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以后可怎么办啊……
一想到他将自己当作那蠢逼的替身,心中便一阵泛酸,不想再同他说话。
可心里又总是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劝说自己,为他说话,这一切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根本就不明白什么叫做穿书,也不明白什么叫做顶替身份,在他眼里,自己一直都是那个在他无助时拉过他一把的李春碧罢了。
“在想什么?”原本走在前面的白日隐,不知什么时候放慢了脚步,缓缓走在他的身边。
魏思暝思绪被打断,明显有些慌乱,道:“没…没什么。”
他听到身旁传来一声浅浅的叹息:“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的,最近…”
白日隐没再继续说下去。
或许,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为何昨晚还与自己亲密无间的人,第二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或许…他记得,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魏思暝失神地看着前方关子书围在林衔青身旁一脸笑容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道:“没有,阿隐,你想多了。”
身旁的人声音低了下去:“那我们…”
魏思暝艰难张口:“我们还是与从前一样。”
他心如刀绞,每一个字都像尖刺一般,一根一根的刺入他的胸膛,喉头像被压了千斤重担,痛不能言。
他能想象到白日隐现在是何心境,可他没有办法,他不能通过李春碧的身份对他表明心迹,现在尚且不知完成任务后自己何去何从,是否能够长留在此,就算能够日夜陪在他身旁,难道要一辈子顶着李春碧这个身份吗?
若自己完成任务离开,李春碧不认账该怎么办?那他岂不是伤心欲绝。
况且,这肯定不是白日隐想要的。
白日隐失去血色的指尖在这一瞬间放松下来,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不知是不是错觉,魏思暝听到他嗤笑一声,而后便是淡淡的一声:“好。”
魏思暝觉得那些刺更深了几分,直直的插入他的心脏,更加痛了。
他觉得一阵晕眩,无力地咽了口唾沫,想要将呼之欲出的泪水咽下。
他很想现在就抱紧他,告诉他一切真相,告诉他原来的李春碧是一个会听信华阳泽的谗言佞语,会背叛他,会将他当作为害世间的魔道,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诛之的人。
可他不能。
这一路上人来人往,白日里营业的商铺现在也准备关门回家,许多路边的商摊小贩取而代之,将自己的商品都摆了出来,一阵阵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关子书在前面唤道:“阿隐,狗东西,我们去夜市逛逛吧。”
魏思暝现在只想,也只能静静地自己呆着,他声音沙哑道:“我累了,你们去吧。”
“就你事多。”关子书嫌弃的撇撇嘴,“阿隐,你来吗?”
白日隐遥遥看向远处热闹的人群,摇摇头道:“子书师兄,你们去吧。”
关子书的表情有些不满,快步走向二人,道:“走嘛阿隐,前面那么多人,肯定有不少新鲜玩意儿。”
他语气带着点撒娇,白日隐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魏思暝看他表情便知,他也是想去的。
“去吧。”
白日隐瞧瞧关子书,又瞅瞅魏思暝,有些迟疑,道:“我不去了。”
关子书却不放弃:“阿隐,来嘛!来吧!”
魏思暝则是直接将随身带着的荷包递给他,里面装着不少灵石,道:“去吧,我回客栈等你们。”
憋了半晌,白日隐接过荷包,看向魏思暝的眼神里带着不放心,却也没有再拒绝:“好吧,那我们很快回去。”
从客栈离开时魏思暝并没有特意去记路,与三人分别后,他走了许久也没见熟悉的标志,这才发觉自己已经不知道转到了什么地方。
只好凭着直觉继续向前走。
没过一会儿,便见一座三层小楼出现在不远处,灯火辉煌,外层仿佛笼罩着一层金光,朦朦胧胧,却十分惹眼,许多人围在一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他不由得好奇,又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人群聚集处熙熙攘攘,隐约露出“上上居”三字。
魏思暝心中一喜,今天在外面找了一天的上上居竟然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他快步走到门前,突然想到小二说过的话,况且现在不知这上上居里面究竟有什么名堂,自己独自一人,实在不是莽撞进入的时机,若出了事,平白添乱。
这样想着,便环顾四周,心里默默记下了周边惹眼的铺子,准备明日同三人一起再来一趟。
又走了许久的路才回到客栈,刚进门便看到白日隐坐在桌旁喝茶。
见到魏思暝回来,身形明显一沉。
“你去哪了?”白日隐将手中茶杯放下,言语中难掩焦急。
“走的时候没记路,所以绕的久了些。”魏思暝稍作解释,也坐在桌旁,“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好玩吗?”
白日隐给他倒了杯茶,道:“不好玩。”
“对了,你猜我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什么?”魏思暝故作神秘。
“什么?”
“上上居。”魏思暝喝了口茶水,“但是我没进去。”
白日隐有些惊讶:“有何异样?”
“并未看出有何异样,看起来像寻常的小馆一样,只是更亮些,也更大些。”魏思暝想了想,“只是有一点有些奇怪。”
“什么?”
“上上居外部像罩了一层光晕,而且有许多人都在门前围着并没有进去也没有人迎接,这实在不像是这种小馆的待客之道。”
“哦?”白日隐自动忽略了他说的前半句,手指摩挲着杯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你很熟悉这些馆子的待客之道?”
魏思暝下意识的辩驳:“不是,不是,你想哪里去了?”
“是这样吗?可我明明记得你说自己去过博物馆。”
听到这个现代化的词冷不丁从他嘴里说了出来,魏思暝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日隐脸色冷淡,静静地看着他,道:“有何好笑?”
魏思暝捂着嘴巴,不叫他看到自己翘起的嘴角,闷声道:“你还记得呢?”
