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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之刃 花彩雀莺 38541 字 2个月前

“你先吃点这个吧。”鹤衔灯拎起饼干袋,从里头摸出一片用手捏了捏,“哎呀,有点受潮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饼干是什么时候的东西,顾及女孩子的胃和身体,鹤衔灯默默地把拿出东西的手往后一缩。

“你吃烤饼干吗?”鬼默默地抬起手,手上握着一把刀。

于是,甘露寺蜜璃不大的院子里挤满了人。

鹤衔灯把饼干串在从胸口掏出来的日轮刀上,刀刃上闪烁过像是萤火虫般的微弱光点。

“我说啊。”鬼的嘴皮子向下垮了垮,满眼都是隐忍和烦躁:“你们几个是哪里冒出来的?”

“因为闻到香味情不自禁的就走过来了嘛!”炼狱杏寿郎大大咧咧的开口,说话的时候还拍了拍缩在自己怀里的炼狱千寿郎,“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呢啊哈哈!”

“我是被哥哥抓过来的,本来我还在洗衣服。”炼狱千寿郎怯生生的冒出半个头,说完话下意识的揪住了炼狱杏寿郎的衣服边,“呜,我也不想过来的啊。”

“我是因为看到炼狱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所以忍不住过来了。”

富冈义勇一脸正气,全身上下都是大侠风范。

……如果抛开他手里串着的半根鲑鱼干的话。

“行吧,我就信了你们的鬼……啊,人话。”

鹤衔灯依旧把嫌弃写在脸上。

他在拿鹤之呼吸烤饼干,旁边还堆了几个不知道是哪位怀有不轨之心的家伙偷偷丢过去的红薯。

鹤衔灯手腕往下一扭,羽毛状的刀刃在半空中灵活的挑了个漂亮的花。

他的肺持续震动,手也跟随着颤抖起来,伴随着滋的一声,不仅鬼的手腕处裂开了一道不大长的伤口,串在刀上的饼干也冒出了腾腾的香气。

“哇哦,好像很好吃的样子!”甘露寺蜜璃捧着脸坐在一边,“原来呼吸法可以做这么使用的吗?”

“可以呀,不过是只有我能这么做。”

鹤衔灯拍掉了刀上燃烧着的暗色星火,用一根手指往旺饼干的边缘处轻轻一推,便把这些烤的酥松柔软的面粉制品堆到了碟子上。

他把烤饼干递给甘露寺蜜璃,对方呆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过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周围冒出了好多粉绿相间的小花花。

她一点也不淑女的接过了饼干,咬上一口后,周围浮现的花朵开得更热烈了。

鹤衔灯盯着甘露寺蜜璃,在确认对方的表情是好吃之后暗自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会,打算去烧那堆不知道谁放的红薯,过了会儿感觉到不对劲一把把头扭了过来,目光直白不掩饰的盯着少女的手腕。

那里坠着一条红绳串起来的枫叶,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处理的,明明是又薄又脆的老叶子却迟迟没有发黄。它柔软而坚硬的盘曲在少女的手腕上,像一块有些不搭的小小的红色玛瑙。

“你还留着这个啊?”鹤衔灯把烤熟的番薯随手一丢,无视了旁边猫头鹰发出的“红薯妖精,红薯妖精”以及三文鱼发出的“萝卜鲑鱼,萝卜鲑鱼”的叫声道,“我以为这种东西你应该早就扔掉了。”

“因为是祝福嘛!”甘露寺蜜璃脸上浮现了些小女儿般的娇羞神态,“遇到珍视我的人什么的……完全没有办法抵抗啊。”

“珍视你的人……”鹤衔灯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你应该看看四周才对。”

“要不要我给你做个预言什么的?”鬼把手指往额头虚虚一点,抹开了几缕碎发后在眉心上头屈指敲了敲,好似叩开了一扇许久不见天日的大门,“鹤莲目大人会告诉我们答案的。”

“那种东西可信吗?”富冈义勇说话的时候被烤熟的鲑鱼干烫到了嘴,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过了一会儿干脆舔了舔发红发肿的嘴皮,“我觉得不太可能。”

“有的东西还是要保持敬畏之心的吧。”炼狱千寿郎犹豫的开口,“我有的时候也会和天音夫人摆在院子里的神像请求,希望他们能让父亲少喝点酒。”

小个子的猫头鹰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然后隔天,醉醺醺的父亲摔了一跤,买的酒全碎了,他因为没有钱重新去买酒,于是好几天都没法喝酒诶!”

“……”富冈义勇表情呆滞,好似手中的死鱼,“这也太过了吧。”

炼狱杏寿郎依旧挂着爽朗明快的笑容,不过他没有参与这个尴尬的话题,而是试图用嘹亮的“好吃好吃”盖过充满吐槽的氛围。

“那个……”甘露寺蜜璃犹豫的举起手,手腕上的枫叶随风飘荡,就好比少女手心上挂上了一面小小的旗帜,“我还是想要试试看!”

她红着脸,抓着垂在肩膀两旁的麻花辫道:“我加入鬼杀队,其实就是为了找……”

“找?”三人一鬼齐齐歪头,“什么?”

“找一个帅气又强大,而且喜欢着我的夫君大人啊!”

咔嚓一声,甘露寺蜜璃手里的饼干捏成了碎渣子,随风飘落的模样就好像恋爱中的少女揣揣不安的小心思。

“啊,好哦。”鹤衔灯无意识的把眼神撇到自己的刀上,“我帮你看看吧。”

他叽里咕噜的念了一大串乱七八糟的咒语,双手直直的捅到眉心,抽出一抹血丝后额头中央睁开了一双如同明月般温婉的眸子。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神棍,鹤衔灯闭上眉毛下的两只眼睛,用第三双眼直视着甘露寺蜜璃。

他拖长了嗓音,把自己的声音吞下去泡在胃液洗刷了一阵,腐蚀的不成样子后捞起来重新放在口水里头含着:“你珍视之人,人珍视之你,缓缓如同明星,沉沉如同翡翠——”

在一阵没有任何意义的“嘛咪嘛咪嘛咪哄”后,鹤衔灯终于组织好了语言。

“他与蛟龙的前身为伍,有着不可思议的双眸,发梢好似海中碧藻,珍珠常伴于他的身上——”

鹤衔灯就是在瞎编乱造,结果炼狱杏寿郎和富冈义勇房认真仔细地开始探讨起来。

“蛟龙的前身是什么?鱼吗?”富冈义勇托着下巴,“不可思议的双眸难道指的是鱼眼睛?”

他“哦”了一声,“头发如水藻的意思是头发像海带,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富冈义勇是个小机灵鬼:“你说的一定是卖鱼的师傅!”

鹤衔灯的第三只眼睛旁边挤出了一条青色的筋:“无关人等速速闭嘴。”

“那让我来猜猜看!”好师傅炼狱杏寿郎也格外关心自己曾经继子的感情,“翡翠啊,明星啊,珍珠啊,听着好像就很昂贵的样子呢。”

“昂贵就意味着闪亮,鬼杀队里感觉最昂贵的不就是……”

炼狱杏寿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默默的收好自己蓬松起来的羽毛:“嘎啊?”

鹤衔灯脑袋上爬起来的青筋痉挛了一下:“速速住口,莫扯上无关人士!”

鬼维持着这副有神上身的样子没多久便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百思不得其解的水炎二柱,不忍直视的把目光投在露出恍然大悟表情的炼狱千寿郎身上。

“你是不是猜出什么了?”鬼的表情充满期待,“说说看。”

这只小小的猫头鹰把手举起来,两个指头并在一起,张嘴的时候顺带着把舌头抵在上牙上,畏畏缩缩的发出了一声“嘶”。

“啊啊啊对对对!”鹤衔灯喜极而泣,抱住同为鸟类的猫头鹰不撒手,“你真聪明!比你哥强多了!”

“……我比我哥哥强很多?”炼狱千寿郎犹豫的抓住了鬼的袖子,“你真的这么觉得?”

“对。”鹤衔灯丝毫没有顾忌,“你哥哥就是个只知道吃红薯的笨蛋猫头鹰,而你不一样,你是个机灵点的猫头鹰,虽然你还这么小。”

他揉乱了脸突然变得红扑扑的炼狱千寿郎的脑袋毛,转头对一头雾水的甘露寺蜜璃道,“你就仔细找找看吧,重点是要懂得观察对方的心。”

鬼露出了一个媒婆一样的职业化笑容:“爱意是藏不住的哦!”

甘露寺蜜璃点点头,发现手中的枫叶有些发烫。

“唔。”她一拍脑袋,“我想起来找你什么事了,等我一下!”

少女急匆匆的往屋里赶:“有个人让我把一个东西交给你保管一下,诶,他是人吗?”

虽然搞不懂甘露寺蜜璃到底在说什么,但是鹤衔灯表现得很淡定。

他正襟危坐,拍拍猫头鹰后把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则是拿着刀继续挥舞,上面也不知道是谁恶作剧般的插上了一根大白萝卜。

“烤大根不会好吃的。”鹤衔灯安详地对后面坐着的红色三文鱼开口,“你还不如去做梦。”

“可是烤鱼很好吃。”富冈义勇咬了一口手里的番薯,“红薯也好吃。”

鹤衔灯背过身,不想接受他的星星眼攻击。

他烤着烤着没多久,甘露寺蜜璃就跑回来了。

回来就算了,这姑娘手上还拎着个大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丁零当啷的一阵响。

“就是这个。”甘露寺蜜璃道,“你还记得吗?我在遇到你的时候你的旁边还有一个家伙。”

“他有着尖尖的耳朵,身上还画着红色的妆,不知道为什么我在锻刀人的村子里看到了他,那家伙背着箱子,看起来好像在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仪式,然后他就看到了我。”

甘露寺蜜璃托着下巴回忆道:“因为实在太可疑了,我就请他跟我一起回来,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哈——”鹤衔灯啪嗒一下摔了手里的刀,富冈义勇在后面心疼的乱叫,“你的意思是,你遇到了那个——”

“卖药的家伙对吗?”

他也顾不上要不要对女孩子绅士有礼了,抓着甘露寺蜜璃的肩膀晃动起来:“他跑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来见我,我还有事要找他呢!”

“额额额……”甘露寺蜜璃满眼都是小星星,“他被产屋敷大人带走了,我去的时候好像他跟天音夫人待在一起聊天,说是聊得相当忘我投入不想过来见你咧……”

“哈——啊——”

鹤衔灯脸颊立刻鼓了起来。

他气呼呼的站起来又坐下去,两只手压在膝盖上一跳一跳,整个鬼像一只炸刺的豪猪又像一个吸水的河豚,反正就是,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溜圆溜圆。

“那混蛋居然这么说的吗!”鹤衔灯的脸黑的像烤焦了的大根,“那好,我就在这里等他。”

“等到了之后——”

鬼磨了磨牙,牙齿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场的四个人全都下意识的摸了摸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我绝对要揍他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爱情呀,呀呀呀,爱情呀!

甜美而磨人的爱情耶,太好了吧!

没想到在有生之年里我居然又见到了一个活生生的恋爱例子,而且还是有一点点暗恋的意思诶!

虽然不确定是单方的暗恋还是双方的暗恋,但是但是——

我就是好激动哦!

因为你知道的啦,我曾经拉过好多红线哦。

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养过好多孩子,他们谈恋爱呀,结婚啊,我都是一手看着甚至一手包办的。

婚礼我也是有准备的!白无垢穿起来!走走走走走!!

而且婚礼上还要吃很多好吃的东西,在那我都吃不到,但是点心的话我是可以为你准备的!!

我就是对恋爱还有兄弟感情很有兴趣的啦!

因为这也是结缘的一种,所有的缘分对我来讲都是有趣的东西。

因为我跟别人结下的都是孽缘,所以我也想要看一看好的缘分究竟是怎样带给别人幸福的呢?

我能带给别人幸福吗?

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也会这么想呢。但是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我觉得我没有那个资格。

不过有的人觉得能的话那就能吧,我觉得这样的话也许我还能稍微有一些用处。

感觉我真的很没有用诶!

不过说到兄弟情的话,我突然就想到了周围某个活生生的例子……啊,不对,那个活生生的例子已经没掉一个了。

剩下的那一个刚开始老是想要怎么把我杀掉,但后面又不想杀了,然后我们两个看着月亮聊了一晚上的天。

当时月亮是红色的呢,真的很少见,而且地上全都是芒草,我们就坐在这些扎屁股的小草堆里面聊天。

聊完之后他就走了,不过看起来表情又悲伤又难过。

不过走的时候还顺带着把自己的兄弟给带走了,我还想给他修一个坟的,真是小气。

如果不想要自己的兄弟的话,给我也没关系呀,我的山上正好可以修很多的坟墓呢。

跟花睡在一起的感觉应该不错的吧?

我也想试试看哦,其实我有试过在山上挖一个洞,把自己埋下去,然后用血鬼术在上面种满花。

结果被饿昏了脑袋的山主挖出来了。

这可真的是太丢脸了,难过。

算了,我丢脸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了,有时间的话可以稍微跟你说一下。

但是你不可以笑我。

好嘞,期待回信哦!

第 87 章

鹤衔灯换了个地图,他不呆在小房子也不呆在蝶屋,他厚着张几百年的老脸腻在了甘露寺蜜璃的宅子里了。

“因为这里有人……呸,箱质,卖药的绝对会来这里的!”

鹤衔灯撸起袖子,头上鬼角铮亮,锐处隐约冒出几点火星子:“我说了我要揍他一顿的!”

