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夕阳倒影射疏林
梁栋打心里佩服王妃的见解,道:“王爷,王妃说的对,如今王爷不是应该想着怎么去救梅贵人,而是了断了梅贵人,向贵太妃表达您的诚意才好,若是您与贵太妃撕破了脸,您不是避着贵太妃向皇贵太妃下手吗?您知道的,皇贵太妃怎么斗得过心机深沉的贵太妃呢?”
听梁栋提到母妃,顾辞熙有几分大梦初醒之感,这贵太妃拿着私通的罪名威胁他让他帮着她做一些龌龊事便罢了,她不能让她威胁自己的母妃,在养育他成人的母妃和给予她欢愉的梅贵人,若要他选,他自然是选母妃的。
梁栋见王爷久久不语,眉目微蹙,便知道自己刚才的一番话起到了作用,边继续道:“王爷,若是您和皇贵太妃二人不好了,您要让远在西凉的端慧长公主怎么办?”
端慧长公主是先帝的七公主,顾辞熙的亲妹妹,及笄后便和亲嫁到了西凉做了王妃,后来西凉王子继承皇位,端慧长公主便成了王后,但端慧长公主一直以来都只有两个女儿,西凉后宫里也是妻妾成群,西凉王的王子公主也不少,端慧长公主虽贵为王后,但日子也过得不是很顺心,若是母妃和哥哥倒了台,端慧长公主便更没有什么倚仗了。
顾辞熙生平最是疼爱这个比他只小了两岁的妹妹,端慧出嫁,去了西凉,他难过了许久,端慧生女,他高兴了几天几夜,梅贵人跟端慧比起来便什么也算不上了。
顾辞熙心中叹息,终是道:“即使本王不希望雪梅去死,但是为了母妃和端慧,梁栋,你便尽早替本王了结了雪梅罢。”
梁栋大喜,道:“属下一定不辱使命,趁早替王爷除去祸患,令王爷高枕无忧!”
梁栋离去后,杨汝月才道了一句:“王爷你能想明白便好了,妾身是真的怕您做事没个准头,不顾大局,您遭难了倒是不要紧,可千万不要连累了我杨家。”
说完,杨汝月不管梁栋眼中的惊讶和震怒,便兀自离去,只留给梁栋一抹浅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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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 圣宁宫
太后一脸怒气的端坐在上座,素手一拍,桌上的茶杯便被震得“嗡嗡”作响。
巨大的声响让坐在下首的皇后和贤妃二人心中一颤。
叶嫤萱起身,走到太后身边柔声道:“母后,您息怒,万不可气坏了您的身子,如今兰贵人已经没了,梅贵人也没入冷宫,她们两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母后……”
太后打断嫤萱的话,道:“这两个贱妇死几百次都是不够的,当年皇帝被封为太子,先帝赐下这两个贱人到太子府,就是个错误,如今险而污了皇帝的圣明。还有,皇后你怎的不早告诉哀家?害得哀家整日忧心那贱妇腹中的孽障,却不想是那个贱妇跟别人珠胎暗结怀上的!”
叶嫤萱很是清楚皇上的性子大多随了太后,她告诉皇上已是犹豫很久才说的,若是再被太后知道,事情便越发不可收拾了。
太后尚在气头上,满腔怒火正集聚胸膛,无处可发,如今,看着皇后和贤妃二人也是略有不满。
叶嫤萱便恭敬的跪在太后身前,垂首道:“后宫里出了这样的事,都是儿臣没有管束好嫔妃们,请母后责罚。”
见皇后请罪,秦若曦便也起身走到皇后身边跪下,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嘱托给臣妾后,臣妾没有及时向太后您禀报,臣妾知错,请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瞧着她们二人恭敬的模样,怎能说出什么责怪的话,要不是皇后策划除去兰贵人那个贱妇,贤妃从旁协助,皇帝也不可能这么快解除后顾之忧。
太后微微顺了一口气,便起身扶起皇后,又让殷兰姑姑把贤妃也扶起来。
太后拉过嫤萱的手,道:“哀家没有怪皇后和贤妃的意思,哀家最是知道皇后你的心意,一切都是为皇上着想的,哀家的性子哀家也清楚,你稳重果断,处理起事情来实为周全,到底比哀家这易怒的急性子好上太多了。”
太后又看向贤妃,道:“贤妃的性子也是个冷静的,倒是有几分随了皇后,皇后看中贤妃为皇上办事,哀家也是欣慰。”
太后怒火消了之后,心里也跟明镜似的,谁为了皇上好,谁想害皇上,她也是明白的,之事冷宫里的林雪梅实在是太碍眼了,遂道:“皇后,你可知皇上准备如何处置冷宫里那个贱妇?”