白日隐见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撇过头去不再看他,轻念道:“我记性很好。”
魏思暝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去拽他的袖角,道:“博物馆不是小馆。”
白日隐转过头来,打破砂锅问到底:“那是什么?”
魏思暝不知道该怎么与他解释,寻思了一会儿,道:“是一种收藏稀奇物件的地方,只是名字叫博物馆罢了。”
白日隐一脸懵懂:“那就与日月重光的明永阁一样吗?”
魏思暝想了许久,才想起明永阁便是日月重光藏宝的地方,重重点头道:“对对对,与明永阁差不多,只是博物馆里的东西是用来看的,不可以随便动也不可以拿走使用。”
魏思暝不知道与他解释的这么详细做什么,想到他以后也用不上,便一阵阵的难过涌了上来。
白日隐倒是高兴了不少:“明日我们一同去上上居看看。”
“好。”魏思暝收起自己的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段日子,自己就做好李春碧的替身便是。
两人各自回房休息,魏思暝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衣物归拢了一下,一件一件叠放在房间的衣柜中,此番怕是要在十二镇逗留不少时日,将东西收拾整齐,这样若是阿隐进来自己的房间,看了也舒心些。
一枚藤紫色箫穗被包裹在衣裳中间,这是那日将柳墨投于山下后小于给的奖励,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随身携带的包袱之中,可现在也没法再送给他了。
魏思暝拾起,如珍宝般放在手心中细看,这箫穗虽是寻常之物,却有着别致的巧思,也不知是不是小于故意为之,平日里常见的箫穗多缀着流苏或是珠宝,可偏偏这枚,缀着一枚同心结。
若送给谁当作礼物,那这心思可谓是昭然若揭无处可藏了。
他叹了口气,将那箫穗小心翼翼地用那块绣着玉兰的方巾包好,放到了暗柜里。
许是赶路太过疲累,第二日四人似是心有灵犀般的一觉睡到了晌午。
魏思暝朦朦胧胧看到窗外高高挂起的明日,从床上腾一下坐了起来,顾不得酸涩难睁的双眼,立刻穿衣梳洗,他飞速收拾好自己出门时,正好碰到也刚刚从房中走出的林衔青。
“魏公子,早啊。”林衔青见到他,微笑着打招呼。
林衔青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也总是毫无怨言的跟随在关子书周围,坚定温柔。
这些日子魏思暝也常常对着他二人出神,可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脑子里仿佛存着一团浆糊,怎么搅也搅不明白。
“早…”见到林衔青,魏思暝焦急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林衔青在,关子书肯定就在,关子书在,白日隐就肯定没有自己出门。
林衔青看到他焦急万分的模样,浅笑道:“子书和隐师弟还在房中,也才刚刚睡醒。”
魏思暝被他看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还以为我起晚了。”
“没有。”林衔青与魏思暝一同下楼,找了张桌子坐着等,他整理着衣衫,突然道,“最近…惹隐师弟不高兴了吗?”——
作者有话说:[托腮]
第62章
魏思暝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手上一颤,茶杯中的水险些撒了出来,他放下茶杯,故作冷静道:“林公子何出此言?我们一直是这样的,何来高不高兴一说…”
欲盖弥彰。
林衔青并不戳破,只是继续整理着袖口,静静听着他解释,抿唇笑道:“从前子书与我比现在要亲密许多,可我那时年少,害怕很多事情,后来想明白了,但他与我…也疏远了。”
魏思暝不知道他现在同自己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也惊讶自己与白日隐之间的变化竟然如此明显,叫他一个注意力日日在关子书身上的人都能察觉出来……
林衔青继续自顾自说道:“魏公子,也许我没有资格来同你说这些,可若是瞻前顾后,哪日真的失去了,追悔莫及。”
魏思暝不语,心道:你哪会知道我与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旁的都好说,什么问题他都能试着去解决,可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这叫他如何去努力?
魏思暝心里憋着一口气,如同一根鱼刺卡在喉头,无法消化也发泄不出,总在他快要忘记它存在时出来叫他难受。
白日隐对自己展现的每一个笑颜每一句关心每一次示好,他都会想到李春碧。
若我不是李春碧呢?
若我与李春碧一同出现在他面前呢?
他对我大抵是像对每一个陌生人一样,冷眼相待吧。
这边魏思暝还在胡思乱想着,白日隐却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见他心神不宁的模样,问道:“你怎么了?昨天夜里没睡好吗?”
听见他声音,魏思暝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喝了口水,道:“没有,你呢?”
白日隐道:“还好。”
关子书也下来了,四人在客栈一同简单吃了些午饭,便准备出门打探一下美人争霸的消息。
刚走出门外,白日隐却又不声不响地转身回去。
三人不知发生了什么,自然而然便跟了上去。
柜台中正在执笔记账的妇人哼着小曲,见有人来,忙放下笔招呼道:“公子,需要些什么?”
白日隐从怀中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缓缓展开后递了过去。
妇人张手接过,定睛一看,霎时间变了脸色,还没等白日隐说些什么,原本笑意嫣然的脸上便爬满惧色,顾不得什么礼仪举止,像扔掉什么烫手山芋一般将那张纸扔了过来。
薄薄的纸打在白日隐胸前,落在柜台上。
魏思暝不知这妇人为何反应如此激动,蹙着眉头伸手拿过纸张查看。
原来是昨日在告示上揭下来的委托。
妇人后退几步,顺手抄起挂在一旁的鸡毛掸子,远远的反复扫着柜台,口中念念有词道:“呸呸呸,无意冒犯无意冒犯,与我们这小店无关啊。”
关子书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看到老板娘如此不善,忍不住上前,猛地拍了一下桌面,笔架上的毛笔瞬间被震掉,厉声道:“你这掌柜!我们又不是什么害人的鬼东西,你为何如此做派?!”
