屋内的铜铃一声比一声焦躁,外面的人垂着头不敢捂耳,也不敢出言提醒。
铜铃声杂乱如雨下,这一响,便是一天一夜。
早就筋疲力尽的辜行止开始疯狂渴望雪聆,疯狂生恨,可回应他满腔恨意的却只有铜铃。
直到他最后的力气用尽,瘫倒在榻上气若游丝地想。
前所未有的理智抚平杂乱的思绪,他逐字逐句地拆解雪聆离开前的每一句话,从她开始就教他烙饼,再到临走前说的换句话。
她笑着说,辜慵,我走了。
雪聆说是去采蘑菇,可真是去采蘑菇吗?
山上为何会会有一具缺头,还有雪聆铜铃的女尸体挂在树上?
可由他想来思去,辗转反思,还是从那些细枝末节中找到了答案。
雪聆抛弃了他。
她早就想不要他,所以带回了一条狗,可又怕他报复,所以伪造了假尸,想以此来抛弃自己做过的事,抛弃他。
雪聆抛弃了他,在他最需要、最惦念她体温时……消失了。
强烈的恨意来得比往日浓烈,他身如针扎,仿佛骨头都泛着被恨意折磨得泛着疼。
他死死攥住从尸身上取下的小铜铃,颤抖着如没有安全感的雏鸟蜷缩颀长四肢,企图抵御透骨的恨,越恨,胃中越翻涌着想要呕吐的酸。
他恨雪聆,恨不得杀了她,恨得想呕出五脏六腑。
可恨着,他又开始模糊地想念她。
是因为他的恨意太明显,所以雪聆才会抛弃他吗?
那他可以压制恨意,装作不恨她的。
可任由他现在如何歇斯底里地想,都已经改变不了,雪聆抛弃他的事实。
雪聆抛弃他,其实也无碍。
爱可生爱,亦可生憎;憎能生爱,亦能生憎,有所爱必有所憎,爱不得回报、满足时,便会转化为恨,反之恨也一样。
他弃恨生爱。
辜行止撑起身,缓缓取下蒙眼的白布,一双早已经恢复视觉的眼瞳空洞沉灰,眼尾薄红地盯着外面。
所以无碍的,他记得雪聆身体的每一处肌肤,记得她失控时发出的声音,所以她逃不掉。
他会找到她。
他想,似乎可以不杀雪聆的,他可以将她藏起来,就如同那日的地窖,像是被裹住的蝶茧一样缠在一起。
他会找到她藏起来,不会如她那般随意抛弃她。
他会学着爱雪聆,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她…他会……爱她……——
作者有话说:看见乖乖们的催更啦~这就来奉上加更[垂耳兔头]这几个爱她不占字数单价哈,3501-3834字数中间都是一样的价格噢,这么多个爱她,是他发现原来老婆并不爱自己,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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