“是吗!”甘露寺蜜璃也是心大,丝毫不介意家里多了个男人,或者说男鬼,“那你一定要努力实现诺言啊!”

她看着还挺期待这出好戏的,眼角的痣混着嘴角的弧度一起变的亮晶晶光闪闪,好像涂了层油掉了滴蜜,把少女脸上的颜色点的更丰盈了不少。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了。”甘露寺蜜璃舔舔自己水嫩的嘴巴,“你的角是在冒火吗?”

鹤衔灯摸摸自己烫手的犄角,点头道:“是呢。”

他朝甘露寺蜜璃解释起来:“是这样的哦,只要我情绪激动一点,它上面就会着火,好像愤怒被具象化了一样呶。”

“那……”甘露寺蜜璃又开始舔嘴巴了,“你头上的火……”

她试图举例:“你头上的火和你刀上的火差不多,对吗?”

“应该吧……?”鬼这话有些犹豫“我也没试过唉。”

他最近说话越来越喜欢用一些语气词,比如什么呢啊呶啊啦啊的,听着就孩子气十足,再配合上那张脸,全身上下立刻弥漫开一种小孩子独有的奶味。

奶油糖霜一般的鹤衔灯和草莓抹茶馅的甘露寺蜜璃道:“你问这个干嘛呢?”

“因为!”甘露寺蜜璃行动力满满,拿出了几串,或者说一把串满了各种食材的竹签子,“我正好有些饿了嘛,唉嘿嘿嘿。”

恋柱小姐是个自来熟,正好鹤衔灯挺吃她这套的,本着老爷爷看年轻小孩的诡异心态,鹤衔灯点点头,同意了这个听着就不靠谱的尝试。

其实我还挺喜欢这小姑娘的,脾气挺好,人也漂亮,而且跟我还见过,比起鬼杀队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好的不止一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大了点,要是再小个十几二十岁就好了……

是的,在白色的鬼的心中,鬼杀队的大家基本上都是黑色的。

当然这里的黑指的不是头发,不然不死川实弥该怎么解释。

总之在他的心里,鬼杀队的人心都黑。

你看啦,鬼又开始用他乱七八糟的拟声词了,一二三四五……一共九个柱,除掉一个之外,剩下八个怎么说呢?反正都乱七八糟的。

风柱……介于鹤与风的不相容性,不死川实弥在鹤衔灯这里算是排在末尾。

他弟弟挺可爱的,小孩子控鹤衔灯托着下巴,为什么刺猬会有个松鼠弟弟呢?

他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一边换了个人选。

然后是水柱,这位的印象也很一言难尽。

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狐狸啊,鬼把富冈义勇和他的同门拎出来比较了一遍,格外糟心的揪住了头发,惹得在后头烧烤的甘露寺蜜璃发出了一声疑问的“唔?”。

“没事没事。”鹤衔灯摆着手“你继续,你继续。”

我不喜欢大根,因为它是白色的,我也不喜欢鲑鱼,因为狯岳不喜欢。

由于喜欢的食物都遭到了否定,富冈义勇惨遭出局。

在这位大侠的旁边是炎柱炼狱杏寿郎先生,同样是一位弟弟可爱哥哥难以形容的家伙。

有一句老话叫水火不容。鬼抠起了指甲缝,既然我都不喜欢水柱了,那炎柱就往上排一排吧。

我其实不太讨厌热情过头的人哦。鬼歪过了脑袋,因为我这个人很怕生啦,正好需要一个自来熟的家伙带我出来,而且我不是也见过他一次吗?

他近乎欢快的把同为鸟类的猫头鹰拉到了排行榜的前面,继续猫猫祟祟的列起了名单。

岩柱是个老实人,但是信仰有冲突,叉掉。

音柱是个不老实人,因为太亮了晚上看的不舒服的关系,踹掉。

花柱……她现在好像不是柱了,似乎是和产屋敷申请退居二线学习药理顺带照顾病人去了,那就算接任上来的虫柱小姐叭。

说到这位妹妹鹤衔灯就满肚子乱七八糟的气。

她害得我睡了好久!鹤衔灯捶大腿,锤的痛了差点跳起来,还有我不喜欢蝴蝶!

这里插一句题外话,本来蝴蝶香奈惠是想退下来接手蝶屋的,结果鹤衔灯来了一句。

“与其停下来修养身心,倒不如学点新东西。”白色的鬼捧着一盆会咬人的花道,“比如说找找青色彼岸花什么的,虽然我觉得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种花。”

他算是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交代出去了,妖怪也好,神明也好,还有曾经和鬼舞辻无惨供感的时候获取到的记忆也好,整理也不整理一下直接一股脑地输送给了产屋敷和柱,也不管他们能不能接受如此庞大的信息量。

“要不然你先试试研究这个?”鹤衔灯推出了丸月和她曾经吃过的灰灰,“自从我给她吃了妖怪的药之后,她就老看到奇怪东西。”

“姐姐你背后跟着好多人哦。”丸月小朋友一脸天真,“哥哥姐姐你们也是,背后都跟着好多人哦!”

自从吃错药后开了眼的小个子女孩相当欢快地指出了所谓的背后灵的特征,她说完了话,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忧愁,“可惜的是我看不出鹤先生背后的人,他们都太黑了,完全没有脸。”

产屋敷和他的夫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不对劲,他们对视了一眼,点点头,算是同意了鬼的建议。

然后没过多久,鹤衔灯收到了珠世小姐的信,信上除了例行公事的问候剩下的全都是???,从你哪里来的怪药到你种的花都是什么鬼东西,珠世在小小的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鹤衔灯:……

珠世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等等,你知道这些的话,不就意味着——珠世!你背叛我!你居然和产屋敷搅合在一起!!

咳咳,思路跑远了,鹤衔灯抹了把头后从甘露寺蜜璃那边偷来了两串烤的焦香的肥牛串,没滋没味的吃了起来。

继续思考吧,鬼咬了一下肉串,发现嘴里肉的质感跟咬自己的舌头没什么区别,下一个受害者是谁呢?

蛇柱……说句实话,鹤衔灯还是挺少和这位先生接触的,除了最开始在九柱集会上见过一眼,剩下的时候都是看他远远的待在某个角落里,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盯着他和在他前面的甘露寺蜜璃。

而这样的事情基本上都发生在……这样的场合里。

甘露寺蜜璃这位不讲究的小姐俨然把头发放下来就有些性别不明的十五岁少鬼当成了自己的好闺蜜,成天拉着鹤衔灯大晚上跑东跑西,要么在吃甜点要么就在吃甜点的路上。

其实这种被当成好姐妹的感觉,鹤衔灯还挺……享受的。

被小朋友照顾的感觉真好啊……鬼咬着小汤匙,心里飘着花花。

虽然这种感觉是很好,但是,鹤衔灯总能在奇奇怪怪的角落里发现一黄一绿的大灯泡。

小芭黑呀!鹤衔灯又一次把人家的名字记错了,与其搞转角遇到爱你还不如主动站出来。

让人家女孩子重复那句:“好巧啊伊内先生!”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呢?

还有你那样嫉妒的看着我是没用的,谁让你自己不肯站出来,明明甘露寺去的店铺基本上都有三人套餐的啊,如果你想吃两人套餐我让位子出来蹲在外面看玻璃灯数月亮数星都没问题啊!

鹤衔灯垂着头,感觉自己头上冒油。

唉,爱情啊,唉,愁人的男人啊!

他叨咕叨咕了一阵后不想抱怨,数了数,发现还剩最后一位没有评价。

时透无一郎啊……风呼的衍生呼吸,霞光挺好看的吼,就比彩虹差了那么一点。

可是就是那个,懂吧,那个。

这孩子之前不是走冷淡风的嘛,就是冰美人的那种,但是自从和那个头宽宽的家伙混在一起久了之后怎么就变了个样。

我上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居然冲我笑了,这种反差太可怕了!

鬼心有余悸的想:当时差点忍不住想往他身上撒盐做个驱魔仪式来着!

“您的头发近看就像云朵一样呢。”

——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用那种空洞而没有颜色和焦距的眼神对我说出了夸奖的话!这种感觉好熟悉,好像在哪个老头身上见过等等,老头?为什么是老头?

鹤衔灯烦躁的抓起了头发。

“你怎么了,还要吃吗?”烧烤的少女递过来一串烤年糕,“我刷了蜂蜜酱,甜的!你能吃的吧?”

鹤衔灯恶狠狠地咬了下去,他把嘴里的那条软肉一卷,甘字在猩红的舌尖上若隐若现。

甘露寺蜜璃还是蹲在那边烤,一边烤还一边唱歌,结果整个房子里都是她啦啦啦噜噜噜的声音。

她唱到一半鹤衔灯也跟着她哼唧,他们唱着唱着差距就出来了,因为一个的调又准又响亮,一个则是含含糊糊的,到后面干脆跟着自己的思路跑了。

至于谁在认真唱歌,谁在认真跑调……基本上是一目了然,不,是一耳了然的事。

等鹤衔灯唱完了自己即兴发挥的小曲,甘露寺蜜璃已经吃开了。

“感觉是两种风格诶!”甘露寺蜜璃兴冲冲的评价道,“刀的火焰是冷的,炙烤出来的东西带有一种淡淡的薄荷与冰片的香味,吃到嘴巴里的时候,舌尖上立刻卷来了冷冻过的蜂蜜那样的黏腻浓厚的质感,而你头上的火焰是热的,燃烧起来的味道更为奔放!像是吃到了热热的奶油和红豆沙!虽然同样很粘稠但是更为松散!”

“……你在说什么?我有点没有听懂。”鹤衔灯咔嚓一下咬破了年糕表面烤出来的脆皮,“还有你的形容词是不是用的太多了?我记得你不是很会说话的。”

“哎呀,讨厌啦!”甘露寺蜜璃赏给鹤衔灯一记粉拳,差点把鬼给打出内伤,“你真的很不会说话的啦!”

“我要把搞出来的成果给大家分享,你要一起来吗?”她朝鬼伸出了手,“偶尔也是要出去晒晒月亮的啊!”

“我就不了,在小屋子里照样能晒到月光。”鹤衔灯摇头拒绝,他假装不在意的问道:“你是想送给谁呢?”

“额,大家都送一点吧,不过伊黑先生要多送一点,作为过膝袜的回礼!”

唉,为什么追女孩子会送过袜子,是想要把自己的爱意化为布料包在对方的脚掌上好让人家踩着你吗?

送花啊!给我搞快一点啊!要不要我种点花扔在你的必经之路上啊!或者是我跟你的蛇沟通一下让它提醒你送花啊!

……鹤衔灯在为和自己无关的东西发愁。

“你记得多多多多多,多给他一点。”鹤衔灯道,“他不是还有只宠物吗?宠物和他一共两人份,是要多给点才够的。”

“我记得伊芭内好像胃很小的样子。”鬼怂恿起来,“你可以坐在旁边陪他一起吃,这样的话应该能吃多一点。”

“有个好胃口的人在旁边陪着,总是能情不自禁的吃下更多的饭呢。”

“哦哦!”甘露寺蜜璃受到了启发,“你说得对嗷!”

“不过就算你说的对,可你也把人家名字给记错了。”恋柱小姐试图纠正,“是伊黑小芭内哦。”

“你连我的名字都记住了,为什么人家的名字却记不住啊?”

“可能是因为我和你处的久了,而且你还一直在旁边强调……”鹤衔灯的话里头透了些心虚和不自然,“我和他又不熟,名字难免都记不住啦。”

“再说了。”他从鼻子里憋出一声嗯哼的短促气音,“我也不是记住了很多人的名字嘛。”

“可是你的很多人指的只有炼狱先生和产屋敷大人。”甘露寺蜜璃伸出手指摇了摇,“而且你也只记住了他们的姓氏。”

“又没人跟我说产屋敷的名字,再说了我才不要跟他那么亲密呢,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已。”

……明明你就是在记恨人家的祖宗不跟你玩。

甘露寺蜜璃有那么一点点的无语,大概就是头发梢绿色的部分那么多。

“那炼狱先生呢?”她友善的换了个对象,“他总跟你不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了吧?”

“那是因为我还在努力的记他的名字。”鹤衔灯又抠起了指甲尖,“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怕我一开口就把他的名字念成李寿郎梨寿郎。”

“虽然说人家愿意我喊他的名字,而且还说了喊错掉也愿意给我纠正,但是总觉得真要说错了会辜负他的心意诶!”

鹤衔灯把指头尖尖怼起来,两个指甲缝严密的贴在一起:“等我能把他的名字不和他弟弟记混了,我就会努力的去喊喊看!”

“感觉我越来越老年痴呆了诶……”鬼的眉毛一下子耷拉下来,“我太难了啦。”

“其实我还挺想试试那家伙的偷懒方式的。”鹤衔灯对甘露寺蜜璃道,“就是逮到一个人就喊少年少女,毕竟你们在我眼里都小不拉几的,完全不用顾及会喊错喊小啦!”

“那样子不太好哦。”甘露寺蜜璃嘟起嘴,“我还是希望你能喊我的名字的,比如说蜜璃酱之类的。”

“我记得善逸说过的吧,你好像觉得被你记住名字的家伙都很不幸?怎么突然就转变观念了?”

她说完话后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不恰当,立刻欲盖弥彰的挥起手,眼睛也卷成一团开始乱飘:“啊啊啊,好像问了一个稍微有些冒昧的问题,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好奇啊啊,好像不对,不不不就是不对!对不起!”