妇人意识到自己失态,收了鸡毛掸子,但身子仍是离得远远的,赔笑道:“呵呵,客官别生气,您四位有所不知,这东西是西街那疯老头贴在告示栏上的。”
魏思暝不由得眼神一亮,看来这疯老头在十二镇人尽皆知,这任务兴许简单。
白日隐并不生气,见关子书仍要继续发作,伸手一拦,问道:“我知道,这是我揭下来的。”
妇人脸色又是一变,看向白日隐明显写着两个字:疯子。
白日隐装作没看见般,继续问道:“莫非掌柜的对这委托有些了解?”
妇人摇摇头,并不说话。
白日隐见问不出什么,无奈道:“走吧,我们去街上看看。”
魏思暝却拿着那张纸挤上前去,展示了一个又大又甜的笑容,他的牙齿非常白净整齐,所以笑起来也格外好看。
“姐姐,我们不是怪人,也没有恶意,既然你如此害怕,更应该告诉我们关于这疯老头的消息。”
妇人脸色明显好转许多,脸上也蒙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魏思暝拿出自己对付三姐那一套:“你悄悄告诉我,我去帮你收拾了这邪祟,不再叫你害怕,好不好?”
妇人的嘴角这下是真的压不住了,通红着脸凑了过来,全然没有刚才惊魂落魄的模样,道:“哎呦,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这老头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先是闺女一家,再是儿子儿媳,十年前全都死光了,就剩下他一个。”
见妇人肯开口,魏思暝继续夹着嗓子问道:“那姐姐知道是因为什么吗?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纸上所写的邪祟?”
妇人左顾右盼,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道:“什么啊,我听说,是因为他闺女作风不正!”
“哦?此话怎么说?”魏思暝也低声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妇人的手摸起魏思暝一缕散落在桌上的发丝,把玩道,“可是啊,好像也真的与邪祟有关,不然这官府为何不管不顾?”
关子书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对魏思暝那一副谄媚做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魏思暝还要再问,却被白日隐一把拽了起来,只见他神情严肃,咬牙切齿道:“走了。”
“诶诶,我还没问完呢。”
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肯说几句的人,魏思暝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可白日隐手上用了力气,自然不可能叫他挣脱。
罢了,得了些消息,也总算不是两眼一抹黑。
关子书忍不住打趣道:“狗东西,还真是没看出你有这份才情啊,你看连阿隐都受不了你这副狗模样了,若以后吃不上饭了,凭你的样貌,去上上居做个俊公子也未尝不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思暝并不生气,只当这是夸奖,道:“你懂什么,姐姐们就喜欢嘴甜的。”
从客栈出来便一语不发的白日隐撇了他一眼:“看来你很懂得此种相处之道。”
不知怎的,关子书莫名打了个寒颤:“怎么突然这么冷?”
魏思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张道:“没有,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在现世的经纪人是个同客栈掌柜年岁差不多的姐姐?
可转念一想,他这是为了李春碧在吃醋呢。
想到这个,便什么都不想说了。
“不必解释。”见他迟迟说不出个什么,白日隐干脆不听。
“公子,来看看这簪子,给家中娘子带一只,定会开心的。”
“上好的阿胶酒啊~补气养身,正月十五正好做宴嘞~”
今日初九,年味已经消散不少,十二镇的人们都已经开始各归其位,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
路过一家胭脂铺时,一位膀大腰圆的年轻女子正站在门口揽客。她生的丰腴饱满,却透着一股子憨态可掬,十分可爱,脸蛋像珍珠一般又圆又白,泛着淡淡的光泽。
见四人从门前经过,她甩着绢帕招呼道:“诶诶公子,我们家的胭脂可是上上居的美娇娘们都在用的,买了送给心仪的女子啊。”
“阿香,别与他们说话啊!”一声低沉的警告突然出现。
他声音很小,可架不住魏思暝耳朵尖。
扭头看去,只见一身着灰色布衣的青年男子正伏在女子身旁低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瞥向自己一行的方向,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恐惧与防备。
他此刻正一腔郁闷无处发泄,见男子此状,回身便向两人走了过去。
男子的嘴巴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突然看到当事人向自己走来,忙直起身来装作无意般地拾起门口摊上摆着的胭脂道:“阿香,你看这门口的样品是不是该换换了。”
魏思暝来到摊前,皮笑肉不笑道:“这位公子,方才看你与这位妹妹说悄悄话,在下实在好奇,不知能否也说与我听一听?”
“啊?…额,没有啊。”男子转身向身旁那位胖得十分乖巧可爱的行商,挑挑眉头要她替自己作证,“是不是啊阿香?”
阿香被魏思暝那架势吓了一跳,现在倒是全然没了刚才吆喝叫卖的样子,呆呆点头,又摇了摇头,插在发间的银钗丁零当啷直响,道:“我不知道。”
白日隐三人此时也跟了过来。
关子书见小摊上摆着的胭脂水粉颜色艳丽,伸手随意拿了一个,笑道:“呦,胭脂啊。”
“啧,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听他阴阳怪气的语调,魏思暝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忍不住白他一眼。
这话中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白日隐沉默不语,但眸子明显冷了下来,转身离开。
那青年趁几人说话的功夫悄悄溜走,魏思暝不知该去追那青年,还是追白日隐。
“你就没有消停的时候!去把那人追回来啊!他刚才在说这疯老头的事!”
愣在原地须臾,最终还是对着一脸无辜的关子书扔下这么句话,小跑着向白日隐离开的方向追去。
关子书喃喃道:“阿隐这是怎么了?”
