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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白日隐将在山楠家中的事情大体复述了一遍,将关子书听直了眼,惊呼道:“竟有如此巧的事情?这可真是唉,真是没法说。”

林衔青倒是并不在意这些是是非非,只顾着将饭食夹进关子书盘中。

魏思暝也不甘落后,东一筷子西一筷子,在白日隐盘中摞成了一座小山:“阿隐,别光顾着说,吃饭。”

两人像是在比赛一般,只是不知在比些什么,至于奖品大概是正在说话那两位的注意力吧。

饿了一天,四人吃了个水饱饭足,关子书斜倚在墙边看向窗外,不停摸着肚皮,试图消化几分。

却突然看到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的身影。

他立刻坐直身子,眯起眼睛向窗外细细看去,待看清后,急道:“阿隐阿隐,阿隐!”

听到他急切的呼唤,三人都不知发生了何事,盯着他看。

魏思暝问道:“叫什么啊?阿隐阿隐的,怎么了?倒是说啊!”

越是紧急关头,关子书的嘴好似被封印了一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白日隐顺着他盯着的方向看去,立刻变了脸色,沉声道:“是宁文长老。”

魏思暝登时睁大了双眼,问道:“她怎么会在这?她来干什么?是不是来逮你的啊关子书?”

“不可能!我前几日与师尊传过信,根本没告诉过她我在何处,只是说在外面游历,她还叫我注意安全,怎么可能过来逮我回去?”关子书一口否认,又探出脑袋继续看,“等等!她身边有日月重光的弟子,可都甚为眼生,看起来不像是我同门,应是其他长老的弟子。”

白日隐反应得很快,立刻起身道:“我与思暝先在他房中一避。”

关子书面色也少有的正经起来,点点头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回到房中,魏思暝看着这孱弱的木门,深知这房间并不保险,万一关子书劝说不成,宁文带着弟子挨个房间查看可怎么好?

可外面现在不知有多少日月重光的弟子们,若贸然出去,可能立刻便会被发现。

白日隐显然也考虑到这点,左右环顾片刻,眼睛盯上了角落的一只衣柜。

魏思暝见他往那处看,刚才的忐忑不安瞬间被一扫而空,心中竟隐隐有些期待。

这柜子虽然不小,可若想容纳两个成年男子怕是有些紧张,更何况魏思暝八尺男儿,白日隐也仅仅比他矮一点罢了。

这若是一同钻进去,岂不是

他这边正心绪不宁着,那边白日隐便已经上前两步将柜门打开,回头唤道:“思暝,暂时委屈一下吧。”

白日隐话音刚刚落下,魏思暝立刻便迈出步子,行动之快,任谁看了都得拍手叫好,叹他危急时刻一点都不犹豫,一丝一毫的后腿都不拖。

两人手脚麻利地钻了进去,刚好面对面坐在柜子里放置贵重物品的暗柜上,可是此柜逼仄狭窄,竟连容膝之地也没有。

两人膝盖顶着膝盖,有一人难免坐不下去。

魏思暝听着宁文长老的声音已经出现在楼下,不知正与关子书说着什么。

情况紧急,他眼巴巴地瞅着迟迟关不上柜门的白日隐,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腿,问道:“阿隐,不然你将腿放在中间?”

白日隐闻言一愣,瞥向他腿间那条刚好能放下他两条腿的缝隙,不知怎的,总感觉这双腿在大喊:“快来~快来~”

他面色一红,微微甩了甩头,仿佛是想撇开脑海中这些奇怪的想法。

楼梯上已经传来走动的声音,魏思暝听到动静,管不了许多,只能拽着他叫他坐下,两条腿紧紧地夹住他双腿,拉动柜门。

柜门刚刚好被拉上扣紧,严丝合缝。

魏思暝能听见每一间客房的木门被拉开的声音,还有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而衣柜内,则是寂静无比,除了此起彼伏的浅弱呼吸,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随着时间流动,拉动木门的声音愈来愈近,白日隐身上的味道也发散的越来越浓郁。

魏思暝只觉得自己的四周全部都是他的盈盈香气。

他此刻终于有时间来思考究竟是为何他身上会有这种迷人的味道。

一个不注意,忍不住深深地呼吸一口。

许是注意到他不同寻常的呼吸,白日隐在黑暗中捏了捏他的大腿,低声道:“别紧张,不会有事的。”

这一下,简直是叫他如堕云雾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此处省略两个字)不争气的(此处省略两个字)了。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试图叫自己冷静下来。

好不容易用理智压住那股冲动,又不知怎么回事,总是感觉脸上有些东西在刮蹭着自己,软软的痒痒的,叫人心烦。

他反手将那东西一把拽了下来,凑到眼前摸黑察看。

白日隐好奇道:“这是什么?”

魏思暝的眼睛经过这么长时间,早已经适应了黑暗,只见那衣物上吊着许多绳结,十分繁琐的模样。

他触摸着,感受着,这好像是

蕾丝??

他有些不敢相信,皱着眉头将那衣物拿得更远了些,差一点便要贴到白日隐的脸上,定睛一看,这下倒是看清了全貌。

这分明是用来增添情趣的里衣

那一道道吊下来的绳结与蕾丝,像是

腿环???

魏思暝猛地将那衣裳塞进怀里,脸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不禁庆幸现在房间内未点烛火,那微弱的月光也照不进衣柜之中。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刚才进来的时候这衣柜中分明是空无一物。

“叮咚!”小于的声音适时响起,“恭喜宿主,发现奖励物品,该物品是奖励您完成支线任务——查清一年前山楠与常悦的故事,祝您使用愉快呦~”?????????????????

搞什么???

平时屁都不放一个,现在一出现就给这个?

