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鬼知道是怎么回事,缩在蝶屋自生自灭的鹤衔灯莫名其妙的成为了这里的吉祥物,还是隐藏限定版的。
“所以说啊!”鬼把自己摊成一片面糊糊,在床上流啊流,差点被蜡烛顶上的冒出来的光给煎黄了,“蝶屋夜晚的蝶子小姐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啊!”
他锤床叹气,一声更比一声高:“蝶子她只是个血鬼术,她是无辜的啊!”
蝴蝶忍的嘴角又一次跳起了舞。
其实这件事很难说是鹤衔灯的问题,但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归根结底,全赖这只鬼太无聊了。
“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蝶屋的二把手高昂着头,双手插着腰,“要不是我从时透那里听到我也不会知道——”
蝴蝶忍的语气不免提起一个不太美妙的尖:“原来蝶屋里还有一个蝶子小姐!”
鹤衔灯战战兢兢,往被子里一躲。
他绞着本来就不太多的脑汁,使劲回忆这个和自己有关鬼杀队怪谈。
最新流传的版本是这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蝶屋里有一位蝶子小姐。
善良的蝶子小姐帮助了好多好多鬼杀队的剑士,但是后来啊,可能是被鬼吃了,也可能是害了疾病,总之,大家都喜欢的的蝶子小姐死掉了。
她是死掉了,但是她的灵魂放不下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人,蝶子小姐想啊想啊,决定留下来。
要是有人在夜晚来到蝶屋,会在最黑的房间里看到一位穿着白色衣服,周围环绕着蓝色鬼火的少女,那位少女的火焰不会灼伤别人,反而会将剑士们的伤口治愈——
“这种人鬼情未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鹤衔灯虚弱的捂住了胸口,“你们的想象力为什么这么丰富?”
鬼忍不住纠正道:“还有啊,蝶子并没有那么受欢迎啊,哪有那么多人喜欢她,一个喜欢就够了好吗?”
不过,说起来哈,这好像是和我有关的第四个灵异怪谈了吧?
猫头鹰的红薯风呼的鸟,藤袭山的鬼影在飘啊飘……
鹤衔灯盘点了一下,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夹杂着沧桑的无力感。
只要想到自己又和鬼杀队扯上了关系,白色的鬼差点把肚子里的血给喷出来。
“我还想问你呢!”蝴蝶忍看着鬼胃疼想吐的表情,第一个不乐意了,“你究竟干了什么啊!”
“没什么。”鹤衔灯吐出的话里夹杂着嘶嘶的杂音,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伊黑小芭内养的蛇学坏了,“我就是在思考……”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部的表情像油脂一样融化了缓慢而粘稠的往下坠,散到一半又和糕团似的被手给揉在了一起,表面透着湿润的暖光。
蜂介是个温吞的孩子,可鹤衔灯的脾气太暴,它努力了一会也没起什么成效,只好放弃挣扎,任由白鬼借着它的力把自己搓扁揉圆。
“怎么样的脸才算好看呢?”
说这话的时候,鹤衔灯的面颊上拉起了一条长长的丝。它粘在手指上,末端还带了点暗淡的红色,看起来不太像热点心的时候蒸出来的奶脂,反而有点像血管或者经脉,表面丰盈而鼓胀,好像要溢出一些不太美妙的东西来弄脏床。
鹤衔灯揉着脸,换了张新皮相。
他又把自己捏成那位头发丝里掺着蓝又飘着白的少女,眉毛圆圆尖尖顶在骨头上,睫毛翘翘卷卷压在眼眶上,嘴巴不红,有些泛紫,但是看着没什么病气,温婉的像一尊刚从神社里请回来的泥塑像。
“我晚上没什么事干。”鹤衔灯学着蝴蝶忍,把脸压在自己的手背上,“就把自己捏成这样看月亮。”
“不过看到一半就觉得没事干,就会拿这张脸改造一下……”
鹤衔灯把自己的脸揉来揉去,低着脑袋哼哼唧唧:“然后——好像因为揉的太丑的关系吓到人了。”
“这不丑啊!”蝴蝶忍把脸挪开,手臂啪的一下打到膝盖上,“很漂亮啊!”
鹤衔灯闻言抬起了头,露出了改造后惨不忍睹的脸。
那脸蛋之宽,好似一个抠门的摊主用最少的面糊摊了个最大的薄煎饼,边缘都破了不说,还只在上面撒了两粒芝麻,左边一个,右边一颗,这就算了,那两粒芝麻还撒的歪歪的,可以说是非常对不起强迫症患者了。
蝴蝶忍:“……”
“因为吓到人家的关系我就过去摸了他一下。”鹤衔灯将脸捏回原来的样子,咂舌道,“可能是因为喊蝶子出来干活的时候被他听见了吧……”
“就算是这样蝶子也是无辜的啊!”鹤衔灯叫起来,“干嘛要把蝴蝶跟人家扯上关系啊!”
“可能因为这里是蝶屋。”蝴蝶忍摊手,“蝶屋蝴蝶最多了。”
鹤衔灯郁闷的挠桌子。
“你要不要去解释一下?”可能是因为挠桌子声音太响了,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心疼自己的桌子,蝴蝶忍憋了憋,磨掉了话里的尖角毛刺,劝道,“我看你不是挺不乐意的吗?”
“啊。”鹤衔灯抬起一边眼睛,“我说的话你们会相信吗?”
“与其纠结这些,倒不如做些别的。”鬼忽然就心胸宽广了起来,好像刚才一直在骂街的不是他一样,“有意义的事情多了去了,我不应该拘泥在这里。”
“那可真是太巧了。”蝴蝶忍总算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我正好有事需要你帮忙。”
少女娇笑道:“过来帮我试药吧!”
鹤衔灯感觉自己头上好像多了个红红的东西,他看着蝴蝶忍清澈的眼睛,终于看清了自己头上顶着的大字是个什么东西。
啊,危。
鬼脑壳疼。
“事先说明一下。”鹤衔灯不太会直截了当的拒绝人,他只好拐着弯委婉的阐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我的耐药性很差。”
他开始危言耸听,尽自己所能恐吓蝴蝶忍:“哪怕剂量再小我也消化不掉,就连普通的鬼都比我强,拿我试这些根本行不通!所以你还是——”
蝴蝶忍表示自己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眯着眼笑得更甜了些:“你在说什么啊?我有点听不明白呢。”
她干脆拉着鹤衔灯,也不管那么大个鬼在旁边结结巴巴个什么劲,直接了当的端了碗药汤出来。
这汤摸着烫手,鹤衔灯刚把手摁上去就抖了个激灵,差点以为自己五个指头被烫出了泡。
他用看死鬼的眼神看着这碗黑不隆咚的汤,沉默了片刻后用看死人的眼神去瞧蝴蝶忍。
“你真的确定要我喝吗?”鹤衔灯不抱希望的又问了一遍,“如果只是为了测试药效的话我可以给你抓别的鬼过来。”
“是啊。”鹤衔灯想要祸水东引,可惜蝴蝶忍不太想给这个机会,“这是专门给你做的药哦。”
她突然叹气道:“你家的小孩子最近老是问我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一会儿过来问我失眠该怎么治,一会儿又过来问我人天天不睡觉会不会死,真是,做家长的怎么这么让小孩子担心啊!”
蝴蝶忍训了一通后塞给鹤衔灯一个勺子:“所以快点喝掉啊,你喝了我才好给那四个小朋友一点交代啊!”
鹤衔灯:“……”
虽然很感动,但是我拒绝,我睡着了没有好事发生的,更何况现在是在晚上。
药汤的表面炸开了一个黑泡泡,咕啵一声,鹤衔灯也跟着咂舌。
要我在晚上睡觉也太为难我了吧,谁不知道我晚上会梦游啊。
鬼盯着汤里没滤尽的药渣子想。
等一下,他的目光从碗边的花纹挪到了蝴蝶忍脑袋后面被挡住的尖尖的半个蝴蝶翅膀上,她好像的确不知道。
鹤衔灯脑子里天人交战,蝴蝶忍却把他的抗拒解读成了小孩子不想喝药。
“乖啦!”蝴蝶忍从口袋里摸出了几个蜜饯,“你难道还要我哄你嘛?都这么大了还怕吃苦,小孩子的榜样还当不当啊?”
她成功的踩中了鹤衔灯的点,鬼一声不吭,拿起碗往嘴里灌,喝完之后一抹嘴巴蹲在一旁放空自己。
这口没什么滋味的药进了肚子,烘得胃暖洋洋的,像是滑到了每一个内脏的每一个角落,把五脏六腑间粘着的黏液全冲掉了,整个腹腔都变得干净了不少。
刚喝下去没多久,鹤衔灯没什么反应。
大概过了几炷香的时间,鹤衔灯依然在一旁摇头晃脑。
香灭了,月亮被云遮起来了,鹤衔灯依然不眠,拿着个破烂神像高兴的像个小傻子。
蝴蝶忍捂住了头,感到一阵挫败。
她垂头丧气的望着独自一旁和手里的小木头块自导自演自弹自唱自说自话过家家的鬼,叹完最后一口气后收拾好碗筷走掉了。
蝴蝶忍一走,鹤衔灯立刻收掉了捧在手里的小神像。
他使劲的吸了几口气,卡着嗓子吐出来一团哈欠,一身的精神抖擞像被风吹没了似的,整个鬼迅速萎靡了下来。
“别这样吧……”
鹤衔灯软着脚站起来,脚尖着地打了个旋,跳舞似的歪歪扭扭的砸在了床上,一动不动,像团死掉的雪。
身为鬼有很多坏处,但也有好处,比如说睡着了不会打呼噜。
鹤衔灯倒在床上,眼球在眼皮底下不安分的动了动,他的手无意识的抓着床单,原本藏在指缝里的指甲放松警惕冒出了头,把床单和下头的床铺都刨出了一堆花。
鬼露在外面的脚一瞬间绷直,脚踝上的青筋爬了出来。
那条修长的腿向内凹折,在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后,鹤衔灯的脚掌踩在了地上。
白色的鬼从小团的雪花变成了大块的雪团,他的身体不规则的动了两下,体态逐渐变得细长,身体变了不说,头发也要跟着潮流,被拉的直拖到地上。
鹤衔灯闭着眼飘了出去。
因为没穿鞋的关系,他走路的时候没带着以往常有的木屐踩在地面上特有的啪嗒声,就那样轻轻的一蹭,鬼一步飞出去老远。
他像个苍白的影子穿梭在蝶屋的走道里,手中还提着一柄危险品,也不知道何时才会出鞘。
好巧不巧,就在鹤衔灯顺着梦境的指示随处乱飘之时,拐角里突然刷新出了一只神崎葵。
小姑娘强撑着睁着眼,手里还捧着一盆飘红的水。
“都说了要他不要乱动了,就是不听我的话。”神崎葵端着水盆抱怨道,“现在好了,伤口裂开了吧!”
她低着头指责,突然发现泛红的水面上多了一个一闪而过的白色倒影。
神崎葵不由自主的扭过头,被飘忽不定的鹤衔灯吓了一大跳。
此时夜色已深,月亮埋葬在棺木般黑重的云层里,空气中浮着一层油星一样的雾,万籁俱进,四处无声,正好是鬼故事爱好者最喜欢的的完美开局。
“呜啊啊啊!”神崎葵不喜欢鬼故事,她给吓的惊叫起来,“鬼,鬼啊!?”
她这一叫,旁边房间里滚出来三个长着豆豆眼的小姑娘,她们揉着眼睛,嘴巴一眯一眯,一看就知道刚才睡得正香。
“怎么了呀?”一个豆豆眼开口了,“突然叫的这么大声?”
她还在疑惑呢,背后两个豆豆眼学着神崎葵一起叫了起来:“鬼呀——”
“哪里有鬼?这里可是鬼杀队,鬼杀队不会有鬼的?”