林衔青摇了摇头:“子书哥哥,我也不知道。”
白日隐走的并不快,魏思暝没费什么力气便追上他,道:“那男子,好像是昨日碰到的那个。”
第63章
“嗯。”
“刚才我路过时听见他对那卖胭脂的姑娘说离咱们远一些,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好像知道些什么,所以才去的那胭脂铺。”
“嗯,所以呢?”
“什么所以呢?”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刚才不是生气了吗?”
“我为何要生气?”
“……”
沉默片刻,魏思暝道:“我叫关子书去追了,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嗯。”
魏思暝无言以对,明明该生气的是自己,可看白日隐这模样,虽然憋闷,却也不敢再说话。
这该死的李春碧!!
两人各自生着各自的气走了一阵,一行泛着微弱光芒的字凭空而现。
“阿隐,没追到,上上居见。”
魏思暝知道是关子书传来的信,但不敢凑上前去看,问道:“他说什么了?追到了吗?”
“没有,走吧,带我去上上居。”
魏思暝仍惦记着那男子,兴许能通过他知道更多消息,问道:“那没追到怎么办?”
“无妨。”
魏思暝不再追问,按照昨晚的记忆,带着他向上上居的方向走去。
“关子书好像在前面。”
走了约摸半柱香时间,魏思暝隔老远便看到一个手持纸扇摇晃摆弄的俏丽男子,再走近看,果然是他。
一见面,便见他皱着眉头道:“那人跑的真快,一溜烟就不见了。”
“我看他叫那姑娘阿香,你没有问问阿香知不知道吗?”
关子书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这点,但不想承认自己蠢,大声道:“你怎么不早说?”
魏思暝无奈道:“算了,那疯老头看来十分出名,这十二镇知道的人应该不少。”
来到上上居门前,关子书一个劲儿地感叹着“气派”、“阔气”之类的。
别说他了,就连魏思暝在现世阅会所无数,也难以找见如此奢华的场所。
整座上上居不知是因何缘由,仿佛总是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之下,门楣由上等的金丝楠木雕花刻成,缠枝莲纹,莲心明珠柔和白润。
上悬匾额书“上上居”三字,嵌在大门一旁的铃铛也不简单,整个都是金灿灿的,一看便知是黄金所制,花纹繁复,定是下了不少功夫。
现在离傍晚还有一段时间,上上居并未亮起烛火,紧闭着大门,看起来一切都静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白日隐却突然道:“怨气深重。”
林衔青点点头道:“嗯。”
关子书扭头看他,有些不可思议,道:“你又没有灵力,也能看出来?”
林衔青道:“子书哥哥,不用灵力,单看这些成片成片的黑曜石,便知晓了。”
魏思暝这才细看,发现果然不假,拢着的这层光晕,竟是这上上居外墙掺杂着的细碎曜石,层层叠叠,触目皆是。
“既然他已经将这黑曜石凿碎入墙,为何还会怨气深重?”魏思暝有些不理解。
林衔青解释道:“黑曜石辟邪,只是一种风水上的说法,大多图个吉利,若是真的用在何处便不会有邪祟近身,那日月重光便不会存在了。”
关子书上前拉响了门楣处的金铃,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
过了许久,这扇木门才被打开,随之而出的还有一阵上好的脂粉香气,花香与香料气味混在一起,复杂缠绵,叫人心驰神往。
一身着锦衣的男子挡在门前,他眉眼宽阔,脸大四方,却生了张樱桃小嘴,虽然十分不协调,可莫名其妙地竟有些凛然之色。
他粗略地将四人从上到下打量了几眼,开口道:“找谁?”
“什么叫找谁?”见这男子言语不善,关子书也不客气,“你们这不是小馆吗?贵客光临,就如此待客?”
男子没被唬住,嗤笑一声,眼神满是不屑,道:“你算哪门子的贵客?”
说罢便要将大门关上。
魏思暝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手将门挡住,手上用力,青筋微微凸起。
男子有些惊讶,双手用力把着两扇门,却迟迟合不上。
“别急啊,听说你们上上居近日举办美人争霸,你看我们四人够资格吗?”魏思暝笑道。
“够不够资格,不是我说了算的,你…”男子不知看到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将手松开,但仍旧没有退让半步,“若四位想报名,请天黑后再来。”
说罢便趁魏思暝一个不注意,将大门猛地合上。
魏思暝摸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尖,回身道:“他说天黑后再来。”
关子书气愤不已:“什么东西!”
“你生这气做什么?”魏思暝瞥他一眼,“有本事你打进去就是了。”
关子书不禁激,说着便要冲进去。
魏思暝连忙将他拦住,道:“你傻啊?!”
“为何不能直接冲进去?”关子书还没吃过闭门羹,气得不轻。
“现在上上居里面是何名堂,还尚且不知。”白日隐道,“若我们不管不顾冲进去,万一那场火焰只是意外,该如何收场?”
“他都心虚成那样了,糊墙的都恨不得把那黑曜石打成粉掺上,怎么可能是意外?”
来往的路人时不时向这里看过来,魏思暝低声道:“若是闹大,日月重光必会听到消息,到时三时与宁文过来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林衔青在旁道:“子书哥哥,别气了,回去等等,等太阳下山后再过来。”
关子书其实也并不是非要现在闯进去,只是刚才那人嘴脸着实可恶,他还从未吃过这等闭门羹。
四人在附近找了个茶社点了壶茶水和几叠茶点,便坐在楼上等着天黑。
这里与上上居遥遥相望,几人大眼瞪小眼,静静等着太阳一点点落下。
魏思暝百无聊赖的躺倒在竹席之上,还惦记着那个支线任务。
这次的奖励是“秘密”?究竟是多好的奖励,竟然还是秘密。
这任务不任务的还是其次,主要是这个秘密叫他好奇不已,若小于直接说明是什么东西,他倒是还不会如此上心。
“阿隐,疯老头的事,便不管了吗?”