“没事啦!”鬼拍拍少女的手,安慰是没安慰多少反而弄了一手的油,“就是莫名其妙的感觉吧,也许不是我想的那样呢。”

“所以要加油活得久一点哦!”鬼的眼睛慢慢地压下去了,弯起一道软绵绵又松垮垮小桥,“这样我就会觉得,也许被我记住名字不是一件坏事啊。”

“我会努力的!”鬼杀队的柱把音量一下子放大,“会努力活得很久证明给你看的!”

她拿起烤串往外走,走到一半突然折回来:“其实我还有个事情想拜托你来着。”

“虽然我知道这有些厚脸皮。”甘露寺蜜璃脚尖都扭成一团直直的打转,“但是你能帮我一下吗?”

“我们要搞一个针对普通队员的集训诶,但是我暂时还没想好我应该教给他们除了调节身体柔软的东西……”

少女目光中透露着期待:“如果是鬼的话实战方面应该能学会更多吧!”

鹤衔灯:“……啊。”

他避重就轻道:“你先去送你的烤串吧,剩下的让我自己待着想想。”

“我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答复。”

鬼只能这样向人类少女承诺道。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粉色的小女孩,她真的好可爱呀,像是草莓的一样娇娇软软的,使坏般的戳一戳就能挤出好看的汁水,笑起来呢,又有点点像是樱桃一样甜滋滋的,里头还透了点微微的酸,也许这是恋爱的味道也说不定。

然后啊,说到酸呢,小姑娘还有点别的味道,虽然我没有尝过,但是他的头发末端应该是像抹茶一样,有些香又有些苦的,但是由于他的性格绵软的像奶油一样,这些微妙而复杂的味道被完美的包容进去了。

小姑娘真可爱哦,刀都是粉嫩粉嫩的颜色,少女的心思真巧妙吼,眼睛里的小桃心都快蹦出来啦!

就是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遇到了一个白色的小妖怪。

小妖怪是个多差劲的妖怪呢,它白的像是馊掉的牛奶一样,又有些像下过雨的天里露出来的那节暗淡的月亮照下来的快要死掉的光,光洒在雪地上,那片雪也变得昏暗,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

小妖怪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但是那位漂亮的少女觉得他没有。

于是他们两个就住在一起啦!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粉红色的少女旁边还躲着一位娇羞的护花使者。

虽然娇羞很不恰当,但是的确挺娇羞的,不然干嘛一直躲着?

那位护花使者的眼睛一边好像一颗圆鼓鼓的的柠檬,不然他怎么浑身冒着酸气,一边就像一块没那么多疙瘩的苦瓜,不然他为什么酸过之后浑身都冒着苦?

这位护花使者还带着一条白色的围脖,听说那条围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动起来。

小妖怪想撮合他们两个,故事就这样展开了。

你说这个开头怎样?我有点想去投稿,比如说儿童文学之类的。

毕竟写一些奇奇怪怪的,伤风败俗啊,不对,那些莫名其妙的内容是别人拿我的故事改的同人!我自己写的东西还是挺认真的,虽然都是情,情,爱,爱不知羞耻,但是我还是觉得挺认真的!

公子跟小姐的浪漫私奔爱情故事真的很认真的吗……

我觉得我最近的文风变得越来越幼稚了,还充满了大白话,可能是因为我看傻瓜看太多了。

比如说傻乎乎的大猫头鹰和发誓想要把傻乎乎猫头鹰纠正的大大猫头鹰和躲在一边看的猫头鹰。

或者是和奇怪的人学坏了,每天都躲在厨房那里煮红豆泥的大个子松鼠。

我上次路过的时候他还吓到了,不对,应该是我被吓到了吧,哪有人夜深人静在厨房里面包红豆饼啊!

不对,不是红豆饼,是荻饼。

我还提醒了他一下,糖放太多了,红豆沙煮的不太松软,还有颗粒。

然后他就用看救星的表情看着我了。

不会做饭就不要进厨房了啦,真是的只会添乱!!

搞得我都看不下去啦!

于是我跟他约好了,每天晚上我会出来教他做饼,结果教着教着就出现了三个可疑人物,然后我就不想教了,让他们四个折腾去吧,我才不管呢。

不是说最近要开始训练了吗?但我感觉效果好像不怎么样。如果没有把别人给练废掉的话,效果都是不怎么样的。

他们还有时间在那里忙活别的事就让我觉得鬼杀队的人不行啊。

训练就是要往死里训啊,真的是太不紧迫了!

樱饼小姐干嘛要那么担心啊……你应该学学跟你差不多的樱饼先生,他就从来不会为这些事情烦恼,而且还会吐着舌头翻着白眼骂一句蠢死了。

我也觉得蠢死了。

如果是我的话,不把他们每根骨头打断了,再重新接起来的话,我是不会喊停的,跟鬼作战哪有那么松懈啊?

也许这只是训练的人的问题,如果换那几位暴躁的家伙应该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吧?

我期待着呢,呼呼呼呼。

看别人倒霉最开心了,还可以积累素材哦!

那就这样吧,我去写故事了,如果你觉得反响很好的话记得告诉我。不过把自己写成里面的角色有点羞耻啊,等等我好像经常这么做,老是把自己代入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角色。

那就无所谓了,反正我都经常这么做了。

期待你的回信哦!

第 88 章

村田感觉大事不妙。

在结束了一天的艰苦劳累之后,他本来想舒舒服服的洗个澡然后上床睡觉,可没想到洗澡水刚烧好,人还没放到木盆里泡泡呢,宿舍的大门就咚咚咚的被敲响了。

“谁啊!”此时的村田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推开门的那一刻脑子里还在可惜洗澡的时候盆里少了只小鸭子。

“村田先生!”

村田:“……”谁?

他匆匆忙忙的披上一件外袍,收拾好自己后推开了门。

然后……他就后悔了。

啊,村田想,我不该开门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脸上挂着勉强的微笑,嘴巴里拖着口又长又死的气,对外头不请自来的客人开口:“你找我又什么事啊?”

门外是在大晚上也元气十足活力满满的灶门炭治郎,他挥舞着两条无处安放的手,大着嗓门兴高采烈道:“柱们说今天晚上有额外的训练任务!”

“……哦。”

村田马上关了门,无视了这颗炭头紧跟着的那句:“村田先生记得来哦!”

“我没听见。”村田先生选择记得不来。

他扒了衣服回去继续洗澡,洗到一半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柱?”

“啪叽——”满头泡泡的村田脚底打滑,摔进盆子里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叫。

这下他算圆了洗澡时候没有小鸭子的梦了,毕竟他发出的声音又尖又圆又响亮,听着就像一只膘肥体壮根正苗红的大鸭子。

先不提村田先生的遭遇,到了大晚上,鬼杀队的诸位普通队员都按照通知集中在了产屋敷专门包的院子里。

“我有一个问题。”作为他们的教练,鹤衔灯背着手晃了一圈,“你们为什么也在这?”

他的脚尖一旋一转,啪哒一下并在一起合拢的规直,整个鬼的身体也向前倾,留着尖指甲的手指充满针对意义的戳向站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位柱。

“悲鸣行,咳,悲鸣屿和伊黑我是没有意见,反正他俩都看不见,但是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

他指着在一边吹口哨的宇髄天元等人道:“你们聚过来干嘛?不该去杀鬼吗?不该去研究吗?不该去抱老婆吗?为什么要在这里看我教学?”

“啊啊啊啊!”甘露寺蜜璃向前一迈腿,直接挡在被说看不见的伊黑小芭内的前面,“是,是我不小心说出来的!”

粉色的少女语带歉意,两条细辫子抖了抖,身后的粗辫子也跟着像条尾巴似的可怜巴巴的打了个卷:“都怪我多嘴,如果你感到冒犯的话,我,我——”

鹤衔灯:“……”

他看了眼甘露寺蜜璃,又看了眼伊黑小芭内,最后又看了眼表情不一的柱。

在收获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目光凝视后鹤衔灯径直的把头转回去,嘴巴一张猛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了三句眼不见心不烦后冲着聚集过来的鬼杀队队员道:“好了,想必你们都很好奇,大晚上的过来干嘛对吧。”

鬼把手抬起来,指尖向上的方向正好对着躲在云层中才露出半个脑袋的月亮:“因为你们是鬼杀队,又因为鬼杀队需要杀鬼,所以很抱歉的过来和你们通知一声,从今天开始,你们的晚上时间要被我占用了。”

鹤衔灯把耳朵一拍,忽略掉那边传来的议论声后继续道:“恕我直言,你们的柱所提供的的特训根本就不起什么作用。”

他这话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了,鹤衔灯顶着背后刺人的目光,很有胆量的眯着眼睛继续:“刚才说了鬼杀队就是要杀鬼,跟人练有什么用啊?”

“你们在跟柱练习的时候,难道会抱着出任务时该有的决心去吗?或者说。”鹤衔灯的眼睛斜了过去,瞳孔从圆形变成了尖锐的针状,“柱们在训练你们的时候难道就没有留情吗?他们是把你们朝死里打的吗?”

“没有吗?”我妻善逸特别小声的和灶门炭治郎嘀嘀咕咕,“我感觉我的骨头都快被打散架了。”

“哈——”另一头,富冈义勇和炼狱杏寿郎拉着叫嚣个不停的不死川实弥,“难道我会留情?”

“没有,没有,根本没有好吗!”估计是听到了他们的辩驳,鹤衔灯那张一向温柔可亲的脸瞬间变得狰狞起来,“没有把所有的经络都打散,没有把所有的骨头都打碎,没有让你们彻底死过一遍全部都不算鬼杀队的训练啊!”

“正是因为跟人练没什么用,所以——

鹤衔灯的声音诡异的放低下来:“才需要我这个鬼呀……”

月亮恰好在此刻冲出了云层,在那层牛乳般的薄雾的环绕之下,鹤衔灯额头那处薄薄的皮肤里钻出了两对冒着油光的血红犄角。

鬼松软的骨头一寸一寸的接上去拼起来,伴随着嘎啦嘎啦的声音,鹤衔灯站直了身子,他随意的把头发往后一撇,耳朵上头露出了细细小小的,像是鸟羽一般的绒毛。

“那个尖尖的瞳孔!是鬼!”终于有人发现了鹤衔灯的异样,“难道这次的训练是要再来一次入队仪式吗!”

“不一样哦!”鹤衔灯把自己变长的尖指甲压在了嘴唇下面,揉弄着唇皮上鼓起来的一小块珠子一样的嘟起,“你们的入队仪式是一群人面对一群鬼,而这次不一样,你们是一群人面对我一个鬼。”

“当然啦。”他的目光扫过不死川玄弥,“什么手段都可以用哦。”

鹤衔灯有些嫌弃的开口补充:“包括紫藤花。”

“谁在鬼杀队里会带着紫藤花啊,而且今天晚上是休息时间啊!最近鬼都不出来了我们干嘛要带紫藤花!!”

“那也是你们的失职……”鹤衔灯翻了个白眼,“鬼都是在夜里出来,你们夜里不带紫藤花你们可真厉害。”

“好了好了,闲话不多说,我们可以开始了。”

鹤衔灯“嘎”的一下把手合起来,手腕一阵扭动,露出了一个眼镜腿。

他把眼镜给自己戴上,台词还没说完就赶上了嘴平伊之助的两震刀光——

“不要那么急躁啦……”作为让自己话说不出来的代价,鹤衔灯的左手往下边稍微的弯折了一下,灵活的抽过手换个姿势拍在了对方袒露的腹部上,砰的一下打断了嘴平伊之助嘴里还没吐出的话后把这只猪拍出去老远,“至少让鹤老师——”

他拍完一个嘴平伊之助又打退了一个灶门炭治郎,含在嘴里的话越来越紧,最后直接到了咬牙切齿的程度。

“把、话、说、完、啊!”

在还没出手的鬼杀队众人瑟瑟发抖的目光注视下,鹤衔灯如愿以偿的戴上了眼镜。

他拿着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教鞭,看形状应该是尾椎骨做成的,托着眼镜笑语盈盈,脑袋上的两根角愈发鲜红:“一起上呗,一对一来的很慢哦。”

这样的挑衅无疑激怒了更多的人,原本瑟瑟发抖的小可怜眼神逐渐坚定,举着日轮刀张牙舞爪的就冲了上去。

在柱们的窃窃私语和鬼杀队队员的呐喊声中,鬼吐出了一点带着水色的舌尖。

他用尖牙咬着舌头,手上的鞭子迎着人卷起了风浪,从最开始的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到后来噼里啪啦的破空声,鬼杀队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被扫到了地上。

“再来——”

灶门炭治郎和嘴平伊之助无疑是最有毅力的两个,在我妻善逸含着泪光的注视下,他俩捡起刀又是一轮呼吸,不同的光在彼此之间来回闪烁着。

细长的光汇聚成龙,紧跟着又扭曲成一个看不清形状的气流,水龙和青波汇聚在一起,咆哮着冲向雪白的鬼。

可惜的是,这光闪了没多久就被冷酷无情的鹤衔灯徒手捏爆了。

鬼看着手中零零碎碎落下来的刀光,歪着头长叹一口气,可不曾想他的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抓着时机要来扯他头发的不死川玄弥!

“你们商量好了啊……”鹤衔灯望向在地上叠高高的三人小团体,他刻意略过了还没睡着待在一边哭唧唧的我妻善逸,正在暴打善头叫他别哭起来战斗的嘴平伊之助,对软趴趴的灶门炭治郎开口道,“是希望那孩子来扭转战局吗?”