小姑娘不信邪,大大咧咧的把头扭了过去:“你们是被虫子吓到了吗?”
没有虫子,有的只是一个驻立在原地不动的鹤衔灯。
不得不说,梦游状态的鹤衔灯有着特殊的加成,他不像我妻善逸,只要一睡着就自带高光和霹雳,那样太庸俗了,不符合鬼的美学。
于是他只要睡着,哪怕没风衣袖也跟着飘荡,脸下面好像有个快坏掉的灯照着似的,时不时就爆出一团亮点,把白惨惨的面皮子烧得青灰一片。
就连红犄角上自带的火焰也不甘示弱,这两条角质增生物还特意分出来一点火环绕在鬼的周围,本来脸色发青还可以勉强拿体弱多病来解释一下,这火一出来全完蛋了,一下子把鬼本来还仅存的那么些活人气息全给嚯嚯没了。
这太可怕了,小姑娘只看了一眼就感到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成千上万的伤害。
“啊啊啊鬼啊!”她跟着加入了尖叫大队。
小女孩们发出的叫声太惨烈了,哪怕鹤衔灯睡得和死猪一样沉,脚下的步伐不免也停了下来。
他顿在原地,嘴角缓慢而僵硬的拉开一条缝,露出里面森白的獠牙,与此同时,他的手往前一伸,挥出来一把刻着字的日轮刀。
“咕……”
神崎葵连忙摁住三个瑟瑟发抖的小豆丁,惊恐万状的往旁边一滚。
她手里的水盆哐当一下砸到地上,里头盛满的淡粉色的血水混合物泼到了鹤衔灯的白衣裳,好似为鬼的白衣绣上了一朵活灵活现的丧花。
过了好久,神崎葵才战战兢兢的抬起头,发现走廊上多出了一个十字形的破洞。
她冒着一身冷汗,抱着几个小姑娘差点哭出来。
昏昏沉沉的鹤衔灯才不管自己给蝶屋留下了个多大的烂摊子,他还在睡,而且一时半会难以醒来。
鬼久违的开始做梦,可惜的是他的梦无味又枯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沉浸进去还找了个角色给自己带入的。
鹤衔灯继续乱飞,一边飞一边给产屋敷增加财产损失。
他拿着刀办起了拆迁,可惜的是周围的原住民都是钉子户,没一个见他过来能摆出什么好眼色,除了疯狂的“啊啊啊啊有鬼啊!”就是“啊啊啊啊有鬼啊!”。
重点是,他们喊的两个鬼还不是同一种鬼,一种是神话传说里经常出现的鬼,鬼杀队不杀,阴阳师杀。一种是大街小巷里经常出现的鬼,阴阳师不杀,鬼杀队杀。
不得不说,带着梦游加成的鹤衔灯比醒着的时候破坏力更高更强。
除了蝶屋的走廊,鹤衔灯还干出了一大堆令人发指的恶事。
他打翻了炼狱槙寿郎的酒坛子,弄得一人一鬼全身上下酒香四溢就算了,甚至对追出来看情况的炼狱千寿郎动手动脚。
“我当时害怕极了。”有着粗眉毛的受害人下意识的报紧了自己的老父亲,“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抓着我的衣服把我提起来了。”
“这样就算了。”被小猫头鹰抱着的大猫头鹰生无可恋:“那混蛋还把这小子的鞋子给扔掉了。”
就在猫头鹰一家因为受到惊吓炸毛变扁的时候,三只小狐狸的巢穴也被不清醒的白鹤给挖了个洞翻了个底朝天。
“我真的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嘴角带疤的受害人选择戴上面具遮掩容貌为自己打码,“那家伙突然跑到我们家院子里砍掉了我家的树!”
锖兔坐在树桩上叹气,旁边是抱着被子不知所措的富冈义勇。
刚刚他正在做一个充满萝卜鲑鱼的美梦,结果鹤衔灯突然破墙而入,提着刀在狐狸的墙上划出了一道横线。
鹤衔灯割到一半,刀锋一转停了下来,鬼知道他梦到了什么,反正他突然不刮了,但是就算不刮他也要给富冈义勇添堵。
比如说现在,他不走门,也不走窗户,而是把墙撞开从破洞里飞走了。
“他为什么只撞我的房间?”在真菰忙着从快塌掉的房间转移东西出来的时候,裹着小被子的富冈义勇瑟瑟发抖,“我是被讨厌了吗?”
“可能是因为你的房间离人家最近。”真菰没好气的踹了小被子一脚,“快点起来帮忙啦,你房间里东西太多了,我挪不过来!”
富冈义勇只好收了那颗想拿着萝卜鲑鱼往鬼后面追的心,一脸颓唐的去收拾房间了。
其实远不止他一个被鹤衔灯讨厌,这只鬼像诚心要给鬼杀队的大家找麻烦一样,只要人家房子里没什么紫藤花,他就要去那边要转一转。
鬼杀队的众人还是大意了,其实这也正常,这里可是鬼杀队呀,哪里有鬼会跑到这里来?
“我真傻,真的。”村田抬起了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我知道鬼不敢来鬼杀队,所以我就没往家里放点紫藤花,可我偏偏忘了现在是晚上,鬼喜欢晚上出门,我那么大个门,那么大个门在我面前被鬼撞飞了!”
“你快点给我闭嘴吧。”要不是知道村田不知道自己和鹤衔灯的关系,狯岳还以为人家就是在和自己说话,“不就是个门吗?”
“那不一样!凭什么他抢走了我的门,狯岳你却白得了一件羽织!还是菖蒲纹的!”
狯岳:“……我怎么知道?”
他披着鬼甩过来的衣服,目送着他朝着霞柱府邸的方向飞。
……祝您好运。
粗眉少年头一次对鹤衔灯用了敬称,虽然是在心里。
可能是因为这句话的确为鹤衔灯带来了祝福,哪怕鹤衔灯砍掉了时透无一朗家里栽的树,时透无一郎也没有出来揍他。
因为等他出来的时候鹤衔灯已经飞走了,偏生这孩子跟那鬼一样记性有点差,出来逛了一圈就忘了自己要干嘛,慢悠悠的回去睡觉了。
这只乱搞破坏的鬼现在移动到了别人的宅府门口,正在一刀一刀的砍着人家门口种着的树玩。
“喂喂喂你在干什么!”天地良心,终于有人出来制止他的恶劣行为而不是走回家里倒头就睡了,“给我放开悲鸣屿先生种的树啊!”
鹤衔灯慢悠悠的飘了出来,他拖着刀,刀剑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长而斜的线条。
不死川玄弥咽了口口水,其实早在几天前,他就从悲鸣屿行冥那里知道了点有关于面前这位鬼的消息。
“据说是一位比较友善的鬼。”悲鸣屿行冥合掌对他开口道,“如果是鬼的话,也许跟你的体质会更了解也说不定。”
“是吗……”
老实说,当时的不死川玄弥心中隐约还含了点期待,可他怎么想也没想到,自己后来和这位据说比较友善的异族人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的。
“不要这样对悲鸣屿先生的树,它们好不容易才长大的!”
明明块头那么大,脸看着也挺凶狠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死川玄弥说话的腔调反而和他的脸一点都不搭。
他磕巴道:“请给我住手!”
“你再这样我就开木仓了!”
这孩子刚把狠话撂出来,身后的树猛的倒了一大片。
“……我是说真的!”
不死川玄弥开始思考吃掉面前鬼的可能性。
他拎起手中的武器,趁着鹤衔灯原地不动忙着砍树锯木头的那会功夫选了个不容易伤到鬼但可以控制他行动的位置扣动板机。
……打中了?
不死川玄弥微微一愣,随后他感到一阵狂风从他的身后涌来。
鹤衔灯站在他身后,盘踞着青筋的鬼爪一把抓住了他——
……的鸡冠头。
“啊啊?”虽然头皮被扯得很痛,但是不死川玄弥明显有些发蒙,“怎么回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鬼,在确认自己没法让对方放开脑袋上的头发后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头发还头发,直接伸手揪住一撮鬼的头发从里头扯下来一根艰难的拐着手喂进嘴。
这可能是自己最轻松一次取到鬼的身体部分的时候了吧。少年在心里抱怨,别的时候不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基本上都拿不到什么头发血液。
他含着头发,不免有些苦中作乐。
不死川玄弥喉头一滚一咽,眼白逐渐泛黑,在尖牙从挤开嘴里其他的牙齿冒出来的那一刻,他终于有力气对鬼说不了。
“所以说你这家伙——”变完身的不死川玄弥依然喊着不那么帅气的口号,“不要对悲鸣屿先生的树动粗啊!”
“悲鸣屿先生出去了,他的树由我来守护!”
他推开鹤衔灯,嘴里冒着口水,半弯着腰呼哧呼哧的喘气。
这孩子可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嘴角艰难着挂着半抹微笑,可他没想到,被他一把推开的鹤衔灯忽然就炸了毛,提着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了过来!
不死川玄弥险而又险的躲开了直冲面门的刀气。他是躲开了,可他身后树又遭殃了。悲鸣屿行冥辛辛苦苦打理了好几年的树林一夜全秃了头,就像突然想开了学着主人剃度出家了一样。
“鬼……”
鹤衔灯又窜到了不死川玄弥的身后,抓着他的手把他给提了起来。
鬼的面容挣扎,脸上的爬着的筋像树枝一样攀着他的面皮,把那张一贯和善的脸蛋添上了几张阴狠与可恐的色彩。
……虽然他这样看着也不友善就是了。
不死川玄弥咬着牙,两条腿一阵扑腾。
因为体质的关系,他感受到的东西远比鬼杀队众人所察觉到的更多。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和平时见到的鬼完全不同,鹤衔灯的身体里鬼血充盈的程度甚至能逼出这位少年的一声尖叫。
就在不死川玄弥打算放弃挣扎的时候,抓着他的手突然一松。
鹤衔灯终于醒了过来。
他看着面前小哥被抓的通红的双手,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社会性死亡。
“啊哈……”鹤衔灯摇晃了一下,“我在做梦吧,我又做梦了?”
他的脚尖撵着地面,连带着身体转了个不知道多少度的圈,砰的一下全部砸到了地上,摆出了一个相当标准的土下座的姿势。
“对不起,请原谅我!”
“额……这个?”不死川玄弥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慌张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弯下腰从鬼的旁边捡起了一个小木雕,“这个是什么?”
不死川玄弥迟疑道:“邪神像?”
本来跪的好好的鹤衔灯一呆。
他开口反驳道:“什么邪神?你才邪神!”
“鹤莲目大人是举世无双的真神!”
不死川玄弥冷漠脸:“哦。”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刚才一直在计较对方的自己很蠢。
因为鹤衔灯看着好像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饶了我吧,我睡不着的啊。
与其说睡不着倒不如说是不想睡,好久好久之前就写信跟你抱怨过对吧,我只要晚上一睡觉就一定会起点幺蛾子。
明明枕头那么柔软,被子那么舒坦,可是无情的我就一定要离开他们前往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
而且去一个我都不知道的鬼地方就算了,我还会在那里搞破坏。
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因为这种事情出现了不止一次啦,所到之处无一幸免,生灵涂炭啊,你知道什么概念吗!
就是很可怕的概念啊!
我也不想醒来的时候就面对一大堆我搞出来的破事好吗?头很痛的啊,头发会掉光的啊!
其实哦,鬼好像不会掉光头发吧?
因为我们的再生速度很快,所以掉不了吧,但是我也见过秃头的鬼啊……
所以说鬼到底是怎么秃的?
明明就一般来讲头发掉的太多也可以找回来,没错啊!毕竟手断掉了也能涨,脚断掉了也能涨,不可能头发掉了就长不出来吧,不过区区一点毛毛而已……
你看我的头发,我爱它长就长,爱它短就短,爱它硬就硬,爱它变成翅膀就变成翅膀,很容易的。
但是为什么会有鬼秃掉呢?