白日隐低头看他一眼,淡淡道:“管。”
魏思暝一下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道:“那咱们现在再去街上看看,寻一下在胭脂摊上那人,这次我看得真切,若是再见了他,肯定能认出来。”
关子书也呆得无聊,一听要出去,连忙道:“我也去!”
“天快黑了。”白日隐望了一眼天边粉紫色的晚霞,喃喃道。
四人又等待了许久,直至太阳完全落下,远处的天空变成暗沉的深蓝,这才起身前往上上居。
夜晚的上上居与白日里有些不同,压抑沉郁的气氛被门前吵闹叫嚷的往来宾客打散,与昨夜魏思暝看到的一样,许多人围在门口,神色痴痴,在侧门等待着进入。
只有少数身着绫罗锦缎的男女畅通无阻,从正门进入,虽然每一个面上都以礼相待带着喜色,可细细看去,眼里都盛满了冷漠,心事重重。
关子书见门口迎来送往的人群,有些奇怪,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侧门进的人跟正门进的人好像有些不一样?”
魏思暝深谙这里面的道理,浅笑道:“人分三六九等,有的是单纯来享乐的,有的不是。”
关子书自小便在日月重光,对于这种事情自然不清楚不明白,问道:“进小馆不享乐,还能做什么?”
林衔青倒是耳濡目染,看惯了自己父亲在名利场上的种种,冷眼看待着进进出出的人群,道:“以利换利。”
“嗯。”魏思暝感慨道,“不管这小馆掌柜与谢三诗这事有无关联,他能将上上居经营成如此,都是个有本事的,我们万万不可小觑。”
白日隐听着这些话,眉头微微蹙起,可并未说什么,只是道:“走吧。”
四人刚走近门口便被一珠圆玉润的貌美女子拦下。
女子浅浅欠身,不卑不亢迎上前来,柔声道:“四位公子,可否有上通?”
“上通?”关子书问道。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所说何物。
女子又问道:“那中通呢?”
关子书摇摇头。
问到这里,女子明显脸色舒缓几分,身形也轻松不少,继续问道:“下通呢?”
四人不语,不说有,也不说没有。
白日隐道:“我们听说这里有美人争霸,所以特来报名参加。”
女子那双疲惫的鹿眼悄无声色地缓缓扫过四人脸庞,并不让身,宛然一笑道:“公子,美人争霸的报名时间已经截止。”
林衔青忙道:“我们已经报完了,今日特意过来看看,需要准备些什么。”
女子道:“我们给每一个参赛者都发放了下通玉牌,不知……”
“有!”魏思暝突然提高声音,信口胡诌道:“妹妹,我们有!”
女子又一欠身,眼神中带着了然,却并未戳穿,笑道:“劳烦公子示与娇娇。”
魏思暝当然拿不出这个什么上通下通的,可现在只能装模作样地摸遍全身,又掏了掏怀中,空着手满脸不好意思道:“娇娇,我忘记带了,在家里,不如你先让我们进去。”
“公子……”
娇娇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远远便听到一声呼喊:“娇娇,把他们带过来吧。”
第64章
魏思暝闻声抬头望去,只见二楼连廊处有一身影,可他看的并不完整,只能看到半身衣袍。
可听这声音,倒像是白日里将他们拦在门外的男子。
娇娇话语间没什么感情,脸上的笑容虽然好看,可也死板,道:“四位公子,请随我来吧。”
四人跟着娇娇的身影越过一扇玉璧玄关,来到上上居内部。
一进门,魏思暝便被中央立着的一座白玉圆台吸引了目光,这台面流转温润光晕,仿佛被月光浸透般,连接着一条幽深的廊道,不知通往何处,八名舞姬正身着金线绣制的蝉翼纱衣赤足踏在台上蹁跹起舞,柔若无骨。
圆台周围零散地围着十几张桌子,皆是座无虚席,宾客们喝酒调笑,并未在意刚刚进入的几人,偶有男子会扔上台几朵鲜花,以示满意。
再向里面走,便见四壁嵌着整块黑曜石雕琢的壁画,千万朵菊花在幽暗中绽放,花瓣脉络栩栩如生,仿佛真的踏入了菊花园般,一株接一株,在眼前缓缓绽开。
有骨朵,有半开,有盛放,也有枯萎。
一层叠着一层,数不胜数。
在数千盏琉璃灯下摇曳,整间厅堂恍若浮在光晕之中。
娇娇见几人未跟上,回身几步,虽然还是礼貌可亲,可语气间明显有几分催促,道:“四位公子,韩管事在里面等。”
关子书也没见过这种架势,看呆了眼。
白日隐不语,林衔青许是见得多了,面色如常。
几人回过神来,继续跟着娇娇顺着圆台后方,进了那条幽深的廊道。
廊道中,一扇接一扇的木门出现在两侧。
每扇门上面的画想表达的意思一样——孩童剪花。
可若是停下观察,就能发现每朵花都有细微差别,有的花瓣大一些,有的花枝粗一些,还有是枯萎的。
魏思暝想停下来细看,可娇娇却一直在前面不停催促着。
廊道中烛火通明,娇娇带着四人走到最深处那间,拉响了门侧的金铃。
“进来吧。”
这声音确实熟悉,魏思暝可以确认,房中这人便是近日在门口阻拦他们的男子。
白日隐将房门推开,先行进入,其余几人紧随其后。
这房间并无甚特别,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书房。
韩管事跪坐在中央桌后,埋头写着什么,见几人进入,并未起身,只抬头看了一眼,直截了当道:“美人争霸赛的名额,已经满了。”
白日隐浅笑一声,也不废话,道:“韩管事想要我们做什么?”
