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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之刃 花彩雀莺 29939 字 2个月前

月丸继续去忙活,这孩子是天生的劳碌命,手上没事干就好像有些不舒服。等差不多把事情干完后,月丸擦了把汗,垫着脚将钉在高墙上的日历取了下来。

他一直挺着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眉毛向下耷拉着,伸手把那本一直停在某一页的日历撕了好多。

“该去买新的日历了。”月丸把只剩一张皮的日历揉成一团,抛球似的扔进垃圾桶里,“下次一起去集市吧?鹤先生?”

鹤衔灯点点头,把嘴巴里含着的茶吸溜干净。

等鹤衔灯续的茶喝完了,月丸的事情忙完了,屋子的大门一推,三个小姑娘捧着空空的竹篮嘻嘻哈哈的进来了。

三个人本来笑着,结果一看清椅子上坐着的是谁,笑着的只剩下一个了。

“鹤,鹤鹤鹤……”结花嘴巴拐弯舌头打结,说的话磕磕巴巴的跟顺拐了一样,“鹤鹤先生?!”

结草也是,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她应该会先锤自己丢人妹妹一把,可现在她一点姐姐模样都没了,僵硬的向前走了两步后又退了回来,一伸手把自家妹妹给推了上来。

“怎么了呀?”唯一搞不清状况的是丸月,她扒着结花的袖子叫人家姐姐的的名字,“结草你为什么抓着我呀!”

“不,不是。”结草的牙齿在打架,“是鹤先生回来了。”

“哦,哦哦哦哦!”丸月的回复抑扬顿挫,“那这样的话,结花花之前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瞳孔泛白的小姑娘语调天真:“就是那个,鹤先生跟着外面漂亮的大姐姐跑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双胞胎捂住了嘴,哼唧了两声就不动了。

鹤衔灯思考了一下最近自己遇到的女孩子。

珠世,啊,没错,漂亮,但是不是大姐姐吧,感觉气质上更偏向妈妈……额,我要是敢把这话说出来的话不仅愈史郎会打我,可能珠世也会打我。

好吧下一个,下一个应该是花柱?嗯,也很漂亮,但是比我小,不是姐姐。

再把所有候选人排除了一遍后,鹤衔灯拍了拍手,认真的为自己澄清:“我没有去见漂亮的大姐姐。”

“不过我倒是见了不少人。”他把手从脖子那里伸进去,顺着御守往下找,翻了翻口袋里从那里摸出某个装满灰的小瓶子,“丸月,过来一下?”

丸月被哥哥推了一把,半眯着眼睛懵懂的走过去。

她张开了嘴,被喂进来一口呛嘴的灰。

“啊啊。”鹤衔灯把手盖在额头上,身子向后软,“看来好像是有用的样子。”

小姑娘泛白的瞳孔逐渐变成了淡灰色,一点点光透了进去,把她的眼睛变成了两轮满月,在夜空般的头发下幽幽发着暗光。

鹤衔灯看着对方恢复光彩的眼睛,把堵着的气吐出来。

真是太好了,看来以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山上享受快乐生活了,我才不要下山,我死也不要下山,我就是要待在这山上待到他们四个嫁人结婚为止呜呜呜呜呜……

丸月四处乱看,她还没有习惯自己的世界不再漆黑,手指在面前扑腾了两下后才确认自己看见的东西是光。

“这是什么呢?”

刚恢复光明的小女孩眨巴着月亮似的眼睛,她没有看自己的哥哥,也没有去和跟自己玩的最好的两个姐姐聊天,而是直直的盯着鹤衔灯的背后。

“鹤先生?你背后的,那个,不是黑色的,好大好大一片的,是什么啊?它,它和你好像,还在动唉。”

……啊?

鬼的美好生活妄想又一次碎掉了。

他缓了好几天,也观察了好几天,终于发现了新的问题所在。

丸月是看见了,可是这位小姑娘好像看见了一大堆不能看见的东西。

“哥哥拿花把我的裙子染成了别的颜色!是透着紫色的漂亮的蓝色!”

被哥哥教了好久怎么分辨颜色的小姑娘在和鹤衔灯炫耀自己的新裙子,还没等鹤衔灯夸呢,她就自顾自的开口:“我想要摘花给哥哥,但是,为什么呢,花上面飘着好多白白的东西,我手一碰就飞走啦!”

我估计你说的是鹤眠月。

鹤衔灯的眼神僵硬。

他刚想打断这个话题,丸月又抛出了个更劲爆的。

“对了,鹤先生,你可以告诉我吗?”

丸月咬着手指头:“哥哥的背后跟着的,牵着老虎的,穿着白衣服的女人是谁啊?”

鹤衔灯:“……”

鹤衔灯猛锤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他大概猜到了丸月看见了什么,一口老血憋在喉咙处吐不出来。

“算了。”在丸月又一次给他分享自己看到的古怪东西的时候,鹤衔灯忍不住安慰自己,“能看到奇怪的东西……也,也挺好的!说明丸月跟神有缘,看来我可以教她一点又关于巫女的事情了。”

他想的挺美,又过了几天,鹤衔灯刚从梦中醒过来,正打算出去晒月亮,月丸鞋也没穿,赤着脚风一样跑过来。

“鹤先生!”月丸眼角的胎记充血似的膨起来,“丸月她一直在做噩梦,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她!”

鹤衔灯连忙披着衣服去孩子的房间。

结草和结花正跪在那里,一个人洗毛巾,一个把毛巾敷到丸月的脸上,她们看着不停哆嗦着的丸月,差点哭出来了。

丸月的脸涨得通红,她瘫在床上,双手畏缩的抱在一起,两只脚也叠起来止不住的乱颤,嘴唇哆嗦着说着话。

鹤衔灯凑过去,发现丸月从头到尾只在重复两句话。

一句是不要打妈妈,一句是哥哥不是老虎。

她被魇着了,眼泪和汗一起滚出来,脸都皱成了一团,胸口剧烈起伏,偏过头差点吐出来。

鹤衔灯抓着她的手,也不顾会不会被围在一起的孩子看到了,脑袋垂下来,额头贴着额头,快速的把血鬼术传了过去。

这一折腾就是一整夜,等安抚好结草和结花后,鹤衔灯打算回去继续休息,他抬脚正要回房间,发现月丸抱着袖子在他门口等他。

“我妹妹,她是不是梦到了……我的……咳。”

月丸并不是很想说那个词,嘴巴动了半天,也只吐出了一句老混蛋。

“我想应该是的,她最近总是看到奇怪的东西,可能是我给的药……”

鹤衔灯摸了摸月丸的头,饱含歉意:“反正是我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这跟你没关系的鹤先生,全都是那个老混蛋的错。”月丸握住了拳头,眼角的胎记仿佛会流出血液,尾巴那里变得越来越红,“我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居然还敢来纠缠我的妹妹。”

“明明之前想把丸月卖掉的就是他!”

月丸的胸口上下起伏:“明明一切都是他的问题,到头来却是妈妈和我要为他做的事情来承担责任!”

他坐下来,表情阴郁:“他打死了一只眼角有伤的老虎,为了炫耀把老虎拖回了家,那老虎死的好惨啊,惨到妈妈都被吓着了,隔了几天她就生下了我。”

“结果结果结果,我的眼睛上就有着和老虎差不多的爪形胎记,老混蛋觉得我是老虎投胎到他家当讨债鬼,差点把我给摔死,还是妈妈拦着他。”

“月丸……”

“我就是想说而已,我今天很难受。”月丸捂着胸口,“对不起鹤先生,明明你之前听过一次,我还要再跟你讲一遍,可是我真的很不舒服。”

“他不想要我,要妈妈生一个新的孩子,生就算了,人家还怀着孕呢,他就成天出去喝酒,喝完酒就回来打妈妈,打着打着妈妈又生了,这次妈妈没熬住,丸月头刚刚冒出来就没了。”

“最开始的时候老混蛋还没有意识到丸月的眼睛有问题,对她也还算好。”

“但后面他发现丸月是个天盲,他又想像摔死我一样摔死我的妹妹,这次是我拦着,可有第一次也会有第二次,我真的受不了了。”

月丸看着月亮,明明他也是一轮月亮,可天上的月亮是满月,他自己却是个残缺的弦月,“在我知道老混蛋要把我的妹妹卖给别人的时候,我就抱着她跑了。”

“为什么那个老混蛋还不肯放过我们呢……”

月丸说着说着就睡过去了,鹤衔灯把他抱起来,发现这孩子已经长得快跟他差不多高了。

“真是的,笨蛋一个。”鹤衔灯道,“我是很希望家里有一个长男没错,但不代表我希望我的孩子成为那个长男啦。”

“累的话也要休息一下啊,你看嘛,结草是姐姐,可她也不会把以前的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呀,你妹妹没你想的那么脆弱的。”

鹤衔灯哼完了摇篮曲,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白鹤在他的桌子上等他。

“我要给卖药郎写一封信。”他从抽屉里摸出两根小鱼干贿赂这只大鸟,“帮我送送呗。”

“嘎啦啦啦!”

白鹤叼着小鱼干点头,还拿脑袋去蹭鹤衔灯的肩膀。

鹤衔灯拉开椅子坐到位子上,抽出纸就是一阵洋洋洒洒。

他这次写的很急,笔画跟笔画都连在了一起,写完之后也顾不上晾干直接一卷起来塞进竹筒绑在白鹤的腿上。

“快去!”鹤衔灯放飞了他的鸟儿,“快点回来!”

白鹤的效率有的时候真的是高的惊人,大概隔了两天,它扑腾着翅膀回到了鹤衔灯的房子

它回来的时候,鬼在厨房里炸小鱼给又一次醒过来的山主吃,看着面前懒洋洋的乌龟,白鹤跺着脚跑到了人家的壳上,脖子一伸咬了一排的小肥山雀。

山主并不想管自己的小鸟,可鹤衔灯要管自己的大鸟。

他按下使劲折腾动物幼崽的白鹤,喂了它一根小鱼后取下竹管抽出信纸开始看。

你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想起我啊。卖药郎的字有点飘,好吧,我已经有自知之明了。

鹤衔灯:“……”

这信的第一句就是鹤衔灯不太想看见的东西,要不是自己有求于人,鬼可能还真想把这张纸给撕了。

他把收紧的手慢慢放松,目光向下移动。

不过挺不巧的,我现在不在你家那附近,一时之间也赶不过来,不然你带着那孩子过来找我吧。

“哈。”鹤衔灯强行把自己不断抽动的嘴角按下去,“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去找你?”