这突然就涉及我的知识盲区了,我突然就有了兴趣了。
有一种是因为想增加威慑力啦,但是光头有什么好怕的呢?我觉得光头应该很好笑吧。没什么好怕的啊!
除非他头上不长头发,长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一直觉得你要让别人觉得你很可怕,你改变外貌是没什么用的。你要做的是气势,对,气势。
不管你有再多的眼睛,还是再多的手,或者是你背后长鞭子。那对我来讲都不可怕啊,顶多就是会奇怪你干嘛要把自己搞得乱糟糟的。
唔唔……
我觉得我害怕的点都比较奇怪,但是我觉得如果写出来给你的话你会笑我,所以我就不告诉你了。
反正我是不害怕别人身上多出什么东西啦!我从小就不是很怕鬼故事呢。
再说啦,多出东西的话……好像很久很久之前有人的身上就多出东西了哦,是你吗?
……还是我?
忘了,哎呀!
记性变得好差啊,我老是忘记我要买点墨水了,如果墨水不够的话我要拿什么给你写信呢?
其实把花朵碾碎了挤出汁在上面写来写去也可以哇,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做出各种各样颜色的墨了。
颜色很多的话应该能让人心情舒畅吧,你喜欢很多的颜色吗?
可我怕我做不出好看的颜色。我又分不清。
如果我想要对你表达开心,但是我用错了,我用成了很难过的红色,我该怎么办呢?
虽然红色看着就很让人难过啦,不过也有开心的红色。
我不能因为我不太喜欢红色,就觉得所有红色都不好看哦。
因为我身上也有红色啦,我的眼睛就是红色的哦,还有绳子,绳子也是!
但是他们都说我的眼睛是粉色的,说是像是樱花的颜色。可是樱花不是红的吗?
血红血红的樱花就像血液一样,飘下来砸到地上就像刚刚发生了一起惨案。
好像突然说了一些很不好的话,如果你喜欢樱花的话,请允许我向你表示歉意。
那么期待回信。
第 82 章
“嗯嗯……还真是少见哦。”
清醒过来的鹤衔灯开始围着冷静下来的不死川玄弥转圈圈。
就算转圈圈这只鬼也要转的与众不同,他没穿鞋子,裹着袜子的脚掌磕在地上,脚后跟支棱着抓着地,带动小腿和腰打了一个弯弯的旋。
鹤衔灯从不死川玄弥被剃好的左边脑袋晃到同样光光的右边脑袋,就是不肯往中间鸡冠头的位置窜。
不死川玄弥规矩的盘着腿,感觉头上冒着冷汗。
他是头一次和鬼这样面对面近距离接触,对方身上的那股味道轻飘飘软绵绵,就算鼻子不太灵光也闻得出来。
鹤衔灯身上自带着烟火气,但那烟火不属于人间,缥缈的像天上燃的香,灰落下来便下了一场雨。
“老实说吧。”鬼晃到一半,用一种甜蜜而刻意的声音道,“我讨厌你哦!”
“唉?!”不死川玄弥呆了,“什么?”
有一说一,不死川玄弥其实没有外貌表现出来的那么凶,刀疤和吊起来的眼睛反而是他的保护色,凶巴巴的紧紧包住内部脆的像糖壳一样的幼小心灵,免得自己受到无缘无故的打击。
可惜的是,他撞到的是最喜欢剥开硬壳看内在的鹤衔灯。
“没错,你很值得讨厌。”鹤衔灯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噬鬼者真的很难让鬼喜欢。”
“为,为什么?”不死川玄弥感觉很冤枉,心里还有些委屈,“我又怎么了啦?”
要说讨厌,我还没讨厌你呢!
鸡冠头少年在心里愤懑不平:你看看你把悲鸣屿先生种的树砍了多少!你看看你给我添了多□□烦!
鹤衔灯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一巴掌呼到了他没有任何防备的后脑勺上。
“呜啊!”
不死川玄弥揉着脑袋上新鲜出炉的包,感觉自己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因为很不公平啊!”鹤衔灯凶到一半呆住了,傻乎乎的开口问,“唉,很痛吗?”
不死川玄弥很恼:“很痛啊!”
白色的鬼最受不了别人扮可怜,连忙在手上聚了点蓝光过去给不死川玄弥呼呼吹吹摸摸蹭蹭,“痛痛飞飞哦!”
他像哄小孩一样揉搓了不死川玄弥好久才开口:“你也不想想,像你这样的体质多让鬼嫉妒啊。”
“拥有了鬼强大的恢复能力,同时还不惧怕阳光,就算砍到了脖子也没什么大碍,只要再拔点鬼头发吃两口就能生龙活虎的蹦起来——”
鹤衔灯一顿,话锋跟着一转:“不过也不是没有坏处。”
“什么?”不死川玄弥扯着自己的头发问道。
鬼凑到他的旁边,在人家闭着眼睛打算侧耳倾听的时候突然憋着嗓子哇了一声。
不死川玄弥:“?!”
这倒霉孩子捂着耳朵瑟瑟发抖,像朵从荆棘丛里滚下来的玫瑰花。
鹤衔灯被自己想到的这个糟糕比喻逗得笑出声,他捶着地板,笑了老半天才为不死川玄弥解释。
“如果你在没有摄取足够鬼的细胞的状态下砍到了脖子,你很可能会跟鬼一样化成灰灰的。”
“啊……”
这听着的确有些惊悚,至少不死川玄弥是呆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迟疑地开口,“你见过和我差不多体质的人吗?”
鹤衔灯点头。
“那他……”
“被砍了脖子之后变成灰了。”
鹤衔灯像是嫌不够刺激似的,用一种平淡的语气添油加醋:“我曾经有个孩子体质跟你差不多,不过他比你强,至少人家没你那么虚。”
他抓过不死川玄弥的手,捏着手腕掂量了一下:“没错,太虚了,你是不是没吃饱饭啊?”
不死川玄弥不太懂得听玩笑,很认真的摇头解释。
鹤衔灯才不愿意听呢,又盖了他脑袋一下。
他继续道:“那个孩子呢,好像父母都是被鬼吃掉了,在轮到他的时候,他挣扎着扯掉了一缕鬼的头发吃进了嘴里,于是他变成了鬼……”
“我当时遇到他的时候他是鬼的状态,因为身上没有血的味道我就擅自认为他是我的同类,特别高兴的把那孩子接回自己的山里。”
“虽然我后面知道了真相……”
鹤衔灯按住了脑袋:“真是个笨小孩,想要头发的话和我说不就好了。”
“啊啊,我又忘记了。”鬼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瓜,“那孩子是个哑巴呀,不能说话的。”
“啊……”
不死川玄弥呆呆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鬼的话里透着些不妙的气息。
果然如此,鹤衔灯下一句话就抛出了一道惊雷。
“那天他变成鬼的状态,好像是要打猎还是干嘛的,总之就是离开了我,然后啊……”
鹤衔灯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琐碎的小事。
他调侃起来,似乎在与不死川玄弥谈论今天的月亮是不是很圆:“他遇到了鬼杀队的队员,因为是鬼的关系,他的脖子被日轮刀砍断了。”
“总之怪我,我去的太迟啦!”鹤衔灯抿着嘴唇冲毛骨悚然的不死川玄弥笑,“如果我早点察觉的话,他就不会在我面前化成灰了喽。”
“在那之后。”鹤衔灯轻飘飘道:“我给我每个孩子都绑上了绳子,虽然有些孩子不太乐意戴着就是了。”
鬼在心里道:比如说狯岳。
他在内心深处哼哼:迟早有一天我要强行给他绑绳子。
“……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们了。”
鬼还在想事呢,脑子里的画面就被不死川玄弥吸鼻子的声音打断了。
鹤衔灯的表情迅速垮掉。
“唔。”在他旁边,一脸凶悍的少年说着乖乖仔才会说的软话,“抱歉。”
“你道歉干嘛?”鹤衔灯道,“事情都过去了,再说了,我也不止一次见到类似的事了。”
“鬼变成灰很正常啦……”
不死川玄弥没吱声。
他不说话,鬼也不好意思开口,一时间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风吹过草地带来的唰啦唰啦声。
如果树没有被鹤衔灯砍断的话,说不定那唰啦唰啦的声音还能更大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声音小的跟没有一样,完全没法缓解尴尬的气氛。
“不过你也算幸运。”鹤衔灯托起下巴,主动挑破安静氛围,不给风儿插嘴的机会,“要是别的鬼可不会和你分享有关于噬鬼者的事情,谁让这种体质出现的概率太少了,除非你活得久。”
他想了想,抓起一撮头发用指甲割断,从手腕里抽出个布包装上掷向不死川玄弥。
“拿去,无聊的时候可以吃着玩。”
“啊,这……”
不死川玄弥明显还没有缓过来。
他这个态度落在鹤衔灯眼里就显得格外不对劲,鬼觉得他是在嫌弃自己的头发,没好气道:“我洗过头了,再说,难道你就吃过干净头发吗?。”
“难吃也不许找我抱怨,你自己想办法。”
鹤衔灯背过了身:“还有,我是不会给你我的血的。”
“啊……谢谢。”
说一句公道话,他们两个真的很不会聊天。
不死川玄弥拘谨又结巴,他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话,更别提要和鬼交流了,鹤衔灯则是单方面看噬鬼者不爽,不顶嘴就浑身难受。
这两个撞在一起的后果就是周围的空气都被带动的沉闷起来,和不小心洒了柠檬汁的牛奶一样结了好大一坨硬块。
要不是月亮挣脱了棺材板冒出来,就凭着闷得要死的空气,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要下雨了。
“喂。”鹤衔灯用后脑勺说话,“等一下我会把树给种好的。”
“还有啊,你的姓氏我听着真的很耳熟。”
鹤衔灯凑过来,张牙舞爪的打算继续吓不死川玄弥。
估计是因为前两次都成功的关系,第三次他失败了。
不死川玄弥捂着耳朵看他,犹豫着把手放了下来。
“你真的好无聊啊。”鬼咂咂嘴,“是因为天天跟和尚念经念傻了吗?”
“算了,那我再问一遍吧。”
鹤衔灯挪到不死川玄弥面前,与此同时他的面皮抽动,脸上突然横过了一道扭曲的线。
他的头发逐渐变得坚硬而锋利,远远看像一个炸了毛的刺猬,瞳孔也跟着变小,几条血丝爬在原本透亮的眼白里,为鬼添上了几分难得的狰狞。
“你认不认识这家伙?”鹤衔灯戳着自己的脸,“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跟你是一个姓。”
“……哥。”
可能是因为太想念了吧,不死川玄弥傻乎乎的对着鬼的拟态开口。
他刚把嘴巴打开舌头舔着牙缩回去,飚出了一个“尼”的音就发现了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一脸惊恐的捂住嘴四处张望,好像有鬼在旁边要揍他一样。
虽然他的旁边的确有鬼,不过那鬼不会揍他,只会嘲笑他。
“哦哦。”鹤衔灯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可惜的是他现在的脸不是自己的,不然他的神情一定特别好看,“原来是这样嘛!”
非常明白家庭关系并且乐衷此道的鬼瞬间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因为脸不是自己的关系,他放心大胆的露出了一个恶心的笑容,伸手抱过了不死川玄弥。
“哎呀呀呀呀,我最亲爱的弟弟啊。”鹤衔灯非常欠揍的把自己往浑身僵硬的不死川玄弥身上贴,“哥哥我好想你哟!”
鹤衔灯吊着嗓子,一句好想你都能被他搞得一波三折,末尾还带了一个老长的颤音,黏了吧唧又娘啦吧唧,一听就让人心头冒起一股无名火。
但是不死川玄弥并没有,他可怜巴巴的被鹤衔灯摁在怀里没法动弹,只能虚弱的应了声:“我也想你啊,哥哥。”
“啊……”
鹤衔灯薅了两把少年的头发,与此同时目光向前看。
“估计是因为我闹出的动静太大的关系。”他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对不死川玄弥开口,“你哥哥过来了诶!”