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让我用在白日隐身上?

还是怎样?

白日隐还在等待他回答,见他如此,不免更加好奇,问道:“你怎么了?”

“没没事”经此一事,魏思暝脑海中不免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忍不住开始幻想白日隐身穿此“衣”的模样,他魅惑的眼神,隐忍的喘息,以及

"阿隐!"

白日隐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忙捂住他的嘴。

门外逐渐逼近的人貌似也察觉到什么,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他停在了魏思暝的房间门口。

白日隐有些紧张,左手紧紧贴着他双唇,只要魏思暝将舌头稍微探出来一些,便能舔到他的手心。

魏思暝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开始有了反应,腹中隐隐有些热流滚动,燥热异常。

他忍不住用手轻轻抚上,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效果微乎其微。

神志越来越模糊,他的眼神甚至开始变得迷离,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要迷了他的魂魄一般。

房门突然被打开,清晰的脚步出现在两人附近。

魏思暝却喉结滚动,十分不合时宜的咽了口口水。

这声音虽然不大,可在这寂静的夜里尤为明显。

白日隐凑近他耳畔,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安慰道:“别怕。”

他温热的鼻息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喷洒在魏思暝的耳廓,他浑身骤然绷紧,忍不住眯起眸子,原本就迷离的双眼现下更是情难自抑。

心中不禁暗骂道:白日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在怎样的状况下?

你竟敢竟敢如此靠近。

此刻,此刻,他此刻只想将他吃干抹净,将他啃食殆尽。

他无处可藏,无处可躲,他彻底疯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抬起他的脸,看着他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自己的那双诱人眼眸,狠狠地吸吮他的双唇,他恨不得将他咬出血来!

欲望早已布满全身,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自控力可言,就在此时此地,就在这狭窄逼仄的衣柜中,他的右手情不自禁(此处无奈省略七个字)。

他微闭双眼,可脑海中一个声音突然将他拉回现实。

魏思暝,住手!你在干什么?

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理性发了声,像一盆冷水,将他浇透。

片刻后,理智重新占据了身体。

他默默将白日隐的手拿了下来,苦笑道:“我没事,阿隐。”

“师兄!那房间没人!”关子书的声音迟来一步,在门外响起。

好在今夜月光不盛,房里的人看不清什么,没有什么收获,很快便被关子书唤走。

又经过一番开门关门的声响,脚步声才逐渐远去,直至无声。

魏思暝现下也已经恢复如常,不想再在这柜中呆着,低声道:“阿隐,好像走了,我们出去吧。”

“再等等。”

话音刚落,房间响起了敲门声:“笃笃笃。”

衣柜中的两人不确定在黑暗中相视一眼,不由得有些忐忑。

门外的人没有得到回应,干脆直接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说:[化了]

第42章

林衔青的声音隔着柜门响起:“隐师弟,魏公子,没事了,出来吧。”

听见声音,白日隐似是心安几分,推开柜门走了出去。

衣柜的狭小空间叫两人双腿有些不适,也幸亏是这样,才没叫人注意到魏思暝那还未完全下落的尴尬之处。

他失魂落魄般地揉了揉腿,与白日隐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脑子里还是时不时浮现出刚才自己做的那些荒唐行径。

林衔青点了烛火,道:“他们已经走了。”

白日隐神色凝重道:“宁文长老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林衔青道:“看宁文长老与子书说话的样子,不像是知晓你们在此处的样子。”

白日隐沉吟道:“那怎么会”

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关子书送走了宁文,此时也进了房间,见二人无事,道:“阿隐,幸亏今夜是我师尊过来,若换了旁人,怕是没有那么好打发。”

魏思暝直接问道:“你与宁文说过我们在这?”

“怎么可能?!”关子书一口否认。

“那她为何来这里?”魏思暝不是疑他,若关子书想告密,早在江宁时,日月重光的人便寻来了。

只是关子书不谙世事,兴许被宁文套话了也未可知。

他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到了师尊,心情看起来不错,并没有因为魏思暝的猜忌而恼火,而是将刚才从宁文处打探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来:“不清楚,听我师尊说,最近各系长老都带着孟忠分派下来的人手四处追查,我问她查什么,她不肯告诉我,只是叫我不要乱跑,最近外面不安生,日月重光的委托也越来越多了。”

魏思暝道:“多半是了,若我是华阳泽,也会指派人前来昆仑搜查,毕竟阿隐带走了龙骧,若想弄明白这神器如何使用,只能冒险前来此处了。”

关子书道:“我猜也是。”

林衔青担忧道:“那此地是不是不可久留了?”

关子书道:“嗯,师尊说三时长老也正带着人过来。”

魏思暝看向白日隐的眼神略带担忧,若是三时过来,那情况便不会像今夜如此好打发了,他自己教出来的弟子,是会分辨他术法气息的。

白日隐在山楠家用了沉渊,若三时到了此处,定能知道他在此地。

白日隐沉声道:“无妨,明日一早我与思暝便前往昆仑山,子书师兄,你带着林公子暂且在这等待几日,若三日后我们还未回来,你们便离开,三时若知道我在此处却寻不到我,看到你定不会像宁文长老一样善罢甘休,到时怕会拖累你。”

关子书道:“那我与你一同上山便是,衔青一人留在此处应不会有什么事情,三时也不认识他,狗东西暂且还未恢复,你带他进去,若是遇到什么危险,是不是太勉强了些。”

林衔青听到关子书又要冒险,急道:“不可!”

看他们磨磨唧唧迟迟商讨不出来一个结果,魏思暝干脆道:“明日我跟着阿隐上山,关子书你就如阿隐所说,与林公子在这等着便是,若三日后我们未下山,你们便去十二镇等我们,若你们到后半月内还未等到,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罢了。”

三人同时看他,关子书道:“十二镇??为何要去那里?”