放心好了。卖药郎在信纸末尾又提了一句,我帮你准备了五人份的车票,就当是报答你在箱子上给我刻的那个鹤莲目大人天下第一。

托你的福,我最近生意不错。卖药郎给鹤衔灯画了个大笑脸,头一次感觉到箱子轻轻的快乐呢哈哈哈哈哈哈

“这家伙真的太不正经了吧?”

鹤衔灯捂住脸,背靠在山主的龟壳上整只鬼软绵绵一团。

他手在半空中虚挥了两下,正要松下来白鹤就把羽毛里的车票塞到了他手上。

“嘎啦啦啦!”白鹤冲他叫,听着还有些恨铁不成钢,“嘎啦啦啦啦!”

“我知道,我会去,丸月的身体要紧,但是……”

鹤衔灯两只手折叠的盖在眼睛上,声音又苦又涩还发抖:“我不太想用现在这个样子出门,我觉得很危险……”

“漫山遍野鬼杀队,我见了马上就要跪,鬼生何时如意过,反正不如回家睡,一睡睡个几百年,鬼杀队全部变成灰,啊变成灰,呀变成灰,反正大家都是灰混在太阳底下堆……”

今晚的鹤栖山不太宁静,这都怪鹤衔灯,谁让他唱了一晚上的歌。

……唱就算了,还很难听。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我的每一个孩子都有故事,不然他们也不会被我捡到了。

不会有人把好好的小孩扔出去的,大家都有苦衷。

有个孩子啊,他离开了家,孤零零一个人来找我,结果后面又把我给孤零零一个鬼留在这了,我感觉他就在报复我。

好吧,这个先不要提,先说别的吧。

还有一个孩子啊,从被困着的地方跑出来了,躲在山洞里被我捡回去凶巴巴的一个,到后面不凶了,又给我带来了第二个孩子,只可惜这两个都固执得很,明明可以一直走下去,却偏偏要携手跟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然后呢,我其实还有捡到一个,垃圾堆里坐着的孩子,他太呆了,居然冲我喊妈妈,纠正了好几遍都没有纠正过来,我都放弃了,真的是一个笨小孩,希望他的孩子可以不要像他那么笨。

又有一个小孩子,好像是因为有胎记的关系被扔掉了,不知道为什么却被好多只猫给捡走了,我还是头一次发现我的山上有那么多只野猫。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猫干嘛要抓小孩,估计是被抓走当储备粮了。这孩子长大之后知道了猫对他做的事,反而一点都不在意,成天就想着养猫养猫,搞得我的山上都是猫,不过现在没有了……

然后呢,还有一对双胞胎,两个都长得很好看,身体也很周全,没有胎记,也没有疾病,但还是被扔掉了,按她们的说辞,应该是因为自己的母亲偷偷生下了她们,怕他们在自己工作的地方待的不好,所以赶紧把他们丢掉了……啊啊,也不知道这位母亲这样到底对不对。

其实还有好多好多好多的孩子,但是我的印象有一些淡掉了,不过就算想起来我也不能全给你介绍一遍吧,我怕你烦。

那就说一下现在的孩子吧。

一个是想要偷我的钱,被我抓包了,养了几年后就跑了,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我跟他的关系,他应该是我捡到的比较大的孩子之一,头脑聪明是好事,脾气太暴了,搞得我每天都想给他剪指甲……

为什么要剪指甲?可能是因为我猫养太多了,我看那些比较凶的动物都想给他们剪指甲。

然后是结花结草,她们也是在街上游荡的小孩子,好像是因为爸爸娶了新的妈妈之后不要她俩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们两个沿街乞讨,到后面实在没办法了,就打算偷东西,因为结花快饿死啦!我是第一个中招的。

月亮那两个呢,最开始的时候我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当时还疑惑了一下大半夜的干嘛要带着一个小女孩离家出走,而且为什么孩子居然会那么信赖一个陌生人。

其实那个时候就挺想教育他们一遍把他们放走的,但是月丸不肯回去,说回去之后妹妹会死掉的,他就一直扒着我的衣服,后面实在没办法了,才把家里的事情告诉我。

不过他的胎记其实很帅气的,没他想的那么可怕。

月丸比他想的能干的多,感觉他好像什么都会一样。

感觉大家比我坚强的多诶……因为我是最大的那一个啊!

所以我才会觉得我超级没用的,没错,这是事实。

你觉得我是怎样的呢?如果你说我没用的话,我也不会很难过,你说我有用的话,我也不会很开心。

反正就这样吧,不过你也可以稍微对我期待一下。

像我期待你的回信那样的期待我一下。

记得回信哦。

很期待的哦!

第 67 章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鹤衔灯并没有明白卖药郎给他那么多张票的用意。

“说一句老实话。”鬼拿手指推下巴,“按他那么个抠抠搜搜的性格,正常来说不是只会给我两张票吗?”

“所以他到底是赚了多少钱?”

白鹤盯着拿树枝在地上比比画画试图计算的鬼,很无奈的从羽毛缝里叼出了一张广告单子。

“……大降价?”

鹤衔灯悟了。

“我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于是大清早的鹤衔灯就来打扰别人了,“就是这个!”

他献宝似的摸出一叠车票,像开扇子一样把它们一张一张的推开:“要不要一起旅行去放松一下心情?”

鬼眯眯眼睛弯弯嘴角,把手里的票子捏着上下晃晃:“怎样?就当补偿一下大家?”

“是去坐火车吗?”结花咬着筷子含糊了两句,“就是那个开起来会吱吱呜呜叫的大怪物火车?”

她把筷子咬的嘎吱嘎吱响,这不得体不礼貌的举动顿时惹恼了她的姐姐。

结草撇着眉毛,把手往她脑袋上一盖,在结花差点把脸摔到饭碗去的那一刻,结草一只手把她的脑袋抬起来,一只手把筷子从她嘴里扯了出来。

“笨蛋结花!”结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自己的傻妹妹,“哪有这样吃东西的?”

这两姐妹天天都在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要是哪天不吵才奇怪呢。

月丸见怪不怪的夹起一条鱼,剃了鱼刺把肉放到妹妹碗里。

“去玩也好啦。”月丸不太想拂了鹤衔灯的意,虽然他大概知道鹤衔灯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是想干什么,“要去很久吗?”

“哎呀,应该不会很久。”鹤衔灯戳戳桌子,“但是也可能会很久。”

“不过旅行不就这样吗?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才是最快乐的!”

鹤衔灯一边派发物理上的鸡汤,一边派发精神上的鸡汤,好说歹说,终于把意志不坚定的小伙伴们给聚集在一起了。

可是,就在快要出发的时候,鹤衔灯发现了一个严重且严肃的大问题。

“那个,结花结草,月丸丸月,过来一下,我突然想起一个事情。”

鹤衔灯抱着被子把自己埋进去,只露出半个下巴。

“我呀,出去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一些人。”他的下巴在哆嗦,“我好害怕,这次出去的时候要是被他们抓住怎么办啊呜呜呜……”

得罪?

四个小孩眼神闪烁,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某种可能。

——会不会是除妖师、阴阳师之类的?

我觉得有可能哦。丸月是四个小孩中脑洞大小最接近鹤衔灯的,谁让鹤先生是妖怪嘛!

那这要怎么办才好?月丸比较实际,干脆不要去好了。

可是票都买了诶!结花有那么一丢丢的心疼,而且说实在的,大家心里其实都很想去吧……

结草无声的点头。

这位大姐姐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们人好多,而且有组织有纪律,把我抓住之后一定会狠狠的虐待我呜啊啊啊啊……”

鹤衔灯还在哭哭唧唧,他不是没想过用璃生,但是用了的话又会出现一大堆新的问题。

真要用的话我该调整到多少屏蔽值才可以让我家小孩看得见我在哪在而鬼杀队看不出来啊?而且我怎么知道那么多人里头哪个是鬼杀队哪个不是鬼杀队的人啊!

这想着想着,鹤衔灯露出来的下巴也缩进了被子里。

再说了,鬼杀队狡猾的很!

鬼抱头思考,把一切可能性都列出来,哪怕它们听着就乱七八糟,概率小到基本不可能:你要知道鬼杀队的人都很会伪装,要是他正好打扮成检票员收集情报我不就完蛋了?

我总不可能像个隐形人一样从检票员面前穿过吧?先不要说逃票的问题,那几个孩子一定会注意到人家没收我的票,然后他们就把鬼杀队的叫住,然后我就——

鹤衔灯的脑子里闪过了一大堆的不可描述画面。

从某种意义而言,鹤衔灯已经把鬼杀队给妖魔化了。

就在他瑟瑟发抖的时候,结草举起了手。

这姑娘老早就有了主意,在心里反复推敲了几遍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突然开口。

“鹤先生。”结草道,“你要不要伪装一下自己?”

“啊?”鹤衔灯掀了被子,“怎么伪装?”

结草推开结花,站起身去了趟自己的房间,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篮子的胭脂水粉。

结草说了一句靠谱话:“伪装的话肯定要跟让人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把之前的你和现在的你联系起来,所以——”

她话锋一转,靠谱的开头硬生生的接了一个不靠谱的结尾,堪称狗尾续貂的极致:“鹤先生你要不要把自己打扮成女孩子啊?”

鹤衔灯惊呆了。

结草的哥哥妹妹也是。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一个男鬼摇头,两个女孩点头,就剩一个少年不知所措,眼巴巴的望着俩边啥也说不出。

鹤衔灯盯着唯一一个还没表态的月丸,丸月也学着他,猛盯自己的哥哥。

这盯着盯着,在场仅存的良心顿时过意不去,也跟风点了点头。

对不住了。面对监护人谴责的目光,月丸给鹤衔灯拱手,为了妹妹……而且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鹤衔灯直接晕倒。

他真晕了,醒过来的时候又听到了结花充满恶趣味的叨叨:“如果要制造出非常强烈的对比的话,那鹤先生是不是要打扮成奶奶呀!”

“我不想要鹤奶奶。”丸月抗议,顺带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想要鹤姐姐!”