韩管事执笔的手明显停滞,但也只是一瞬,而后便继续书写。
他并不拐弯抹角,笑道:“李公子的朋友,果然聪慧。”
魏思暝眼中划过一丝防备,悄无声息的上前一步,试图将白日隐护在身后,试探道:“你是何人?”
“我是韩管事。”韩管事的语气里带着些调笑,他放下笔,将玉牌小心翼翼拿起,吹了吹上面还未干涸的墨迹,“放心,我不是坏人。”
坏人哪有说自己是坏人的?
魏思暝仍旧戒备,道:“你想做什么?”
玉牌上的墨痕似乎已经干了,韩管事站起身来,从身后的木柜中又取出三枚,同桌上这枚摞在了一起,迈着大步走向四人。
“李公子此时到十二镇,应该身负重担吧,在下愿助一臂之力。”他不由分说地将玉牌分发给四人,“只望李公子能得偿所愿。”
魏思暝迟疑着伸手接过玉牌,这是璞玉制成的,干干净净,什么花纹都没有,只写着两个字:黄尧。
虽然这字迹潇洒豪迈,可这名字却是胡编乱造的,其余三人的更不必看,想也便知同自己一样,非本人姓名。
魏思暝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疑虑,面前这人从未在原书中出现过,现在这世界处处出现纰漏,他此刻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更何况此人来路不明。
魏思暝收了玉牌,直勾勾地盯着韩管事双眼,问道:“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
韩管事并没有因为魏思暝的质疑而感到丝毫不快,反而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他眼神并没有躲闪,道:“李公子现在除了相信我,还有其他办法吗?”
他装模作样地仰头思索,那张违和的樱桃小嘴微微撅着,道:“若是不通过我来报名这美人争霸,李公子还能怎样以身入局呢?”
魏思暝有些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我的办法有很多。”
上上居果然有猫腻,可现在四面楚歌,若无法以身入局,想别的法子便是,无非困难了些,多逗留些时日罢了。
正当魏思暝想要离开之际,韩管事却低头示弱道:“若我对四位有不轨之心,李公子大可一剑将我斩之。”
他面色真诚,眼神真挚,丝毫没有哄骗之色。
魏思暝还在犹豫,白日隐却道:“既然如此,那边多谢了。”
话已至此,魏思暝只能暂时收了疑虑。
几人收下下通玉牌,白日隐道:“韩管事可否同我们说一说这上上居?”
“正有此意。”韩管事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四位公子请随我到雅间小坐。”
四人跟随韩管事来到刚才经过的某个房门前,这门上的孩童剪花,剪的是一朵骨朵。
刚进入房中,便听到幽幽之曲,只见房中挂满了浅粉色的半透帷幔,四角搁置着圆形矮台,看身形,应是站着四名女子在吹拉弹唱,门被关闭,带起的风将帷幔吹散,这才看到她们身上穿着的衣物只能勉强遮挡住躯体,可一个个都面带微笑,眼神妩媚。
房间中央一张圆桌,上面摆着早已备好的酒菜,圆桌外围还有一圈环形白玉矮台,只到脚踝,将圆桌围在中间,不知作何用途。
几人在韩管事引领下跨过环形台入座。
才刚刚坐好,便听韩管事双手一合,突然拍了几下。
帷幔由远到近微微晃动,魏思暝不知发生何事,但莫名有些紧张,不由得握紧剑柄。
可预想的杀手并未出现,而是几位浑身赤裸不着一物的窈窕女子从帷幔处走了出来。
一眨眼的功夫,便踩上了几人身后的环形矮台。
除了韩管事,剩下几人皆面色难看,不敢抬眼。
魏思暝身旁突然伸出一细嫩白净的手臂,拾起他面前的酒壶开始向杯中倒酒。
他不敢回头看,只是呆呆傻傻的一直紧握着手中剑柄。
酒杯被递到嘴边,魏思暝张嘴也不是,不张嘴也不是。
旁边的白日隐也是一样的情形,他向来没去过这种场合,此时只能紧紧闭着双眼,不敢乱看。
魏思暝身后传来娇柔的声音:“公子~来嘛~喝啊~”
他不经常与女孩子靠得如此近,从前在现世时倒是有不少粉丝会给他送信,也在酒吧里碰到过搭讪的,可向来都是敬而远之,况且都穿着衣裳,哪有如此直白,竟竟
眼见白日隐身后女子与他贴的更近,胸前两点春色即将碰到他的后背,魏思暝终于按捺不住,猛地起身。
这一下将韩管事吓了一大跳,脸上笑容停滞,问道:“额李公子这是不满意?”
魏思暝尽可能地让自己的眼睛落到该落到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却只闻到满满的脂粉香味。
“韩管事,这些女子”
话还没有说完,韩管事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抬手拍了拍额头,道:“嗨,明白了,明白了。”
说着便摆摆手,身后女子立刻退了下去。
魏思暝刚松口气坐下,想要谈论正事。
却见两旁仍在微微晃动的帷幔中又显现出几个高大健硕的身影。
眨眼间,几位赤身裸体的男人便来到身后,继续搔首弄姿。
韩管事挑挑眉,仿佛对自己这个安排颇为满意,道:“不知诸位喜欢否?”
魏思暝身后那双大手抚上了他的胸膛,将他惊得一个抖擞。
“韩管事!”