魏思暝解释道:“若要去莒州,这是必经之路。”

白日隐有些迟疑,道:“可是”

魏思暝想去那里,只不过是因为那是原作的剧情点罢了,无非是顺手做个顺水人情,多给关子书二人一些独处的时间,有缚鬼绫在身,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若自己与白日隐真能顺利从昆仑山回来,那十二镇一定是下一个任务地点,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的,再说,谢三诗与叶河之遭遇也在那里,想来着实蹊跷,总要去看一看。

可他不能直说关于十二镇的任何事情,系统的警告仍声声在耳。

关子书一口答应,没给白日隐犹豫的时间:“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白日隐着实不愿让关子书二人卷进这场无妄之灾,可见他如此坚持,只好无奈道:“那就按照思暝说的吧,若三日后等不到我们,便在十二镇汇合。”

商讨出了结果,便准备各自回房休息。

关子书与林衔青离开后,白日隐却仍旧留在房中,魏思暝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手指微微蜷起,带着些许紧张道:“阿隐?”

心中不免乱成一团,难道在柜中他察觉到什么吗?

白日隐上前一步,双唇微启,想要问些什么。

见他靠近,魏思暝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此刻他不能再靠近他了。

他控制住自己疯狂想要接近他的心,不停地告诫自己:这只是任务,魏思暝,这只是一个任务,完成了便回到现世,若完不成,便死在这里,你要怎么选?眼前的人只是你自己虚构的而已,他并不存在,不要把你那龌龊的感情强加在别人头上。

看出他在有意躲避,白日隐礼貌的后退了一步,双眸低垂,长长的眼睫盖住黯淡的瞳子,咽下想要问出的话,找了个完全无关的话题,问道:“明日若能顺利见到西王母,你想要问什么?”

问什么?

我想要问什么?我还能问什么呢?

问我能不能顺利离开?还是问……

魏思暝的思绪在这一瞬之间清明起来。

对啊!为何之前没有想到?

明日若是见了西王母,我也可以问她一个问题。

想到这里,立刻有了精神,但不过霎那间,很快便又沉寂了下来。

若是西王母真的如我所愿给了我解答,可他,愿意跟我走吗?

他愿意放下这里的一切,与我一同回到那陌生的世界吗?

“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觉得”魏思暝试探着问道,“你觉得我该问吗?”

白日隐愣了愣,笑道:“这有何该不该?想问便问。”

魏思明理清了思绪。

是啊,想问便问,若到时他愿意跟我走,便跟我走,起码不会没有方法回去。

若不愿意

若不愿意,那他就留在此处,到什么时候愿意了为止。

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白日隐轻咬下唇,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心事吗?可以跟我说说,还是你后悔了?”

魏思暝不知道他所说何事,问道:“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到昆仑来。”

魏思暝闻言愣了一下,而后苦涩又欣慰的笑了。

他终于,不是直接将自己撵走,而是知道求证问询了。

这也是一种进步吧。

他不答反问:“你觉得呢?你觉得我会后悔吗?”

白日隐垂在袖中的手轻轻攥成了拳头,低声道:“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你从刚才开始有些不一样了,所以我想”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抬起头,仍旧是低低地垂着,像是不敢面对答案一般。

魏思暝看不到他的表情,可他知道,他心里是不想让自己离开的。

他俯首去看白日隐的眼睛,平静而又认真道:“我永远不会后悔。”

白日隐眼中一动,波光流转,竟瞬间泛出些泪光来。

随即便转过身,压住鼻尖的酸涩,含糊不清道:“这样最好。”

魏思暝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渐渐坚定,默默下定了决心,若从前这只是一个想法,那现在他便要将这想法变成现实,既然他能够穿进书里,那一定有办法,将他带回现世。

半夜,魏思暝躺在床榻辗转反侧,睁着眼睛出神,那拼接的狐皮大氅就盖在厚厚的被子上。

他一边不停抚摸着那针脚细密的缝隙,一边想着今夜的满柜春光。

枕在脑后的左手仿佛触到了一根细细绳结,他随手顺着那绳子将这不能称之为衣裳的衣裳拽了出来,荡在半空中细看,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他并未起身,只是平躺着低声唤道:“小…”

小什么来着?

你可真是够笨的魏思暝,也不知道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记了这许久都记不清。

想了许久都没记起,只好再次一个个低声试道:“小花?小草?是动物还是植物来着?小虾?小鱼?小…小二?”

触及到关键字眼,那机械声音立刻冷不丁在这空荡的房间内响了起来:“宿主您好,给您的奖励可还喜欢?”

这一句话给魏思暝聊的冒了火气,猛地起身对着空荡荡的四周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于语气无辜:“我这也是与时俱进,既然先前对您做了要求,便不能一毛不拔。”

魏思暝听笑了,拍了拍手掌道:“好好好,按你这样说,我还得感激你咯?”

小于明显开心了一些:“感激倒是不必,这是小于身为穿书系统该做的事情。”

魏思暝十分无奈的同时,还不忘清晰地记住了它的名字。

忍不住在心中暗骂道:这鬼系统十次叫了八次没有回应,除了只知道发布任务没有一丝用处便罢了,现在竟然不分场合地掉落这些破衣裳,还美其名曰奖励??

他知道对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发火是没有用的,只能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恨恨道:“以后能不能别这么突然?还有,既然是奖励,就不能给我选择让我自己选吗??”