“想法是不错啦,可是哦……”

鹤老师开始教书:“你们忽略了几点哦。”

“一,他可能咬不动我的头发。”

嘎啦一声,不死川玄弥崩掉了一颗尖锐的虎牙。

“二,就算他的牙咬得动,我也有办法让他吃不着。”

呼啦一下,鹤衔灯张开翅膀飞在空中与月亮肩并肩。

他踩着云朵,目光以上是皎洁无暇却布满阴霾的轮月,两条袖子被空中的气流吹得膨胀起来,满是嘲讽意味的横在腰处甩动,像一面明知自己会赢却故意挂起来的白旗。

“第三点是。”鹤衔灯跳下来,脚底下老高的一层还带着齿的木屐狠狠地踏在不死川玄弥应该是腰椎的位置,“就算变成了鬼,你也不一定打得过我。”

“唔!”

不死川玄弥嘴角落红,缺了口的嘴巴张合了几下,好似刚被捞出水面就因为水压不同而惨死的海鱼。

他缓缓砸到地上,脸涨得通红,身体抽搐着蜷缩成刚出锅的虾那般弯曲的形状。

“玄弥!”

可能是因为鹤衔灯反派戏份做的太足表现的太像的缘故,至少灶门炭治郎是忘了他和鬼杀队的关系。

他瞪圆双眼,头上的斑纹膨胀着鼓起来,一脸愤怒的举刀燃火摆出一道长长的落日余辉。

“放心,我会治好他的啦,毕竟鬼杀队的训练都这样……但是啦,有一个重要因素你没有考虑到哦。”

风把鬼的声音送到了灶门炭治郎一个人的耳朵里:“这么特殊的体质被曝光在众人眼中,你就没有想过他之后要怎么过啊?”

鹤衔灯微笑起来,假装自己没有听见身后不死川实弥的咆哮:“要小心他被孤立哦!”

“你们也别怪我,鬼杀队的训练一直这样,所以我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现在可以这么松懈。”鹤衔灯一扫袖,雪白的绸缎打碎了火龙,顺带着也打碎了灶门炭治郎好不容易从锻刀人的追杀下弄到的刀,“正因为这样呢,我才觉得——

哪怕鹤衔灯是真的这么觉得,但这话一从他嘴边吐出来就带来了近乎于嘲讽的效果:“活在你们这个时代真的好幸运哦!”

他弯下腰,尾椎处长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像是一条骨链,一卷过去连带着打碎一大片人好不容易重新燃烧起的希望:“至少之前的人训练还需要自己养伤,我却能把你们全部修复治好。”

“啊,说起来,不然把你们治好了再打一遍吧。”

鹤衔灯说起了和外表完全不符合的,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话:“这样的话就可以一直和我训练下去啦!”

他是冒出了好多小花花没错,可他后头的柱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听他的话,鬼杀队之前的训练好像都很严格的样子啊。”时透无一郎搓着肩膀,双眼放空,“我是不是有点太温柔了?”

“不,你已经够严格了。”宇髄天元抖落一身冷汗,“如果你那个程度都叫温柔了那我的训练方式该叫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风柱给吓到了,连忙喊起了话:“喂喂喂!不死川你别磨牙啊,这样也太不华丽了吧!”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可能是因为弟弟的关系,也可能是单纯的看鬼不爽,不死川实弥浑身散发着黑气,阴暗的连头发都变灰了。

现在不只宇髄天元,剩下的几个柱也被这人周围的黑色气场给吓着了。

这边他们忙着给不死川实弥做心理辅导,那头鹤衔灯也很忙,他忙着给小朋友们做身体检查。

他打了善逸一拳又踢了伊之助一脚,还把村田抡在手中转的像个大旗子,几个有印象的都被这样对待了就更别提剩下那几位连名字鬼都懒得记的鬼杀队队员了,他们全都被整的鼻青脸肿,跪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现在还能战斗的就只剩下三人小分队了,连被姐姐们安排过来听课的香奈乎也不幸落败,捂着肚子咬着牙齿话都说不出来。

“就剩你们三个了啊!”鹤衔灯一脸惊奇,好像刚刚才反应过来,“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稍微认真一点了?”

“你刚才那不叫认真吗!”我妻善逸指着后面的尸横遍野的惨状,积累了那么久的眼泪全为鹤衔灯一次性奉献出来,“大家可都倒下了啊!!”

“不,不算吧。”

鹤衔灯挠头:“我连自己的血鬼术都没怎么用啊,目前为止我用的都是别人的,你看啦!”

鬼摇晃起自己背后那条长长的骨头:“我自己是没法长尾巴的。”

“虽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自己的血鬼术基本上没有几个是有攻击性的……但是主要还是怪你们太弱了好吧!”

他试图举例子证明:“要知道狯岳都能坚持的比你们久,不过他到这个时候也应该要不行了,毕竟鬼跟人还是有体力上的区别的……”

“这样看来的话,你们都很了不起!”鹤衔灯给灶门炭治郎他们鼓掌,“毅力可嘉!”

“都到这个份上了,不如让我来说明一下吧。”鬼伸手做了个停的手势,腰弯下来一晃一晃:“我呢,算是一只很弱的鬼吧,在鬼舞辻无惨眼里就是个血鬼术好用的辅佐工具,实力在他那里基本上是排不上号的啦!”

他推着下巴自言自语:“大概就是在下弦的上面,上弦的下面,不尴不尬的夹在中间,嗯嗯,不过你们都能把上弦给打败了却还是打不过我……”

“那就说明我的实力还是有进步空间的嘛!”鹤衔灯瞬间高兴,鼓着掌对自己表示肯定,“这样的话我应该比上弦四要强那么一点点,不过火车那次证明了我打不过上弦三,所以我就在上弦三的下面!”

他得出了一个让鬼杀队众人听着牙根发紧心中泛酸的结论:“这样看来我还是很弱的啦,只要加把油就一定能打败我的哦!”

“这哪里很弱啊!”我妻善逸率先崩溃,“上弦有多难打你知道吗?!

“可是在上弦三的下面基本上都是一些实力飘忽不定的家伙吧。”鹤衔灯把头往旁边歪,彻底鬼化后毛茸茸的耳朵随着时间开始打卷起球,“我也不是很清楚啦,我是按很久很久之前,大概是战国的那段时间鬼和我的差距算的。”

“我的记忆太乱啦,而且我也好久没更新我的战力表了……不过就我所记得的那部分来看,我应该很弱才对啊!”

他又补充了一个让人听着不痛快的消息。

“顺便一提,我说的弱是对鬼而言的,也就是对鬼舞辻无惨而言的!”

“连我都打不过的话就不要去想着讨伐无惨了。”鹤衔灯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格斗术的姿势,“说起来我好像从那个家伙那里学到了一点,拿你们做个实验吧……”

“血鬼术·破坏杀·灭式·改。”鹤衔灯的脚下浮现的雪花纹路没过多久就缓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蜿蜒而下的鹤羽图案,“破坏杀·明式。”

“这是!”炼狱杏寿郎的杏目一睁,“列车上那只鬼的?!”

没有机会给他那是了,鬼脚下的那条羽毛近乎雪白的没有颜色,蒸腾起来的雾气迅速爬满鬼的身体,呼啦一下流星般的全闪了出去。

嘭——

三人之中有两人不省人事。

就算同伴们都倒下了,就算只剩下自己一个,灶门炭治郎依然艰难的站在原地。

该说不愧是他吗,全身上下都破破烂烂了那颗铁头却毫发无损。

……虽然但是,鹤衔灯根本就没有朝任何一个人的脸打过。

“我要!”灶门炭治郎咬紧牙关,“攻击您了!”

“……哪有人攻击的时候这么大声的喊出来给别人知道。”

在又一次无奈的闪开一刀风火合并后,鹤衔灯垂头丧气道:“你真是一个不懂得战斗艺术的好孩子。”

他伸出手,香气从指尖蔓延开来。

“血鬼术·甜眠之子·绛重梦。”

鹤衔灯温柔而残酷的把手中的甜香扑到灶门炭治郎的鼻尖:“既然是好孩子的话,大晚上应该去睡觉了。”

“我还要继续……”

灶门炭治郎努力地睁大眼,但是鼻尖上传来的香味太甜了,他挣扎了一下抵抗不住,只能闭上眼倒在了地上。

“充满恶意的睡眠攻击抵挡得住,充满善意的反而却不行吗?”

香气散去,蓝光亮起,鹤衔灯脱离老师的身份,一把摸出自己好久没拿出手的庸医资格证开始给倒在地上的各位治疗。

他变回原样,随手把头发往耳朵后面一压。明明是那么妩媚多情的姿态,被鬼爽快干脆的动作搞得反而带出了些别的味道来。

鹤衔灯挨个治疗,勤勤恳恳想给大家博个好老师印象,殊不知在柱们的心中自己的危险等级值扶摇直上,爬到了一个他不敢想象的位置去了。

“啊,对了!”在治疗的过程中,可能是为了活跃气氛吧,鬼随口说了个玩笑,“你们要不要也来特训一下,我会加紧努力模拟鬼的攻击方式来训练你们的哦。”

“好——啊——”

鹤衔灯是没料到有人答应的,虽然说有人答应了,但也不算太超出预期。

于是这只鬼缓缓回过头,脸上还带着明媚的笑脸,正想看看是哪个勇气可嘉的少年少女——

充满戏剧性的是,鹤衔灯对上了从白化进阶到黑化状态的不死川实弥。

“……”

鬼的的微笑表情凝固了,裂了,碎掉了。

好久好久之后,那张空白的脸上终于凝聚出了新的笑容。

“啊。”

鬼道:“天要亮了,我去睡一觉,我们下次再聊吧。”

说完这话,秒怂的鹤衔灯撒腿就跑,一点都没有刚才的气势和威严。

真的……一点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我真的很弱啊,为什么没人相信呢?

其实我对自己的实力认知还挺客观全面的,就是在上弦的下面下弦的上面,一下子突飞猛进这么多我也是没想到啊!

只能说无惨的选人变鬼眼光越来越差了,我都能爬到他们上头去了。

不过我都活那么久了,也不是白活的,对吧?总会进步的对吧?

可惜的是我没法靠吃人……啊,这辈子也不会靠这个来进步的,不过我可以靠学习来进步推动实力啊!

我的体质就算在轨里也算很特殊了,怎么说呢,少见到就像是稀血变成的鬼。

因为你知道的鬼使用血鬼术是需要消耗体内的血的,为了补充能量,所以血鬼术越强越多的鬼就代表他们吃了越多的人。

我呢,活了这么久都没吃过一个人,也不像愈史郎那样需要喝人血维持生活那样子,我喝的血液基本上都是动物的血液,按理来说我应该活的很没营养又很弱才对……

估计是神明还记得我这个失信的丑陋信徒吧,或者也因为无惨当时给我的血很多的关系?总之我挥霍了这么久也没见我的能量空过,反而还越花越多,血鬼术也越来越多。

怎么说呢?血鬼术这种东西的话还是专精的比较好,但是我的话就是不同类型的,学了一大堆,同类型的,或者说可以归纳到一起去的基本没有。

童磨全是冰,他养着的花花组合是毒镰刀和花绸带,上弦三基本上全都是砰砰砰的打拳和用脚去踢,至于一号先生,他好像不怎么用血鬼术……但是也基本上都是在一个类型里发展的。

我怎么会这样呢,先不要说从别人学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自己练习的都很莫名其妙。

没有一个是可以归类到一起的,完全都是从别的方向发展的。

空间呢,就学一个,一个基本全包括,转移传送都靠他,完全不想做细化。(可能就是这样才害得他脾气那么大。)

治愈呢,也只有一个,要治就全部一起治(可能就是这样才害得她条件那么多。)

如果想要做到这一切的话就要改变自己,改变分很多种全部一起来吧,变柔软也好,学习也好,总是需要改变的,但是人要一直改变的话会很累,所以改变吧,一次性,全部。(可能就是这样才害得我每一次在改造身体学习呼吸法的时候老是不小心让身上哪里断掉。)

修东西也是,才不要分成好多个呢,一个就够啦!(可能这样才害得修好的东西要从我肉里□□。)

想要知道东西的话才不要一个知道过去一个知道未来呢,全部都知道就好啦,一双眼睛知道所有事!(可能就是这样才害得她时灵时不灵的。)

如果想要藏起来的话就把自己给藏起来吧,实在不行的话多藏几个也没问题,干嘛要整理那么多。(可能就是这样才害得我永远都没有把自己真正的在人间蒸发掉)

如果想要和别人待在一起的话就编绳子吧。绳子的用处有很多,那么就把所有想到的用处全部集中在一起吧,才不要分开呢,要一直在一起。(可能就是这样才让我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总的来说我的血鬼术都是失败品。

因为他们都太失败的,所以我开始学习别人的。

但是学到了一半我才发现这种东西要精不要多。

悲催的是,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学的太多了,停不下来了。

所以我才说我超难过的啊!!!

铁废物鹤衔灯!

一边给你写信一边忍不住扯自己的头发毛!

不过就算是这样人类也很难打的过我吧,我是说现在的我。

以前的我真的很弱,弱到谁都可以过来打我一下。

这个时候的我应该变强了吧?虽然是能打得过人类了,但是对鬼来讲我还是好弱呀!

嗯,有一只跟我一样颜色的鬼说,过度谦虚会让人讨厌。

但是他又不是人,所以他不讨厌我。

我有过度谦虚嘛,我觉得我在说实话,对我来讲上弦才算是鬼哦。

因为只有无惨承认他们啊,至于下弦……

我怕我说出来会让一个孩子不高兴,因为在他心里那个家伙应该是拯救他的人,之类的吧?