不死川玄弥整个人表情都灰掉了。
他开始疯狂的挣扎,把鹤衔灯推到一边瑟瑟发抖,过了会干脆躲到了鬼的后面,嘴里念叨个不停。
鹤衔灯支棱起耳朵一听,发现这小鬼嘴里全是“哥哥没有看见我哥哥没有看见我”。
“……哎呀。”
鬼把身后的小可怜抓过来,他这次既没有抓人家头发,也没有拍人家脑袋,而是很温和的把不死川玄弥放在了怀里抱着。
“我骗你的啦,那么怕干嘛?你哥会吃掉你吗?”
他轻轻道:“与其期待你哥哥把你吃掉,倒不如期待我把你吃掉。”
不死川玄弥没说话,老半天不动弹。
他一动不动,呼吸逐渐变轻,搞得鹤衔灯差点以为自己把人家给吓死了,连忙把这小孩提起来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呀呀,睡着了。”
鬼歪过了脑袋,让不死川玄弥靠的更舒服些。
他这么做了没多久又忍不住唾弃起自己:“我干嘛呢?我我干嘛要让一个噬鬼者在我怀里睡觉?我最讨厌这种噬鬼者了!”
他抱怨了半天,含含糊糊的话逐渐变成了软绵绵的歌,也不知道到底在唱什么,音全糊成了一团,只剩下几个词被反复的念叨。
“白色的刺猬,黑色的松鼠,黑色的刺猬,白色的松鼠……”
鹤衔灯提起不死川玄弥,把人家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往回走。
他走到一半,正好遇上了回来的悲鸣屿行冥,这位大和尚半蹲在地上,摸着圆滚滚的树桩,表情疑惑。
“南无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朝着鬼的方向行了个礼,“玄弥给你添麻烦了吗?”
他估计以为这一地年轮是鹤衔灯和不死川玄弥打起来的产物,眼角流下了两滴清泪:“真是抱歉,这孩子太急躁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为何,鹤衔灯突然期待起这位和尚知道真相的表情。
他把肩膀上的货物交接过去,用之前围着不死川玄弥的法子开始在悲鸣屿行冥旁边转圈圈。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来打扰你吗?”
鬼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用木头雕好的神像:“我很好奇你的佛祖到底是哪一个?”
鹤衔灯突然蠢蠢欲动起来:“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多一个信仰吗?”
悲鸣屿行冥:“……”
在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大和尚颇为艰难的开口:“其实……”
“蝶屋的人在找你。”
鹤衔灯:“……”
鹤衔灯立刻掉头就走,不给这位疤脸和尚留下一点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孩子太多也许是一种烦恼吧,有的事情忘不掉真的挺苦恼的。
我感觉我忘记的事都是一些很奇怪的事,但是……
我觉得我应该是记得的。
那这样的话我为什么会不记得呢?
感觉我真的很奇怪,珠世给我吃过一些药,但是吃了那些药我会很困,一睡觉我就开始拆东拆西。
感觉我是整个世界上最麻烦的鬼了。
这个不会,那个也不会,这个忘记,那个也忘记,喜欢的东西都不是自己的,我真的好没用。
偶尔的偶尔我能想到一些事情,明明应该是很难过的事,但是我总是能以一种很所谓的态度说出来。
因为这种态度,总会有人怀疑我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编的。
其实怀疑也好啦,因为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活的久了就是老了,我都老头一个了,记不清很正常吧。
不对啊,我才15岁,等一下,15岁也活了这么久,那用这种说法来说的话,我是一个15岁的老头……额。
这叫未老先衰吧!
毕竟我的头发都白了吗?少年白头很少见啦!
其实是天生的,但是这样想的话不就代表着我一生下来就很老了吗?那我比别人成熟一点也很正常吧?可是我感觉我好幼稚……
会因为一点点的事情突然就讨厌一个人,讨厌就算了,还会一个劲的挑他的刺,并且完全不会顾及对方的心情,真的很过分啊。
我好容易情绪化哦,哭了。
感觉自己一会儿能很开心,一会儿又开心不起来,卖药的都怀疑我是不是得了精神病,很久之前拎了一大袋子西洋的要过来看望我,然后被我赶出去了。
这人哪里都好,就是有的时候有点不清楚。
不过我也不清楚啦,哈哈哈。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我认识的人好像都不怎么样。
不对哦,其实是我不怎么样才对。
大家都有一个目标,大家都有一份理想,而我什么都没有,只想守着自己的日子过。
哪怕被鬼杀队带走了也是这样,得过且过,无所事事。
说起来珠世给我回信了,她的信我有点看不懂,但我总觉得好像不太妙的样子,她是不是,她不是要被拐过来了?
连珠世都在愈史郎的阻挠下给我回信了,卖药郎为什么还不给我回信呢?我还等着他过来帮我治好丸月的眼睛呢。
其实我也有给银古写信啦,他说他被只乌龟困在了山里,非常的不爽,所以看我也不爽,不想来见我。
干什么啊?你不能因为一只乌龟就讨厌另一只乌龟吧,我的山主大人很可爱的哦!
唔,感觉自己过得越来越颓废了,可能是因为被困在这不能出去吧。
但是我之前也一直被困在山里诶!
我这只鬼真的好奇怪。
下次在这边写一点书算了?正好可以给那三个小姐妹讲故事……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把她们拐到我家吗?
鬼杀队虽然这不行那不行,可是好看的小孩子还挺多的嘻嘻嘻嘻嘻嘻嘻。
但是我还是好想拐那只鬼妹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回来诶。
大白鸟不在,说实话有点想念。
我跟它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算了,不想了,想也费脑子。
期待你的回信吧!
第 83 章
鹤衔灯这鬼,有着一身的懒骨头。
因为上次的梦游事件,蝴蝶忍勒令他半夜不准睡觉。
“可是我那天睡着不是因为你吗?”鹤衔灯认真的为自己辩驳,“又不是我想睡的……”
作为当老实鬼的代价,蝴蝶忍哐当一下关了门。
鹤衔灯盯着门,翻了个身软塌塌的贴在床上。
他躺蝶屋躺了老久,在这期间,他的小孩子有过来看他几下,话都没说上几句呢,鹤衔灯就蔫了吧唧的把他们赶出去了。
无人打扰,气氛正好,鬼摸出种子,让小房间里开满花苞。
他窝在小房间里铲花种花,小日子过的美滋滋的。
“血液养的花朵,黏糊糊的花,黄色的,白色的都是花……”
鹤衔灯哼着自己编的小曲,摘了朵百脉根别在发梢上。
他戴着花,目光无意间转到镜子,嘴角一抖差点笑出声。
“太难看了呀!”
鬼拂了花,开始折腾自己种的下一盆。
就在他愉悦的想给自己刚抽芽的花换点土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呱嗒呱嗒的声音。
鹤衔灯本来想无视的,可那声音太吵了,除了走路声还有碰撞声,更多的是哭声。
一下一声女高音,一下一声男高音,两个声音比赛似的拔得老高,还伴随着格外响亮的吸鼻涕声。
“呜啊啊啊好痛啊!为什么会这样啊——”这声音听着像还没过变声期的男生,听着就像一群鸭子前扑后涌的从门口经过,“炭治郎啊啊啊呜呜呜呜——”
“天元大人啊呜呜呜呜——”男鸭子刚走过女鸭子又来了,“您千万不要有事啊呜呜呜呜呜呜——”
鹤衔灯:“……”
这声音实在太嘹亮了,鬼差点要伸手把自己耳膜扎破来换个清静。
不对呀,这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我要自己伤害自己?
鹤衔灯把即将往耳朵里塞的手指收回来,脸颊鼓的像塞满食物的仓鼠。
“呼——”
他憋着气忍耐,忍到后面受不了了,干脆放下手里的铲子,垫着脚尖飞移到了门口。
鬼蹲下来,耳朵贴着门,与此同时,额前的第三只眼睛浮现,里头盛着一汪明晃晃的月光。
“血鬼术·三月河。”
第一个出现在视野里的是被妻子们撑着的宇髄天元,他终于舍弃了那个古板的包头造型,半长的头发凌乱的披在额头,绷带一圈一圈的往上头打,看着一点都不华丽,反而狼狈又脆弱。
“还祭典之神呢,不如改名叫绷带之神。”
鹤衔灯啧了一声,眼球咕噜咕噜的转了一圈。
宇髄天元很快被抬出了他的视线,接着被送进来的是灶门炭治郎和嘴平伊之助,两个倒霉孩子躺在医架上,一个紧锁眉头睡得不□□稳,一个压根就没睡,两条腿蹬在半空看着要踹旁边的隐一脚。
我妻善逸扶着拐杖跟在后头跳,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好好的拖把头硬要扎两个小揪揪挂在脑后,他一跳,这两根朝天辫也跟着跳。
“呜啊啊啊啊——”这位少年一边走还一边自带音乐,“等等我啊大家——”
鹤衔灯默默地把自己的耳朵从门缝那里移开。
“……他们到底跑出去干嘛了?”鬼堵着耳朵开口,“怎么伤的那么重?”
这问题问出来没多久鹤衔灯就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他情不自禁的敲了自己脑袋几下,自嘲道:“肯定是去杀鬼了啦。”
鬼喃喃自语:“我怎么变得那么笨,难道是因为我之前给了他们提示沾了瘟吗?”
是哦。鹤衔灯不由自主的甩锅,花街的鬼的确挺笨的,脑袋掉了也只会哥哥哥哥的叫。
“我也好想遇到点事情就喊哥哥啊……”
他突然就不高兴了,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鹤衔灯的不高兴并没有因为自己睡了一觉而有所缓解,相反,这份情绪越来越多,积累到了一个有些不妙的程度上。
“啊——”
鬼不耐烦的掀开被子推门往外走:“他们回来了,可我的鸟去哪了!”
鹤衔灯随便的套上鞋,每走一步,地上就响起一声让人牙疼的咯噔,可见他内心的不平静。
因为如果他心情好的话,鹤衔灯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应该是咯吱咯吱的,像是嚼开一块芹菜一般清清爽爽,而不是像现在,整个声音震得哐当哐当,好像发出声音的对象想把整块地给踩碎一样。
鹤衔灯跳出走廊顺着味道刷的下推开门,把宇髄天元和他老婆吓了个够呛。
“你是谁啊啊啊!”须磨直接蹦到了槙於的背后,两只手紧紧抓着对方的衣服,眼睛一下子变得溜圆,好像马上要滚下两颗泪似的,“不是说了只有蝶屋的人才能进来吗!”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鹤衔灯跳起来,很轻松的躲过了三位女忍者的阻拦。
他坐在床头,手里还掂起了一个估计是慰问品的苹果,咂着嘴巴发出了一大串不礼貌的弹舌音,噜噜噜噜噜的从嘴里飚出一大串。
鹤衔灯把抛到半空的苹果接住,对在床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宇髄天元道:“我的鸟呢?”
“哦哦,你这一说我可想到了。”宇髄天元偏过头,看着很是愉悦,“那家伙可真是华丽啊!”
他晃了晃缠满绷带的手,赞赏道:“如果不是那只白鹤突然撞过来,我的手可能就要保不住了!”
“虽然我知道这样夸奖一只鸟不太准确。”音柱先生喋喋不休,“它可真是勇猛矫健啊,真想为它画上一幅画!”
“身姿飘摇如云霞,羽毛甩击似长虹,振翅高飞直冲向鬼的那一刻全身上下好像披了彩虹一般迷离而夺目,我之前怎么就看不出来它这么华丽呢?”
“虽然它很努力地帮助我,可是我还是受了伤啊!”宇髄天元把自己包的最严实的手抬起来,颤颤巍巍的压在一边眼睛上,“真是太不华丽了,居然需要一只鸟和几个小朋友帮忙。”
鹤衔灯不高兴的开口打断:“既然如此,我华丽的鸟去哪里了?”