“可是除了老奶奶老爷爷,哪里还会有人有鹤先生那么白的头发啊?少年白头都没他的白。”

“那个……”眼看话题即将往如何让自己变成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这样不被期待的方向歪了,鹤衔灯连忙举手声明:“头发可以染的!”

“还有啊。”他对着手指,眉毛耷拉下来,“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扮成女孩子……”

“因为我想要欺负鹤先生。”结草莞尔,脸颊边上涌起两个凶巴巴的小笑涡,“谁让你跑掉那么久。”

鹤衔灯下意识的搂住了自己。

虽然好像把自己卖了签了个不平等条约,但鹤衔灯意外的没什么抵触,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点迷之高兴。

他甚至列了一大堆的人设表,挑灯夜读,挨个填选,力求把自己打造成整列火车上最美的女人。

“不要太年轻的,但是也不要老太太。”鹤衔灯把几个明显是搞事的选项挑掉,“年纪大一点但是看不出来的那种成熟的姐姐比较好。”

因为一直维持在清瘦少年体型的关系,鹤衔灯倒是不需要费力去调整骨骼形态,只需要把脸给整改一下就好,基本上问题不大。

鬼把头发打散,梳上去挽了一个圆,照着镜子看了一眼后虚弱的捂住眼睛瘫倒在床。

“这不行啊,我怎么把自己整成珠世了!”

他又换了好几个造型,从莫名其妙透着一股沧桑风尘气看着像个寡妇的女版卖药郎到眼神迷离神色懒散的少妇银古,最后甚至变成了扎着小辫的愈史郎……咳,愈史娘。

鹤衔灯:“……”

“我不要变成樱饼!”他咬牙切齿的把自己绿色的头发打散变回原来的颜色,“死也不要!”

于是鹤衔灯继续折磨自己。

他本来想原创几个的,但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创造力,造出来的少女不是一边眼睛大一边眼睛小就是嘴唇厚鼻子歪,反正都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鬼只好一边拿蜂介揉着自己的脸,一边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带过的小孩的长相,试图把它们改良进化然后直接套到自己脸上。

可惜的是,鹤衔灯是个金鱼脑子,想了这么久也没想出一个具体的。

最开始的时候他弄出了一位长发团眉的女子,这个造型可以说是目前最满意的了,可是头发颜色又出了问题,这位少女的头发是黑的,发尾上带着很浓重的靛蓝色,头发丝里还混着几抹白。

“啊啊……头发颜色错了啦!”

鬼快要枯掉了:“只有鬼杀队这个奇葩组织里的人头发颜色才这么丰富!普通的女孩子头发才不会又蓝又黑又白呢!”

认清现实的鹤衔灯只好清零重来。

于是他又变成一副新模样了,镜子里的女孩扎着马尾,嘴角和眼角都有一颗痣。

他把脸凑到玻璃前仔细端详,把马尾拆散后披在身后,想了想又把头发分成三股扎成了麻花,可怎么看都不满意,头发的颜色从白到黑又从黑到白,一个劲的变来变去也不嫌烦。

在重复了好几遍之后,鹤衔灯差点放弃,要不是为了顾及自己和他人的形象,这只鬼估计会自暴自弃打扮成性转狯岳袒胸露乳招摇过市。

他折腾了半天终于敲定了自己的样子,镜中的少女嘴角微翘,看着年轻,可舒展开的眉眼里却莫名的透出一股微妙的母性。

鹤衔灯把自己变成了小桑和小葚的结合体。

他揽镜自照了一阵,便翻身下床开始捣腾一些首饰给自己戴上。

缀珠轻晃花簪微摇,眼上红妆嘴下胭脂,鹤衔灯满意的看了眼镜子里的妖妇,做作的把手压在嘴巴上打算先来一声嘹亮的呵呵呵呵抒发自己明媚的心情。

他笑了没多久才发现嘴角的胭脂被手指给蹭花了,连忙重新凑过去补上。

这脸是没问题了,可衣服又该怎么办,色弱患者连续试了好几件也不合适,只能托着下巴表示迷茫。

就在鹤衔灯思考的时候,结草和结花翻出了一件衣服。

“加油!鹤……桑姐!”她俩不怀好意的在那笑,“早点打扮好早点出发哦!”

鹤衔灯看着递过来的裙子,又看了眼结草结花。

“你们……”他把衣服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

姐妹两个迅速往后退,哐当一下关上了门。

“……”

鹤衔灯只好把话吞下去,憋了一肚子的唠叨抱怨。

虽然卖药郎很贴心的为鹤衔灯准备了在晚上发动的列车,可鬼还是不肯掉以轻心。

他戴手套,戴斗笠,把自己包的严实,只露出一点惹人遐想的衣角。

“鹤,鹤,唔唔!小桑姐!”丸月抓着斗笠上垂下来的白纱,“这就是列车吗!好大好大!看着就像一个大大的妖怪一样呢!”

“就是大妖怪呀!”结花把丸月抱起来转圈圈,“等一下我们就要到妖怪的肚子里去啦——嗷呜!”

走过来的结草忍不住敲了下结花的头:“不要胡闹了,快去把行李拎过来,月丸一个人拎不了那么多的。”

“我觉得我应该……”全身上下挂满大包小包的月丸喘着气,努力地比出一个大拇指,“可以!”

他们在吵吵嚷嚷,另一边也在吵吵嚷嚷。

鹤衔灯转过去看了眼声音源头,又不忍直视的把头扭了过去。

谁来告诉我,刚才那个飞过去撞到车上的不明灰色物体是什么?是猪吗?

他摇摇头,适当的表示出了对行车安全的担心。

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一个背着箱子的黑绿格子联合着另一个黄色的拖把按着那头到处扑腾的猪,努力地想要把他安抚下来。

“别这样啊伊之助——”灶门炭治郎拿头顶着自己的小伙伴,看样子好像一言不合就要往上撞,“别再跳了啊!”

“就是啊!”我妻善逸也在大叫,“快停下来!”

……哪里来的养猪少年?

鹤衔灯自顾自的给离他老远的蹦跶组合下了定义,养猪就算了,但是为什么要给养的猪取名字?不怕吃掉的时候舍不得吗?

“你们这两个小朋友,如果是想要坐车到别的地方去卖猪肉的话,拜托把先把猪处理一下吧。”

鹤衔灯看不下去了,飘飘悠悠的走过来开口,听声音还挺犯愁:“虽然我能理解你们想卖新鲜的关系,可是带着一头活猪上车好像不太……啊啊?”

“原来是人的吗?”

鹤衔灯看着气哼哼的嘴平伊之助,为自己的冒犯表示歉意。

就在他准备回去找自己小孩一起上车的时候,灶门炭治郎鼻子动了动,突然疑惑的开口道:“那个,这位小、姐?”

“你的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味道?”他朝鹤衔灯靠近了些,“有点像……”

话还没说完,鹤衔灯就开口打断灶门炭治郎的话:“那可能是因为我经常在家里敬奉神明的关系吧,大家都说我身上有一种特别浓的香火味。”

“对了!”他半蹲下来握住了少年的手,斗笠上的白纱不经意的沉下去,和垂下来的刘海一起飘在灶门炭治郎的手心上,“你是不是闻出了一些别的?我跟你说,我可好奇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啦!”

“拜托拜托!告诉我吧!”

鹤衔灯一直对自己身上的气味很好奇,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说出答案的,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那个……”老古板灶门炭治郎有点混乱,“我们是不是不该贴这么近啊……”

“喂喂喂喂!”眼看自己的同伴正在和一位突然冒出来的可疑人士越聊越欢乐,我妻善逸一把扯开了灶门炭治郎和鹤衔灯,语气里带了点酸,“你们在干什么啊?”

“尤其是炭治郎你啊,干嘛要跟一个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斗笠人凑的那么近来聊天啊!”

“啊嘿嘿嘿……”鹤衔灯露出了一个有些得瑟的笑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戴着斗笠吗?”

“为什么?”

“那是因为我实在是太漂亮啦!”

“……哈?”

鹤衔灯有的时候是真的欠。

他把手往里挥了挥,把三个小毛头聚过来,然后缓缓地把自己的斗笠往上推了推——

“呜啊?!”

我妻善逸率先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痴痴呆呆的看着面前漂亮的小姐姐收拢好遮挡的斗篷,站起身来去和一堆小豆丁会合,久久没有缓过神。

他被自己的同伴推着上了车,目光还是粘在鹤衔灯的背影上。

可能是知道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决心成为火车上最美女人的鹤衔灯走的那叫一个婷婷袅袅,婀娜多姿。每迈一步还要晃悠一下脚,作得要命,生怕自己不会崴到脚。

“桑姐!”月丸在那边叫,“我们该上车了!”

“来啦!”

他们把行李堆上车,找到位置后坐了下来,鹤衔灯摘掉斗笠叹了口气,转眼就看到四个小孩红的不像样的脸。

“干嘛啦?”他又开始逗自己的小孩玩,“干嘛一直躲着我,我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就是……”

结草让鹤衔灯低下头。她凑到笑眯眯的鬼耳边,嘀嘀咕咕道:“鹤先生你,难道就不会感觉这样很害羞吗?”

“才不会呢。”换了个样子鹤衔灯的脸皮也厚了,“你不觉得这样真的很好看吗?”

他眯起眼睛,模仿起某位不在了的少女撅起嘴哼了句,声音里冒出来的小气泡都娇娇软软的。

结草感觉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脚。

她懊恼地缩回位置最里头,结花又捧了个小盒子过来。

“桑,咳咳桑桑姐姐!”她还是不太习惯叫这个化名,闷咳了几下拿着装满点心的小盒子像只小鸟一样扑腾着手臂,“可以吃点东西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现在就要吃。”

“因为。”丸月抢先摸走了一块自己最喜欢的饼子,腮帮子鼓鼓的,“那边有个人一直在吃东西,吃就算了,还一直在讲好吃好吃。”

“他一直在那里说好吃好吃,听久了就很饿啦。”结花也跟着嚼起来,口齿不清道,“月丸你恰不恰嘛?”

“不不。”丸月拱手拒绝,“把我的那份留给我妹妹。”

“什么好吃好吃?”鹤衔灯抬头顺着小孩给他指的方向看,在看清那位不断往嘴里扒饭的青年和围着他乖乖坐好的三个小鬼的模样后,他顿时把高抬的脑袋收了下来。

……我的老天爷!