叶嫤萱扶着太后坐下后开口道:“母后,儿臣知道您觉着留着林氏命确实在便宜了她,但是,只有留着她的命,方可把幕后主使者给引出来,之所以皇上把林氏打入冷宫,便是觉着她还有些许用处。”
太后点点头道:“哀家明白了,只是查下去便免不了牵涉许多人和事儿,哀家怕背后之人狗急跳墙,心中还是有几分不安。若是结果不尽人意,哀家还是希望皇后你能劝皇上适可而止,皇上堪堪登基不过四年,皇帝要巩固帝权万不可冒进。”
叶嫤萱自是一一应下,道:“儿臣知道,皇宫里从来就没有明明白白的事,皇上所做的一切必是为了大夏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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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圣宁宫,便有小宫女急匆匆的来禀告道:“皇后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
秦若曦见这小宫女慌慌张张的没个规矩,便斥责道:“慌慌张张的,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冲撞了皇后娘娘你担当的起吗?出了什么事情你好好说。”
小宫女有些害怕的点点头,缓过气儿才道:“皇后娘娘,贤妃娘娘,贵妃娘娘她适才带人来了冷宫,说是要打死梅贵人,如今都快出了人名了,皇后娘娘您嘱托奴婢们万不可让人动了林氏的性命去,但是贵妃娘娘来势汹汹,奴婢们真的是拦不过贵妃娘娘!”
叶嫤萱心中有些窝火,这沈栀婳没有一天是让她省心的,皇上都没有下令处置了林氏,她怎敢自作主张,若单单只是林氏陷害她,沈栀婳也不至于现在才去找林氏的麻烦,除非……有人告诉了她真相!
叶嫤萱看向贤妃,如今知道这件事的出了皇上和她身边的亲信,便是贤妃了!
见叶嫤萱带着几分审视和疑惑的丹凤眼看向她,秦若曦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是臣妾,臣妾知道其中的厉害,娘娘告诉臣妾后,臣妾便一直守口如瓶,谁也没有告诉。”
叶嫤萱道:“本宫明白贤妃你的为人,本宫怕的就是幕后的指使又在背后兴风作浪了。”
叶嫤萱微微舒了口气,勉强压制住内心的窝火,道:“算了,此事待会再说,先下去冷宫救下林氏才是正事。”
叶嫤萱便让那小宫女引路,急匆匆的往冷宫赶去,秦若曦微微怔愣,却是思索一番,交代了芷月几句才急忙跟上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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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大院里,沈栀婳叫人搬来了贵妃榻,如今正解气的让着嬷嬷们掌林雪梅的嘴。
院子里响着此起彼伏的巴掌声,以及林雪梅的叫喊声。
林雪梅的脸早已经被打成了一个猪头,血淋淋的,似有几分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给本宫重重的打,打死这个贱人,竟敢背着皇上做出这种龌龊事儿,死一百次也不足为过。”沈栀婳咬牙切齿的道。
“贵妃娘娘,奴婢看林氏的脸已经不能打了,不如……”黄嬷嬷走上前道,手上是掌林雪梅的脸留下的雪,鲜红的,看着有几分渗人。
沈栀婳冷笑道:“既然嬷嬷们掌腻了这贱人的脸,那便换了鞭子打,嬷嬷们拿了鞭子尽管往这贱人身上抽,打死了她有本宫给你们担着。”
黄嬷嬷得了贵妃这句准话也是不在怕的,况且冷宫里死那么一两个废妃也是常事,谁还会管冷宫这些个腌臜事儿!况且,能讨好贵妃主子,才是她的造化哩!