“在我妻的房间里蹲着。”宇髄天元道,“它似乎很喜欢我妻的头发,甚至把他的脑袋当窝了。”
鹤衔灯叹口气,把满是指纹的苹果放到一边。
他重新睁开了第三只眼,转了半圈后又把眼睛收了回去:“还真是这样哦。”
“我干嘛骗你呀哈哈哈哈哈哈!”
宇髄天元笑着笑着突然咳嗽起来,惹得一旁的雏鹤担心的过来为他拍背。
“你的手看着还真是难过哈。”鹤衔灯没心没肺的开口,“反正都快废掉了,为什么不锯掉呢?”
“你!”槙於看了眼被鬼的话吓得嚎啕大哭的须磨,攥着拳头拳头上前要打鹤衔灯,“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我是在说实话啦,看在你把我的小鸟完好无损的带回来的份上。”
鹤衔灯道:“你算是运气好,正好满足了那些条件。”
他的手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蝴蝶拍动翅膀时洒下的蓝色鳞粉,将他的手腕渲染出一片暗淡的颜色。
那颜色淡的很,但是在靠近手掌的位置却发着微微的亮,将鬼手指上凸起的指节和骨头的形状染上了深重的阴影。
“天生之疾不可愈,死去之人不可活,阳光之下无药可救。”
“给你两种方案哦。”鬼开口,“要不要选一下?”
在四人的注视下,鹤衔灯的脚晃了起来,他晃到一半不小心撞到了床沿,差点痛呼出声。
碍于面子,鹤衔灯憋着口气把脚收回来盘上:“一种是蝶子把你治好,但是恢复需要一段时间,一种是——”
鬼从肚脐里摸出了一柄日轮刀,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用蜂介刮下来些肉。
他拿着自己的肉跟捏橡皮泥一样的揉来搓去,途中还把宇髄天元另一只手抓起来对比了一下。
鹤衔灯颇有学术精神的观察着对方的手,在人家感到不自在的前一秒收了手。
他把手里的肉团捏成了一只手的形状。
鹤衔灯捧着这只蠕动个不停的手,呱唧一下摔到宇髄天元的病床上。
“把你的手锯掉把这个玩意装上去,除了在剁手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痛之外没有缺点,只要装上去你的手马上就恢复如初——
鹤衔灯像一个推销员,从宇髄天元床的左边跳到右边:“你爱怎么杀鬼就怎么杀鬼,把他的头砍下来切成八瓣都可以!”
宇髄天元看着在自己床上蠕动的手状肉团,嘴角抽动。
“好恶心哦。”他的老婆说出了他的心声。
“我还是选第一个好了。”宇髄天元道,“我还是更喜欢蝶屋的蝶子小姐。”
“……”
半响,鹤衔灯拖长了音道:“哈?”
夜深人静,白鬼归家,鹤衔灯拖着快散掉的懒骨头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他屁股刚挨着床坐下,就发现自己刚才种的花全开了,大片大片的红色堆在床上,舒展着筋骨向各个角落蔓延,斜斜的抽出丰盈的枝干,开出不太饱满的花。
红色的花丛中栖息着白色的鹤,它把头埋在身体下边,肚皮微微颤抖着。
“回来了啊……”鹤衔灯揉着鹤,发现它的尾巴毛缺了几根,剩下的几条全都蔫蔫的打着卷,像被暴晒过的芭蕉叶子,“不是说喜欢人家的头发吗?”
他伸手从鹤脚上绑着的竹筒里抽出一张纸,看了几下后软在床上。
“跑到那种地方去干什么啊……卖药的真的是不太清醒啊……”
“珠世小姐也是,居然会答应那家伙的话来这里……”
鬼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和产屋敷耀哉的交谈。
老实说,不太愉快。
他们聊到蜡烛熄灭,最好是天音出来重新点燃了蜡烛。
“如果下次有空的话,也许我会愿意跟你说点有关于我的神明的事。”
鬼和那位白桦树般的夫人开口道:“不奢求别的,但希望你能知道。”
“——他才不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可怜的要死的神明啊!”
如果说和宇髄天元之间有关于神的争辩还只是停留在表面,和天音的辩驳完全就是往鹤衔灯的雷点上跳的。
不约而同,这两人都算是出生于神道,都算是一睁眼就伴着焚香和洗礼,一闭眼就枕着经书和神像的信徒,所以说一个嫁为人妇,一个堕落成鬼,但那份信仰始终铭记在胸前,不敢忘却。
“所以我很讨厌产屋敷……明明是那么优秀的巫女……嗯……”
鹤衔灯抬起头:“不过当巫女也很累啦,嫁人之后要是能过的好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虽然他心里很清楚,产屋敷天音无疑是幸福的。
“算啦……”鬼翻了个身,身体不由自主的缩小,看着像位七岁的稚童,“我要睡一觉……睡到……睡到……”
“睡到那家伙来了吧就好……”
他把自己埋到了白鹤的肚子下,一直绷着的嘴角慢慢的垮下来,化成一个格外温柔的弧度。
那份温度真的很舒服,就像躺在哥哥的怀抱里,耳边还响彻着清浅的,一字一顿的读故事的声音。
——我应该不会做噩梦了吧?
鬼蹭了蹭羽毛,在心中小声而坚定地开口。
——可以的,不会的……
他道:我能做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最近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太妙的预感,虽然看起来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我相信我的预感是对的,虽然我并没有得到这个祝福。
■■■■■■……我不是■■■■■■……姐……■——
姐姐,姐姐的祝福正好是这样的,她感觉得到危险。
但是代价是,她不能感觉到即将发生的,他只会知道很遥远的事情,而且也只是一个大概。
所以……果然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她有跟我说,但是当时的我听不懂,而且她的话基本上都太遥远了,虽然听的时候记得,但是久了就忘了呢。
在变成鬼,在提起刀,在尝试着使用出呼吸法,在长出第三只眼睛时候,我突然有了一种很诡异的预感。
就是,未来会发生一件特别可怕的事情。
不过想了想,三月河的作用就是看到奇怪的事情哇,能隐约的看到未来好像也属于她的范围哦。
我的血鬼术其实都有一些特殊的意思在的,但是太久了,我也懒得把那些东西拿出来用了,毕竟我不打架。
比如说虹桥,他有一个特别阴损的用法,是在别人身上开一个,这样的话你就能欣赏到对方的脚跟身体处在不同的平面上的样子,然后……把虹桥收掉。
你就会发现他的两个身体掉在地上跟切断了一样,不过切面很平整就是了。
所以我才说了啦,我很讨厌打架,我也不怎么会用这个。
不过后面我发现他这个给自己用也挺方便的,开起来自己身体分成两边,可以很方便的躲开攻击并且背刺——
超帅的哦!
我觉得我可能需要休息了,但是你要说我能休息吗?
还有好多的小孩子在等着我呢,我怎么可以突然躺在床上睡觉!
总之一句话:不行不可以!
啊啊,等一下我这样睡着的话,那位鬼妹妹回来了我不就不能把她在第一时间里拎走了吗?
算了算了,都选择躺床上了,就不要再顾及这些了。
我想睡觉。
但是我的孩子们怎么办……
应该没问题……
吧……?
我给你的信暂时停一停好吗?我好困,对不起呀……
第 84 章
鹤衔灯这一觉睡了好久。
他像是弥补自己之前晒月亮的时光似的,躺在白鹤的肚皮下面一动不动,就连吐出的呼吸也又轻又薄,一碰就碎。
最开始的时候,鬼杀队的众人有过来看他一眼,但是都被护短又护崽的白鹤给撵走了。
这只大白鸟唰啦唰啦张开翅膀,比起翱翔于天际的鹤,此时的它看着就像一只满地打滚的嚣张老母鸡。
“那只鹤上辈子绝对是只鸡!”被啄伤的隐按着手,吸饱药水的棉球刚上来就发出一声鬼哭狼嚎,“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鸟!”
“你就知足吧。”一位脸上缠着绷带的鬼杀队队员道:“我的脸都被它抓破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哀嚎,脑袋上飘下来几片小绒毛。
“啊——”
蝶屋里一片唉声叹气。
路过这边顺道来拿药的狯岳不免有些牙酸,他沉默的把药膏收进自己的袖口,撇着嘴离开了病房。
最近发生了一大堆的事情,估计是因为成功讨伐了不少上弦的关系,原本一直活跃的鬼逐渐安分下来,闹得不少鬼杀队成员直呼自己没事干。
“真烦。”
狯岳的脾气很怪,他不关心鬼杀队,也不关心鬼,只想着怎么把雷之呼吸的第一型给学会。
他一面抱怨一面往前走,在穿过了一大片紫藤花和樱花后,少年不由自主的走到了关着鹤衔灯的小房间外。
“笃笃——”
既然来了,那狯岳自然不可能放过鹤衔灯,他屈起手指就是一阵乱敲,也不管会不会扰人清净。
在他不耐烦的敲第三遍门的时候,门那边打开了一道小小的缝,正好是可以让人猫着腰进去而把阳光拦在外头的间隔。
狯岳刚一进去,迎面就摔过来一记白色的翅击。
少年迅速伏下身体,单手撑在地上往上一跳,像只猫一样,灵巧地避开了白鹤嘎啦啦啦的攻击。
那只白鹤像只呆头鹅,发现自己百试百灵的翅膀突然落空了,便一脸呆滞的盯着自己的羽毛尖,还不敢置信的伸嘴咬了一下。
“嘎?”它好像认出了狯岳,开始围着黑头发少年乱转。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只白鹤在鹤衔灯身边什么也没学会,倒是把对方的小毛病全都掌握的淋漓尽致。
比如说现在,它绕着狯岳一个劲的打着旋转着弯,两条细长的腿还颇有节奏的在地上敲起了鼓点,这要是让宇髄天元看见了,绝对会高呼一声华丽。
但是狯岳才不这么想,没有美学细胞的少年郁闷的坐在地上,旁边是一只白鹤招魂似的围着他,身旁的音乐除了“嘎啦嘎啦”就是“咯啦咯啦”,恼人的很。
“你在吵什么啊?”狯岳伸手掐住了白鹤的喙,“别叫了好吗?”
他才硬气了没多久就松开了手,原因无他,那只大白鸟直接啄到了他的手上,差点在虎口着出了一个血点子。
“当咯啦啦啦啦!”
白鹤听着很得意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他俩太闹腾了,床上的白色尸体突然翻了个身。
鹤衔灯摇晃了一下露出来的手,嘟嘟囔囔的揉开了眼睛。
“我睡了多久啊?”他半阖着眼睛也不知道问谁,手里还扯着被子的边角,“呼哈——头一次什么梦都没有……”
“做……?”
鹤衔灯迟疑地睁开眼,面前是一片鸡飞狗跳。
哦,对了,这里的鸡指的是白鹤,狗指的是狯岳。
这个比喻还挺贴切的,大白鸟像只揣蛋的老母鸡一样叉开两条腿,又像只公鸡一样把脖子伸直抖出凌乱的线条,而狯岳呢,他保持着两条腿蹬在地上,两只手向前扑的姿势,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黑狗。
鬼头一次如此真情实意的发问:“你们在干嘛?”
狯岳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幼稚举动,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咳嗽了一声开口:“来看看你,顺便和这只傻鸟打招呼。”
“咯啦啦啦!”傻鸟不太高兴的叫起来,“当咯啦啦啦啦!”
“我要去做一趟任务。”狯岳无视了旁边呱啦呱啦的声音,坐下来和鹤衔灯道,“你可能有一段时间要见不到我了。
“你这是要去哪儿呢?”鹤衔灯把一边放着的单子拿起来看,“唔,这个时候去不就错过特训了吗?”