鹤衔灯捏住自己的袖子,神色惶恐满头大汗,恨不得突然暴起把那四位仁兄连人带椅子扔出去永远见不到才好。

我真是倒霉,倒霉到家了的那种倒霉。

鬼呜咽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女孩子是世界的宝藏!

当然啦,男孩子也是!

不过说到伪装,为什么会觉得让我变成女性就可以把自己更好的藏起来呢,难道我长得特别男子汉嘛,所以可以形成特别强烈的反差吗?

这么想好像还挺骄傲的,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结草的意思是因为觉得我看着性别有点不太明确的样子,打扮成女性更容易。

……稍微有点被打击到了哦。

不过也没什么啦,如果我特别魁梧的话,突然把自己变得小小的肯定很容易起怀疑吧。

老实说,我挺没有创造细胞的,变的样子基本上都是剽窃别人的脸。

但是不得不说卖药郎那副模样变成女孩子还挺合适的,就是胸要变得大一点,不然撑不起来。

银古的话……算了吧,那家伙就是一个大叔,只要一代入他的脸的话,噫,真的有些不太习惯。

别人的样子还好啦,只是在变成对方模样的时候,会下意识想着要贴合他的个性,然后就出现了一些乱子。

狯岳……不是我说啊,拜托把衣领合拢一下啊!

这真的不是老古板眼光作祟,是看着真的有一点一点一点……对不起,是我想太多。

可是变成女孩子的时候看着真的超明显的啊!

所以说,男生的有些毛病初看的时候无伤大雅,可换了一个方式去看,就真的有点那什么了。

后面终于折腾出了一张比较厉害的脸了,我保证鬼杀队的看了我也会被我美倒的嘻嘻嘻嘻嘻嘻。

我真是个天才。

太快乐惹!

所以就写信给你分享一下咯,记得回信哈哈哈哈哈哈。

第 68 章

鹤衔灯闷闷不乐了好久。

他缩成一团,把自己低低的埋在座位里,忍受着两边此起彼伏的好吃好吃,感觉自己卑微到极致。

炎柱……鬼拿指甲去蹭座椅的边,几百年了都长得一摸一样的炎柱……

鹤衔灯所散发出的浓烈怨气让丸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小姑娘凑过来抱住他的手肘,轻轻的拍起了鬼垮下来的背。

“桑姐。”她试图伸手去碰鹤衔灯的头,“你是不是头晕啊?”

“为什么这么说?”鹤衔灯抬起一边眼睛,另一边被头发挡住了,更显得露出来的那只眸子波光粼粼,“你不舒服吗?”

“不是。”丸月把拍背的手收回来指向另一边,“是因为哥哥快要吐了。”

鹤衔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月丸脸色青白的扶着座位的靠椅,他拿手捂着嘴,喉结一上一下的窜动着。

“啊啊啊月丸!”鹤衔灯差点扑过去,“别死啊!”

“呜哇!”那一边,抢了个靠窗位置的结花双手扒在玻璃上,看着外头黑漆漆的夜空怪叫,“外面都是星星呀!我好久没有看见星星了!”

结草也挤过去看,两个小姑娘把脸压在玻璃上,眼睛被透明材质的车窗映得闪闪发光:“好厉害啊……”

他们闹了一阵,不远处突然骚动起来。

“那个是什么?”结花才把自己的脑袋从玻璃上拔下来,一扭头就望见了一个留着长满眼睛的怪东西,“是过来表演节目的小丑吗?”

“不知道诶,但是感觉很恶心。”丸月拍着哥哥的背,“比哥哥吐出来的东西还恶心。”

“……我还没吐呢!”月丸虚弱的表示抗议。

“你怎么了桑姐?”结草是最先发现自己监护人表情不对的,“脸色好糟糕——呜哇?!”

她这一叫立刻吸引着几个小孩呜呀呀的挤过去看发生了什么,结果头刚凑过去就看到了一个脑袋掉下来,几张小脸顿时变得和鹤衔灯一样白惨惨的。

“那是什么啊喂!”结花的手压在脑门上,她哆嗦了一下,双腿发软往,打着圈圈往位子上坐,“我要晕了,我要晕了!让我睡一下……”

她软在位置上闭着眼,两只手规矩的搭在胸前,还打起了几串带着小泡泡的呼噜。

结花睡过去了,她的姐姐强撑了一阵后也倒了下去,两个小姑娘头贴着头,两只手颇有默契的搭在一起。

月丸本来就不太舒服,这一出搞得他更难受了,原本努力睁开的眼睛也跟着慢慢合上,按着肚子进入了黑甜梦乡。

“啊啊,怎么大家都睡过去了?”丸月抓着鹤衔灯的手,“桑,桑姐?怎么回事啊?”

鹤衔灯没回答他,目光一直紧紧锁在前方。

他吸了吸鼻子,仰着头看着列车的天花板,手掌有一下没一下摸着丸月的小脑袋,“可能是因为赶路太累了吧?丸月困不困,要不要也去休息一下?”

“可是我睡着了的话会做噩梦……”小姑娘的手更用力的去揪鹤衔灯的袖子,“我每次睡觉都会梦到一大堆很可怕的东西,有老虎,也有很凶的人,还有,还有!还有……”

鹤衔灯轻轻的把盖在她脑袋上的手转下来。他抱住小女孩,将手压在对方的眼睛上。

“没关系的,鹤先生陪你一起睡,我让你不要做噩梦好不好?”

“可是这样你不是会很辛苦吗?要一直一直抱着我……呼啊……”

丸月明显是撑不住了,但还在勉强自己快要耷拉下来的眼睛睁开。

“又没事。”鹤衔灯贴着她的耳朵道,“偷偷跟你说喔,你的鹤先生晚上睡觉的话会梦游,所以呢,我要抱着你,这样你就能压住我,不让我去乱跑啦。”

“睡吧,丸月,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哦……”

鹤衔灯终于低下了头,不再去看天花板,他把睡过去的小姑娘放回座位上,食指和食指点了一下后扯开,指腹上的小伤口里连出了一条绳。

“也不知道你们能做一个噩梦还是好梦。”他把这条绳子挨个绑到睡过去的小孩身上,又把最后剩的那截短尾巴接到了自己的手腕上,“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好机会。”

“让我看看你的血鬼术进步了多少吧,也许我能稍微梦到一点以前的事……”

鹤衔灯看着周围睡过去的人,随波逐流,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眼前是一片漆黑,睁开了也是。过了好久之后,梦境才反应过来,微弱的光慢慢的点缀在周围。

“鹤先生?”一对披着白无垢的双胞胎姐妹冲着他笑,“我们敬你一杯呀!”

两杯酒递到了鬼的面前,清澈的酒液在其中晃动,印出了一对粉色的眼睛。

“啊啊,新婚快乐。”鬼盯着酒面上浮动着的自己的倒影,“真琦真央,希望你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啊!”

女孩子们对视了一眼,抿嘴笑了:“那是当然的啦!”

鹤衔灯也跟着她们两个笑,笑着笑着鬼扬起了头,一口喝掉了杯子里的酒。

“我去叫我的夫君过来!”两个女孩子朝鹤衔灯鞠了一躬,“你记得也要喝他的酒哦!”

少女们牵着手走开了,鹤衔灯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叹气。

“鹤先生!”没多久,屋子里多出了个人,“三花又把它的孩子扔到我的床上了!”

“你就别折腾了,猫宫。”鹤衔灯相当迅速的进入了角色状态。他拿食指撑着眉心道凸起,无奈道,“明明就是你成天要跟猫睡的,结果现在又赖人家把你的床当成了他的窝。”

“可是这样很那什么啦!”猫宫在一边跳脚,“我正打算去睡个午觉,掀开被子之后发现一堆咪咪咪咪的小猫崽子,你让我躺到哪里去啦!”

“这对你来讲不是惊喜吗?”

“噫,才不是!”猫宫撅起嘴,“我要把罪魁祸首抓过来一下,你在这等着!”

鹤衔灯老实的等着,可猫宫却食言了,他没带着猫回来,回来的是另一个。

“先说好。”鹤衔灯压住了那个走过来想要说话的小孩的嘴,“你不可以喊我妈妈。”

“可是不喊妈妈我可以喊什么呢?”白尾不自觉地歪过头,“难道说你要我叫你男……”

“闭嘴闭嘴闭嘴!”鹤衔灯把这个臭小孩推到屋子里,“你自己去反省一下!”

他靠着墙深呼吸一口气,迎面又走过来一位小姑娘。

“小葚?”鹤衔灯揉了两下还没他腿高的小姑娘的脑袋,“你过来干什么呀?”

“妈妈叫我过来叫你吃早饭。”小豆丁一板一眼的学着自己妈妈的语气开口,“她让我跟你说,如果你再不过去的话,她就要把碗扣到你头上。”

“噫噫噫!”

鹤衔灯连忙推着这小孩往里走,到厨房里的时候果然看见了正在舀饭的少女。

“你搞什么啊?这么慢。”鬼冢桑挑起半边眉毛,“快点做过来吃,我今天尝试了一下拿血做了点新的东西,喂喂,这味道不错吧?”

鹤衔灯咬着筷子,眼睛里有光在闪烁:“很好吃哦!”

“那就好,也不枉我费了那么多时间,诶,鹤先生啊,你看到鬼冢葚了嘛?这小孩跑哪去了?”

“她刚刚过来叫我吃饭,然后好像去了院子里……”

“真是的,这个笨孩子!”鬼冢桑姐解掉了围裙,气冲冲的往院子里走,“我要把她抓过来吃饭,鹤先生你先吃着吧!”

“哦哦……”鹤衔灯盯着饭碗,看着里头装着的食物像烟一样飘走,“再见啦!”

“鹤先生?”饭桌上又挤过来一个人,“今天吃什么呀?”

一个一个一个,不同的声音,不同的相貌,不同的服装,他们活在不同的时间,但却在一场梦境里与同一个鬼相遇。

慢慢的,每一个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长,鹤衔灯缓了好久,有个人突然在他背后捂住他的眼睛。

“一二三!噔噔噔!”

鹤衔灯使劲眨了两下被捂久了有点酸的眼,看着面前开放的花有些惊讶。

“呜,呜啊!好厉害!”