黄嬷嬷便笑道:“是,贵妃娘娘,您且看着奴婢如何收拾林氏这小贱人,保管让娘娘你满意。”
沈栀婳点头,道:“那黄嬷嬷,本宫便看你的了。”
黄嬷嬷得了沈栀婳的允许,便接过如意手上的黑鞭子,微微对折,试了试手劲儿,在空气里划出“哧啦哧啦”的声响,便带来一阵疾风。
让被人按在地上的林雪梅打了一个冷战,林雪梅嘶哑着声音开口道:“贵妃娘娘,你饶了臣妾吧……臣妾真的没有做背叛皇上的事情,你饶了臣妾吧……”
沈栀婳看林雪梅死不悔改的样子,更加生气,道:“黄嬷嬷,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让这贱人尝尝鞭子的滋味儿!”
黄嬷嬷便拿着鞭子,带着疾风,狠狠的超林雪梅抽去。
“哧啦”一声,伴着林雪梅的惨叫,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被打出伤痕的皮肤。
“贵妃……娘娘,饶了臣妾吧……”林雪梅无力的道,还没说完全,第二鞭子便朝她袭来。
黄嬷嬷还没有打上第二鞭,只听见一个气势十足带着几分凉意的声音在空气里响起响起:“住手!沈栀婳,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第52章 四时荣谢色常同
黄嬷嬷眼尖的看到门口皇后和贤妃正超这边走来,皇后步伐急促,面色上是可察的怒气,刚刚又“直呼贵妃娘娘的大名”,可见,皇后对贵妃私自处置林氏是非常不满的。
黄嬷嬷遂扔掉鞭子,转头为难的看向贵妃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她……”
沈栀婳带有几分躁意的瞪向黄嬷嬷,道:“刚才不还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么?怎么,皇后娘娘来了你就怕了?”
黄嬷嬷见贵妃桃花眼含着怒意的瞪向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贵妃娘娘她是巴结不到了,但是她也不敢得罪皇后娘娘啊!这两位主子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她现在只有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才好保全自己的性命!
见黄嬷嬷一副不成器的模样,沈栀婳起身捡起黄嬷嬷丢在地上的鞭子,狠狠地超林雪梅甩了一鞭子,道:“你不敢打,本宫亲自来打!”
叶嫤萱走到大院的时候听到沈栀婳刚刚说的话真的是气的不行,上前便夺了贵妃手上的鞭子,夺鞭子的时候微微用了几分力,沈栀婳便不稳的跌倒在地,素手撑地被院里的小细石子划破了皮,鲜血微微浸出来,沈栀婳便疼的险些落下眼泪来。
叶嫤萱看了一眼面目全非,被鞭子划破了衣衫的梅贵人,到底觉着是自己太过纵容沈栀婳了,竟然胆子大的敢私自处置了林氏去。
叶嫤萱沉着脸道:“贞婉,去太医院请太医来为林氏医治。”
沈栀婳听皇后要让贞婉叫太医来为这个贱妇医治,顿时也顾不上手上的伤了,寂寞道:“不许去,这样的贱妇活该疼死算了,皇后娘娘,你不能纵容这样的贱妇在皇上的后宫里兴风作浪!”
贞婉自是不会听贵妃的话,看了地上急促的贵妃一眼,便匆匆向太医院走去了。
叶嫤萱道:“本宫看在后宫兴风作浪的人是你,皇上和本宫尚且没有降职赐死林氏,你就擅自带人来了冷宫对林氏滥用私刑,看来,本宫不惩罚你,你是不知道“宫规”二字做何写?”
沈栀婳只觉得委屈万分,她明明是在替皇上解决了这个与人私通的贱妇,皇后不感激她,反而还想用“宫规”惩治她,世上还有这样的理吗?