他手上的单子是蝴蝶姐妹专门为他整理的,上头写满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为的就是防止这只鬼睡太久醒来之后把一切都错过了。
“我看看啊……上弦六我是知道的,咦,上弦四上弦五……哎呀!你们居然打败了那个不对称的壶!了不起!”
鹤衔灯继续把单子往旁边翻:“斑纹……?呜啊啊,这是不妙的消息!哪个倒霉蛋把这玩意儿开起来了!”
“倒霉?”狯岳歪过了头“不应该说是幸运吗?”
少年咬着牙,齿缝里传来了一阵咯吱咯吱的摩擦声:“那可是拥有了强大力量的证明啊!”
“是这样没错,而且开起来也很漂亮,但是但是……”
鹤衔灯在房间里翻出了一盆百脉根,把上面发黄起皱的叶子剪掉,只剩下上头开的黄艳艳的花朵:“那东西就像花一样,到时间了就要凋零了。”
鹤衔灯唉声叹气,狯岳则是不明所以。
“算啦!”最后还是鬼把这一篇给翻过去“对了,你要不要我给你训练一下?”
鹤衔灯像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一样点着头:“我觉得挺好的,你要出任务就会错过柱的集训,倒不如我给你补习一下。”
鬼从角落里翻出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眼镜,煞有其事的把这两块玻璃架在鼻梁上:“鹤衔灯老师要开课啦!”
他贴过去道:“呼吸法的话我也是懂一些的,而且免费找一个鬼来陪练……稳赚不亏哟!”
狯岳的绿眼睛浑浊了一瞬,突然就亮了。
他们熬到了晚上,趁着月黑风高跑出来杀人放火……咳,是跑出来训练。
鹤衔灯拎着一把随手抽出来的日轮刀,把它轻轻的在手臂上敲了三下。
“你要选哪个训练方式?”刀背在皮肤上拍击,没有留红,反倒是发出啪嗒一声脆响,“我来给你举例子哦。”
“第一种是,我和你规规矩矩的练习,第二种是你和我规规矩矩的练习,第三种是我们一起规规矩矩的练习。”
狯岳:“……有毛区别啊?”
“有的!”这话音刚落,鹤衔灯全身上下密布起嘈杂的雷光,他垫起脚往上一跃,头发像针似的往上悬浮起来,“就像——这样——!”
狯岳连忙抽刀挡住了从鹤衔灯身旁呼啸而来的雷光,他咬着牙,手腕一松,狼狈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鹤衔灯把刀架在脖子上,挑衅般的横在上头比划了两下。
他甩了甩刀,刀尖一抹雷霆滚落,在地上溅了几点小火星子:“第一种,我用呼吸法跟你对练。”
“然后是第二种——”鬼随意的把手中的刀往旁边一抛,他也不管那把刀扎到了哪里,袖子一甩径直朝狯岳飞去,“我用鬼的力量跟你练习——”
一时间,四处都是乱跳的雷火点,除了忽明忽暗的光团就是迷离而璀璨的彩虹,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的红绳在天上飘来飘去,场景瞬间变得有些失控。
狯岳伸直双腿,虚虚的停在一棵树上,他擦掉了嘴角溢出来的一点点红,看着面前的鬼心中无端升起了几分恼意。
“然后是第三种训练方法哦。”鹤衔灯把手按在了脸上,“是呼吸法和鬼一起加起来的,特别训练法!”
他的手颇有节奏的在脸上按压揉搓,让面皮在手心均匀的打起了卷。
狯岳的呼吸一滞。
很明显,鹤衔灯把自己捏成了他的模样。
但是又不太一样,毕竟说了是鬼的姿态,鹤衔灯故意把狯岳的面容整的不人不鬼。
他把狯岳的眼眶底下竖着捏出了几道虎纹,眼白也变得漆黑,更映衬的皮肤苍白如纸,就连藏在头发丝里的耳朵也变得尖尖的,张嘴说话就露出两颗尖牙。
不知道为什么,狯岳看鹤衔灯这副鬼样胃里就一阵泛酸。
“你准备好了没呀?”狯岳模样的鹤衔灯对狯岳开口,“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他热情洋溢,明显崩了狯岳那副冷漠而高傲的人设。
狯岳磨了磨牙,忍耐再三终究忍不下去。
“不要拿我的脸做奇怪的事情啊!”
他抽刀一跃,袖口跟着动作被灌入了不少风,把肥大的衣服撑得鼓起来,像一面鲜明的旗帜般在空中跳动。
“呀吼!”鹤衔灯露出了个俏皮的表情,老实说吧,用狯岳那张脸露出微笑怎么看怎么诡异,“我来了哟!”
“雷之呼吸·三之型聚蚊成雷!”
狯岳高喝一声,所到之处全都留下了金黄的波状闪电。
“那我也——”鹤衔灯抬起刀切断了几缕直扑面门的电光,牙齿探出了一个不太美妙的尖角,“雷之呼吸·六之型电轰雷轰!”
与狯岳不同,鹤衔灯所释放出来的雷霆夹杂着些许暗淡的黑色,就像琥珀中混入了蚊虫,美玉上渗入了裂痕,一道接一道铺天盖地的冲向狯岳,把明亮的光吞噬的只剩暗淡。
他们你来我往了几下,不止狯岳气喘吁吁,鹤衔灯的脚也有些撑不住。
鬼高速移动了一阵后寻了个角落停下,他看着皮肉逐渐崩溃露出内部猩红组织的脚,冷抽口气把手里的刀像下一刺,把脚腕上的死肉捣烂了剔出来丢到一旁。
“我果然不太喜欢这种高负荷的呼吸啊!”鹤衔灯耸了耸肩膀,无奈的表情放在狯岳的脸上相当违和,“为什么狯岳你要被教雷呼的老头捡走呢。”
他往地上打了个滚,毫不在意形象的躲过一击后继续贫嘴:“水之呼吸不香吗?风之呼吸不好吗?如果你学习水呼的话,也许我还可以用风呼来帮你吹吹脑子里的水——”
狯岳干脆把刀往前一抛,刀刃上带着的雷光还没熄灭,呼哧一下切断了鹤衔灯凌乱的鬓发。
“哇哦。”鹤衔灯捧着掉下来的黑色碎发,“我发现了你的新弱点哦!”
“你指什么?”狯岳扶着柱子站好,“说说看。”
“就是啊!”鹤衔灯吐着舌头,眼睛像两个逗号,“你这个发型很容易在战斗的时候被切到诶!会变成秃头的啦!”
狯岳:“……”
狯岳沉默地走过去,一把推开耍宝的鬼,把地上躺着的日轮刀捡了起来。
“你有毛病吧。”狯岳把刀举起来,“需要我帮你治治吗?”
“别吧?!”
鹤衔灯虚情假意的向他求饶:“再打下去我的脚就要烂掉了。”
为了让狯岳相信,他还特意把自己的裤子往上卷,露出脚踝给他看:“你看看,都红了呢。”
何止是变红,简直是变烂。脚掌上的皮肉被电的吱吱作响,大块大块的脱离了皮肤滚到了地上,还有一些小的则是黏在上面半掉不掉。
一只脚是皮开肉绽,另一只脚直接露出了半截骨头,上面的肉也不知道是被电成灰了还是掉到地上了,骨骼可怜巴巴的支撑着半截脚,也不知道刚才那鬼是怎么用这两条可怜的腿跑起来的。
狯岳不忍直视的偏过头,一巴掌盖在了脸上。
“你用呼吸法都会这样吗?”他梗咽着把嘴里的话吐出来。
“啊,差不多?”
鹤衔灯无意识的把手指压在嘴唇上,他老喜欢做这个动作了:“威力越大,越需要靠身体协调的呼吸法,我用起来都会出一些状况,节奏比较平淡的反而会好一点。”
“不过也会受伤就是了。”
鹤衔灯把手抬起来摇摇,这时候狯岳才发现这只鬼的手掌上也冒出了不少泡,指尖焦红一片,净看会发现上面全被点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血糊糊。
“我的身体比普通的鬼还要脆弱,呼吸法对我来讲简直就是自取灭亡。”鹤衔灯对他道,“所以我只能走些旁门左道让自己变强一点。”
“比如说让头发变得硬一点护住脖子,弄点血鬼术让自己跑的快一点,伤口愈合的快一点……”
正在鬼唉声叹气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听着好像有人要过来了。
“呜呜呜呜——”远处的鸭子嘎嘎乱叫,“为什么爷爷要我来看他嘛——”
一听这万分眼熟的声音和音量,鹤衔灯的耳朵就径直地跳起了舞。
“这声音——”
他难得的和狯岳保持了同步,只不过一个是面带惊讶,一个则是满脸嫌弃。
“我去瞧瞧?”鹤衔灯修好自己破破烂烂的脚和手,小鸟似的飞了过去,“看看是谁来找你好了!”
他从树梢上掠过,白色的衣服勾着树枝,看起来又轻薄又缠绵。
鹤衔灯一个倒垂,把自己半吊着立在我妻善逸面前。
“嗨呀!”他非常体贴地伸手朝对方打招呼,“你在找谁呀?”
他是很体贴很温柔没错,可我妻善逸对这份柔情蜜意无福消受。
“噫呀呀呀呀呀——”托把头炸成了一朵太阳花,“你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吼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仔细看了没多久,喉咙里憋出了一声更剧烈的尖叫。
“大哥,大哥大哥大哥!大哥变成鬼了啊啊啊啊啊啊!”
鹤衔灯从树上跳下来,还没靠近呢我妻善逸就惊恐的发出叫声制止他向前。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妻善逸缓缓抽出自己的日轮刀,“我要切腹吗?我要切腹吗?可恶啊我连祢豆子妹妹的手都没有摸到我就要被混蛋大哥害得切腹了呜呜呜呜呜——”
“你在说什么啊?你这个垃圾。”就在鹤衔灯手忙脚乱打算安慰他的时候,狯岳抱着袖子从旁边走了过来,“还有你也是。”他朝鹤衔灯嚷嚷,“干嘛理他啊,放着别管啊。”
“可是啊……”鹤衔灯看了一眼臭脸的狯岳,又看了一眼哭脸的我妻善逸,两个手指对在了一起,“这个样子不好吧?”
“你不要管他。”狯岳干脆扯住了鹤衔灯的领子,“走啦,继续训练。”
“哎哎哎哎?”我妻善逸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眼花了吗?”
他奇道:“为什么我看见了两个大哥?”
“其实只有一个哦!”鹤衔灯好心的解除了拟态,拍了拍脸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变成那样,只是为了训练效果啦,训练、懂吗?”
我妻善逸诚实摇头。
狯岳见状啧了一声,背过脸往后走。
“你们两个爱聊就聊吧,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他用鼻腔喷着气,话里满是不耐烦:“我还要去出任务,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
“啊啊,可是爷爷说了——”
我妻善逸的手往前徒劳的伸了伸,在确认自己勾不到大哥的衣角后虚弱地把摆动的手停下来,软趴趴的搭在肚子上。
“干嘛老是不听我的话啊……”
可能是觉得委屈,我妻善逸忍不住嚎出了声。
他哭跟别人哭不一样,我妻善逸从来不抽抽噎噎,反而是有一声没一声的放大音量,就好像在跟别人比赛谁叫起来更男子汉一样,呜呜呜哇哇哇一声接着一声,震得旁边的人耳朵生疼。
“你别哭啦……”鹤衔灯更无奈了,“你哭人家也不会回来……”
“但是,但是——!”
“好好好,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在被大哥揍死之前没有漂亮妹妹牵你的手嘛。”
鹤衔灯撩起头发,又开始揉脸。
“好嘞!”他坐下来,将手搭在我妻善逸的手指上还颇有挑逗意味的卷着人家的指尖揉了揉,“你看这样怎样?”
鹤衔灯开始表演变脸:“你是要小桑姐姐的关怀,还是要小葚妹妹的安慰,或者你要别的?说说看?我尽量满足你?”