哎呀,我真是过分的可怕。

正是因为我太过分了,所以我写不下去了,我要去反思一下。

期待你的回信,先让我自己蹲一下吧。

有空了再回哦。

第 89 章

该说不愧是鬼吗,鹤衔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甩甩袖子拍拍屁股,直截了当撒腿就跑。

他捉迷藏一向很好,谁也不知道这只白色的鬼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除了不死川实弥。

风之呼吸像是对鹤衔灯有感应一样,不死川实弥站在原地,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突然睁眼,抽刀往半空某个方向一震,只见那处的空气一阵乱跳,像是静止的死物拥有了生命,舒展着筋骨活了过来,又像是破冰后的流水,在太阳底下蒸腾滚动,溢开满满一圈波纹。

众目睽睽之下,鹤衔灯在一片空白中露出了脸。

不死川实弥满意的咧开了嘴,刀上聚起的风直扑鹤衔灯的面庞。

鹤衔灯丝毫不慌,稀薄的心理素质在这一刻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只见这只他把手往地上一撑,小鸟一样扑腾着羽毛蹦跶着躲开了直冲脑门的大把青光。

“呜哇!”

趁着不死川实弥抽刀的空档,鹤衔灯两脚一蹬,迅速躲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雾气里。

他藏,不死川实弥就找,一时间四处飞满青青白白的光点,惹得在场的诸位惊叹连连。

“他到底是怎么找到那家伙的?”我妻善逸揉着脸,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明明一点痕迹都没有啊……”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掀开衣服检查,果然和鬼保证的一样没有伤口,皮肤光滑白净,仔细看了会发现那块厚实的皮变得比没受伤的地方还白,柔软丝滑的像一块刚凝结成块的牛奶冻。

我妻善逸被这卓越的美白功效惊呆了,他忍不住掐了一把,红晕开了一小块,但这红也衬托的其他地方更白了。

拖把少年看着自己色差严重的手臂沉默不语,对比了一阵后想到了什么,马上翻身过去看赖在地上哼哼唧唧不想起来的嘴平伊之助。

“天……”

我妻善逸奇道:“从野猪变成了乳猪,还是只小花猪。”

嘴平伊之助差点跳起来揍他。

就在这只猪打算这么实施的时候,不死川玄弥扶着腰走了过来。

“你还好吗?”我妻善逸问他,“是伤口还没有愈合吗?”

“不是。”头发毛毛躁躁的少年盘着腿坐下来,“我就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才,被他踢到腰的那一刻,我的思维一下子断线了。”不死川玄弥拿手比划了半天,发现划不出什么花样后选择放弃用嘴表达,“感觉就算现在也没缓过来,眼睛看什么都花花的。”

不死川玄弥甩甩头,目光飘移,从鬼杀队队员领衔主演的大型唉声叹气舒展筋骨比赛现场飘到了离他几人之隔的人鬼同游欢乐小剧场。

“这是在……干什么?”

不死川玄弥看着他哥砍空气,然后空气里又蹦出了一只鹤衔灯。

他们走走停停,停停砍砍,砍砍之后又是一波躲躲藏藏,其中甚至还掺入了一段由以宇髄天元为首的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场观众发自肺腑的热烈掌声,表演场景异常和谐。

“我也想知道。”我妻善逸把缩在一边睡觉的灶门炭治郎搬过来枕在腿上,捏着对方的鼻子大呼小叫道,“我一醒过来他们就在那边打打闹闹的。”

怀着对打打闹闹理由的好奇心,两位队员开始观察。

观察到一半,没耐心的他们就得出了结论。

“我不明白,那只鬼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我妻善逸支棱着耳朵,发挥自己的优势去听脚步声,结果他发现自己只能听出一个声音,另一个也不知道是没脚还是怎么的,一点声都没有漏出来。

脚步声听不到,我妻善逸就换了个思路,他选择把重点放在呼吸声上,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死川实弥呼哧呼哧的声音太大盖过了鹤衔灯那少的可怜的斯哈斯哈,我妻善逸一点儿声都没听见。

他只好退而求次去听心跳声,但听了那么久,耳朵里只有一个喷咚嘭咚,鬼的声音全埋在了雪里,少的像是死掉了一样。

“啊。”

听力达人我妻善逸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明白,哥哥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不明白,不死川玄弥也不清楚。

因为没有一个灵光的耳朵,不死川玄弥只能用眼睛去看,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鬼吃太多了眼睛退化了的关系,他只能看见自己哥哥翻飞的衣袖,外加布料之间擦过的一点点白光,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瞪大眼,瞪小眼,瞪圆眼,两颗眼珠子在眼框里上下左右四处的乱飞乱蹦乱转跟着他哥全方位多角度的走,但是不管她怎么努力,就是看不见鹤衔灯的影子。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找到的啊……”

不死川玄弥感到困惑。

他也不看那边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只顾着垂头看着自己的手。

少年的手被血鬼术修的很好,刚才训练的时候压出来的血痕和淤青消失了,就连很久之前就顽固的赖在手上的那些老伤也柔顺的愈合了,只剩下白的亮眼的肤色。

这感觉怪得很,不死川玄弥手臂的主色调是少年人常有的,类似于太阳晒出来的小麦色,可鹤衔灯血鬼术修好的地方掉了层死皮,那些星星点点的疤痕痂块上爬出了粉白色的新肉,两种完全不统一的颜色压在同一条手臂上,把这么大一只不死川衬托的像一只花色不均匀的小黑奶牛。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会发现的呢?”他一边纠结着自己手的肤色一边纠结这个问题,“明明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啊……”

“那时因为我在风里,如果我不在风里的话,我就藏不住。”

不死川玄弥被冒出头的声音吓到了,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也没发现人,正当他想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腰上缠上了什么软绵绵的,轻飘飘的,冰冰凉凉像某种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软体动物的东西。

“哇啊!”

不死川玄弥飘了,物理层面的。

在大家的眼里,此时的场景诡异中又带着些滑稽,比起深夜鬼故事的小高.潮倒不如说是一出喜剧的精彩开场。

只见不死川玄弥无风自动,两条腿盘着飘在空中,他挥着手拍打着身下看不见的托举者,惊慌失措的像一位被土匪抢走的二八少女。

“我敢打赌。”宇髄天元还真把自己当成观众了,“如果不是怕,他下一句话绝对是哥哥救命。”

“你别打了好吗?”因为一直被打头,精致的发型乱了一大半,鹤衔灯被逼无奈露出了半个脑袋,“虽然我一直散着头发,可是我也是有发型的!打乱了你帮我梳吗?”

现在场面不滑稽了,反而有点滑轨跑向惊悚那头,看着倒是比刚才更有几分鬼故事的风味了。

因为鹤衔灯他老人家只露出了脑袋,身子以下也不知道是偷懒还是因为什么不可抗力全没了,这次不用远看了,这近看就是一个飞头,还是只有半截脖子支撑着的飞头。

这脑袋后头的长发飘扬,雪白雪白的就像空中突兀的飘起了一层纱又堆上了一层雪,飞飞扬扬拍拍打打,扫得不死川玄弥鼻头痒痒的,差点一声哈啾打出一个大喷嚏来。

“啊啊啊啊啊你这混蛋!”在所有人都为鹤衔灯精彩绝伦的脑袋瓜拍案叫绝的时候,只有不死川实弥抓住了重点,“你给我放开我弟弟!”

“我不要。”鹤衔灯把不死川玄弥换了个姿势,从捧在手心变成了挂在肩上,地位急速下滑,“谁都知道只要把他抢走你就不会打我。”

他吐着舌头,牙齿被那一小团肉给挤出了两颗耷拉在外面,尖尖翘翘露在外面,被月亮晒饱了带出了几分微弱的反光:“或者说,鬼都知道。”

“哎?”不死川玄弥被这么一说整个人都僵了,胡乱挥舞的动作也被迫停在了半空,“哎哎哎哎哎!”

他被抖得天旋地转,仰着身子抓紧了根本看不见的鹤衔灯的衣服。

“你给我放手——”

不死川实弥拔刀连砍自带暴击,一时间风云涌动青涛卷袭浊气四起音爆龙鸣,搞得一人一鬼好像要展开一场了不得的殊死对峙一样。

本来这气氛炒得火热,直到不死川玄弥发出了一声卡喉咙眼里的小小尖叫。

这下可好,惊悚悬疑剧过山车似的往后退,直接变成了家庭伦理剧。剧情都如此下滑了两位主演依旧配合不默契,更别提还有一位从观众席上随机抽了个小幸运儿赶鸭子上架过来当龙套,直接把东缺一块西跳一段的缺腿剧情给彻底无视了!

你想想,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中间还插着几声憋着嗓子的“救命!”,“不要这样!”,观影体验可以说是非常差劲了。

因为人质在手,鹤衔灯跑的更欢乐了,只要不死川实弥拔刀向前他就鬼精鬼精的把人家弟弟往上面一托,趁人家无从下手僵立不动的那一小会儿又迅速的把人家弟弟抱下来往前飞奔,一眨眼就奔出去好长一段距离。

“你就是这样训练我的吗?”不死川实弥恼得很,“你这叫差别待遇!”

“这才不是差别待遇呢。”面对身后人提着刀的质问,鹤衔灯很有勇气也很有实力的为自己辩解,“这叫鬼的智慧。”

鹤衔灯侧着身子,避开了擦着脖子飞过去的刀刃,与此同时白鬼的前方弥漫开一团绚烂的虹光,像衣服上勾出来的丝一般扯着鬼伸直的双手把他往里头拉。

这个没有素质的劫匪拍打着人质,胳膊肘一拐一伸,一点都不讲究,直接把不死川玄弥连头带屁股全塞进了虹桥吐出来的光波里,自己也紧随其后躲了进去。

咕噜一声,胃口不好的虹桥干呕了一阵,吐了一地彩虹。

一人一鬼消失了,就留下一个爆血管的不死川实弥站在那。

“……他还没走,就在那边。”不死川实弥咬牙切齿,“给我等着!”

鬼杀队的风柱大人随风而去,留着剩下几位和风不沾边的柱原地叹息。

“虽然好像很厉害,不过我还是很疑惑!”炼狱杏寿郎的猫头鹰毛全翘起来了,“为什么不死川好像有感应一样的可以一把抓住那家伙!”

他挠着头哈哈大笑道:“我刚才很努力的去看了,真的很难找到破绽,不管怎么看都感觉就那只鬼彻头彻底的在人间蒸发没有痕迹了呢。”

“可能是因为他的血鬼术是依托着风吧。”蝴蝶香奈惠压着声音道,“把自己藏在风里,这样子就不会被发现了。”

她轻笑着说:“就像是玩捉迷藏一样呢。”

“但是,既然是拿来捉迷藏的,为什么又会让风发现呢?”蝴蝶忍朝自己的姐姐提问,“捉迷藏的话肯定是要不让别人发现才对吧?”

“也许是他潜意识里希望能有风找到自己。”良久,蝴蝶香奈惠才托着腮开口,“不过那个风肯定不是不死川就是了。”

“又想逃避现实,又希望现实中的人把自己找到,这可真是一个矛盾的血鬼术啊……”

蝴蝶香奈惠在一边伤风悲秋,气氛瞬间被她的一席话弄得有些低迷,甘露寺蜜璃有些受不住,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择开口。

“那个,不追过去吗?”樱饼小姐道,“不死川先生好像是往我家的方向跑诶!”

“……那是该去看看。”

谁想得到呢,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是伊黑小芭内率先站出来给尴尬的甘露寺蜜璃撑厂子。

于是一群柱迅速转移,冷酷无情的把刚挨了一顿打还没恢复过来的队员们丢在原地。

“炭治郎哇!”神经纤细的我妻善逸最先意识到了这点,他抱着他的队友,好友,外加单方面认定的大舅子嚎啕大哭,鼻涕差点浸湿了对方新换的衣裳,“你快点起来哇!”

“大家都走了,我们被抛弃了哇!”

“……啊。”

鬼杀队的大家对此表示疑问。

还是先别管这位哭哭啼啼的仁兄了,先说另一边,经过了一番细致的搜寻,终于,不死川实弥吊着他那凶狠的眼睛来到了鹤衔灯的藏身之处。

不幸中的万幸,他还记得这门不是他的,没直接把门踹开,开门的动作勉强拿捏的比较温柔。

吱嘎——

不死川实弥提着刀走了进去,他第一眼没看见鹤衔灯,也没看见自己的弟弟,反倒是看到了一个穿着花衣服的男人的背影。

他停了下来,躲在树后屏住呼吸打算先看看情况。

那个直接闯入他眼帘的家伙扎着头巾,服装花里胡哨,上面绣满了让人看不清楚的花纹。往上看是一头蓬松的乱毛,淡色的发丝里窜出两只弧度稍微带了些尖的耳朵。

他背着身,和拘谨的坐在一旁的不死川玄弥聊天。

“来,张嘴。”卖药郎捏着人家的下巴,逼的人露出那口尖尖的牙,“你得让我看看。”

“唔,牙齿磨损了不少啊,这到底是咬了多少奇怪的东西啊,你等等我这里好像有……啊。”

卖药郎松开手,翻起了某个被他遗忘在这里好久的箱子。

他打开箱子,抓娃娃似的把塞在箱子夹层最下边的那个小缝里的鹤衔灯抓了出来和安置一个玩偶一样放在不死川玄弥的大腿上,收拾东西的同时还顺道拍了两把对方的卷毛。

“这到底是干什么呀。”被迫玩了一圈捉迷藏,现在又被拖过来看牙医的不死川玄弥表示慌张,“你们刚才不是打的挺好的吗?为什么,还有他?谁?”