沈栀婳踉踉跄跄的从地上爬起来,道:“皇后娘娘凭什么惩罚臣妾,皇后娘娘,您是不知道,林氏那个贱妇到底做了什么!不然,你以为臣妾想到冷宫这个晦气的地方来么?皇后娘娘,臣妾今儿就告诉你,那贱妇做了些什么,那贱妇她……”
沈栀婳还未说完,只听见“啪”的一声,脸上便传来微微的痛感,像春雨润物细无声般那种微微疼痛感便爬上她的脸颊。
沈栀婳忍了很久的泪水顺着白嫩娇美的脸颊滑落下来,眼睛充满控诉的看着皇后打她的那只手。
沈栀婳呜咽道:“皇后娘娘,你……你竟然打臣妾?”
她自出生以来,是家中的幼女,爹爹和娘亲,哥哥姐姐都是宠着她长大的,嫁到太子妃有皇上宠着,连适才打她的皇后从前也是宠着她的,她当年虽然和贤妃同为良娣,但是府里除了太子妃外,谁不公认她是府里的第一侧妃?
尽管皇后打的极轻,却是让她生出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堵在心里面难受极了,抬着泪目瞥了一眼跟在皇后身后的秦若曦只觉着碍眼极了!
叶嫤萱刚才确乎是气急了才给了沈栀婳一巴掌,但打下去她已经刻意控制了手劲,如今沈栀婳白嫩的小脸上不过微微发红。
叶嫤萱见她泪目盈盈,拿着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自己,心里的气也是消了不少,但说出来的话还是想冰渣子一般渗人。
“贵妃,你竟然还敢腆着脸哭,你有什么委屈的?本宫打你是打错了么?”
沈栀婳听皇后非但没有因为打了她而生愧疚怜爱之情,反而还口口声声的质问自己“有何委屈的”?
沈栀婳遂把心一横,跪在皇后面前,道:“皇后娘娘您既然是非不明,错怪臣妾的一片良苦之心,那皇后娘娘今日便拿这根黑鞭子打死栀婳好了!”
叶嫤萱被沈栀婳的顽固和可笑的请求气笑了,道:“你有什么良苦之心,你知晓的本宫会不知么?只是栀婳,是何人在你面前乱嚼了舌根子?”
沈栀婳被皇后的话惊的说不出话来,微微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林雪梅,忍住心中的疑惑。
秦若曦见贵妃有几分怏怏的样子,便适时开口道:“皇后娘娘,您看,是不是先把林氏扶进屋里?”
听秦若曦这般说,叶嫤萱便带着几分讶异的开口道:“多亏贤妃你的提醒,本宫竟忘了林氏还躺在这里了,贞德,芷月你们二人快将林氏扶进屋里,本就受了伤,可千万别在院子里吹风了。”
秦若曦当然知道皇后并非没有记起林雪梅还躺在院子里呢,只不过,躺在院里吹风,到底是死不了的,皇后不过是想让林雪梅多受些苦罢了。
贞德和芷月二人得了皇后的命令,才走过去俯身扶起林氏,只不过二人动作都有些怠慢罢了,并未因着林氏受了伤而小心翼翼起来。
不小心碰到林雪梅的伤口,二人也当没看见似的。
林雪梅见贞德和芷月如此怠慢于她,皇后和贤妃也并未有什么斥责之言,原本还想喊疼诉苦的博取同情,叫皇后把贵妃这个恶毒的女人惩治了才好,竟不想一巴掌打了贵妃后,竟是消了气,表面上虽然发难于贵妃,但实则是处处护着她!
林雪梅也不敢在打什么算盘了,任由贞德和芷月磕磕碰碰的把她扶进屋去。
刚一进屋,便听的芷月皱眉道:“这屋里什么气儿,这样难闻,可熏死我了!”
贞德也捏着鼻子,道:“芷月妹妹也别嫌弃了,这冷宫的屋子能有什么好气味儿,我们快扶林娘子躺下罢。”
二人的话着实令林雪梅有些无地自容,连贞德和芷月这两个奴婢都嫌恶不已的地方,可真真的是晦气极了!
林雪梅被贞德和芷月两人扶着躺下后,又听见贞德问道:“林娘子可还爽利?”