我妻善逸瘪着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哭得更大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的时候我就搞不懂为什么别人家的兄弟关系那么的差劲。
在我看来兄弟姐妹之间应该会很和睦才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鬼杀队的兄弟姐妹们关系都奇奇怪怪的。
这里我指的是兄弟啊,姐妹的话好像都很正常的样子。
比如说白色的刺猬大哥和他的小黑松鼠弟弟,他俩的关系就非常的诡异,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怕哥哥怕成那副样子的弟弟。
也不知道他哥哥是不是嫉妒他弟弟在他不在的那段时光里突然变的那么大。
我懂的啦,做哥哥的没有弟弟高的确挺丢人的,但是这也不是那么凶的理由吧。
嗯,想要长高的话有很多办法的啊,他自己又不去找,还要怪弟弟算是什么哥哥啦。
可以喝牛奶,也可以吃点西洋的药,实在不行过来找我帮忙把自己拉长也可以呀,什么事都不做就一味的怪弟弟不是好哥哥哦。
然后还有狯岳和他的弟弟……哎呀,等一下他们两个好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兄弟,他们应该是师兄弟。
如果是师兄弟的话,也许可以理解一下为什么关系这么恶劣,毕竟,是竞争关系呀!
但是怎么说的确就是有点过分了啊。
我不太懂为什么一见面就要垃圾笨蛋的脚,不过想了想人家那边亲生的好像也是这样叫……估计这是鬼杀队的特色之类的……?
个头啊,那边的三只猫头鹰就不会这样了好吗?虽然他的爸爸也有点问题!但是哥哥跟弟弟之间很友好的啊,拿到了我的烤红薯都会一起吃的诶!
所以说鬼杀队这到底是个什么教育啊……我还是比较相信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所以我总觉得,狯岳应该是在哪里学坏了,但是他在我这边呆着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为什么去了别人家里突然就炸掉了?
是因为没有桃子吃吗?可是我记得人家那山里就有好多,还是说我给他点心给少了呢?
我不太明白呀,但是但是兄弟之间不管是亲生的还是不亲生的,关系这么诡异总是不好的吧。
虽然我觉得主要原因可能是因为他弟弟太吵了……
不过这样甩锅也不可取,所以还是亲自见见再说吧。
那就这样喽,期待你的回信。
……
【致■■的一封信·后续】
我见到了。
他弟弟,真的不是一般的吵,真的……
第 85 章
“所以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哇?”变成美少女模样的鹤衔灯停止了扮鬼脸,满面都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狯岳一直是一个好孩子啊!”
“好孩子?!!”我妻善逸立刻飙出了一串肮脏的高音,“你说狯岳,那个成天叫我‘白痴’、‘垃圾’的狯岳?!”
“那家伙从来都不正眼瞧我一眼,连尊老爱幼都不懂的!”
“他不是挺尊老的吗……”鹤衔灯把自己捏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萎靡老头,“我都好几百岁了,他还是很尊敬我啊。”
“那不一样!”我妻善逸抓着自己头上两撮翘起来的拖把毛,把它们支楞着握在手中绞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圈,“我说的是爱幼啊爱幼!我啊!”
“他也很爱护结花结草他们啊?”鹤衔灯把自己的老头脸捏成了月丸的模样,眼角的三条胎记生动形象地跳了跳,“虽然嘴巴很臭,但还是给他们买了礼物嘞。”
我妻善逸面露惊恐。
“你在胡说什么啊?”他忍不住双手扣住鬼的肩膀,把鹤衔灯提起来左摇右晃,“你说的和我说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啊喂!”
鹤衔灯被他摇的七荤八素,周围全是和我妻善逸发色同款的小星星。
“我觉得吧,应该是你偏见太大。”他缓了好久才把周围的小星星一把推开,“或者是因为你太吵了。”
“我太吵了!!”蒲公英瞬间炸开了,“我哪里又太吵了”
……你这不叫太吵了你叫什么啊。
鹤衔灯无语极了。
他把自己变得乱七八糟的脸揉回来,收起内心无处安放的吐槽欲望,缩成一团不打算搭理我妻善逸。
“哦对了。”我妻善逸猛地来了个大喘气,“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在来你这的时候遇上了刚刚回来的甘露寺小姐,她好像在找你的样子,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我妻善逸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阴森森的,也不知道他是在气恼什么:“她让我跟你说——希望你能去他家里一趟!”
“唉?”鹤衔灯有些出乎意料。
他沉思良久,露出了一个在我妻善逸看来有些欠打的表情:“是这样吗?但是……”
“甘露寺小姐是哪一位呀?”
“哪一位?!”很明显我妻善逸误会了什么,“你是哪里来的负心汉!居然连女孩子的名字都记不住的吗!”
“……其实我连你叫什么都不是很清楚的说。”
这打击范围太广了,哪怕是心大如我妻善逸也忍不住感到一阵接一阵的心塞。
“我叫我妻善逸啊!你不会是因为听多了大哥喊我垃圾,就把我名字给记差了吧!等一下,按这个逻辑的话……
“大哥在我不在的时候和别人聊起我都喊我垃圾的吗!”
黄色的太阳花迅速枯萎了,花瓣和各种碎碎念一起掉落在地上。
“其实并没有的啦,他还是会叫你名字的。”鹤衔灯赶紧为狯岳证明,“这个要怪我,是我记不住。”
“我老是把你记成我妻善岳,有的时候还会以为你叫我妻狯逸来着啊哈哈哈……”
这个补丁打的太晚了,而且花色也有些微妙,本来在一边枯萎的好好的我妻善逸立刻膨胀起来。
他扯着嗓子嚎起来:“为什么要把我的名字和混蛋大哥给混在一起啊,我才不要啊!”
“可能是因为你们两个是兄弟……”鹤衔灯弱弱的解释道,“兄弟之间有些共同之处不是很正常吗……”
“我们两个是师兄弟!不是亲兄弟啊!”我妻善逸每一句话的末尾都带着又沉又重的感叹号,“我才不要跟他有什么共同特点呢!
话刚说完,他又小声并且隐晦的补充了一句:“虽然大哥长得很好看是没错……”
“但是我不需要!”我妻善逸说完那句小补充后瞬间硬气起来,“这太肤浅了!我才不需要!做人也好,还是干什么也好,都是要看内在的啊。!!”
“啊……好吧,我妻恶逸。”
“是我妻善逸!善逸!”
“真是的……”披着黄色羽织的男孩扶着额头叹息道:“你到底有没有记住我们的名字啊?”
“算了。”他对着恶鬼圆溜溜的眼睛道:“我来考考你好了。”
“首先第一个!”我妻善逸眼睛一转,“鬼杀队里穿着红褐色羽织的人叫什么?”
“红褐色是什么颜色?”鹤衔灯的关注点错了,“褐色又是什么颜色?”
“就是脏一点的红色啊!你就当他穿红色吧!所以鬼杀队里穿红色羽织的人叫什么啊?!”
鹤衔灯艰难的转动自己不太灵活的小脑袋瓜。
“富冈……”他咬着舌头吭哧吭哧地吐出对方的姓氏,迎着我妻善逸满是鼓励的目光结结巴巴地吐出了后一句,“鱼勇?”
可能是因为这个名字听着很憨的关系,鹤衔灯莫名其妙的高兴起来,拍着手唱到:“富冈鱼鱼吃鱼鱼,萝卜堆满小鱼缸,加点红枣和生姜,煮出来一锅好喝的汤~”
他是高兴又快乐,可我妻善逸的脸是彻底垮下来了:“人家叫富冈义勇……什么富冈鱼鱼啊,你唱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行吧,看来我是有一个大概认知了。”由于周围也存在的一个老把别人名字叫错的家伙,我妻善逸难得的升起了几分勉强的宽容心,“那么下一个问题。”
“鬼杀队里白色头发脸上有刀疤的家伙叫什么?”
“这个我知道。”鹤衔灯自信满满,“他叫不死川玄弥!”
“……那是人家弟弟的名字。”
“哦。”鹤衔灯敲了一下手,“果然兄弟两个之间会有共同点啊!”
我妻善逸:“……”重点完全错了好吧?
他咳嗽了一声,继续道:“那鬼杀队里眼睛颜色不一样还带着绷带的那家伙叫什么?”
“绷带?哦哦哦,你说的是那个嘴角有疤的吗?”
我妻善逸一愣:“你在说谁呀?”
鹤衔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自信满满的开口:“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了,他是小芭内伊黑哇!”
“恭喜你……回答错误!你是怎么做到把人家名字给记串的啊啊啊!”
我妻善逸满脸青筋满头乱毛,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下一个下一个!”他的手在空中挥来挥去,“鬼杀队里老是和我待在一起,头又宽又硬而且还带着太阳耳坠的是谁?”
“灶门炭叽?”鹤衔灯张嘴挤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灶门毯子郎?”
我妻善逸彻底崩溃:“啊啊啊!你在说什么鬼啊?”
他用鼻腔发音,哼唧道:“那我问你吧,鬼杀队里经常在蝶屋和水柱家里出现的,头上扎着花朵的新来的小姑娘叫什么?”
“你是说结花吗?”
可喜可贺,鹤衔灯终于答对了。
“说吧,你这家伙。”我妻善逸的眼神漆黑,好像回到了还没有被雷劈的岁月,“在没有变成鬼之前是不是姓嘴平?”
“啊?”
“不然你怎么跟伊之助一样什么名都记不住!”
他拉着嗓子扯了半天,喉咙蠕动着咳嗽起来,每一声都带着水汽。
“我说句实话。”我妻善逸差点被嘴里涌上来的口水呛到,“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把我们放在心上啊?”
他话里一半是嘲讽,一半是埋怨,甚至还掺上了一点点被忽略掉的小酸楚,:“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的名字你都记不住?”
“可能是因为被我记住名字的人下场都不太好吧。”
鹤衔灯忍不住摸了摸我妻善逸的蒲公英毛,在对方气急败坏的伸爪要打他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把手缩了回去
鬼吹了吹压根没被碰到的手,缓慢的开口道:“他们都死掉了哦。”
说这话的时候,鹤衔灯的口吻中隐约透出了几分威胁的意味:“所以你是希望我记住你吗?我妻善逸小朋友?”
“呸呸呸,你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我妻善逸脑袋上刚有回拢迹象的毛重新炸开,“我告诉你啊!”
他一字一顿,语气坚定又透着些决绝,像把嘴巴里喷出来的每一个音都吞下去在胃里打磨了一遍后重新吐上来:“我会活得好好的!就算牙齿都掉的光光的都会有漂亮小姐姐过来跟我说话!”
“然后你就死掉了。”鹤衔灯面无表情的给他泼冷水,“而我会一直活着。”
“所以我才说名字被我记住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他托着下巴在一旁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说给我妻善逸听,“被我记住名字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因为他们都死掉了。”
“那结花呢?结草呢?月丸丸月呢?或者我大哥呢,他们不都活得好好的吗!”
可能是因为实在受不了面前的鬼颓废的样子,我妻善逸的语气不免有些咄咄逼人:“你不是也把他们名字记住了吗?”
“额……”
良久,白如雪花的鬼才轻声的吐出黑如淤泥的话:“因为他们遇到了我,遇到了我就是最不幸的事情。”
“而且啊,就算我现在记得他们的名字,以后我也保不准就忘了。”
鬼的声音轻飘飘的,如同火堆熄灭后冒出来的烟:“名字能被我一直记到现在的孩子,和我告别的时候都很惨烈呢。”
“啊?”
直觉告诉我妻善逸,他好像不小心把话题引到了一个比较极端的地方去了。
就在他懊恼地打自己嘴巴的时候,鹤衔灯突兀的露出了一个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微笑来。
“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吧。”他体贴而温婉的说道,“说说看吧,甘露寺小姐找我干什么?”