“我拒绝暴力。”玩偶似的鬼歪着脑袋,“我不要打架。”

他的眼白还是黑的,就是头上的角缩水了一大半,就只剩下一点点。大概一根指头那么宽那么粗的大小,又圆又嫩,和刚出芽的红葱或者嫩姜边上的那一圈尖尖似的,柔软到好像一掐就能掐出血水。

变小的鬼抓着人家的裤腿往上攀爬,爬着爬着就爬到了不死川玄弥的头上,他把自己的脸埋在了那一坨头发堆里,像只埋在黑色树窝里的小白鸟。

“其实我一直在想有关于你体质的事情。”因为变得实在太小,鹤衔灯的声音里都透出了几分奶气,“但是我只知道我讨厌你们这样的人,不是很清楚一些具体的类的事。”

“吃鬼的话肯定会对身体有负担吧,不然你也不会天天被抓去蝶屋。”蝶屋常住户开口道,“我觉得你需要看医生哦。”

“可是蝴蝶小姐不是……”

“我要先说明一下,我不是医生。”卖药郎打断了不死川玄弥畏畏缩缩的话,“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卖药的罢了。”

“虽然我见过的疑难杂症是比平常的医生要多的多。”他耸了耸肩膀,“但这也不是我的本职工作啊,你老是因为因为什么奇奇怪怪的病就大呼小叫的写信给我也是让我很为难的啊。”

“你说到这个我就想起了哦,为什么你收到了我的信来到了这边还要去跟奇怪的女人讲话。”小不点鹤衔灯把袖子给撸起来,“我当时说过我要揍你一顿的哦!”

“啊哈哈哈哈……太过分了小雪,你太过分了。”

这人一面说着让鬼血管破裂的垃圾话,一面打开了个抽屉翻出了几颗药丸外加一袋子黏黏糊糊的膏药。

“你就看着吃吧。”此时的卖药郎就像一个庸医,嘴上说着好听却不负责任的的话,“反正也吃不出什么毛病来。”

“其实我觉得他应该要吃钙片哦。”鹤衔灯把手从卖药郎的脑袋上挪开,“你知道钙片吧?就是西洋那边卖的一些药。”

“啊,这个我知道,毕竟我是一个卖药的,不过那些有用的药也不好拿就是了……”

这俩人聊的高兴又快乐,不死川玄弥只觉得尴尬,坐在一边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他把我抓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医生吗?

“当然不是。”面对少年的质疑,鹤衔灯格外认真,“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可以往这边跑才带着你过来的,怎么可能专门抓你过来看医生啊?”

鹤衔灯说到后面声音放低,开始自己嘀嘀咕咕,“不过我也是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就是了……”

“那是因为我觉得我要是再不过来你可能要抓狂了。”卖药郎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隐隐绰绰的像是披了层纱盖在自己的脸上,“你从小到大耐心都不是很好。”

“有吗?”

“有哦。”

卖药郎拍拍小的可怜的鹤衔灯,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

“真可惜啊。”他按着鬼的发旋,手掌蹭过对方发凉的额头,“也就这个时候才能想起你小时候的样子了。”

鹤衔灯一听这话就想张嘴表示叛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没什么动作,心里也没掀起什么波澜,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选择迅速变大:“你提醒我了,我差点忘了我不喜欢变小。”

卖药郎对他这唱反调的行为表示:“噗。”

“哦对了,我去看你孩子了,没什么问题,不过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

卖药郎又挑起了一个新话题:“我有点不好意思找那两位女士要你给的样本,因为她们钻研的表情让我有些害怕……”

“啊,我记得我好像没全部给出去……”鹤衔灯翻找了一下,“这呢,详细的情况我在信里已经跟你说了,你就帮我看看怎么样才能让她不仅眼睛好还不用梦到奇怪的东西就行了。”

“知道了小雪,明白了鹤妈妈。”

卖药郎就是喜欢开冲鹤衔灯这些无厘头的玩笑,因为他知道鹤衔灯也不会拿他怎样。

接过了装满灰的容器后他就不再管那边坐着的一人一鬼,专注的琢磨起这小瓶子里装着的灰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摇了一下,里头星屑状的粉尘纷纷扬扬,旋转着匍匐上升,组成的形状看着和翅膀没什么两样。

卖药郎折腾了会儿又不折腾了,为了查明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精致的银质小汤匙。

“你这次拿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哦。”在优雅品尝夜宵的动作被鹤衔灯阻止后,卖药郎有些可惜,“这是妖怪的骨灰哦,具体种族暂时分析不出来,不过应该是鸟妖,只有它们会那么傻,被火烧死也不挣扎。”

卖药郎道:“这上面一点怨气都没有呢,难怪会让你拿去治眼睛。”

“啊!”鹤衔灯表情呆呆的,他的动作大了些,埋在衣服底下的某个泛黄的御守被顺着带到了锁骨上,“你说真的吗?怎么会这样?”

“那,那那这个东西……”他的眼神飘到不死川玄弥的牙上,“可以补钙吗?”

不死川玄弥:“……?”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还是不要给无关人士吃这个了,把它送给你的‘妖怪’会不高兴,被吃进去的‘妖怪’也会不高兴,人家只是想给你和你的孩子吃,别太自作主张。”

一辈子都在和物怪灵异打交道的男人垂下了眼睛,根部几乎透明的睫毛细细密密的打下来,遮住了本就寡淡到看不清什么颜色的干净瞳孔。

“也要稍微听一下当事妖怪的意见啊你。”他伸手抓过了鹤衔灯脖子上缠满红绳的的安产御守,严肃的表情慢慢融化,又变成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的调笑样子,“不过这个的是挺适合你的。”

“祈愿安产,母子平安,虽然你不是妈妈,不过你有很多的孩子,寓意勉强可以挂上钩,就是有点可惜,你这个已经是被埋在盐里烧过净化好的,不然可能还真能保佑你有个孩子缘。”

“烧掉了吗?”鹤衔灯拿起来嗅嗅,“难怪我总觉得我闻到一股海水的味道,咸咸的。”

“你刚才说这是安产御守?”被冷落了很久的不死川玄弥终于懂得起来找点话题了,他的表情有些为难,含糊其辞了老半天才能吐出一点完整的话,“可是这种御守会被烧掉不是只意味一件事情吗?”

他挠了挠脑袋:“只有成功生产的母亲才会把这个给烧掉吧?你是哪里弄来一个还没烧干净的?”

不死川玄弥有些犯迷糊:“正常来说,有去神社请这个御守回家的母亲在生下孩子之后都会把它埋在盐里烧干净的,说是没烧干净寓意不太好,不吉利。很久以前我有听我家隔壁住着的老太太说过,这个如果烧不干净的话很可能会导致生下的孩子死掉……”

鹤衔灯咂咂嘴,舌头缩起来又弹回去,在口腔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啵”:“这只是妖怪买一送二的小礼物而已,可能人家就是单纯的想要烧一烧而已……吧。”

“可是妖怪会去求这个吗?”不死川玄弥很有学术精神,敢于推翻所有不合理的假设,“只有神社里才会有御守吧,而且还特意用盐烧过……?”

“一般的妖怪是不会去神社里祈求这种东西,但妖怪的种类很多,毕竟啊——”

卖药郎咳嗽了一声,在这两孩子不说话纯思考的空档开嗓说话切入争辩话题:“有一些妖怪还是从人类转变来的。”

“可能你遇到的妖怪很久之前是位母亲,她怀孕的时候去神社里求来了这个想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也有可能你遇到的妖怪在没变成妖怪之前是一位母亲的孩子,刚生下来就遭遇了不测,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他说完这句充满暗示性的话马上乖乖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手腕一转,把瓶子旋上盖子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过了一会儿,这男人又开口问道:“不过你的绳子怎么换了?我记得你之前的绳子会更粗一点。”

“……我忘了哦。”鹤衔灯歪过头,脑袋晃动的弧度过大差点砸到不死川玄弥身上,“反正这绳子肯定不是我的。”

“行吧,你这家伙就很喜欢把一些重要的事情给忘掉,不过说到忘记,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有个东西要给你来着。”

卖药郎翻翻口袋,没找到要给的东西,倒是翻出了一堆边缘烫金带着香味上头满是玫瑰花的名片,鹤衔灯要看的时候还被抢走了。

他把全身上下都摸遍了才想起来那个好像不放在自己身上,转而去搜被冷落久了的大箱子。

又是熟悉的夹层,又是熟悉的抽屉,在排开几个爱捣乱的天平之后,卖药郎成功的抓住了卡在最里面的布袋的绳头,扭了几下后把它从缝隙里扯了出来。

拿出袋子后他还特意打开检查了一遍,和预想的一样,小布袋里装满了某种大型生物的甲壳片。

“对了,就是这个。”

卖药郎发出了验对货的声音。

其实,要看还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动物的骨质增生物。

看颜色吧,这叠壳居然是类似于琉璃色的,七种颜色柔软的在甲壳的边缘烫了一圈,摸上去是冰的,可看着却觉得滚热。

“啊,这颜色有点儿说不上来,好看是好看。”鬼有点想把这些漂亮的拿出来咬一口,“看久了又感觉腻腻的,我有些不太舒服。”

不是说不上来,鹤衔灯爱这个颜色爱的要死的同时也对它有些嫌弃,毕竟他喜欢彩虹,不喜欢某个人话不会讲鬼话也说不上来的彩虹头子。

反正都看不出来了,不如听声音吧,卖药郎托着袋子的手往上一飘,很轻松的让它们黏黏糊糊的摔在一起。收在布袋子里的声音又脆又响亮,音色有点像掉在地上的陶瓷片,但末尾出那真沉重的闷音又有些像炸开的瓦罐。

鹤衔灯估计这包厚壳估计是放在太阳底下晒饱了又被雨水给浇透了,不然为什么砸下来的音里还带了些被阳光烤焦的咔嚓咔嚓声和受潮的哗啦哗啦声,听着就像在大雾里泡了个九九八十一天,骨头都被泡酥软了。

“这到底是啥,好破啊?”鹤衔灯忍不住开口表示疑问,“是动物身上的吧?但是为什么摔得这么散?”

“这是银古给你的。”卖药郎忍了半天才把那么快爬上嘴的难看笑意给挤回去,他把手里这一袋子的琉璃色透明甲壳碎片摔到鹤衔灯的手上,半嘲道,“他说你好久没回山上了,山主蜕壳了都不知道。”

“啊……”鹤衔灯捧着这堆小碎片,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山主的壳原来是彩色的吗?可我跟它待在一起了那么久看见的都是黑黑的呀?”

“一直都是彩色的啊,我记得我在什么时候讲过一次,不过你那个时候不想听。”卖药郎道,“最早的时候它的壳是被火给熏黑的,到后面它也懒得长这么漂亮的壳了,就一直顶着那层老壳,这么多年了也没想着去蜕一次。”

“估计是想开了,不过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性是它长出新壳后会找点柴火把它给熏黑。”

卖药郎耸耸肩膀,说了个大实话:“就算它再怎么不想蜕壳,但是生物的本能还是没有办法抑制的啊。”

他说话说了好久,口都干了也没见鹤衔灯配合的硬上几句话,不由自主的用余光扫了眼不说话的鬼,发现对方正捧着那袋子壳发呆。

“你在想什么?”卖药郎托着下巴问道,“不会再想把它磨成粉给旁边这位不死川先生吃掉吧?”

“额?”鹤衔灯疑惑的抬起头,像只被吓到后开始乱抖羽毛的大白鸟,“谁会想这个哇!”

他卡在嘴里的反驳刚刚起了个稿就忍不住去畅想了一下这个可能性,越想越觉得有必要越想越觉得可实践,差点把手里那块山主吸收天地精华凝聚出的爱给捏碎了。

“可以吃吗?感觉可以补钙。”他问卖药郎,语气里是少见的真诚与迷惑,“你说,要是我把这个磨成粉给他吃的话,山主会生气吗?”

卖药郎:“……”感情你还停在上个话题啊!

他还真开始思考了,甚至还给出了个可行的方案:“山主它会给你也就意味着它有让你随便使用的意思,不过介于我们都知道山主它讨厌人类,所以你在给他吃的时候也许需要先给根头发让他变成鬼。”

“哦,哦!”

鹤衔灯悟了,脸上迅速浮现出一股奇妙的红色。

他当机立断的拔掉了一根头发,折着这根半透明的可怜毛毛朝不死川玄弥晃。

这下不死川实弥忍不住了,带着一身树叶呼啦一下从树的背后窜出来,手里还提着他那把闪闪发光的日轮刀。

“不要给我弟弟吃奇怪的东西啊你这个混蛋!”

“啊。”鹤衔灯随手丢掉了自己刚拔下来的头发,把这包碎的不成样子的龟甲收拾好放到袖口里,“你终于出来啦,我刚才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出来。”

他瞅着面前这个炸开刺的小白刺猬,大大咧咧的把手拍在了对方的松鼠弟弟身上,呱嗒呱嗒的像是在打不死川实弥的脸:“唔唔,你让我等了好久哦!”

“所以你知道我一直躲在那——你还在跟这个奇怪的家伙聊天?!”