贞德不等林雪梅回答,便拉着芷月道:“那奴婢便和芷月妹妹先出去了。”
林雪梅刚刚就要脱口而出的“还好”便被生生噎在了喉咙里。只能满腹怨艾的看着贞德和芷月出去了,隐隐约约的还看着芷月捏着鼻子,仿佛要用手拂去这晦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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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德和芷月回到院里的时候便瞧见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来了,跪在地上的贵妃正一脸委屈的望着皇上。
皇上的脸上未见疼惜之意,反而透着怨恼和怒意。
芷月有些明白为何娘娘走之前吩咐自己找一个小宫女儿去勤政殿里报信,皇上若是知晓了贵妃如此不知好歹,定会怨恼贵妃的。
贞德和芷月二人走上前行礼道:“奴婢给皇上请安。”
顾辞渊沉着脸免了贞德和芷月的礼,道:“贵妃,朕不知道何时你有这么大的脸面了,竟然可以越过朕和皇后在这里动用私刑,朕听说,贵妃你是想让人打死林氏么?”
站在一旁黄嬷嬷被皇上的质问吓得抖了抖,本以为狠狠地收拾林氏这贱人可以讨好了贵妃,竟想不到不仅招来了皇后这尊大佛,还把皇上这尊金佛给招来了,她现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栀婳心里本已经是委屈万分了,如今再被皇上这么沉声的怨怼,沈栀婳原本止住的泪水便越发不可收拾的往下落了。
沈栀婳哭着道:“皇上,您怎么能这样说臣妾,是……臣妾是想让人打死林氏,皇上,林氏难道不该死吗?您和皇后娘娘都为了林氏指责臣妾,臣妾适才已经挨了娘娘一巴掌,皇上您也想给臣妾一巴掌么?娘娘刚刚大的右边,不如……臣妾给您打右边?”
顾辞渊听到皇后打了贵妃,便有几分惊讶的看向皇后,叶嫤萱无奈的朝皇上笑笑。
顾辞渊这才仔细的瞧了瞧贵妃的脸,确实有几分浅色的红晕,不细细去看,根本是看不出来的,顾辞渊冷哼一声,道:“朕真是疑惑不已,皇后适才怎么不把你这个榆木脑袋打死好了,如今还放在朕跟前碍眼?”
“皇上……呜呜,您和皇后娘娘都不喜欢栀婳了,栀婳……栀婳,真的是活着不如死了算了!”
顾辞渊道:“事到如今还不知悔改,你便在这冷院里好好跪着,等想明白了再起来!”
沈栀婳瞪大眼睛看向皇上,真不知道皇上怎么能说出如此无情的话,沈栀婳深吸一口气,因着哭了太久鼻子也有些赌气,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嚯”的一声站了起来,道:“皇上几次三番的冤枉臣妾,把臣妾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臣妾早已是忍无可忍了,既然不懂臣妾的良苦用心,臣妾也不在这里碍眼,至于皇上要臣妾跪着反省,臣妾无错,既是跪烂了膝盖也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说完,沈栀婳也不等皇上言语便带着如意一帮宫女们气冲冲的跑出了冷宫。
第53章 满懹风月季长诗
顾辞渊沉声道:“都是朕平日里太过纵宠她了,越发恃宠生娇了。”
叶嫤萱微微叹道:“皇上,贵妃虽然手段过激了些,但也是为了您着想,随她去吧。”
顾辞渊没有说话,但也是赞同皇后之话,若是贵妃同其他女人一般心思深重他便不会如此宠爱于她了,活了二十四岁,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
“娘娘,庄太医来了。”贞婉走进院子里便福身道。见皇上也在,便也朝皇上一福。
“微臣给皇上,皇后娘娘,贤妃娘娘请安!”
叶嫤萱见来的“庄太医”是庄玄凌的侄子庄致远,心里讶异,面上却未显露出来,只道:“庄太医来了,快随贞婉进去瞧瞧林氏,看看她的伤势如何了?”
庄致远应道:“是。”便提着医箱随着贞婉进了内屋。
顾辞渊环视了一眼空寂的冷院,问道:“刘德全,冷宫原有几人把守?”