我妻善逸拍嘴巴的动作一停,像只鹦鹉一样僵硬地卖弄自己的舌头:“她只说了要你去找她,我本来还想问呢,但是蛇柱突然在我旁边出现,我就给吓跑了。”
“唔。”鹤衔灯像是把之前那个自怨自艾的样子整个清零重来了一样,手指按在嘴唇上不安分的揉来揉去,“你在和小姑娘聊天的时候被别的男人吓跑了啊。”
他揉弄嘴唇的动作一顿,用一种蜜一样的声音黏黏稠稠的打开声带亮出嗓音:“啊呀呀呀,原来是这样的嘛,真好哟!”
“什么这样?”我妻善逸成功被带偏,“你指的是什么?”
“没什么呀噗呼呼,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
鹤衔灯像是彻底把之前的那些糟糕回忆全都搅碎了揉烂了扔进垃圾桶一样,脸上的表情愈发儒雅随和:“这是一个家长的直觉。”
他拍拍裤子,抖掉根本不存在的泥巴后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装着东西的袋子咂到我妻善逸的脑袋上。
我妻善逸被敲的一呆,他刚想跳脚抱怨就发现袋子从他脑袋上滑了下来。
少年接过了颤颤巍巍快摔下来的布袋,发现那袋子充满了少女心,上头还绣着一朵接一朵的橙色花朵,在他指着花问鹤衔灯的时候,鬼却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那花不是红色的吗?”
我妻善逸懒得理他,把袋子捧在手心翻来覆去的瞧。
解开绳子后,我妻善逸发现里头包着一颗又一颗的玻璃星星,仔细看了才发现那是几个混装在一起的糖,放在一起散发着浓郁而协调的混合水果香。
哪怕是嗅觉普普通通的我妻善逸也闻出了糖果上自带的香味,他迟疑的抓起一颗色泽纯黄而剔透的糖果,发现那颗糖里一点裂纹和气泡都没有,有的只是从内向外折射出来的暖光,好似在里面安了一盏小小的灯火,随着他手摆动的幅度轻微的晃动着,但却迟迟没有熄灭。
我妻善逸吃掉了鬼的糖,满口都是鲜甜的柑橘香味,舌尖上还浮起来几个带着星光的小泡泡。
“这个好好吃!”他咬碎了糖壳,发现里头还包着一股粘稠的糖浆,湿润的贴合在舌尖的味蕾上,把橙子味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挤到口腔附近,“哪里买的多少钱啊?”
“这是狯岳给我的啊。”鹤衔灯估计是和我妻善逸学坏了,现在说话也懂得来个大喘气了,“听说挺贵的,大概,大概……”
鹤衔灯道:“要狯岳两个月还是三个月的工资吧。”
我妻善逸瞬间不知道拿手上的糖怎么办。
一,这糖很贵,特别贵,金贵到把他卖了都可能还不起的那种贵。
二,这糖是狯岳买的。
三……没有三了,第二条就足以让我妻善逸吓到死去活来活来死去,从天堂到地狱来回穿梭坟头蹦迪——
“狯岳?糖???”我妻善逸很难把这两个差了个十万八千里的词给关联起来,“狯岳去买糖?”
“你确定你说的是狯岳!那个心比天高的狯岳!他居然会去挑糖?!!!”
在我妻善逸眼里,狯岳就是个和甜食彻底绝缘的老古板,除了桃子还肯屈尊降贵的尝上一口之外别的点心糖果一概无法进入他的法眼。
……他可能是忘了很久之前,在他都还小的时候,狯岳有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点心砸过他的脸。
“我倒不觉得他会去挑。”鹤衔灯按着下巴上的那一小块骨头,“应该是看哪个贵就买哪个吧。”
“他要这样的话回礼我也很难选诶……”鬼发出了让很难存住钱的我妻善逸悲鸣的声音,“要不然就去买甘和堂新出的那个桃味和果子系列好了,我记得狯岳也挺喜欢吃桃的,……”
“如果要买的话只买一个好像有些不公平吧,那我还要再买四份。不如就加上蕨饼和三色丸子吧,唔,和果子和粗点心也要买几包回来,说起来好久没吃这个了呢,到时候买回来一起分享吧……”
他说的稀松平常,可我妻善逸却听得一头冷汗。
“你这是什么大户人家?”他虚弱的开口,“我就算有钱也不敢像你这么挥霍啊!”
“那可是甘和堂啊!百年老字号啊,分店开了一大堆的那种!里面出的点心都贵死了!”
鹤衔灯歪头,语气迟疑:“很贵吗?不贵吧?如果不是后来怕小孩吃多了会长蛀牙的话我基本上两三天就会买几袋回来和大家一起分着吃。”
“不是几包,而是几袋!!”
虽然不太恰当,但是我妻善逸的表现足以用花容失色来形容。
“不过现在都变成我独享了,诶嘿!”鬼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除了他们家,还有几家店的东西我也经常去买啦!比如说专门做羊羹的灯下家啦,虽然我尝不出来但是小孩子都说很好吃的寿司店狸助屋啦,还有还有,我估计狯岳的糖就是从我特别喜欢的花摘买的吧!”
“那边的点心都好好吃!我特别推荐那里的小兔子馒头!”
我妻善逸已经要被吓傻了。
“你为什么专挑贵的买啊?”他结巴了老半天才组织好语言,“便宜也是有好货的啊!”
“可能是因为我不太想找吧,我这个鬼挺没耐心的。”鹤衔灯道,“便宜的东西可能有好的,但是贵的东西绝对是好的。”
鹤衔灯在说歪理,而我妻善逸被他的歪理给说服了。
“为什么鬼会有那么多钱啊……”他喃喃自语起来,“难道这就是活的久的特权吗……”
“那是因为我有不少工作,而且我还从一个不长眼的家伙那里黑吃黑得了不少钱。”
鹤衔灯从包里取出了一袋的钱,颠了两下后取出几张拍在我妻善逸脸上。
“诺,跑腿费。”鹤衔灯说的冠冕堂皇,“我不能出去,所以就麻烦你帮我买一下呗,等下我会把具体的清单给你送过来的。”
他飘飘然的走去找人了,只留下一个捧着钱站在原地没法动弹的我妻善逸。
“这——也太多了吧!”
大晚上的,不知道是谁的惨叫惊动了栖息在树上的乌鸦,它们呱嚓呱嚓的飞走了,留下一地的黑羽毛。
……外加一个捧着袋子哀嚎的小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我不太想记住一些东西,正像我不太想忘记一些东西一样。
被我记住的人绝对都有着很惨烈很惨烈的结束。
他也是,鬼冢也是。
是的哦,我好像很久很久之前跟你说过吧,小桑小葚她们两个姓鬼冢哦。
鬼冢,鬼的坟墓,很贴切吧?这个姓氏。
从她们两个离开我之后,我就再也不想去记得那些名字了。
或者说,等小鸟长出羽毛,骨头坚硬,飞离去外面独自生活的时候。我就会渐渐的把巢里的东西给慢慢的挪出去。
我是不会让他们来找到我的,因为我是一个不幸的人,不对,是不幸的鬼。
他们最好早点和我的关系断掉,不然霉运会转到他们身上去的。
所以结婚之后也可以说能自己独立的快乐的去外面闯荡的时候,就请离我远一点吧。
虽然在他们走的时候最难过的一定是我啦,比如说在很黑很黑的晚上对着月亮哭之类的,不过现在好像也哭不出来了,我的眼泪干掉了。
结花结草也变成大姑娘了呢,但是还是有些太小啊,他们也只比蝶屋的小姑娘大了一点,但还是太小了啊。
月丸是很大了,但是他这个年纪也没办法带着妹妹独自在外面生活吧,他们兄妹两个是不可能离开彼此的,所以还要等丸月再长大一点点就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
其实我是舍不得的啦,但是离开我好像会过的更好,嗯,我感觉我还是挺不祥的哦,毕竟,毕竟我是白子哦。
不是河豚的那个白子!是人类的白子,是在雪花中出生的白子哦,白色再加白色,两种白色混合起来的白色。
所以我是白色孩子中最不吉利的一个哦,本来都没有颜色只剩白色了,还挑在只有白色的雪天里出生。
啊,你问我为什么记得自己的出生时间,其实我也不清楚。我记得好像有人跟我说过,他们就是在雪堆里捡到我的……
为什么当时我没有冻死呢?
因为你知道的啦,跟我搭上边的人好像最后都挺困难……的样子吼。
所以哦,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跟我扯上关系吧,有的时候我都在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就这样很随便的跟别人结下约定和羁绊,太随便了,太……
一边擅自的跟别人约定会一直在一起,一边在对方长大成人后让他们离开,甚至在他们回来找自己的时候抹掉对方的记忆……我好过分哦!
可能这就是鬼的残忍吧。
虽然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能想起他们的相貌,名字,喜欢做什么,讨厌干什么,爱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虽然没法理解这种颜色),最爱吃什么食物,不喜欢什么味道……这样杂七杂八的事情是没错啦。
但是果然我还是不太想记得哈,所以我会很努力的把记忆给删掉。
比如说靠吃一些难吃的糖来覆盖掉。
我是说真的,便宜的店铺里很容易出现难吃的糖,但是卖的很贵的店铺里基本上不会。
所以说买东西要买贵的啦,贵的东西肯定是好的啦,当然除非他卖的是一些我没法欣赏的东西,但是就算我没法欣赏,别人也会喜欢啊!
毕竟鬼的审美比较小众啦,虽然在甜点这方面我跟大众的潮流差不多。
就算是甜也要有不同层次的甜,我是有血鬼术,可以帮助我尝到甜味的啦,所以我在这点上还是有些见解和信心的。
糖果很好吃,点心也很好吃,做的漂亮的点心就更棒了。不过,好像会被说很甜,要配茶呢。
我是不觉得会很甜啦,毕竟我只能尝到甜味了啦!
都这样了,怎么会嫌弃很甜呢?
所以我觉得他们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哦!
吃甜的东西能够开心。
虽然我也忘记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吃糖的,就是什么时候转出来只能知道甜味的血鬼术的。但是果然还能开心吧。
有的时候还可以去看看月亮跟蝴蝶,虽然我好像不是很喜欢蝴蝶,但好像也很喜欢蝴蝶。啊,我的记忆乱掉了!!
我还喜欢干嘛呢?有的时候记不起来就很头痛呢。
希望哪一天我能把自己混乱的记忆理清楚,要么就全部忘记,要么就全部想起来啊。这样子挺难受的,我觉得。
不过真要选一个的话,我还是想全部都忘掉比较好。
忘掉最好啦,爽啦,什么都不用负责,太开心啦!
不过真的忘掉的话,可能我就不给你写信了吧。
总之期待回信啊,别被我吓到了就好,我感觉我好像又故意给你散发负能量了。
那么下次写信的时候再聊吧。
第 86 章
鹤衔灯一路走一路跳,小碎步迈的和路旁边扎堆开的花一样密密麻麻。
他晃悠着身子敲开了甘露寺蜜璃的门,迎接他的少女披散着头发,发梢上挂着绿,像一颗新鲜出炉的樱饼,浑身上下透着热气和水汽。
“你你你你来啦!”甘露寺蜜璃先发制人,奈何刚开口声音就又抖又结巴,“我我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什么东西,就只剩下干巴巴的一句“欢迎光临。”不知道的还以为鹤衔灯进了个店铺而不是去了恋柱的家。
“别紧张,别紧张哈。”老爷子鹤衔灯慢悠悠道:“要不然坐下来喝一点茶,然后再掰碎了捋清楚,好跟我讲讲你找我干嘛这件事情?”
“可,可是哦!”甘露寺蜜璃更尴尬了,“家里的茶水都被我喝完了!”
鹤衔灯差点没绷住自己风轻云淡的表情。
他在怀里摸索了一下,也没摸出几颗糖,就只找到了蝶屋三姐妹塞给他的一袋小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