“我并不是奇怪的家伙啊。”卖药郎稍微感到冒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卖药的罢了。”

“不过现在对你们来讲我可能不会很普通。”他把鹤衔灯无处安放的手给掰了回来,推了把瑟瑟发抖的不死川玄弥示意他躲到他哥哥背后,结果发现对方还是老老实实的黏在地上只好作罢自我介绍道,“天音夫人希望我能提供治疗产屋敷先生的药。”

“所以哦。”卖药郎眼角的红更明媚湿润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可能要麻烦你们一下,如果对这家伙的治疗不信任的话也可以试着来找我看看。”

“……啊。”

卖药郎成功的用一句话让一个人和一个鬼同时不愉快了。

因为有陌生人在场,不死川实弥也不好下手,但是他一直死瞪着鹤衔灯和卖药郎,为本就不和谐的氛围交上了最热最烫的一滚油,把尴尬烧得噼啪作响。

就在不死川玄弥要为这气氛尬到脚趾蜷缩差点在地上抠出一个无限城的时候,柱们终于赶到了案发现场。

“啊!你回来了啊,卖药郎先生!”甘露寺蜜璃兴奋的声音里掺入了几声低低的嘶嘶声,“你和主公大人谈妥了吗?”

“其实还没有,我只是怕被揍。”卖药郎啊哈哈哈的干笑起来,“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要打扰你们了呢!”

“怎么会!你的能力可以帮到我们很多的忙!”

“……喂,等等?”

在这商业互吹的妖风愈来愈烈的时候,鹤衔灯那停在百年之前的迟钝小脑瓜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指着卖药郎,粉色的眼睛差点因为气血上涌变成红色:“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卖药郎毫不掩饰,坦诚的开口:“对啊!”

鹤衔灯气了个半死。

就算鹤衔灯再怎么半死不活也没有用,在鬼的抗议之下,卖药郎顺顺当当的入住了鬼杀队里。

也不知道安排他住宿的人是怎么想的,他被安排在了蝶屋里,每天和鹤衔灯抬头不见低头见,搞得鹤衔灯无比的想收拾行李跑到甘露寺蜜璃家里避难。

“不不不不行。”鹤衔灯猛拍自己鼓起来的包子脸,“不可以随便的给女孩子添麻烦,人家的恋爱好不容易进行到了一个稳定的阶段,我不能去打扰人家。”

这是真的,在鹤衔灯有意的撮合无意的作死之下,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内终于成为了饭桌上的饭友,成功的把美食地图从鬼杀队食堂开阔到了外面各色小店里。

在又一次抱怨无果后,鹤衔灯满面愁容,他坐在外面装模作样地叼着杆一点烟草都没放的烟斗,往里头倒满了肥皂水后对着月亮寂寞的吹着泡泡。

然后,他在月亮下遇到了被鹤追着啄的富冈义勇。

身为一只好鬼,鹤衔灯自然不能错过这个见义勇为的机会,他一晃袖子下去又一晃袖子上来,拍拍白鹤脑袋把它老人家哄走,抓着富冈义勇上屋檐自己则继续悲伤的吹泡泡。

“其实你可以过来跟我住着试试。”在听完鹤衔灯的牢骚后,水柱先生开口道,“我的房子很大,而且真菰和锖兔也不会介意的。”

鹤衔灯斜了他一眼,吹出了一个好大的泡泡。

富冈义勇思索了一阵,再接再厉继续拉拢:“其实结花和结草有来我家里过夜,她们都很开心,如果你来的话,我觉得她们会更开心。”

“……为什么她们会来你家哦。”鹤衔灯咬着烟斗管,里头蓄满的水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噪声,“我不觉得她们会来你家。”

他吹的泡泡越来越多,一个两个全在富冈义勇的头顶上炸开,把人家梳整齐的头发弄得湿乎乎的不说,头发尖上还飘着一层七彩的肥皂油。

“因为真菰请她们来,所以你要来吗?”

面对富冈义勇真诚友好的眼神,鹤衔灯果断选择……说不。

“我总觉得他在图谋不轨。”鬼找了棵鬼杀队最大的樱花树,在旁边挖了个洞种自己的柿子树打算取而代之,“他肯定不是想我去他家里,而是想我带那只鹤去他家里。”

“哪有人跟别人说话不看对方的眼睛而是看别人头上沾到的鸟毛啊!”

他一面挖坑一面抱怨,到后面气到直接伸脚去踹樱花树的树干,结果花撒了一地,熏了一身花香。

鹤衔灯的悲惨之旅远没有结束。

过了几天,又到了训练的好时间,这一次的观众席上除了聚满了那群过来吸取经验的柱外还多了一位额外嘉宾。

“哟。”卖药郎冲鹤衔灯微笑,“我来看你表演了,小雪。”

“你这人怎么回事!”鹤衔灯差点尖叫出声,他快步上前,抓住卖药郎的衣领把他扯倒了小角落里,“你干嘛又叫我小雪不是你过来干什么!”

“明明之前是你这样让我叫你的,现在又不让我叫简直太过分了……”

卖药郎小声叨叨了一句,转头又是一副职业化的微笑:“我只是过来提供医疗支援的。”

“我自己会治疗!”

“可是大家都信不过你哦,毕竟你在治疗别人之前是要把别人先打一顿的……”

鹤衔灯把头往旁边一扭,除了乐呵呵挠头傻笑的灶门炭治郎和带着野猪头套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嘴平伊之助,剩下的人全都整齐划一的倒退了一步。

“……”

鹤衔灯大失败!

后面的几天,他像个柠檬精一样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偷窥着卖药郎和其他鬼杀队成员的相处,看着他们一个两个从戒备迅速奔向信任的大道,鬼的身上也逐渐散发出迷人的酸香。

“可恶,这就是能在阳光下和不能在阳光下区别吗?明明我们都是可疑人物才对啊……”

鹤衔灯擦掉了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抱着血豆腐悲伤的下了一罐子的糖。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鹤衔灯也逐渐被柠檬,柑橘,柚子等多种酸……甜可口的水果腌制入味。

他习惯了每天出现在旁边给他吃各种怪异药物的卖药郎,习惯了蝴蝶姐妹的抽血,习惯了各个性格不同名字的柱,习惯了笑起来让他感到不舒服的产屋敷,习惯了给珠世回信,习惯了写信嘲讽不愿意回信的愈史郎,习惯了自己到处乱跑的孩子……就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感到很挫败。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想到银古,于是鹤衔灯便给这位忙得很的昆虫学家写了信,问他能不能给顺道抓几只鹤栖山的鹤眠月,好让自己睡得舒服一点。

隔天他就收到了银古的信,里面没有山主快乐虫,反倒是夹了个白化蝴蝶标本,做工很好很精致,蝴蝶翅膀也很坚硬,全身上下没有破损,样子栩栩如生,非常漂亮,简直没有缺点。

“明明有缺点好吗?”目睹了一切的时透无一郎把手往后指,“你看。”

在他后面,收到礼物的鬼不是很满意,据说这已经是他第二十五次拉着卖药郎向人家讨杀虫剂了。

“我讨厌蝴蝶呜呜呜,不要让它接近我!”鹤衔灯就差要抱住卖药郎的腿了,“拜托你给我一点杀虫剂吧,我要把蝴蝶都喷掉!”

“可是这里是蝶屋,蝶屋外面都是蝴蝶啊。”

卖药郎很无奈,蝴蝶姐妹和香奈乎在他后面露出尴尬的笑。

“还有你这家伙不是不讨厌蝴蝶吗?你是不是又记混了什么?”他摁住鬼的发旋,啧道,“不要老是把别人的喜好强加到自己的身上啊喂!”

卖药郎安抚了好久才把无理取闹的鹤衔灯抛到一边,自己则是摁着头叹气。

“我当时就不该自告奋勇。”他愁道,“病要是有那么好治就好了……”

卖药的发愁,当鬼的发疯,一个柱扶着姐姐嘴角青筋摇晃,另一个柱则看着天花板系数上面纹路几条,搞得在场的病人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跟着微笑。

“唔……”

鹤衔灯突然停了下来,表情从刚才的呆呆傻傻变得有些凝重。

他额头上冒出了一个圆滚的鼓包,上头的皮撕拉一下破开,没留下什么脓水,反倒是带出了一头的血。

这汪血浆浓重的从他的额头上往下淌,中间那个颜色最深血味最稠的地方挣扎着破出一只湿润的眼睛,里头月牙状的高光动了动,转眼化成了一弯肮脏的污水,沉到眼球最下边起不来了。

“出了点事。”鬼的手指从湿漉漉的额头摸到脖子上,纤细的白带子上多了圈红带子,卡在脖子缝里像是想把这块精致的小骨头碾成漂亮的小碎末,“可能是非常严重的事……我不太确定。”

他看向门口:“狯岳遇到鬼了。”

“啊?”门外站着的是端着个水盆的我妻善逸,“你在开什么玩笑啊?这算什么事情?师兄那么强!遇到鬼肯定没问题啦!再说最近那么少鬼出没,他遇到的肯定是一个憋不住的饿死鬼……”

“是上弦一哦。”

“啪嗒”,我妻善逸手里的水盆掉了,水泼了一地板,鹤衔灯的袜子惨遭杀手湿了个彻底,黏黏稠稠的贴着脚肚子。

“这的确……是严重的事情。”我妻善逸蹲了下来,“噩梦成真了……”

我妻善逸望着鹤衔灯,在他的想象下,鹤衔灯的脸诡异的折叠起来,里头填充的色块一个接一个地变了颜色,最后慢慢汇聚成了某个月夜下他和狯岳对练时保持的样子。

那是什么样的脸呢?

那是鬼的脸呢。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我呢,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老是要叫我小雪。

是我以前让他这么叫的吗?我以前这么热情的吗?

不是我说,我感觉我这个人,啊,我这个鬼热情不起来哦。

我的性格很古怪的啦,宅,自卑,见光死(生理和心理上的),不会说话,封建迷信……反正缺点一大堆就对了啦!

所以我没法想象我为什么会让别人喊我小雪,我是有毛病吗?

但是他老是这么信誓旦旦的,让我觉得我好像就叫这个。

可能我的名字就叫某某小雪也说不定……但是我是男孩子诶,为什么要取这样的名字哦。

好像有说,把男孩子打扮成女孩子的样子,取女孩子的名字,能活得更久一点……真的假的啊。

我感觉是真的,因为我好像活不久。

哎呀哎呀哎呀,卖药郎这样就没意思了,他搞得我好奇死我之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了。

据说鬼在没有成为鬼之前都有一个很有趣,不对,不对,是很正常的模样哦,随着时间的推移相貌就会越来越奇怪。

除了个别少数以外。

好像有说,鬼的相貌可能就预示着他为什么要成为鬼,或者是说血鬼术之类的。

因为成为鬼的话肯定都是有原因的嘛,当然也不排除是被强迫的,不过就算是这样,大家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些在渴求的东西的啦。

额额,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我有研究的啦。

因为我其实还挺好奇我的同类的,所以有做过一些小研究,毕竟我活着那么久,无聊也是无聊着,倒不如配合一下珠世小姐。

虽然广义而言鬼都是我的同类,可实际上我的同类好像也就两个,不对哦,是三个,但是吧,硬要说经历相似的话基本没有,我好像也没什么同类。

鬼妹妹和我算是相似绝不同的那种,虽然我们都失去了记忆,不过我还保持着理性。

我还挺好奇为什么我能保持理智的,难道真的一切都要归功于神明的恩赐吗!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但是没有办法说服大家呢,毕竟大家并不会像我这样痴狂的信仰这什么……

拜托,现在都大正了,你怎么还信这些啊?老不老土。

我真的担心我这么说的话,他们会不会这样子怼我。

要是真这么说的话,我会难过的哦。

好吧好吧,相对而言吧,可能是因为她还有一个哥哥,所以让她感觉自己周围有着依靠,所以可以把恢复理性的精力放在别的东西上,比如说提升血鬼术之类的。

但是我没有哥哥了,所以我只能自己提醒过来。

那这样看来的话,家人还是挺重要的,但是为什么别人的家人在呼喊自己变成鬼的家人的时候,他们就醒不过来呢……?

好奇怪呀,于是我开始思考吼,然后我就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哈。

首先吧,人在变成鬼后有一段时间会失控,而且这段时间好像是因人而异的,似乎是看体质,有的人好像就没怎么有的样子。

在这失控的时间里,你会想要吃掉周围遇到的所有人,而这个时候如果你的家人在你旁边的话,那就是送菜了。

因为他们肯定会深情的抱住你,让你不要这样,反正就是不会跑就对了。

因为是家人,所以一般来讲第一时间是不会反抗的,不会反抗就意味着一口一个嘎嘣脆。

然后人都吃掉了,清醒过来就没什么用了,因为都吃掉了嘛,又不能活过来,哭有什么用嘛,没有嘛。

我有做过调查,似乎亲口吃掉自己家人的鬼,除非自己本来感情就很重,比如说是为了家人变鬼,不然基本来讲就会不怎么在意这件事,谁让鬼就是吃人的啊!

变成鬼之后的感情会变得很小哦,如果你亲口吃掉自己的家人的话。就有一点点像是把自己唯一的情感羁绊给切断了一样,从此之后就没有任何在意的事情了。

所以说啦,变成鬼之后不把自己的家人吃掉真的很难很难,因为鬼很强人很弱,除非你那段是失控失智的时间特别短,而你的家人非常的想要反抗,这样子你还能挣扎一下,不然的话彻底没有戏了啦……

我是发现哦,无惨的链接说不好挣脱是真的不好挣脱,可要说好挣脱吧,好像又有那么点容易。

要么,他以为你死了,你的链接就会断掉,要么,他以为他死了,你的链接照样会断掉。

所以只要在他旧伤复发非常虚弱的时候奋起反抗,是有几率会和他断绝关系的!

当然上面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测,毕竟大家都知道的,我没有什么文化,我学识很低,我的推测都是靠我脑子里面自己运转出来的想象。

不过照这样看来的话,我算幸运哦,在我变成鬼的时候家人都不在身边,不然我可能就……

呜嘤!