刘德全回道:“回皇上的话,冷宫把守的侍卫一共八位,早晚四人轮班值守。”
冷宫本就是一个人烟稀少被遗弃的地方,拨在这里值守的侍卫自然就少了。
“看来值守的侍卫确实少了些,刘德全,传朕的旨意,去侍卫所调二十个侍卫来,轮番把守林氏住的地方,无论何人都不许放进来,务必要保证林氏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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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皇后是觉得有人暗中告诉了贵妃兰贵人肚子里怀的并非是朕的孩子,而是与人私通的孽障?”顾辞渊听叶嫤萱说了心里的猜测后,如此问道。
叶嫤萱点头,道:“贵妃虽然是个急躁的性子,但平日里做事也有一定的分寸,这么冒失的跑到冷宫来也着实不太可能,臣妾怀疑的便是,幕后之人就是抓住了贵妃冒进的性子和浅显的心机,才出此下策,其目的便是借贵妃之手除了林雪梅这颗没用的棋子,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人一定是非常熟悉后宫每一个人,才能如此把握全剧,而恰恰贵妃的性子便是她最易攻破的薄弱之处。”
顾辞渊道:“朕才登基不过四年,根基尚且不稳,那么便是想趁着这个时候令朕方寸大乱了?”
顾辞渊轻轻转动手里的扳指,又问道:“贵妃现在在何处?”
叶嫤萱道:“臣妾听如意说,贵妃把自己关在长信宫里,扬言要闭门思过。”
顾辞渊冷哼,道:“什么闭门思过,她这是跟朕赌气,刘德全,传朕的口谕,让贵妃速来坤宁宫一趟。”
刘德全有几分为难的道:“皇上,若是贵妃娘娘……不肯来怎么办?”
顾辞渊沉声道:“不肯来……那边是抗旨了,叫她以后就呆在长信宫里别出来了。”
刘德全虽然仍旧感到为难,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皇上对贵妃娘娘的气显然是还没有消,他自是不能在这时候杵皇上的霉头,恭敬的打了个千,便往长信宫的放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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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信宫
沈栀婳自冷宫跑回来后便把自己闷在寝宫里,趴在炕桌上哭了那么一会儿,眼泪哭干了,鼻子也抽抽搭搭的,便吩咐如意紧闭长信宫的大门,扬言自己要“闭门思过。”就是皇上来了也不会出来见驾的。
如意知晓自家贵妃娘娘的性子,嘴上说着“要死要活”的话,脾气确实最娇的,过几天便会没事儿了。
她只需吩咐小厨房的人备一些贵妃娘娘爱吃的点心,然后把三皇子照顾好,娘娘便是一切无虞了。
至于贵妃娘娘脸上的伤,原本皇后掌掴贵妃娘娘的她还吓了一大跳,生怕贵妃娘娘娇嫩的脸颊被打出个什么好歹,幸而贵妃娘娘回到长信宫有些微红的皮肤变又恢复了白皙的眼色,但贵妃娘娘嘴里仍旧不停说着:“你以为皇后她打的是我的脸吗,她把我的尊严都给打没了!”
说完便呜咽着把寝宫大门关上,谁也不许进去。
如意吩咐完一些之后,自然守在了贵妃的寝宫外面,以应贵妃所需。
刚刚听见寝宫里没了哭闹声,如意正准备去瞧瞧贵妃,竟想不到皇上身边的刘公公来传旨了。
守门的小宫女拿不定主意,便急匆匆的跑到内殿来请如意示意。
“如意姐姐,刘公公来了,但贵妃娘娘吩咐谁也不让进,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请刘公公进来。”
如意不假思索,即道:“那刘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也是你我可以拦在门外的么,如今皇上差遣公公过来,定是有什么要事要吩咐,你先恭恭敬敬的把刘公公请到偏殿喝茶,我去服侍贵妃娘娘起身。”
小宫女听了如意的话,自是觉得十分有道理,便去请刘德全进来了。
如意心中微叹,轻轻打开寝宫的大门,撩起珠帘,走进寝宫内,便发现贵妃娘娘正躺在塌上,娇美的小脸被绣着月季花的毯子蒙着,踢了绣鞋,一双娇小白皙的脚丫子便明晃晃的露在外面,原本簪在头上的海棠金钗也滚落在了地上,如意走近细看,枕头上还有沈栀婳苦时留下的泪痕。
“娘娘,您睡了么?”如意轻轻拍了拍贵妃,问道。
沈栀婳翻了翻身,细声道:“没有,皇上皇后如此冤枉本宫,本宫如何睡得着。”
细细听来,贵妃的声音还透露着几分沙哑,想来是刚才哭累苦久了的缘故。
如意柔声道:“贵妃娘娘,皇上差了刘公公来,说是有事吩咐,娘娘见见刘公公?”