身旁的白日隐突然开口,像是忍耐了许久一般,虽然又气又急,可仍旧压抑着情绪,颤抖着声音道:“韩管事请叫这些公子们都下去吧。”
说着,那如利剑般的眼神射向魏思暝身后的男子,那男子光滑的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将仍放在魏思暝肩头的手抽走,无辜地站在身后,管事没下命令,他退也不是,进更不敢。
见白日隐脸色不对,韩管事忙摆摆手,几位男子便立刻退下。
“额李公子”韩管事终于看出自己的安排有失妥当,解释道,“我原是想叫四位公子体验一下这上上居“下”的氛围,没成想倒是叫这”
韩管事不晓得除了魏思暝之外几位的姓名,顿了顿等着他介绍。
“韩管事叫我玉牌之名便好。”白日隐言语间仍带着些气,淡淡道,“韩管事良苦用心我们心领了,只是这般实在不妥。”
这话说得韩管事羞愧难当,只能举起面前酒杯道:“周公子,是我考虑不周了,也怪我,在上上居呆了半年,倒是忘了从前潇洒畅意的日子,只想着用上上居这套。”——
作者有话说:突然出现!!哈哈!!![化了]想必也没有人在追更吧……
第65章
魏思暝心中了然,人在这里呆久了,难免沾染些恶习,今夜韩管事许是好意,也不该抹了他的面子,举起酒杯道:“无妨,韩管事,是我们该谢你招待才对。”
白日隐也举起酒杯,关子书与林衔青也同饮,这才叫气氛缓和几分。
魏思暝咽下喉间清酒,问道:“韩管事,刚才听你说起”下”的氛围?不知这“下”所指为何?”
韩管事将角落女子打发了出去,又去检查了一遍房门,确认关的紧紧的,这才回来道:“上上居共三层,分别对应“上”、“中”、“下”,要想进入对应的层级,必须出示通行证。”
关子书将怀中玉牌拿了出来,问道:“就是这个?”
韩管事点点头,继续道:“这位公子所言极是,你手中拿着的,便是我管理的下层通行证——下通玉牌。”
魏思暝也将怀中那个写着黄玄的玉牌拿在手中细看,道:“可这玉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连花纹都没有,街头贩子那里一抓一大把,就不会有人自己仿造吗?”
韩管事笑道:“先不论是否有人敢做这事,李公子”
他改口道:“黄公子请用手覆盖在背面片刻。”
魏思暝照做,没一会儿,玉牌背面便出现三个淡淡的红色字——上上居。
“原来是这样。”
关子书离得远,看不到魏思暝手中玉牌有何变化,也用手捂了玉牌背面,想看看有何稀奇。
韩管事解释道:“单看这玉牌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可这玉牌用特殊工艺制成,旁人无法复制。”
关子书也明白其中缘由,将玉牌甩在桌上,一脸不屑道:“一个小馆罢了,弄这些稀奇古怪的做什么?最终不还是得开门迎客?”
魏思暝知道他还在为今日被拦一事气闷,也不劝解,静静地看着韩管事该如何应对。
若今夜能打探出韩管事身份,那是再好不过,不然被这样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帮着,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些什么回报,总让人觉得背后发凉。
韩管事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关子书的举动感到丝毫不快,道:“开门迎客也有开门迎客的迎法,上上居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就是因为善用人心。”
白日隐道:“肆无忌惮?”
韩管事摆弄着面前的筷子,并不回答白日隐发出的疑问,继续道:“段年将上上居分为三层,便是要将人分为三六九等,我所管理的‘下’,是最普通最好进的一层,这里除了色欲,什么都没有,在这里流连之人,皆是些浪荡子,有几个钱,却没什么大用。”
林衔青道:“韩管事所说段年,是否就是上上居掌柜?”
“嗯,十二年前,便是他将上上居开在这里。”
关子书却更好奇别的,问道:“‘下’都这样,将身上不着一物的男男女女用来迎客,那‘中’‘上’岂不是更加过分?”
“哈哈哈!这可就想错了,中上皆是才女才男,不屑做这卖肉的事情。”想了想,又改口道,“只是不在明面罢了。”
魏思暝眼神放空,若有所思道:“他们卖的是关系,卖的是人脉,卖的是权利。”
来到上上居,他才觉得这里与现世没什么不同,曾经为了自己的成名之路,也被三姐逼着参加各种应酬,这些地方全都是乌烟瘴气,拿权利金钱□□做交易,想必这上上居也是如此。
韩管事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点点头道:“确实如此,黄公子心无旁骛为民除害,竟也懂这些?”
“猜的罢了。”
白日隐一直不语,视线停留在韩管事拿着筷子的手上,突然道:“韩管事不也是一样,与我们是同道之人。”
魏思暝从刚才便有这个猜测,只是没有经验,无法证实,经白日隐直白道出,心中便放心不少。
韩管事在此,起码与自己目标相同,目标相同的人,便暂时不会有什么威胁。
韩管事一愣,道:“日隐公子果然心思缜密。”
众人皆吃了一惊。
魏思暝与白日隐偷取日月重光神器一事,华阳泽竟敢公之于众?
白日隐眼神一冷,道:“你认识我?”
“各位别急,别急。”见几人神色严肃,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模样,韩管事连忙安抚,“日月重光的消息捂得好,只是李公子的双剑着实瞩目,只要听过你的名号,认出来并不难。”
魏思暝道:“那你怎么知道日隐?你与日月重光有什么关系?”
“罢了,既然咱们已经坐到了一张桌上,也不必再遮遮掩掩,原想着我能全身而退,大抵也是奢望了。”韩管事放下筷子,深深叹了口气,“段年吩咐上中下三层管事,若听说过或见过你们二人,便上报于他。”
魏思暝转头看向关子书,眼神不解。
关子书出来时明明说过此事华阳泽并未宣扬,日月重光之中也鲜少有人知晓,段年怎么会吩咐这事?