“那是当然的啦!”眼角跟嘴角都有痣的少年背着手从鬼的身后晃悠过来,“这可是我耗费了好久敲定的最佳方案!”

“怎么了啊鹤?”他笑嘻嘻地推了把鹤衔灯,“是不是惊呆了?”

“是的,我的确惊呆了。”鹤衔灯把目光从花海那边收回来,“这真是梦中才能有的场景啊,伊吹。”

“是吧!”伊吹山寻笑得老得意了,乌黑的马尾像尾巴一样在他脑袋后甩来甩去,“我跟你说,我画了好多的单子才定下来这个。”

他咬着舌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叠草稿,相当得瑟的在鹤衔灯面前晃来晃去:“到时候我把它们订起来送给你呀!”

鹤衔灯刚想点头,这位少年人的表情突然又愁苦起来:“天啊,我突然忘了!”

他转身就往后跑:“等一下哦阿鹤!”

“我昨天!”他一边往回跑还一边跳起来和鹤衔灯打招呼,“种出了一盆粉色的六月菊!我把它拿过来给你看看!”

鹤衔灯下意识的想伸手把他叫回来,但迟疑良久,鬼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他转过头,朝花海外面走,每一步都带出一朵黄色的百脉根。

渐渐的,这些黄花变成了别的颜色的花,数量也由多变少,但还是一朵接着一朵凑在鹤衔灯身上,扒的紧紧的也不肯下去。

鹤衔灯看着那些埋在自己小腿上的花,又看了一眼自己变得小小短短的指头,他沉闷的,近乎于哀嚎的叹了一口气。

“喂呀呀呀呀!”一位佩着刀的少年硬是凑了过来,“干嘛那么闷闷的不说话,看你哥我一眼啊!我可是给你摘了好多花诶!”

“你还在生气吗?因为我偷偷走掉了?”

鹤衔灯抬起头,和之前见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这位着急的想要逗他笑的男孩子面容一片模糊,像被笼罩在雾里一般什么都看不清,隐约能见到的是那团雾里闪烁着一些七彩的琉璃一般的光晕。

“别这样了啦阿雪……你哥哥我好心塞啊!”

面容模糊的男孩子抱着脸抽抽噎噎,逗得跟着他过来的人笑成一团。

“我的天呐!你弟弟也太可爱了吧!”那位武士拍着少年的肩膀,笑了一阵后拿着刀走到了鹤衔灯的旁边,“喂喂,是不是在生你笨蛋哥哥的气,要不要揍他一顿?”

那男人还在他面前举刀挥了两下,嘻嘻哈哈道:“就这样挥,把气全部灌到刀上,然后你就能听到——”

“啊啊!”一个走过来的女孩子捂住了耳朵,“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吵!”

“你这个笨蛋,你又在干嘛!”她没去管不认识的罪魁祸首,反而抢先一步抓住了自己家人的耳朵,“吵死了啦!”

“哦哦哦。”刚才举刀乱挥的男人停下刀,“抱歉哈,我教你一招没那么吵的。”

“我不想学……”鹤衔灯嗫嚅着,最终还是选择一声不吭。

那边,头上戴花的少女还在扯着这位少年的耳朵,她压过去嘀咕道:“你这又是带回来什么奇怪的家伙?”

“是我的朋友啦,你不要说的那么过分。”少年揉着耳朵委屈巴巴,“你再这么凶,活该你嫁不出去哦!”

“你,你这个笨蛋!”女孩子气的跺脚,“你欠我一个道歉,我要去找人告状!”

她气呼呼的走掉了,只留下那个少年抬头看着树,“有时间找那家伙告状怎么不去找那家伙告白呢,只有他愿意成天还你那些子虚乌有的欠款了好吧”

他说着说着伸脚踹了一下那棵老树,树叶摇晃,啪叽一下掉下来一个人。

“好过分呢你。”掉下来的男孩子擦了擦鼻子,“我在玩捉迷藏呢,别连累我被抓住啊。”

“你要是想躲起来的话,难道还有人能看得到你——喂喂不要教我弟弟奇怪的东西啊!”

他这嚷嚷倒是把神社里剩余的人给聚过来了,一个穿着巫女袍的女人走了过来,表情疑惑:“你们在干什么?”

在她身后跟着的少女耸了耸肩膀:“肯定就是在打打闹闹呗,男孩子只会干这种事了。”

“不然还会怎样?”一个把头发高高竖起来的女孩也跟着点头,“好啦,别闹啦,既然带客人回来的话就不要在那里吵架。”

“吵架?”巫女的团眉动了动,“这样是不对的呢。”

鹤衔灯看着越聚越多的人,哽咽着难以呼吸。

“那个。”他低下头,不愿意再看这些看不清脸的人,“我想出去一趟。”

“啊?你打算去哪?”

“……去一个看不见你们的地方。”

鹤衔灯站起来,伸手在他们面前一拂,曾经亲人们的面容像雾气一般迅速散开,眼前的世界逐渐归为一片漆黑。

鬼终于睁开了眼。

“呼啊啊啊!”他揉了揉眼睛,“难得的醒来之后不会出现在别的地方的好梦哇。”

鹤衔灯一下一下地打着哈欠,摇摇晃晃的去把绳子给解开,“老实说,我也算蹭了大家的梦,毕竟鬼是不会因为这种不针对自己的血鬼术睡着的,啊哈哈哈……”

解开绳子后,鹤衔灯难得的伸了个懒腰,他正准备继续坐回去呢,就听见了一声“你为什么会醒过来了!”

鹤衔灯情不自禁的回头去看,正好对上了灶门炭治郎茫然而真诚的大眼睛。

“……”

鹤衔灯摇晃了一下身子,做作的往位子上倒:“啊,天呐,我在梦游,啊啊,睡觉真舒服。”

鬼相当自欺欺人的闭上了眼睛,只留灶门炭治郎迟疑的站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闭着眼睛像条死鱼一样不肯动弹的鹤衔灯,又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绳子,还是选择先去忙自己的事情。

鹤衔灯眼皮动了动,听着不远处此起彼伏的争吵声烦躁的翻了个身。

“不要吵啦,你们几个!”他突然站起来,抬手指着列车车顶道,“那么想做好梦的话为什么不来求我啊?”

“哈?”

迎着接二连三的质疑和警惕目光,鬼摸了摸脖子上卷成一团的绳子:“便宜你们了。”

浓郁而甜美的香气从他的手指间冒了出来,这股温暖的热气唯独避开了灶门炭治郎,直扑着面前的几个男孩女孩子的鼻子冲去。

“啊啊,托你们的福,我睡了个好觉。”鹤衔灯吹掉了指尖上缠着的最后一点甜香,“现在轮到我报答大家了。”

“你,你是……”

“我什么都不是。”鹤衔灯把脖子上缠着的御守翻出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路过的,力求成为列车上最美丽女人的——”

他把最后面几个字咬的死死的:“无辜人员。”

“与其问我为什么干什么搞什么做什么你倒不如去上面看看。”鹤衔灯又打了一个哈欠,“也许你可以找到一些你想要的答……唔。”

鹤衔灯的脚被跳过来的祢豆子抱住了。

“这是什么?”他把小小一只的鬼抱起来举高高的在灯光下端详,“好可爱!”

“嗯,小孩子,归我了。”

鹤衔灯抱着祢豆子,大摇大摆的往车厢后面走,假装自己听不见身后灶门炭治郎发出来的一大串不可言说的尖叫。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我很难在夜里睡着。

好久好久之前我应该跟你说过了吧,我在夜里睡着的话会做噩梦,会做一个周围都是黑色的诡异的梦。

梦里有着黏糊糊的,长满手的肉团,还有一双格外诡异的红色眼睛。

我都怀疑我睡觉的时候会拿着刀到处乱砍是不是因为梦里的我想把那个家伙给杀掉呢?

所以呢,因为担心我把山给砍秃了,我一般会选择在白天睡觉,白天就不太容易做噩梦。

但是白天睡觉就很奇怪啦,没有晚上睡觉的那种,那种味道。

果然比起白天睡得舒舒服服,我更喜欢晚上躺在床上眯一会,虽然我总是会做噩梦。

所以能睡个好觉,对我来讲算是奢望之类的东西了吧。

以前还记得自己生日的时候,我会每天都按时乞求生日礼物是睡个好觉,但是后面我就记不住我的生日礼物啦,反正也没人给我,记住那个日期也没用。

你要知道鬼是昼伏夜出的生物,除了我应该也没有别的鬼会那么执着于在晚上睡觉了吧?

不过说实在的,晚上能干很多事,我感觉在晚上写东西比白天写的更带劲。

似乎是因为夜晚是艺术家们灵感有限的时间?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为什么我的画还是那么丑呢?

悲伤啊,悲伤,悲伤是我的泪光。

我曾经有想过把鬼杀队所有柱肖像画一幅下来,作为参考来避开跟他长得差不多的人。

……然后我就发现,发现……鬼杀队的那啥,那个炎柱,他从头到尾都长一个样子。

如果你硬要说差别的话,大概就是有的眉毛会耷拉下来,有的眉毛会升上去,有的习惯把头发散开,有的比较喜欢梳一个小揪揪……可是那个刘海,那个往两边翘的跟猫头鹰一样的刘海,我发誓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我真的怀疑他家是不是会定期举行一个仪式,把死掉的炎柱重新复活回来。

等一下说到这个的话,我有了一个全新的灵感!

不断转世重生的少年和长生不老的少女的绝世爱恋!每一世我都要长得一模一样,这样才能让你认出来我是谁!

……哇!

感觉姐这个可以赚好多钱的样子,你觉得怎样呢?

如果觉得可以的话我明天就去写了寄给报社!老实跟你说,我好久之前就想要涉及一点甜甜的少女恋爱了!这种这种独一无二的剧情,我想现在肯定都没有人写的对吧?

我下次把书稿发给你,期待你的回信。

第 69 章

不知道为什么,灶门炭治郎把自家妹妹丢给了鹤衔灯,自己一个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到了列车顶上。

“其实……比起说他是自愿把妹妹给我照顾,倒不如说……”

鹤衔灯低头,祢豆子在他怀里抓着他垂下来的头发,两只脚一晃一晃的。

“倒不如说是他妹妹自己想跟着我吧?!”