沈栀婳突然增大了音量道:“不见!本宫不是说了谁也不见的吗?”
如意轻轻扶顺沈栀婳颤抖的身体,道:“贵妃娘娘,皇上都退一步让刘公公来了,您好歹也见一见刘公公,看刘公公说些什么,您是皇上的妃嫔,以后也还要仰承皇上的恩典在后宫里稳住脚跟,总不能一直跟皇上把关系这么僵下去吧?”
沈栀婳似是听懂了如意的话,但心中仍是十分不敢,道:“皇上退一步了,本宫就必须向他俯首称臣么?就因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么?”
如意道:“娘娘,皇上是天下之主,普天之下谁不是皇上的臣子,谁见了皇上不行跪拜之礼的,即使尊贵如皇后,也还不是皇上的臣子么?”
沈栀婳突然扔掉了蒙在头上的被子,道:“你是想说纵然贵为皇后都是天家的奴才,更不要说本宫一个区区的贵妃了?”
如意慌忙摇头,打了自己一嘴巴子,道:“贵妃娘娘,奴婢不是那个意思,是奴婢笨嘴拙舌的说不清楚倒是让贵妃娘娘您误会了,贵妃娘娘您恩宠万千,是皇上心上之人,皇上在乎您才会派刘公公来长信宫,先下,公公已经来了,奴婢便服侍您梳洗,看刘公公传了什么旨意来。”
沈栀婳虽然心里窝火,但身心总归有几分憔悴,心知惹怒了皇上终究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便道:“服侍本宫起身,本宫倒要看看皇上想要怎么处置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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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全已经喝了半晌的茶了,沈栀婳才梳洗完慢慢的从正殿过来。
若放在哪个不受宠的宫嫔那里,刘德全早就不耐如此怠慢,便是要拂尘而去的。
可现在他要面对的是娇纵跋扈偏偏皇上又在意的贵妃娘娘,何论造次,他怕的便是这位祖宗一个不顺,便要闹腾着后宫不安宁,到时候闹到皇上那里去,皇上自是不可能拿贵妃出气,便只能拿他开刀了。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刘德全恭恭敬敬的给贵妃行了个礼。
沈栀婳在主位坐下后,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道:“刘公公此次来所为何事?是带了皇上的旨意,想好怎么处置本宫了么?”言语中有着不耐以及无力感。
刘德全笑着道:“娘娘说什么呢?什么处置不处置的,皇上是想请贵妃娘娘去坤宁宫走一趟呢,皇上说,娘娘有什么不满的事情,当着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面前说开了便好了,比娘娘您闷在心里好上许多。”
沈栀婳抚了抚头上的海棠簪,冷笑道:“皇上还真是体贴,把臣妾叫到坤宁宫里去问话,还专程遣了刘德全你来。”
刘德全当是听不懂贵妃的反语,仍旧笑着道:“皇上自然是体贴贵妃娘娘您的,那贵妃娘娘,您便随着奴才一起去坤宁宫吧,也别让皇上和皇后娘娘久等了。”
沈栀婳淡声道:“走吧,既然是皇上吩咐,本宫哪里又敢拒绝了。”
刘德全依旧赔着笑,道:“既然贵妃娘娘收拾妥当了,那便随着奴才去坤宁宫罢。”
沈栀婳仍旧意难平,原本长信宫到坤宁宫根本不远,沈栀婳刻意坐了象征贵妃地位华贵的翟舆到坤宁宫,刘德全也不敢说什么只一路跟在贵妃的翟舆旁,到坤宁宫大门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第54章 花落花开无间断
沈栀婳来了很多次坤宁宫,但没有一次是像今天如此忐忑的。
她嘴上虽然强硬,但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和心虚。
沈栀婳跟着刘德全步入内殿,一股沁人的檀香萦绕鼻尖,才微微抚平了她内心的不安。
“皇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到了。”刘德全恭敬复命道。
“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沈栀婳福身道,语气还算得上温和有礼。
顾辞渊抬眼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贵妃免礼吧。”
叶嫤萱倒是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虽然面色看上去精致无虞,但眼睛的红肿和鼻尖的发红确实骗不了人的,定是在长信宫里哭过了。
叶嫤萱温声道:“贵妃,你也别站着了,坐吧。”
沈栀婳见皇后还能如此和颜悦色的对自己说话,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但看到皇上仍旧沉着一张脸,心里便是微微发酸,他怎么越发的阴晴不定了?