小于沉默一阵,像是在思考,片刻后道:“能,不能。”

第43章

随即便“咻”地一声没了声响。

魏思暝已经无话可说,也不想再与它多言,只是盼望着着下一次掉落奖励,能在适当的场合掉落适当的东西。

他愤愤躺下,抱着那狐皮大氅,心中带着期望,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魏思暝天还未亮便起身梳洗,特意起了个大早将鹤羽花明细细地擦拭一番。

他坐在床榻边缘,不知道是在对着两把冰冷的佩剑嘱咐,还是敬告自己,道:“今天任务十分重要,一定要给我争气啊!现在我没有灵力,不求你们俩能辅助他,但也尽力保护好我,别叫他分心。”

远边天空开始泛白,两把佩剑也被他擦拭的泛着寒光,他推开房间里的窗户,看向门外的一片雪白,暗自祈祷今日能够顺利见到西王母,得到解答。

又收拾了些吃食放进包袱里,便郑重其事地将鹤羽花明系在腰间,试着抽了几下。

不错,非常顺手。

一切准备就绪,也不知他有没有醒。

魏思暝刚打开房门,便见白日隐站在门口,尴尬地举着还未落在门上的手。

两人皆愣了一下,魏思暝回身关上门,犹豫许久,问道:“怎么今日醒的这样早?睡得不好吗?”

白日隐默不作声地放下手,答道:“好,你呢?”

“我睡的也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与从前相比显得有些尴尬,一些特殊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两人当然能察觉到这细微的差别。

只是,魏思暝是有心事,而白日隐,是想知道他心中有什么心事。

下楼叫了些早饭,两人吸取了昨夜的教训,在楼梯下的犄角旮旯找了一个隐蔽的方桌坐好。

“来咯,客官慢用~”

刚做好的吃食还冒着热气,扑在脸上,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更佳香甜。

魏思暝夹了根油条放到了白日隐盘中,自己也夹起一根“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这油条一尝便知是用了很好的用料制成,新鲜热乎,十分油脆,只是看着都食欲大开。

可白日隐却将油条夹还给他,语气里带着三分赌气,道:“我不喜吃这些脆脆的东西。”

魏思暝一愣,又从另一只盘子里夹了只水煎包递了过去,耐心道:“那吃这个,这个也不错。”

谁知白日隐又夹还给他,挑剔道:“这个底下也是脆的。”

一个没夹住,水煎包啪嗒一下掉在了蘸料碟里,油滴溅到了魏思暝眼下,和白日隐的藕荷色外袍上。

见状,白日隐自知是做错了事情,将筷子小心翼翼地放下,眼神闪躲,像孩子一般低声道:“抱歉。”

魏思暝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将脸上的油点擦掉,又从怀中掏出一方纯白手帕,起身走到他身旁缓缓擦拭他外袍上的油点。

他抬眼看了看白日隐的表情,意识到他刚才许是没吃到想吃的在闹脾气,觉得他可爱,但更多的是欣慰,笑道:“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想吃什么?”

“我”白日隐眼睛盯着这方手帕角上的那枝玉兰,觉得甚是眼熟,“这手帕”

魏思暝还在努力地一下一下擦拭着,油点是擦掉了,可那污痕还是留在了原本干干净净的外袍上。

“这手帕你没问我要回去,我洗干净后便自己用了。”魏思暝生怕他张嘴要,清理了个大概后,慌忙将那方帕板板正正叠好,重新塞进怀中,“这污痕擦不掉了,时间尚早,不如你上去换一件,我在这里等你。”

白日隐并未开口问他讨回,只是点点头,便上了楼梯。

虽然这山山山村并不如江宁繁华热闹,但好在大多都是五湖四海来的外客,所以客栈的早餐花样也格外多。

魏思暝又替他点了笼蒸饺,坐在桌旁边吃边等。

白日隐还未等到,却听门外有些吵嚷声。

林衔青此时恰好从楼梯上走下来,不知看到了什么,脚步突然停滞,站在楼梯上面色担忧地望向魏思暝。

他不住地向门外张望着,同时压低声音唤道:“魏公子。”

魏思暝听到他声音,抬头去看。

见他只唤不语,意识到有不对劲的地方,顺着他视线瞧向客栈门口时,刚好看到正在门外穿着日月重光服制的弟子正四处环顾着,而宁文长老便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烦躁,手中那把正在微微扇动着的玉扇,在这遍地雪白的山山山村,尤为突兀。

魏思暝下意识便想躲,可该死不死,那宁文此刻恰好转身,两人视线就这样对视了霎那,但只是瞬时间,便都挪开。

他虽然不怕,可若被日月重光的人寻到踪迹,总是个麻烦,他不确定有没有被她看到,只是藏在墙角,低声问道:“林衔青,她看到我了没?”

林衔青对于魏思暝与白日隐是否会被谁带走倒是并没有那么在意,可毕竟是关子书的朋友,若两人出了事情,他不知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他紧紧盯着门外,一刹那也不敢懈怠,片刻后松了口气道:“没有,走了。”

魏思暝这才松了口气,起身重新坐好,心中庆幸还好阿隐刚才没有出来,若被发现,少不了一场打斗。

可也没有什么心情再在客堂中用食了,干脆三口并做两口将油条塞进嘴里,又囫囵喝了口粥,去柜台取了个餐盘。

林衔青下了楼梯,也准备用早饭,见他如此急,问道:“魏公子不吃了?”

魏思暝嘴里的油条还没嚼烂,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还在咀嚼的嘴,又指了指桌上的蒸饺。

随后直接拿了蒸饺与蘸料,还有白日隐那碗一口未动的粥,上楼去了。

趁着上楼的这会儿功夫,魏思暝将嘴里的饭咽了下去,带着托盘扣响了白日隐的房门。

没过多久,房门便开了,只见他重新换了一件鹅黄色的外袍,看着魏思暝手中的饭食,问道:“这是?”