鹤衔灯龇牙咧嘴的把祢豆子的手掰开,捂着自己疑似被拉长一截的头发放在嘴边心疼的吹起来。

他一边吹,一边回忆起了不久前才发生的兄妹离别场景。

“那就先拜托你照顾好祢豆子!”灶门炭治郎扒着车门,“不要叫她跟过来,我先上去……祢豆子!”

灶门炭治郎差点破音:“不要抓着人家的头发啦!”

鹤衔灯万般无奈的朝抓狂的哥哥挥手,挥到一半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这只小小的鬼像是赖上鹤衔灯了一样,一会儿扯扯他的头发,一会儿抓抓他的袖子,后面干脆爬到了他的脑袋上,两只手抓着他的刘海往上掀,还异常欢乐的发出了唔唔的声音。

鹤衔灯痛并快乐着。

他把在自己头上扑蝴蝶的祢豆子抓下来摆到一边让她乖乖坐好,自己则屈着腿坐在地上思考。

刚才那个跑上去的家伙叫,叫……哦!灶门炭治郎是吧?

鹤衔灯抠着指甲:感觉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不会是水之呼吸的吧?

可是就算不太聪明也不会带着个鬼啊?鬼杀队最近怎么回事?说好的队内剑士和鬼接触通通切腹赶出队伍呢?骗子,一群骗子!

突然有些愤愤不平的鬼把目光投向祢豆子,这只小小的女鬼看着比刚才大了一点,她用两只手抓着嘴巴上固定着的竹筒,咕叽咕叽的发出一连串含含糊糊的声音。

这孩子看着浓眉大眼,没想到是个特权阶层。

鹤衔灯推着下巴:我斗胆猜测这孩子不姓灶门而是姓产屋敷,不然你说为什么她能留在队里不被赶走,肯定是老奸巨猾的产屋敷偷偷摸摸的把自己变鬼的小孩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塞给了那个倒霉蛋接盘!

绝对是这样!鹤衔灯握住拳头,说不定那个家伙根本就没有妹妹,是邪恶的产屋敷联合他的妻子动用了可怕的妖术催眠了他让他以为自己有个妹妹心甘情愿的帮忙照顾小孩!

啊,鬼捂住胸口,太惨了,太惨了!不愧是产屋敷!

所以还是把这孩子带走吧。鹤衔灯的思维跳跃的很快,给鬼杀队找麻烦挺好的。

“唔唔!”就在鹤衔灯想入非非的时候,祢豆子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粉色眼睛水汪汪的,“唔唔唔!”

“啊啊,你问我你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鹤衔灯闭上双眼,睁开额头上的横瞳,这只多余的眼球在额头上转了一圈,瞳孔从类似于橄榄核的尖尖变成了歪斜的新月。

“他没什么事,等一下哦……唉?!”

鹤衔灯刚要说话就听到了些动静,他收起眼睛转过头,发现那边躺的横七扭八的鬼杀队队员醒了一个。

“哼哼……哼。”嘴平伊之助摇晃来摇晃去,他站稳后甩甩脑袋咕噜了两声,走过来一把扯住了鹤衔灯的衣领,“我的小弟跑哪里去了!”

鹤衔灯保持微笑,和祢豆子一起把手指到了天花板上面。

他看着这头飞猪一个横顶跳了上去,伸手把揉皱的衣领整理好。

“鬼杀队的人到底怎么回事啊?”鹤衔灯把被那家伙翻出来的绳子往里头塞,“为什么会招一个猪妖过来?”

“说起来,我总感觉啊。”鹤衔灯不小心把指甲边缘搞破了,只好不太雅观的把手指含在嘴里吸溜,“鬼杀队的招生质量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以前还会招个人,现在居然连猪都不放过!”

这么说可能会让人感觉大跌眼镜,表面上看起来异常正经的鹤衔灯有一个见不得人的爱好。

怎么说呢,这只鬼非常的喜欢展开一些不太靠谱的联想,悄咪咪的在心里为鬼杀队的烫金招牌上抹上一把黑灰。

祢豆子又开始拍他:“唔唔唔!”

“啊啊啊抱歉,不说你的朋友了。”鹤衔灯很敷衍的应和道,“但是我说的明明就是真的……呜哇!”

他偏过脑袋躲开了一团膨胀的肉条,嫌恶的咂了咂舌。

“我的天!”鹤衔灯急忙翻出一条手套给自己套上,他一边戴一边抱怨,话多的就像车窗外面的星星一样,“所以说便宜没好货啊!坐车就不该买这种降价票!”

“我最近真的是倒霉到家了,果然遇到鬼杀队一件好事都没有!”

他把手套整理好,闭上眼伸手往肉条的根部一掐一扭,只听见滋啦一声,膨胀过头的肉块在鬼的手上逐渐缩小扭曲,最后砰的一下四散开来,炸的遍地都是。

碎肉块和流星似的在列车地板上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陨石坑,这些小坑里还泡着一汪腥臭的红,熏的鹤衔灯往后退了两步。

这太恶心了,鹤衔灯处理好一根就不太想动弹。就当他想浑水摸鱼的时候,突然发现有几条鼓鼓囊囊的的肉团连成一条往直扑向在那边睡得安安稳稳的结花结草。

“……嚯。”

鬼的额头上久违的爆出了一根青筋,好不容易维持住的俏丽脸庞缓缓崩裂变回原样。

他的头发不复漆黑,蓬松柔软的发梢被白雪覆盖,从发跟到发尾都被裹上了一层坚硬的冰,这些冻的瓷实的头发拼凑在一起层层叠叠的,抖动了两下后像翅膀一样展开,把那些敢来冒犯的触手连根斩断——

祢豆子正在焦急的四处奔波。

她费了老大的力气才聚起一手的火去烧这群不服管教的肉团。可她凑出来的火就那一点,肉条又那么多,哪怕有鹤衔灯在一旁帮着砍,可双拳难敌四手,小姑娘很快没了力气。

“真是够了!”鹤衔灯把翅膀收拢回来,“我的头发脏死了!”

“喂喂小姑娘。”白色的鬼看向粉色的鬼,“快点动用一下你们鬼杀队所谓的那什么……哦哦!友情的力量,快点用友情的力量把那边那两个打呼噜的家伙给我叫起来!”

祢豆子呆呆的望着他,试探般的“唔”了一声。

“再大声一点,把你的全部感情都灌输进去!就像老师叫你站起来朗读课文一样,情感,情感!”

“唔唔唔唔唔!”

鹤衔灯指导到一半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再不把他俩叫醒,我就要用鬼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了!到时候整辆车都翻掉可不要怪——”

他的狠话刚刚放完,一道黄色的闪电擦着他的翅膀呼啸着飞出去老远。

“啊呀。”鹤衔灯坐在位子上,拿自己仅存的几条干净翅膀拍了拍祢豆子的头,“很不错,你出师了。”

“唔?”祢豆子高兴的拍着她的小手,“唔唔!”

几乎就在我妻善逸醒过来的同一时间,炼狱杏寿郎也跟着醒了过来。

他拔刀砍断扑过来的肉段,响亮的嗓音里头一次掺入的懊恼的情绪:“身为柱,我居然在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在一边睡觉!真是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巨大的火焰伴随着他的声音飞扑过去,把肉团烤的滋滋作响,只可惜燃烧后冒出的气味并不诱人,肉团上方还冒出了大股大股的黑烟。

“那个呀,那个,抱歉的说。”鹤衔灯有的时候非常的喜欢破坏气氛,他迎着炼狱杏寿郎的满是自责表情的脸,故意鸡蛋里挑骨头,“列车上是不会有地缝给你钻的。”

他竖起手指,把指头压在嘴唇下头:“你现在从窗户这里跳出去,头朝下脚朝上,扑通一下撞到地上,说不定还能自己造个裂缝出来。”

炼狱杏寿郎被这话怼的僵了一下。

他看着鹤衔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这位……”鬼杀队的猫头鹰先生好不容易想到了半句话,可是称呼又打败了他,“额……”

我该叫他先生还是该叫他小姐?

炼狱杏寿郎脑子有点乱,他只好折中的咳嗽两下,低声道:“你是鬼,对吧?”

“唉唉。”鹤衔灯看着猫头鹰锁起来的眉毛,“被发现了啊,不过也正常哈,但是我要澄清一下,这个车上发生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哦。”

炼狱杏寿郎继续盯着他,从翅膀一般的头发到额头的第三只眼,最后停在了对方花里胡哨的衣服上。

白色,白色……红色紫色蓝色粉色?太奇怪了,为什么总感觉哪里有点违和感?如果把他的衣服换成白色的话……嗯?

炼狱杏寿郎的脑子里一阵灵光闪过。

他一边思考一边拔刀砍断触手,甚至还有时间分出心神去指挥分布在不同车厢的灶门炭治郎他们,手中的日轮刀闪烁,转眼就把车厢映红了一大片。

“呜唉?”鹤衔灯感觉自己被无视了,他看着炼狱杏寿郎略过他往前跑,脑袋上滑下来三道黑线,“就这样?居然不把我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吗你!”

“因为!”炼狱杏寿郎回过头,“你不是说了你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吗!所以——”

“等被事情解决完我再来找你,有着白色翅膀的鹤之鬼!”

“哈?”

虽然说鬼杀队略过他跑掉了,但是鹤衔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总觉得他刚才的话意有所指。”他从行李里掏出了一床被子给小孩们盖好,“等一下,不会吧……?”

“应该大概也许,我这是被发现了?!可是我明明有一直藏着自己的,等等,风柱……嗯?”

鹤衔灯抠着手挨个算:“风柱和花柱,还有那个红枣,他们都见过我,如果还要再往前推的话就是那个粉红色的女孩子!”

“我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跟这么多鬼杀队的人见过了吗?”

鹤衔灯苦恼地摁住了头,就在他为这件事发愁的时候,一条触手突然从角落里翻出来,趁他不注意一把卷上他的腰,把鬼倒吊着垂起来挂在车厢正上方!