突然想到了悲伤的事。

那就先这样吧,我最近真的不知道该跟你聊什么了,头越来越痛了,可能是药吃的,抱歉啊,我觉得我应该用崭新的好的一面来跟你写信,不然我只会写出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希望你不要怪我,我有很努力的在往好的方向写了。

下次会给你写一些你感兴趣的事情的……你还能期待我的回信吗?

期待你的回信。

第 90 章

明明自己的孩子被鬼抓走了,但鹤衔灯依然是现场最淡定的一个。

“你先不要慌啊。”他拍拍我妻善逸的肩膀,发现手下面用布料包好的肌肉拧成了一团,衣服上还渗了一点点的水,估计是冷汗之类的,“狯岳暂时是没什么事情的啦……”

鹤衔灯把手摁在自己的脖子上,顺着颈部的纹路划了一圈后又把手重新搭回了腿上,声音清晰不带一丝颤抖:“幸好我提前做了些准备工作。”

“你的意思是,大哥他没事?”

我妻善逸期待的抬起头,使劲的把眼泪鼻涕给憋了回去:“也是哦,你的血鬼术有那么多种呢,肯定肯定没什么问题,对吧?呃……嗯!”

“那倒不是。”鹤衔灯站了起来,他抬起手,除了脖子,鬼洁白纤细的腕子上也多了一圈绳子,“要是真出什么事的话我肯定会知道,而且……”

鹤衔灯摸着多出来的绳,粉色眼睛里漂浮的色素逐渐沉淀下来,瞳孔中间堆积出一点烛光带来的暖黄。

蜡烛上的火一跳一跳,鬼眼睛里的光也跟着,弯弯曲曲的像一轮要死不活的月亮:“上弦一那家伙比较有追求,狯岳暂时还不在他的食谱里。”

我妻善逸刚松一口气,耳朵刚耷拉下来又灌进了那只鬼不带一丝感情的嗡嗡声:“但是他可能会把狯岳变成鬼哦。”

鹤衔灯压着声音,他不太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能把即将冒出头的话含在嘴里刮嗓子:“变成鬼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我妻善逸愣愣地盯着他。

白色的鬼不敢看他,只是眯起了眼睛。

过了好久,鹤衔灯才敢把那句在喉咙里被搅得支离破碎鲜血淋漓的残缺句子吐出来:“对的,变成鬼挺不好的。”

他看向屋子里待着的鬼杀队队员,除了我妻善逸剩下的几人都保持着表面上的冷静,蝴蝶香奈惠拉开窗,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餸鸦呱啦呱啦的飞了出去,也不晓得它要往哪去。

“你是有什么把握吗?”时透无一郎突然开口,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诡异的氛围,“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哦。”

“……我都说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啊,别的不说,能混到上弦这个位置的鬼都很挑食,童磨就只吃女孩子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弦一那家伙要吃也是吃一些有名的武士吧,狯岳还不够格呢。”

鹤衔灯抬起手腕,那条红绳变得更红了,它松松垮垮的环着鬼的手,打着结的那头正好压在印着血管的那段手臂上,靛蓝咬着猩红,在皮肤上滚出个圆圈状的压痕,蜡烛的光往上面熏了熏,抠出一行爪子模样的阴影。

他们看着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节短短的绳子抖开了身子,从节点上抽芽长出的尾巴延伸出去好长一截,也不明白它想通往何方。

“而且哦。”鬼把缠在手上的绳卷了几圈,伸手在心脏,脖颈,腰腹部等各个人类的要害处打着旋轻轻按了两下,“狯岳真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我肯定能感觉得到,但是你们看——”

鹤衔灯转了几圈,像个模特一样展示起了自己:“就目前而言,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一点都不疼,他肯定还活得好好的哦。”

“所以你们不用太担心,不过你们会担心吗……”

“可是!”同样是使用雷之呼吸的我妻善逸绷紧了嗓子,为另一位雷之呼吸的使用者大声道,“你不是说了!狯岳会变成鬼吗!”

他抓住了鹤衔灯的袖子,手指揪紧,在对方身上披着的那件一看就很昂贵的丝织品上揉出了一坨难看的圆月亮。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为什么不去救他啊!”

“……我以为你们的关系不好哦。”

鹤衔灯伸手压住了我妻善逸的额头,借助鬼的力道把他摁到了地上。

他转过身,看向站起身的蝴蝶与霞光:“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一,唔……你们可以叫他黑死牟,我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鹤衔灯挠着头,在最不适合开玩笑的场合尴尬的哈哈出声:“虽然当时我们的相见格外尴尬,毕竟我认识他的……嗯……算了,这有点不太好讲,再说了现在也不是讲故事的时间。”

“那家伙算是鬼里面比较清楚的家伙了。”鹤衔灯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开口,话里的每一个词都没有准确的音,“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理想,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有关于过去的记忆……不过你们不是说最近好久都没见到鬼了吗?他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难道无惨下了什么命令吗?”

“记忆……?”蝴蝶忍好像抓住了重点,又好像没抓住,“你的意思是他有过去的记忆,那他为什么要——”

面对情绪莫名有些激动的蝴蝶小姐,鹤衔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退着退着,估计是因为地板被擦的太干净的缘故脚打了个滑,一不小心撞到了正后方憋着口气的我妻善逸。

鹤衔灯不仅乐于助人的帮人家打出这口憋在喉咙里的老气,鹤衔灯还差点带着人家一起坐到地上。

他“唔”了一声,身体摇摆了两下后停住,和个木头似的杵在了原地。

鹤衔灯抬头,又低头,不清楚自己的目光到底该分给在场的哪位仁兄。

看蝴蝶忍,对方正盯着他等着解释。

看蝴蝶香奈惠,结果反而看了个寂寞,蝶屋的女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门,大概是去找人了。

看时透无一郎,啊,真抱歉呢,鹤衔灯表示自己暂时不想对上那双无神的眼睛。

至于我妻善逸,出于一种微妙的心态,这孩子已经被排除在对视范围内了。

“怎么说呢。”

鹤衔灯抓着手腕上的红绳子,抠了好久才敢说话。

“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因为我也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呀……”

不知道为什么,鹤衔灯说话变得慢吞吞的,一个词拖着一个词,像是怕这些音节会因为话说的太快粘在舌头上一样,每说一个词他就要摸摸手上的绳子,额头中央的眼睛转个不停。

“他曾经是鬼杀队的柱……应该是?”

“这是背叛吧。”

时透无一郎慢悠悠的吐出了一个陈述句。

“不是哦,因为他开了斑纹啊。”

这句话有些没头没尾,我妻善逸不免有些疑惑:“啊?这不是好事吗?”

鹤衔灯更僵了,比起雪花,他现在更像是一块常年不化的冷冰。

他确认了三遍才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一时间不免有些感慨万千。

鬼无意识的摁住自己的要害,脖子里头包着的刀在蜂介形成的空腔里滚了滚,皮肤微微发烫。

借着脖子里卡着的日轮刀给的勇气,鹤衔灯终于敢把犹豫飘转的目光坚定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着时透无一郎青蒙蒙的眼睛插播了一句题外话。

“说到这个,冒昧的问一句,我之前跟你们说过有关斑纹的事情吗?”

他没有像之前一样说一句卡一句,而是努力的把长而沉重的说明咬碎了吞掉,只留下几句简单的短话拿来解释。

“呼吸法修炼到极致后,呼吸剑士的脸上会出现斑纹,虽然说它可以提供更加强有力的力量,但是,这种力量是有代价的。”

鬼压着脖子,手掌下面满是凹凸不平。

不知道哪来的的红线头,刚才冒出来的的红绳子,串着御守的细带子,发烫和冒冷气的皮肤,外加一把皮肤下面藏着的白羽毛日轮刀。层层叠叠的,一圈套一圈,露出的棱角都快将掌心的纹路给熨平了。

鹤衔灯说出了他难得没有忘记的事情:“开了斑纹之后的呼吸剑士只能活到二十五岁。”

他吸了吸鼻子,欲盖弥彰道:“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知道这件事哦。”

“不过没关系,不要害怕,能活很久的。”鬼像是想吸引走他们的注意力一样又一次张开嘴巴,“我有办法。”

鹤衔灯半蹲下来,粉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了一个模糊的时透无一郎。

他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把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那只连着某人命运的手最终还是软趴趴的垂下来压在了膝盖上,在裤子上挤出了一片不大不小的褶皱。

鬼把抬得很高的脑袋仰的更直了,腰和脖子连起来像一条笔直的线。

他在看时透无一郎,或者说是在看对方的背后。

明明眼睛里有着彩霞的倒影,可鬼眼睛里头却没有什么光。

可能是因为蝴蝶香奈惠刚才开的窗,风扑进来把鹤衔灯眼睛里的小亮点全吹碎了,时透无一郎好看的影子在那双同样好看的眼睛里模糊一片,没一会全被风给呼化了,滴答滴答的与同样暗淡的粉色混在一起,什么也看不清。

“啊!”

没等时透无一郎对这只突然蹲下来一脸坚定暗下决心的的鬼说点什么呢,鹤衔灯便自动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他还真想把狯岳变成鬼啊?我还以为他们可以一直坐在那里聊天看月亮呢!”

白色的鬼扯着手腕上红色的绳,力度大的差点把线头都揪掉了:“为什么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啊!说起来我好像没有这种东西,那就难怪了,啊!”

鹤衔灯一心二用一直很可以的。

他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拖着声音长长地叹气了,鬼烦躁的掐住了头发尖,一甩袖子荡出了道不太好看的白波。

鹤衔灯终于放弃要杀去救人了,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

鬼伸出绑着红线的手,彩虹顺着绳子爬起来,咕咚一下吞掉了一大截落在地上直直向前攀爬的绳。它蜿蜒着到立起身子,在绳子的某个节点上展开了一道巨大的彩色光幕。

“等等!”就在鹤衔灯要独自一人踏上冒险拯救公主的时候,老早就在旁边待机的我妻善逸终于重启了,“我也要去!”

他力气头一次这么大,差点扯掉鹤衔灯的袖子。

就在白毛鸟跟黄毛拖把纠纠缠缠的时候,吱嘎一下,外头的门打开了。

“如果要去的话,我也想去一趟呢。”时透无一郎看了一眼外面挤过来的人,“你就当我想要帮忙吧。”

“哈?”

鹤衔灯甩掉了粘在袖子上的黄色苍耳,小小的脑袋上挂满了大大的问号:“你说什么?”

怎么一个两个小的都想和我这个老的去见更老的?

鬼的内心乱成一团。

这还不算完呢,从门口挤进来的不死川实弥吊着眼,露出来的胸脯上刀疤绷得紧紧的。

他摆出了一副看似过来帮忙实则来找麻烦的姿态,鼻子里喷出的气流多到可以把轻飘飘的鹤衔灯送上天与某只白鹤肩并肩。

这人不嫌事大,甚至还摆出了鬼杀队遇到鬼时独有的微笑与上弦一隔空问候:“好久没有见到鬼了,要是再不活动一下我的骨头都要松了哈。”

鹤衔灯:“……我还是自己去吧。”

他死也不想承认,刚刚不死川实弥抱着手一脸和善的说出饱含威胁的话的那一刻,身为鬼的自己居然在心里缓缓地松了口气。

……就好像有谁掰开自己的下巴喂了颗定心丸下去,似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没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我有那么一点点不想写信了。

当!当然啦!这不是怪你啦!只是我暂时不知道该给你写什么好了。

鬼杀队的生活是很有趣,但是好像没有我在山里过的那么有趣,感觉我就一直待在小房间里,偶尔出去了,也就是换个大房间,周围又没有零食,也没有好大的一座山给我捣腾,而且我已经好久没有看到我的孩子们了……

感觉自己吃了睡睡了吃,比起鬼更像猪。

再这样下去我就不是白鹤之鬼了,也许会变成白色猪猪鬼……

我才不要这样呢,这样就撞人设了呀!鬼杀队里面已经有猪了,我才不要成为第二只猪!

才不要变成好多都差不多的鬼,我要成为有特色的鬼啊!

我从小到大都很出众的!变成鬼也是哦!我才不要现在突然就泯然于众人了啦!

因为我是白色的啦,周围的人没有白色头发的。

但是到了鬼杀队之后,我就发现我错了,也是有人有白色头发的……

可是为什么呢?大家都是白色头发,为什么他却可以在阳光下面呢?

虽然我知道我现在也不能去阳光下面了,但是在我还没有变成这样的时候,我还是不能去太阳底下。

所以感觉有点难过哦,明明是差不多的,但是却又不一样……

每当沮丧的时候,就是要吃甜食!谁让我只能吃到甜味了啦!

还可以种花!或者是去玩捉迷藏!

不过玩捉迷藏的话,没有人能找得到我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无聊的时候就晒晒月亮呀,或者去做饭,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挺喜欢做饭的,虽然我没法吃。

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就去和自己的孩子们谈谈心吧。好久没有跟他们在一起了,他们会忘了我吗?

我好像不该一直睡下去的呢……

卖药郎说他不想掺合那么多事情,说把那孩子的眼睛治好之后估计就要离开了。

哎,那家伙老是跟我暗示我欠了他多大的人情,感觉之后会不好过,估计要赔给他很多东西了……

其实呢,卖药郎有叫我不要老是掺和到奇怪的事情里去的。

我也想啊,也许我就不该下山的。

不过都已经下来了,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对吧?

我想我会努力一点的。

我还没有见过山主彩色的壳诶,等一切都结束了之后把它摁在小河边洗干净了看看吧。

有点期待哦。

最近有些忙,暂时不给你写信了。

没关系的。

不会忘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