魏思暝不想在他吃饭的时候与他说这些会影响他食欲的事情,道:“底下人多了,我给你重新点了些蒸饺,软软的。”

说着便将托盘上的东西依次摆在了房中的圆桌之上。

白日隐坐在桌旁,闻了闻热乎乎的蒸饺,脸上透着高兴,拾起筷子,缓缓道:“白菜豆腐的,多谢,你吃饱了吗?”

“这都能闻出来,我吃饱了。”见他乖乖夹起一个塞进嘴里,魏思暝便顺势在他房中将那方手帕洗了出来。

白日隐余光瞥到他动作,道:“现在洗了,怕是干不了。”

“无妨,今日阳光好,我们去昆仑的路上便干了。”魏思暝双手反之蓄力,将手帕中的水拧了出来,稍微一甩,那手帕便柔软的展开,“你看,拧一下就没有多少水了。”

白日隐换了个位置吃饭,与他面对面,手里捧着温热的粥,问道:“这里这么冷,会结冰,既然弄上污痕了,为何不扔掉?”

魏思暝瞧他一眼,道:“这不是洗出来了吗,干干净净的。”

说着便将那帕子凑上前给他看一眼,果然,刚才有油污的地方干干净净,如同新的一样。

见他坚持,白日隐双指一动,一团黑雾便笼罩在那帕子上,连带着魏思暝的手,都是温热异常。

“阿隐,你快收回去,万一被人察觉你气息怎么办?”

魏思暝紧张见他施法,紧张的要命,下意识甩了甩帕子,可那黑雾仍旧牢牢的围绕着。

“无妨,吃完饭我们便出发。”白日隐喝完最后一口粥,“你将他塞进怀里吧,还可以为你取取暖。”

魏思暝也怕他一直释出雾气耗费灵力,道:“你将它取了吧,一上午就干了。”

白日隐起身将随身的两个荷包系在腰间,并未取回,只是道:“走吧。”

无奈之下,魏思暝只好将那方帕子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两人与关子书林衔青在客堂告别,正准备去寻山楠时,却发现她早已经站在客栈门口等了许久,山运就站在她身旁,身上也被着一个小小的行囊,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魏思暝刚出门便看见百无聊赖正踢着积雪的山运,惊讶道:“山运?你怎么来了?”

山运那张黑红色的脸蛋一昂,眼神带着几分忌惮,仍旧有些不情愿,道:“我陪着我姐一起去,不然她到了昆仑附近迷路了回不来怎么办?”

魏思暝心里暗道:什么迷路,是怕我们到了目的地不放山楠回来,叫她带我们直接到松林中吧。

不过他倒是十分理解,毕竟姐弟俩相依为命,彼此也曾经差点失去过,定是感情深厚,不忍心叫她受到一点伤害的。

“那你可把她看好了,别再让大黑熊抓了去。”魏思暝吓唬他。

这句话一出口,山楠与山运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似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白日隐斜睨他一眼,见他恢复如常,总算同昨日一般能说会笑,稍稍放心一些,怕他吓坏了两人,柔声安慰道:“莫听他胡说,不会的。”

第44章

姐弟俩这才放松下来,四人便启程一同往昆仑山方向去。

今日阳光确实很好,可以说是特别的好。

山运从出生便在山山山村,儿时倒是跟着阿爹与阿姐到这附近玩耍过,可记忆太过久远,已经变得模糊,大一些便生了病,一直卧床不起,还不知道竟有这样好的天气。

不禁开心起来,再看向自己的阿姐,也是许久没有与她像这样出过门了。

自从她醒来后,便一语不发,甚是压抑。

山楠时不时便抬眼看向天上那轮滚烫的烈阳,脸色有些奇怪,额头汗水直冒。

山运很快便注意到她异样,担忧道:“阿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山楠摇摇头,道:“没事,小运。”

四人继续行进,半日时间便穿过必经的树林,来到距离昆仑山脚不远处的一片平地,这里的积雪比山山山村的要更厚了些,刚才那树林中偶尔还能看到有人生火的痕迹,到了这里倒是完全看不见了,连一个脚印都没有,全都被大雪覆盖得严严实实。

山运自刚才起便一路搀扶着山楠,只见她现在更严重了些,不知是被着烈阳烘烤的,还是因为想起了什么从前的事情,脸上的汗水流个不停,嘴唇干裂,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白日隐不禁有些担忧,上前一步察看她状态,问道:“山楠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

山楠勉强笑笑,用力撑直了身子,但却一个不慎,瘫软下去。

好在山运立刻揽过,这才没叫她摔倒在雪中。

山楠半靠在山运身上,嘴上仍在逞强:“公子,我没事,再往前走一柱香时间差不多就到了,我们继续走吧。”

说着便示意山运将她继续向前搀扶。

山运却停在原地,迟迟不动,道:“阿姐,别往前走了,我们回去吧,你身子受不住。”

山楠无力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责怪,道:“小运,休要胡说,我还能走。”

她挣脱山运的手,想要自己往前走。

魏思暝却伸手将她拦住,道:“山楠姑娘,到这就可以了,你给我们指个方向便是。”

“不可,公子,昆仑山势复杂,不是我指个方向便能找到的。”

见她站的吃力,山运再次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山楠。

白日隐劝道:“山楠姑娘,回去吧,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领不到山脚,到时山运自己回不去村里,跟着我们也有危险。”

山楠看了一眼焦急不安的山运,又远远凝望着白茫茫一片的昆仑山脉,思虑片刻后,不再坚持,道:“那好吧。”

