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夕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桌角自闭。
克瑟兹驾驶星舰躲开了攻击,并且再度开启了跃迁。
余夕没有教过他该怎么驾驶这艘星舰,原本克瑟兹不打算暴露自己的,但他不暴露就只能当靶子挨打。
第二次跃迁的运气还不错,只有他们这一台星舰漂浮在空荡的宇宙里。
余夕呆愣愣地望着地面。
克瑟兹蹲下身,余夕又望向克瑟兹:“人类不会对通缉犯友好。”
“胡说,我对通缉犯就没有偏见。”克瑟兹觉得自己也算个人类。
“你就是个通缉犯。”余夕嘴唇发颤。
克瑟兹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而余夕在嘴唇颤抖了一会儿之后又道:“你害惨我了。”
余夕想要和人类好好相处,每天聊聊生活,聊聊爱好,随后他温柔地把人类引来他的星球。
现在他成了通缉犯,哪个好人类会喜欢通缉犯?
而且那些人类看起来好凶,从来没有人类对他那么凶残过。
克瑟兹还在观察余夕,他在纳闷余夕怎么一下子这么生动,一下子反应这么大。
结果看着看着,他发现余夕的眼中似乎溢出了泪水。
克瑟兹:“诶?”是他的眼睛出问题了吗?
克瑟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晃了晃脑袋,之后他定睛一瞧,余夕的眼泪已经顺着面颊滑到了下巴那儿。
眼泪滴落,余夕自己也愣了一下:“我坏了?”
克瑟兹:“你可能在哭。”
“不会,我是理性的机器人。”余夕的声音也在颤。
克瑟兹:“……你要不要听听自己的语气?”
余夕有点想回家,或许他可以等这几代人类死了之后再来,到那时候他又能做个干干净净的机器人了,可他很快又想到了自己剩余的寿命,余夕有点绷不住。
“诶诶诶,你眼泪怎么越掉越多了?”克瑟兹有些手足无措。
“我没有时间了,我的名声被毁了。”余夕哽咽,“你怎么这么坏啊?我怎么会碰上这么坏的人类?”
克瑟兹:“我毕竟是个星盗……你连接对面星舰的时候有没有偷星图?我带你去其他地方逛一逛吧?”
“他们说要打我,他们直接冲我开炮了。”余夕压根没在听克瑟兹讲话,“好暴躁,好凶残。”
克瑟兹:……
克瑟兹又开始琢磨余夕的反常了,余夕不擅长处理恶意?上次也是这样,自己的语气冷硬了一些,余夕的第一选择是逃避。
可他活了那么久,应该也见过不少属于人类的恶,余夕甚至能看出来自己是个心机深沉的人类。
“为什么要打我?明明可以听我解释的,或者和我沟通一下,让我把邪恶的星盗交出去也行啊。”余夕越想越难过,“我明明什么都没干,为什么要让我也变成犯罪嫌疑人?”
“你切割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有些话你还是背着我说比较好吧?”克瑟兹有些无奈。
余夕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向桌底,他还从没被这么多人类讨厌过。
克瑟兹终于摸清了一些头绪:“……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人类?”
他终于知道哪里奇怪了,余夕确实知道很多理论知识,但他似乎不擅长直面人类的情绪。
他就像旧人类家里养的小孩,有很多人跟余夕讲道理,但他只需要明白前因后果,不需要亲身经历这一切。
“我现在融入不了人类了。”余夕感觉自己的机生已经无望了,“他们都会觉得我是坏蛋!”
克瑟兹:“所以您更习惯当个好宝宝吗?”
余夕终于看向了克瑟兹。
克瑟兹缩了缩脖子。
“请你等一下。”余夕对他说。
怎么着?余夕决定珍惜自己这个仅剩的人类了?
克瑟兹不明白。
余夕脖颈上的石头吊坠亮了亮,随后一根小拇指长、头发一般细的东西出现在了余夕双手之间,那东西飘浮在半空,还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随后这东西变长,变大。
“这是个什么宝贝?”克瑟兹不解。
余夕拿着那根半米长的长条形物体挥舞了两下,随后直冲克瑟兹而去。
“诶?!诶!不是!怎么打人呢?!”
余夕拿着那根蓝色的鞭子抽克瑟兹的屁股:“你个坏小子!”
克瑟兹一边跑一边捂住自己身后,那东西抽在手上也疼:“你要揍我你说什么‘请’?!”
“我是个机器人,那只是我的程序。”余夕觉得克瑟兹在问废话。
“你只是想揍我!你礼貌是怕我跑了!”克瑟兹一边嚷嚷一边跑,“你那么怕人类对你态度不好,你还总惦记人类干嘛?”
克瑟兹原本还想装出一副心疼的姿态,可余夕两鞭子把他的火气也抽出来了:“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个阶段的人类是什么样,本来我们就都是些自以为是、目光短浅的玩意。”
余夕追在克瑟兹屁股后头撵他:“我当然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
“那你哭什么?!”克瑟兹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