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哭,我只是出故障了!”余夕反驳。
余夕一直把克瑟兹撵到体力耗尽才肯罢休。
克瑟兹坐在地上喘粗气,他控诉余夕虐待人类,又碎碎念地表示自己实在不明白余夕干嘛不创造一个和他一样有感情的机器人来陪他,两个机器人势均力敌才有意思,随后他又开始扯余夕的项链,担心自己未来会成为人类的罪人,但人类如果真的死光了,也就没人能谴责他了。
余夕感觉自己终于看到了克瑟兹的一部分本性——这是个嘴碎的坏小子。
克瑟兹把自己念叨到口干舌燥,之后他冷静下来了,他望向表情没有变化的余夕,重新整理自己的思绪,再次用余夕最想要的东西引诱余夕:“名声是可以洗白的,您实在着急,我就先带您去抓一个人类练练手?”
“可我现在是通缉犯。”余夕说。
“通缉犯也有他的通缉犯朋友。”克瑟兹的嗓子有点哑了,“我认识特别多通缉犯朋友,他们都是无依无靠的。”
“我需要休息。”余夕觉得自己得调整自己面对人类时的状态。
他也意识到了一旦人类对他发脾气,他就容易发生“故障”。
克瑟兹眨巴眨巴眼:“您想休息多久。”
“不知道,先睡一觉再说。”余夕转身准备离开。
他听到了克瑟兹起身的动作,随后克瑟兹的脚步声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余夕扭头:“你自己另找一个房间。”
“我以为你会需要人类的陪伴。”克瑟兹说。
余夕闻言,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噢~你真可爱。”
随后他一秒收起微笑,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克瑟兹:……
刚才余夕是在讽刺他吗?
余夕不会因为羞耻而拒绝再前往人类社群吧?
回到房间的余夕呼出了一口气,他伸手按了按胸口,感觉有些闷闷的。
但这种状况不会影响余夕睡觉,他只需要调整系统,切换到睡眠模式就行了。
余夕决定先放空自己的思维,进入睡眠模式。
而在思维即将休眠之前,余夕似乎重新听到了克瑟兹的那个问题——您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人类?
余夕皱起眉头,他莫名有些排斥这个说法。
他彻底进入了休眠,而后余夕做了一场梦。
他梦到有人在哭。
各式各样的人在哭,无论性别还是年龄,他们都搂着余夕。
那些人哽咽着询问余夕,他们问余夕“为什么会有离别这种东西”。
余夕总会用相似的话术去安抚他们。
他告诉人们,他说这是自然的规律,他说接受离别是每一个个体都需要学会的东西,他说离别的痛苦是珍视逝者的证明。
他重复地讲述着这个道理,讲给老人、小孩、女人、男人,他拥抱了每个人类,他见证了无数的离别,他能引导这些人类走出来。
余夕甚至浪漫地给那些人造梦,他说他们终究会“重逢”,在他们发现逝者留在自己灵魂上的痕迹时,他们会再见面。
那些在余夕怀里哭泣过的人类一个个出现又消失。
最后余夕怀里空空荡荡。
余夕坐在高楼的顶端,这颗星球灯火通明,可这个星球只有余夕这一个“智能管家。”
余夕抬头望向星空,望向无边无际的宇宙。
他知道人们最终消散了,祂们散落在宇宙的各处。
余夕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他琢磨了一会儿后打开了星球各处的扩音器,曾用来安慰人类的话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这是规律,这是每个人都要学会的东西,这是珍视逝者的证明,他们终有一天会重逢。
耳边终于不安静了。
夜风吹来,余夕搓了搓手,随后双手合十扣紧,他耸着肩膀,用大腿夹住了自己的紧扣的手,上半身缩了起来。
还少了点什么吗?
余夕左看看右看看,随后他低下头。
等了一会儿之后他又左看看右看看。
每到这种时候总有人类会出现,给他和他怀里的人类一个拥抱。
人类越抱越多,越抱越多……
余夕晃动着双腿,他想起了那些人类滑稽的哭脸。
他们真喜欢挤成一团啊。
哈哈哈。
余夕小腿晃动的幅度慢慢变小,最后他停下了。
他再次看向自己身边。
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