她伸出手向东北角指去,道:“如果没有意外,再往前走一柱香时间便是一条冰冻住的窄渠,那窄渠埋于雪下,需要你们自己分辨,见到窄渠再继续往前走半柱香时间,便能看到那片松林了。”

她心中有一万个不放心,嘱咐道:“二位公子,昆仑山松树众多,每一棵都长的十分相似,只是高矮的区别,若找到那片松林,进去后一定要沿途留下记号,不然会迷在里面,十天八日是出不来的。也千万不要走错了松林,这里除了开明,还有其他野兽,你们不会使猎弓,若遇到成群结队的,怕是应付不了。”

魏思暝听山楠说这昆仑种种,心中不免后悔,怪自己当时把这处写的太过险恶,这可真是个回旋镖,如今也是打在自己身上了。

白日隐倒脸色平静,丝毫不见惧色,道:“山楠姑娘放心。”

山运与山楠停留在原地,目视二人继续往她指的方向走去。

等魏思暝再回头看时,两人已经步履蹒跚的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两个互相搀扶的背影。

虽然此处烈日炎炎,可这狂风仍旧不止,天气甚为奇怪,越往前走,越是举步维艰。

两人就这样依山楠所言走了大约一柱香时间,很快便看到了异常之处,魏思暝蹲下身用手扫走一部分地上的积雪,就看到厚厚的冰层,这便是山楠所说的那条窄渠。

“叮咚!”

随着一声提示,小于的声音终于出现:“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到达昆仑山。

现在为您发布新的任务:

一、主线任务:帮助白日隐到达西王母处。

二、非主线任务:找出谋害采参人性命的始作俑者。

请注意:主线任务若未完成,会给后续剧情带来不可预测的变化;非主线任务完成,则给予奖励。”

魏思暝一边认真听着一边想:这倒不错,现在还出了个非主线任务,如此一来,若完成便多给些奖励,若完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他悄悄在心里问道:“什么奖励啊?不会还是像那天晚上那奖励一样吧?”

小于听到他心声,回答道:“无可奉告。”

魏思暝听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若是像那晚一样,这奖励不要也罢。

小于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道:“奖励随机掉落,也许是对你来说十分有用的呦。”

魏思暝听它这样说,不禁期待起来,或许能给个什么用的上的神器,到时也叫他威风威风。

这任务好做,也罢,多一个奖励总比没有好。

又往前走了一阵,总算看到了山楠所说的那片松林,可若继续走过去,恐怕还得一会儿。

他回身瞧了瞧正看着松林一脸凝重的白日隐,他的双唇已经微微起皮,走了几近一日时间,从早上便没有停过,定是口干舌燥了。

左右环顾片刻后,指着不远处一棵独立雪中的高大松树,道:“阿隐,我们暂且去那处休息片刻吧。”

白日隐点点头,随魏思暝脚步往前走去。

狂风卷席着地上的积雪飘扬而起,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皆像弥漫着白色雾气一般,将人笼罩在飞扬的雪中,看不清前路。

魏思暝怕与他走散,犹豫片刻,还是向后伸出左手,心中不停地说服着自己道:没什么的,现在天气不好,如此只是怕走丢罢了,若是他不愿,也不丢脸。

几乎是瞬时,白日隐的右手便牵了上来。

魏思暝没想到他真的会给出回应,身体不听使唤的绷紧,明明是寒冷无比的恶劣天气,可手心却渗出细汗,心口窝竟也感觉到一阵燥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的这怀中的一团黑色雾气也更暖些,甚至微微有些发烫。

他暗自庆幸,幸好白日隐现在在后面,不然肯定要看到他那高高咧起的嘴角。

看着越来越近的那颗松树,心中不免惋惜,怎么这么近走了有三步吗?

早知道如此轻易,应该在那暗渠处就伸出手来。

不!应该在山楠山运走了以后就伸出手来!

就这样在心中胡思乱想着,很快便走到松树下,可两人却都默契的没有松开紧紧扣住的手。

魏思暝眼神闪躲,不敢看他,生怕一说话便让他反应过来,牵着他的那只手更是连动都不敢动。

就这样硬生生地坚持着站在树下许久。

“咕噜咕噜~”白日隐的肚子却不适时地响了起来,魏思暝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临近傍晚,可白日隐自早上吃了那一顿,便再也没吃过什么,水都没喝一滴。

魏思暝暗骂自己自私,只想着自己的那点龌龊小九九,竟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他默默将手松开,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见白日隐面色平淡如常,才知道他真的没觉得自己手上握着什么。

虽然如此,但仍旧很开心,起码他并不排斥与自己如此亲密。

牵也牵了,高兴也高兴过了,魏思暝忙将身上背着的包袱卸了下来,取出一个水囊递给白日隐,道:“阿隐,喝些水吧。”

白日隐没有接,淡淡道:“你喝。”

魏思暝愣了一下,将水囊拧开,又往前递了一下,道:“你先喝。”

见他伸在外面的手被冻的有些红红的,白日隐这才接过,象征性的喝了一口,擦了擦囊口,递还回去。

魏思暝的诡计没有得逞,再次劝道:“就喝一口吗?再多喝些。”

白日隐这才又喝了一小口,刚喝完,水囊便被拿走。

魏思暝对着还残留些水珠的囊口,毫不犹豫地将双唇贴了上去,吧咂吧咂嘴,傻笑道:“好喝。”

说着又将水囊递给白日隐,问道:“阿隐,再喝一口吧。”

见他喝的如此急迫,白日隐摇了摇头,道:“不喝了。”

魏思暝眼里划过一丝遗憾,但也没再劝,只是将水囊拧紧,又放进了包袱里,取了两个凉透的烧饼,递了一个给他。

白日隐接过烧饼,见他费劲地将包袱重新系好,背在肩上,忍不住问道:“为何不来叫我替你将这些东西收进小荷包里了?”