关子书知道他什么意思,微微摇了摇头,面色担忧。
魏思暝直接道:“段年没说为什么?”
韩管事道:“他没说,只是我偷偷潜入他房中看过,只有一封书信,叫他寻人,可不知是何人所寄。”
白日隐若有所思道:“韩管事可还记得信中都写了什么?”
“一箫双剑。”
这可不妙。
魏思暝低头看了一眼腰间,这双剑确实太过显眼,不然在江宁也不会叫连婉认出。
韩管事见气氛凝重,道:“不过不必太过担心,中上层两个管事近几日都不在,对这些剑啊箫啊什么的没什么太大研究,这事段年也说过不可张扬,想必无妨。”
魏思暝脸色这才缓和几分。
白日隐问道:“韩管事识得我们,也是因为这个?”
“当然,不过,我识出李公子并不是因为段年,而是因为早就听闻过李公子大名。”
没等众人说话,韩管事继续说道:“各位有所不知,我在此已蛰伏半年之久,因我童年玩伴在大火中丧了性命,这才到此处来想要探个究竟。”
魏思暝大概猜到他所说的大火是什么,犹豫着该不该与他说自己遇到谢三诗的事情。
“李公子,我知道你们到此来报名美人争霸定是也听闻了此处诡异,所以想助你们一臂之力。”
魏思暝想再探探,问道:“你在这里做了半年管事,就没听说过什么?”
韩管事道:“你们也看到了,下层乌烟瘴气,段年又戒心极重,别说我了,就连中上两层管事一年到头都无法见他几次面,我只知道上上居所办活动总会出事,这才呆到现在,想要看看美人争霸里的名堂。”
魏思暝觉得韩管事是个好人,既然此时与自己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那自然要信息互通。
“我们途径一山林时”
话还未说完,便被白日隐打断:“韩管事,美人争霸什么时候开始?不知我们四人参赛需要做什么准备?”
韩管事不知是不是看出些什么,原本留在魏思暝身上的眼神不动声色的移开,也不追问,淡淡笑道:“正月十五酉时,无需什么准备,这比赛如其名,便是要选出最美的那一个。”
酒过三巡,众人也聊得差不多了。
韩管事举着酒杯站起身来,深深鞠了一躬,道:“这次大赛不知会出现什么情况,以我一人之力定是无法抗衡,但韩谊在此保证,与四位公子同进退,若有需要,请尽管提,我定尽自己微薄之力。”
魏思暝明白,他在此刻将自己真实姓名道出,便没有想过全身而退。
四人也站起身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回去的路上,关子书还在没心没肺的回味刚才在上上居所见所闻,砸吧着嘴道:“阿隐,上上居的饭菜确实好吃,但还是比不上我们昨日吃的那家龙虾。”
林衔青道:“那明日再带你去吃。”
“吃什么?上上居还是小龙虾?”关子书摆摆手,“那上上居我可不去了,你看那里面的公子姑娘,连件衣裳都不能穿,可把我吓坏了!”
林衔青附和道:“是啊,也不知是不是他们自愿的。”
白日隐似乎还在因为刚才赤裸男子的事情不快,冷冰冰道:“他们是否自愿,与我们无关。”
魏思暝道:“阿隐,为何不同韩管事说谢三诗的事情?”
“我们尚且不知谢三诗所说的烧灼之感是什么,怎能胡乱猜测?”白日隐瞥他一眼,“况且,我不信他。”
关子书手扶着林衔青肩膀,倒着走路,皱着眉头不解道:“可是他给了我们下通玉牌,还帮我们报名了美人争霸赛,还告知了我们他为何在此处,就连他真实姓名,我们也都知晓,阿隐,为何不信?”
白日隐不语,闷头走了片刻才道:“我与思暝的身份他已知晓,子书师兄,你与林公子的身份,莫要暴露,这些日子,唤玉牌之名便是。”
关子书茫然地点头,掏出玉牌来看:“我叫小蝶,林衔青你那个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蟹蟹宝宝们的收藏~
拜托拜托[求你了]不要把我放在最近阅读里嘛~
第66章
林衔青也将玉牌拿出来,看了一眼道:“我叫林井。”
“啊?凭什么?”关子书又叫魏思暝与白日隐将玉牌拿出来,“黄玄,昌岚。”
关子书噘着嘴,哀嚎道:“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叫小蝶?!”
林衔青忙将手中玉牌递了过去,道:“子书哥哥,你别喊了,我跟你换,我叫小蝶。”
魏思暝一边拦他一边笑:“别,你别跟他换,就让他叫小蝶哈哈哈哈哈哈。”
吵闹一阵,关子书也想得开,收了自己的玉牌,道:“罢了,小蝶也挺好听的,代号而已。”
魏思暝心里还惦记着那个秘密奖励,道:“离比赛开始还有些时日,这几日估摸着也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如将那疯老头的事处理了。”
白日隐点点头道:“原本想着今夜去上上居问问,没成想也忘记了。”
魏思暝道:“反正我们已经有了下通玉牌,不如明晚再去一趟,我看下层坐了不少人,说不定能问到什么。”
关子书听罢,脸色发红,支支吾吾道:“啊?还去啊?”
魏思暝见他羞羞答答的模样,忍不住调侃他:“怎么?看到男人光着屁股,你不好意思啊?”
光说还不够,竟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摇头晃脑的唱了起来:“关子书看见光屁股男人害羞咯~害羞咯~”
听着他怪异的调子,关子书霎时间涨红了脸,柳眉倒竖道:“你个狗东西你再给我胡说八道试试?”
说着便撸了袖子上前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