砰的一下,这条肉团带着鹤衔灯往前,把他狠狠抵在另一节车厢的车窗边上。

巨大的冲力把那窗玻璃震得粉碎,炼狱杏寿郎一挥羽织,拔刀往后一跳,轻巧的躲过了散过来的碎渣子。

“哈啊,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家伙。”炎柱刚站稳,就看见肉块里冒出半张脸,“你让我在鬼杀队面前丢脸了哦。”

鹤衔灯的大半个身体都被触手包着往里按,皮肤被撕裂开了老大一块,骨头也嘎吱嘎吱的断了好几根。

他刚掐着手把受伤的地方治好没多久,那堆肉团又压了过来重新把伤口上的痂撕开,如此反复再三,鬼的脸彻底黑了。

“你这是要跟我来换位血战吗?”鹤衔灯扑腾了一下,伸手破开了肉团,腥臭的粘液溅了他满脸,“真是抱歉哈。”

“在我变成鬼的那个时候!”他一字一顿,把每个音都咬的死死的,“可没有十二鬼月这种糟粕玩意啊!”

噗嗤,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身体组织被鹤衔灯扯了个稀碎,他哈出一口气,尖牙从嘴角冒了出来。

“把自己和列车融合在一起能耐了是不是?”鹤衔灯抬脚把车厢踹出了个窟窿,“绑架车上的人当人质能耐了是不是?打扰我们一家快乐的旅行计划能耐了是不是!”

他蹲下来,将手腕往车厢上裂开的大洞上狠命一划,断裂开的金属片很轻松的割破了柔软的肌肤,冰凉的鬼血顺着伤口流出来,转眼就滴滴答答到了炼狱杏寿郎的脚边。

“喂,猫头鹰啊。”鹤衔灯摇晃了一下被割开的手,转眼就把手掌折腾着往后撅倒,露出了内部腥红的肌肉组织和一小截断开的骨头,“给你个提示。”

他哼唱起来:“鬼的弱点是脖子,车的弱点是车头,鬼和列车连起来,你说弱点是什么呢?”

“哦哦!”炼狱杏寿郎抄起刀往前跑,“非常感谢!”

他跑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踱着小步倒退回来:“你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那还用说吗?”鹤衔灯把断了的手压在车厢的裂口上,笑容里的恶意咕噜咕噜的跟血液一起流出来,“是把他从车里扯出来狠狠地揍一顿啊!”

“你知道我平常都是怎么修理东西的吗,很简单啊,把它们包到我的身体里,用我的血,我的肉,我的骨头,配合着血鬼术一点一点的把裂开的地方修好,正好这里被我弄裂了,需要好好修理一下……”

“帮我看一下那边睡着的四个小孩。”鹤衔灯对跳过来的祢豆子道,“等一下可能会有点摇。”

“血鬼术·小粟煮!”鬼怒喝道,“我要把你这混蛋吞到我肚子里去好好修一修脑子!”

他的手臂像液体一般包住了缺口,哗啦哗啦,哗啦哗啦,车厢的缺口被鬼用自己给堵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如你所见,这是书稿。

请告诉我感想吧,谢谢!

【很久很久以前,大约是在平安京或者再往前一些的时候吧,一位少年和少女相遇了。

那少年如烈火,那少女似温泉,温暖与温暖共通,水滴在火上燃烧,蒸出了一团又一团雪白的雾气。

他们相恋相爱,是远近闻名的神仙眷侣。

本来该是这样的,可是随着时间流逝,少年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他心中饱含着那腔热火被霜花扑灭,只剩下小小的那么一撮。

他老了,可少女孕育的泉眼还远没有枯竭。

[对不起呀,亲爱的。]幸福的女人头一次露出了不幸福的表情,[我在很小的时候吃了一块人鱼的肉,从此之后我再也没法老去,我很害怕,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我……]

她拿出了刀,想要陪少年一起去看另一个世界的花,可少年却拦下了他。

他吻去了妻子眼角的眼泪,轻声道[我从来都不会因为这件事怪你,别哭了,再哭下去就变得不好看了。]

[可是……!]

少女泣不成声。

[如果你很难过的话,不如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他朝自己的妻子伸出了小拇指,[约定好,等我下一辈子你要来找我。]

[我怕我找不到你呀!]

[别怕。]男人露出了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和他第一次见到女孩时的一模一样,[我这辈子长什么样,下辈子就长什么样,只要你能记住我的脸,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

[我对你的爱永远都不会消失,哪怕我忘了你。]

他垂下了还没有得到约定的小拇指,眼睛缓缓闭上了。

女人颤抖的握住他的手,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小拇指和他的勾上。

她浑浑噩噩的过了许久,转眼到了夏天。

那天正好下起了雨,女人没有带伞,只好狼狈的躲在屋檐下。

[喂,你要伞吗?]

她回过头。

一位和自己夫君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在冲着她笑。】

大概就是这样。

啊强迫一个好多年都没谈过恋爱的人写这个真的是太折磨了!完全就搞不懂啊!

如果你能给我提出建议的话再好不过。

因为这东西不可能就这么短的,我还需要修改一下。

那么,期待回信。

第 70 章

鬼杀队的众人正在列车上狂奔。

越往前,车厢里的肉条就越来越多,它们从各种微小的缝隙里冒出来,形状也变得越来越诡异。

从密布着青筋的膨胀肉团到长满尖锐凿齿的触手,到后面干脆变成了一只又一只的手,五指合拢露出尖爪,直直的刺向胆敢前来冒犯的鬼杀队剑士。

“可恶啊!”奔跑在最前方的灶门炭治郎额前滚下了汗水,“太多了,再这样下去乘客们会……!”

他已经移动到了最靠近车头的那节车厢,正当他要向前冲刺的时候聚拢在前头的触手散开,肉团中间冒出了类似骨骼般的尾状尖刺,摇摆着横挡住靠前的位置。

灶门炭治郎深吸一口气,肺鼓动着在胸腔里震动,刀上的长龙咆哮着向前。

一刀、两刀、三刀……正当他要为破开防御欣喜的那一刻,横挡在面前的肉壁上突兀地破出了数双眼睛。

“什么?!”

灶门炭治郎下意识的合上双眸,在确认自己离开梦境后果断睁开眼睛,抄刀直扑面前的阻碍。

呲啦——

灶门炭治郎破开了鬼的防御。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和早已到的车厢里的嘴平伊之助对视了一眼。

他俩推开站在一旁的列车员,几乎同时挥刀!

和前头的差不多,进攻的对象依旧是早已看腻了的手臂和肉团,正当灶门炭治郎两人想要挥手砍断扭曲着抓过来的手臂的那一刻,异变发生了。

那些伸过来的手臂迟疑的停在半空中,原本向上竖起的手指也缓缓向下塌。

最开始的时候,这些垂下的手掌还会左右晃动两下,到后面连动都不动了,耷拉在一起像几条互相缠斗却被人绑成一团的蛇。

“好像有点不对……”灶门炭治郎急忙喝道:“伊之助先不要过去,它们要炸开了!”

“哈啊?”

嘴平伊之助没收住脚,差点撞到前面挡着的肉团上面。

咯吱咯吱咯吱,让人头疼欲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些没干劲的手臂上头冒出的青筋蠕动了一阵,像蓄满水一样在皮肤表层形成了好几个半透明的水包,这些水泡越来越大,在到达极限的那一刻爆裂开来,呕出了大量的稠黄液体。

它们抓狂的在半空中挠来挠去,最后干脆彼此纠结在一起,发了疯似的攻击起自己的同伴。

“这个味道……”灶门炭治郎耸了耸鼻尖,“伊之助,看后面!”

嘴平伊之助闻声转头,只听见啪嗒一声,位于他正后方的手臂齐根断开,露出了内部猩红的肉和白色的……翅膀?

“这是什么啊!”他和灶门炭治郎背贴着背转了一圈,“鬼的新招式吗?我可是山大王,这点小伎俩是不会让我上当的!”

“不是,味道不一样……”

灶门炭治郎犹豫不决,只好更紧的握住了刀。

他们暂时不敢擅自行动,生怕那些冒出来的诡异玩意产生什么异变。而在这个空档,那些翅膀像得到了养分的菟丝子一样迅速生长,一把一边全攀着手臂,把这节血肉当成自己发芽开花的温床。

“呼呼呼呼……”车厢里传来了声音,“喂,喂喂?听得见我说话吗?喂喂喂喂?”

“这里是鹤衔灯,收到请回……算了不用回答,我就是找个乐子,喂喂喂……”

“唔唔。”在另一节车厢里,祢豆子停下了进攻的动作,“唔?唔唔唔!”

“怎么了祢豆子妹妹?”我妻善逸借着呼吸法的余威窜过来,“你怎么突然不动了?”

我妻善逸顺着祢豆子的视线去看,在看清发生了什么后,他目瞪口呆,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车厢里的肉条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洁白羽翼,它们像雪,像霜,像冰,像雾,像是大片大片开放着的白色花朵,层层叠叠的铺在车厢上。

翅膀们你挨着我我挨着你,每一个角落都有它们的身影。

它们从车厢的前列一直密布到车厢的后排,为列车刷上了一层白漆。

“真是可怕啊。”炼狱杏寿郎按着刀,伸手摸了一下这些小羽毛,“鹤衔灯……是吗?”

他们是轻松了不少,这些羽毛死死的咬着冒出来的触手,只要有一个敢按头就会接二连三的过来踩一脚扇一巴掌,牢牢的守住自己霸占来的位置,不让原主人有任何出现的机会。

“哔啵哔啵……咕啦啦啦啦……呼噜噜……”

车厢里响起的声音突然冒出了一些杂音,听着就像有谁在车厢的广播室那边拍着手哼着曲自娱自乐。

“有人要听我唱歌吗?呱唧呱唧?喂喂?”

他真的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这歌声一响,战斗不复,大家只好待在原地,像是幼儿园里等着老师发红花花吃果果的小孩一样,被迫听着掉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童谣。

这样就算了,众人还要被翅膀逼着发言说出自己的听歌感想。

“……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我妻善逸道出了大家的心声。

除了祢豆子,鬼杀队队员没有一个开心的,炼狱杏寿郎还好,毕竟性格摆在那,偶尔还能跟着唱两句免得冷场,但是剩下那三个就不一定了,善逸尴尬,炭治郎迷茫,伊之助不知所措,猪突猛进喊到一半就没了声。

又过了一阵子,歌声到了尾巴的那一节,唱了个爽的鹤衔灯终于肯闭麦放过鬼杀队可怜的耳朵了。

“哼哼,本次列车即将在……在哪呢,啊啊算了,反正就是即将停下来了,唉唉,要停在哪里呢?”