魏思暝大口咬着饼子,含糊不清道:“太麻烦了,要取些什么还要找你,你使这些小术法也需耗费灵力不是,这样多好,想拿便拿,想放便放。”

白日隐也掰了一小块饼,慢慢放进嘴里咀嚼着,道:“你随身衣物都在里面,这样背着不累吗?”

“有什么好累的,几件衣裳而已,别说这包袱了,就算是你,我也背的了。”魏思暝神色自豪,但转头一想,感觉自己很像那种毫无灵力只能靠蛮力的大老粗,不能说是不好,可是总觉得与他有些不般配,只能干巴巴补充一句,“等我恢复了灵力,就好了。”

白日隐只是笑笑,并未说什么。

魏思暝忽然觉得有点自卑,就算菜如关子书,也能替他疗伤,可自己现在在他身边,好像什么用都没有,不像在现世一样若是看中了谁便拿钱砸,钱、车、资源,就算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钢铁直男,经这一顿也总能砸的动。

可现如今,在这自己创造的书中世界里,自己是要钱没钱,要灵力没灵力,连保护他都做不到。

就算想走捷径带他找到凶手重新复仇,不仅不能剧透,这剧情现在也总与自己原本写的有些偏差,当真只是个在他身边的挂件。

心里如此想着,嘴上便忍不住问道:“阿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啊?”

第45章

白日隐撕饼的手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仿佛不相信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问道:“为何这样说?”

魏思暝踌躇道:“你看我刚到崇明镇找你的时候,说过就在你身边呆半月时间”

白日隐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黯淡了几分,低下头麻木地往嘴里塞着干巴巴的饼,低声道:“也是,现在已经很多个半月了,与我一起如此凶险,不如”

听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魏思暝便知他又在胡思乱想了,忙扭过头去瞧他的脸,解释道:“不是,我还没说完,我的意思是说,已经好几个半月了,都没恢复灵力,你不会嫌弃我吧?”

随即笑道:“你这脑子整天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是不是刚才又要说叫我走掉的话?”

白日隐不语,算是默认。

片刻后道:“那你还不是一样在胡思乱想。”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魏思暝凑近了才能听到后面这几个字。

魏思暝也觉得自己想的太多,平白无故的,说起这些做什么?好不容易叫他能说会笑了。

他抱歉道:“那我们以后都不胡思乱想了。”

他嫌不嫌弃,自己都是必须要跟在他身旁的,一步也不能离开,嫌弃又怎么样,若有这些时间想这个,不如等从昆仑下来后,召唤小于看看能否有什么办法,他连那如此暴露的衣物都能凭空变来,肯定是有办法的,只是不跟我说罢了。

若再不治,那便从头开始,与阿隐学这黑雾便是。

想到这个,这才想到还有一团黑雾藏在自己怀中,这么久了,手帕定是早就干透了。

他忙将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咽下,从怀中摸了那手帕出来,道:“阿隐,你将这雾气收回去吧,这帕子干了。”

白日隐略过一眼,道:“无妨,你揣着就是,叫它给你暖暖身。”

魏思暝知道这黑雾是他灵力的体现,若分出来些放到他这边,定是对他有些影响,这持久的温暖他是会耗费灵力的。

“你收走吧,我不冷。”就算不多,他也不愿分散他分毫。

见他迟迟不动,魏思暝便拽着他的衣袖,坚持道:“听话些,收回去。”

白日隐低头看了一眼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无奈地抬了抬手,那团黑雾便立刻拢进手心中,消失不见。

魏思暝这才满意,笑道:“这就对了。”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与黑夜一同降临的,还有漫天的鹅毛大雪。

两人立于树下,凝视着越下越大的雪发呆,魏思暝冷不丁道:“你说这野山参真的如此神奇吗?竟引得这么多人不顾生命来此采摘。”

白日隐淡淡道:“这昆仑山中的野山参在民间是十分稀有的药材,就连日月重光,也找不出几株来。但你说他神奇,其实也不然,它的作用只是催化其他药材罢了,不过效果极佳,若寻常药材本有十分的作用,那加了这味野山参,便能提至百分,而且这野山参本身便为大补之物,如此配合下来,自然是效果奇佳,叫人趋之若鹜。”

魏思暝补充道:“再加上它来自地势险峻的昆仑,物以稀为贵。”

白日隐点点头。

魏思暝得到答案,却扭头盯着他笑。

白日隐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问道:“为何看我?”

“想看就看咯。”

听他说这么多话,魏思暝心头一暖,阿隐他好像只跟我才说这么多话吧。

那我对他来说,是不是也是特别的?

就像来这昆仑山,他为何独独带我?关子书能替他疗伤又怎样,不还是没有同他一起上来。

魏思暝越想越觉得开心,忍不住笑出声来。

“外面这么大的风雪,何事叫你如此开心?”

还未等魏思暝回答,便突然见白日隐一下变了脸色。

只见他面色凝重,静默了几秒后,猛地将魏思暝拉起,一个飞身便跃至树上,积在树枝上的雪簌簌掉落,砸在地上,刚好盖住了方才两人的痕迹。

他们藏匿于树杈之间,白日隐食指放在唇中,示意魏思暝噤声。

见他神色如此,魏思暝微微有些紧张,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树杈虽说粗壮,可两个成年男子躲在这里确实有些吃力,他只能牢牢抱住树干,不让自己掉下去。

侧首看去,白日隐也在一旁护着他,这叫他心安不少。

没多会儿,便见一浑身黑色暗纹的庞然大物跃然而出。

魏思暝定睛一看,虎身九首,便是那开明无疑。

只见它四爪踏在地上,缓慢行走着,那脚印大而深,一看便知不是寻常猛兽。

它身上厚厚的毛发在风雪中摇摆着,尾巴随意地垂在雪中,经过之处在积雪上划出一道裂痕。

左右张望了许久,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目标一般,整个身子伏在地上,缓慢地向前挪动着。

白日隐低声道:“它在捕猎。”

魏思暝忽觉不对:“开明乃神兽,吸食天地灵气,怎会捕猎充饥?”

白日隐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处去:“走,趁他现在不在松林,进去看看。”

打定了主意,立刻便从树上一跃而下,魏思暝虽然没有灵力,可身体却是轻巧的很。

两人冒着风雪,一前一后向远处的松林快速行进。

幸好雪又大了起来,所以无需担心脚印暴露行踪。

只消片刻,便进入了松林。

踏入这松林的那一刻起,两人斗篷上的雪便化了,魏思暝环顾四周的一切,瞪大了双眼,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这松林很大,这里并不像山楠所说的那样弯弯绕绕,还需作什么记号,反而是别有洞天,也并不是印象中怪物巢穴的模样,而是十分鲜艳的,这里有草有花,细细听去,甚至还能听到鸟鸣。

这里的温度并不像外面那般寒冷,而像春日般温暖适宜,特有的松针清新味道也散发出来。

地上并没有积雪,而是一条小溪,连接着深处一汪平静如镜的湖泊,魏思暝突然想起刚进山中看到的那条暗渠,看这溪流走向,想必便是这湖泊的延伸。

两人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

走了没多久,便见湖泊旁有一间木屋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木屋在昆仑山中出现许是有些突兀,可若出现在这里面,虽然奇怪却也理所应当。

“开明还住房子?”魏思暝更加不解,若说这仙境是它为自己打造的世外桃源,可它那身躯这房子分明住不下它。

白日隐眼中藏不住的忧虑,沉声道:“不知道,我们不要掉以轻心,这说不定是它设下的幻境。”

话音刚落,便见一精壮的男子从房中走出。

魏思暝忍不住惊呼道:“常悦?”

他之所以能立刻辨认出来,是因为常乐在客栈时曾经与他们说过常悦大体的长相与身形,最好认的便是那一头遗传了母亲的微微卷曲的褐发,不管在何处,都甚为扎眼。

常悦正从木屋一旁拾取柴火,听到声音,一下子愣住。

可他并没有回头来寻,只是摇了摇头,嗤笑一声罢了。

魏思暝见他有反应,便知道没有认错人,干脆走近了些,找了颗树藏在后面,又大喊一声:“常悦!”

常悦这次听的清清楚楚十分真切,猛地扭头,望了过来。

瞧见魏思暝伸出的一半脑袋和完全在外面的白日隐,他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三分震惊,三分不敢相信,三分喜悦,还有一分惧色。

他扔下手中的柴火,迟疑地向两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慢,仿佛在等这场幻梦醒过来。

魏思暝催道:“快点,快过来,跑起来。”

“你…你们你们是?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们怎么进来的?”他脸上不可思议的笑容随着这些问题很快转变成无尽的担忧与忐忑,“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受伤了吗?它很快便会回来,你们快离开这里。”

常悦一股脑的问了许多说了许多,还未等魏思暝二人回答,便将他们往外推去,生怕晚了一步,开明便会回到这里撞见二人。

魏思暝将他的手推开,道:“若担心我们安危,不如长话短说。”

白日隐此刻已经从荷包中将他临走时留给常乐的那封信拿了出来,轻轻展开,道:“我们受你兄长常乐所托,到昆仑山寻你踪迹,在山下遇到了一年前与你一同上山的山楠姑娘,她告诉我们你可能还没死,经她指路,特来这松林寻你。”

常悦的脸在白日隐解释时变换了好几种表情,又是开心又是难过,双手接过那封信,想问的话有很多。

魏思暝断了他想要问询的念头,直接道:“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先与我们出去再说。”

听到这个,常悦绝望道:“可开明在此处给我设了结界,我出不去。”

白日隐早就猜到,虽然自己打破这结界并不难,可是到时定会被开明知晓,若他赶回来,怕是免不了与之一战,如若他现下是自己一人还有些胜算,可……

要想保全三人,恐怕很难。

只能问道:“常公子,你知不知道其他出去的方法?”

常悦低头思索一阵,道:“我可以与它一同出去。”

“你与它一同出去?”魏思暝不解,“什么意思?”

常悦点点头,道:“我与他一同出去过许多次,不如我哄他将我带出去,然后我们在外面汇合。”

第46章

白日隐一口回绝道:“不妥,此法变数太多,若是它察觉到你不在身边,很快便能追过来,如此一来我们三人便都会暴露行踪。”

魏思暝鬼主意多,听到这办法不行,立刻便想出了一个主意,道:“那这样行不行,等会儿它回来后,你将它再哄出去,与此同时我们往反方向前进,在它走出结界的一霎那我们也走出去,这样等它回来后若发现,我们早就跑远了,现在这雪这么大,它也无法通过脚步去寻,只是不知道这办法是否可行?”

常悦顾虑重重道:“这办法可行是可行,可若不出意外,开明从这里走到结界只需要半柱香时间,我们能在这么短时间走到结界处吗?”

白日隐凝思片刻,道:“无妨,我在这里留个传送诀给你,我二人在结界处等你,你只需在它到达结界前走进这黑雾便是。”

三人做了决定,白日隐便在附近一处隐蔽茂密的树后留了传送诀。

随后魏思暝便立刻与白日隐一同向与来时相反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