鹤衔灯哼了两声,他正要继续开玩笑,包在身体下面的下弦一突然来了个反扑。

“呜啊,你这家伙!”

火车最外层的鬼对火车里面的鬼尖叫起来:“给我住手,你再敢我身上爬我就把你有数字的那只眼珠挖出来!刀刀刀刀……啊啊啊我身体里面东西太多了!我的日轮刀跑哪里去了?”

哔啵哔啵,杂音再次响起。

“各位啊,各位!”翅膀们暴动起来,“麻烦大家抓紧一下扶手,要翻车了要翻车了!”

鹤衔灯刚把通知下完,列车就相当配合的往□□斜了一下。

哐当,没站稳的灶门炭治郎撞到车厢的墙上。

他本来应该是要砸到那堆翅膀上的,可是他的头太硬了,羽毛们不敢接他。

这群自私自利的白东西一哄而散,只留给灶门炭治郎一面冰冷的墙壁。

“你在搞什么啊羽毛妖怪!”嘴平伊之助抓着突然簇拥到自己面前的羽毛怪叫,“什么叫做要翻车啊!”

不只是他,炼狱杏寿郎也向面前的羽毛询问了类似的问题。

虽然提出的问题都差不多,可得到的答案却南辕北辙。

“翻车就是字面意义的翻车啊。”翅膀们贴过去拍嘴平伊之助的野猪头套,直到把头套拍瘪了一块,“等一下大家就要被埋在车底下啦!好开心哦!”

“我倒是没想到这家伙接受了这么多的血。”原本闭合起来的翅膀一下子打开,边缘发颤抖了两下,抽象的向炼狱杏寿郎表达出了鹤衔灯无奈的情绪,“超出我的预期了啊喂。”

“我以为呢我们遇到的是一个普通的下弦一,但是没想到哇!”羽毛一边挠嘴平伊之助的痒痒,一边阴阳怪气的嘀嘀咕咕,“这是一个得到器重的下弦一哇!”

“现在这辆车一半是我的,一半是他的。”可能是因为都有羽毛的关系,翅膀对猫头鹰格外的有耐心,“这家伙居然还想要打小报告,啊啊,为了防止他看见我把记忆传输过去我也是很为难的啊。”

两边的羽毛停顿了一下,齐刷刷的开口,“如果有空的话拜托把车头砍一下!额额滚开啊你这家伙!声音黏糊糊的讨厌死了——”

“不要和我称兄道弟,走开啊你!你再烦我我就把你吃了!听到没有啊?喂!我真要生气了哦!”

“把车头砍掉吗?”灶门炭治郎摇晃了一下脑袋,日轮耳饰被镀上了一层微弱的光,“那么让我来!”

“等一下,等一下!让我先撤退啊喂!”鹤衔灯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别别别!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啊!”

灶门炭治郎:“……”

你在搞什么哦?

鬼杀队的黑绿条纹拿着刀,看着面前急哄哄撤退的小羽毛不知如何是好。

“你管他干什么?”嘴平伊之助大大咧咧的,“不要犹豫了,切下去啊!”

他直接把刀对着车厢上裸露出来的颈椎横切下去,可就在他把刀收回来的那一刻,那节肉团又蠕动着恢复回来,表面光滑皮肤完整,什么都没在上头留下。

“真是够了啊。”鹤衔灯又开口了,“都说了等一下啊!”

他闷咳了一声,听声音像是吐出了什么,说出来的话里夹杂着淅淅沥沥的,如同液体流下去的杂音。

“让开一点。”鬼朝鬼杀队的人下达命令,“我要把这家伙给挤出来!”

最先察觉到的是祢豆子,身为鬼,她对自己同类的气息相当敏感。

小姑娘跳起来,小小一只踩在凳子的边缘,指着从车内冒出来的巨大手臂唔唔有声。

炼狱杏寿郎的反应也很快,他锯断了伸出来的鬼的双腿,把肉团烧成了一片黑灰。

“你到底在干什么!干什么啊!”车厢的广播终于不被鹤衔灯独占了,魇梦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了整条列车,“你居然在帮助鬼杀队!你难道就不怕那位大人怪罪……咕呜!”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鹤衔灯把下弦一的脑袋砸到了地上。

他扣着对方的后脑勺,第三只眼睛不安分的在眼眶里转着。

白色的鬼低下头,状似亲密的和下弦一咬起了耳朵。

“不要跟我强调那位大人那位大人的,人家有名字的啊,摆那么尊敬给谁看啊?来,过来,跟我一起把你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哦——”

他将指甲沿着魇梦的脖子转了一圈,尖锐的甲面划破了鬼的脖子,在上头圈起了一段红绳:“你居然在帮助鬼杀队,你难道就不怕……”

鹤衔灯喷出了一团冷气,差点冻住了下弦一脖子上流出来的血珠:“不怕鬼舞辻无惨怪罪吗?”

他学着这只鬼咕呜了一声,扯着人家留出来的发尾把下弦的脑袋提起来,舌头抵着牙床啧道:“说啦?”

“啊啊啊啊!叛逃者!”鬼没有理他,反而撕心裂肺道,“你这个叛逃者!可耻的叛徒!你背叛了鬼!”

鹤衔灯没管他嘴里冒出来的污言秽语,他蹲下来,白色的翅膀抱住了谩骂不休的鬼。

“好了好了,不要叫了,听话一点哦,不要再抹黑鬼的形象啦!我知道你很委屈啊,乖乖,虽然我的确很生气是没错,但是一想到我现在正在打你我就很开心哦!”

他一点也没有顾及这只倒霉鬼的情绪,反而接二连三的为他插刀子:“下弦一就是这个水平的吗?我还以为你会有一些更有趣的招式呢?你要知道我很喜欢学习的,真可惜。”

鹤衔灯话里的恶意倾泻下来,粘稠的淋了魇梦一身,“我没在你身上找到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

“你看嘛,让人做梦的话我也会,和奇怪的东西融为一体我也行,那你说说看,你什么都比我弱,所以把你留着有什么用呢?”

鹤衔灯压住魇梦,把脚往他的背上一跨,笑眯眯地抓住他的脑袋往下头一按,强迫鬼把自己的弱点展示出来。

几乎就在同一个时间,灶门炭治郎联合起嘴平伊之助,三道刀光削断了鬼的脖子。

“成功了?”灶门炭治郎握住刀,双脚踉跄了一下,“等一下,怎么突然晃得这么厉害?”

“人家的脖子可是被切掉了诶,很痛的啊!”鹤衔灯的声音轻飘飘的传了出来,“没关系的哦,呼呼,痛痛飞走啦!”

他嘴上说着好听的话,可手上还在折腾魇梦,把快要消散的鬼弄得愈发痛不欲生。

伴随着鬼的哀嚎,列车左飘右移,硬生生把一辆火车开成了灵.车,拐弯拐的让人想吐。

“没事啦!我帮你们稳一下……”

鹤衔灯捂住耳朵选择不听车厢内传来的抱怨和怪声,正当他想要着手控制列车回到正轨的时候,列车的弯拐得更大了。

鬼迟疑了一阵,终于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

“啊啊啊你这家伙居然算计我!”

在鹤衔灯的呐喊声中,这辆列车不负众望地翻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我发现,我这个鬼有的时候还挺恶趣味的。

怎么说呢,感觉我还挺欺软怕硬的。

就是如果,我遇到了一个我可以打得过的鬼……我就会忍不住去挖苦他嘲笑他。

毕竟某种意义而言啦,我基本上一个鬼可以搞定全部下弦。

谁让我活的久,谁让我血多。

害,说一句老实话,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十二鬼月的上下差距那么大。

无惨那么偏心的吗?一般来说不应该一碗水端平吗?怎么感觉他好像把下面的那几只鬼全部扔到外面放养去了。

其实有一些下弦在不是下弦的时候我就见过了,当时还小小的呢,血鬼术也用的磕磕巴巴。

后来啊,在发现他们成为下弦鬼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产生了一种,一种……迷之自豪。

就是那种,认识的人突然出人头地的感觉,虽然我和他们不熟。

我还挺容易撞见鬼的,毕竟我有璃生啦,所以我就经常非常自由非常放肆地穿过鬼的狩猎区,在那段时间里就见到挺多下弦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变来变去的……

上弦……我只知道童磨唉,毕竟我变成鬼的时候还没有十二鬼月这种东西。

然后我又从童磨那里知道了一些别的。

啊,这家伙真的是一个大嘴巴,不过也幸亏他是一个大嘴巴……

他老是在跟我讲自己同事,尤其是!在说到排在他后面的那家伙的时候讲的异常的热烈,结果把我的头发都拔断了好几根!

靠!

现在想想还真是个奇迹,童磨居然有朋友。

听说啊,我只是听说哦。对方一见到他就会拍拍他的脑袋,然后两个人一定会亲密的抱在一起,有的时候还会进行和谐而友好的指导,甚至还会一起分享食谱!

老实说吧,当时不觉得,后面我仔细想了想。

这个相处方式怎么越听越像那种小姐妹凑在一起……

我怀疑童磨肯定夸张了,但是这不代表我会原谅他的好朋友。

什么叫做因为和朋友冷战了所以要来找鹤你玩啊!!!!你活该被孤立!!!!

在那两个月里,我非常的糟心,所以我也立下的不止一个誓言。

一个是在有生之年里绝对要扯童磨的头发一次,一个是在有生之年里绝对要揍他的朋友一次。

如果这两个都实现不了的话,就把他们两个关起来。

……其实我感觉好像没有一个能实现的了哦,反而去拔童磨头发更现实一点哈。

但是如果我真的要去拔的话,那家伙绝对会笑眯眯的看着我,然后说一大堆让我觉得心塞的话。

那家伙完全就不知道别人到底为什么而生气啊……

我出来之后有在想哦,是不是因为我发火发的不太明显,所以他才一直忽略我呢。

然后我有很努力的去生气了,但是我发现我好像也只会阴阳怪气。

我觉得我很凶了啊!

为什么别人不觉得呢?

看来我要努力的凶一点了,可是具体该怎么做呢?

好苦恼哦,请让我想一想吧。

期待你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