沈栀婳默不作声的在右下首坐下,半晌,没有听到皇上开口,便有些不耐的问道:“皇上找臣妾来所为何事?如今臣妾来了,皇上倒是一言不发了?”
沈栀婳乍一抬头便与皇上的目光撞个正着,沈栀婳有些无措的敛下目光,便听得皇上道:“这些天可有人给你递了什么消息,才让贵妃你如此火急火燎的往冷宫里跑?”
沈栀婳惊讶道:“皇上,你怎么知道?难道……”
沈栀婳心里如今是炸开了花,今早皇后便是如此质问她的,她当时忙着伤心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想想,或许皇帝皇后一早就知道,没有赐死林雪梅本来就是皇上的意思,自己带人去冷宫里面动了林雪梅,岂不是与皇上的意愿相驳了?所以,皇上和皇后娘娘才会如此生气?
“皇帝和娘娘早就知道么?”沈栀婳问道。
顾辞渊淡声道:“是,朕一早便打算用林雪梅引出背后指使的人,所以才暂且留了林雪梅一条命,谁知道贵妃你竟然带人到冷宫里去对林雪梅滥用私刑,贵妃,你知道若是林雪梅死了,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便又要断了!”
沈栀婳现在心里很是愧疚,眼里也流露着悔意,沈栀婳绞着帕子道:“臣妾是真的不知道,当时臣妾接到密函,密函上说林雪兰肚里的孩子并非皇上的,且林氏姐妹都背叛了皇上,与他人暗结珠胎,臣妾一时情急才会……”
叶嫤萱叹了口气,道:“幸而林氏现在无事,其他的说再多也是无用的了,栀婳,本宫想知道的是,到底是何人给你送了密函,栀婳,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是别人的别有用心吗?”
沈栀婳道:“皇上,娘娘,臣妾是在昨晚接到密函的,至于送密函的人臣妾也不得而知,因为那封密函是通过一只羽毛箭飞入臣妾的长信宫的,当时臣妾吓了一大跳,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把箭射到臣妾的长信宫里来,但臣妾走近看才发现上面有着一份密函,臣妾一时好奇便打开来看,看完之后臣妾自是震怒不已,但当时天色已晚,臣妾便歇了带人去捉拿林雪梅,便想着第二天一大早去惩治了那个贱妇,至于后面的事,皇上和娘娘都知道了。”
叶嫤萱带着几分无奈道:“你当真没有怀疑过这封密函是假的么?”
沈栀婳看了一眼皇后,低下头有几分弱势的道:“本来林雪兰怀孕的时候,臣妾便没由来的不喜她,接到密函后臣妾便觉着原林氏两姐妹就是个祸害精,再说一封在晚上突然而至的密函,怎会是空穴来风?”
叶嫤萱知道这是幕后之人的计策,利用了贵妃的急躁单纯罢了,见沈栀婳垂头丧气的模样叶嫤萱便道:“这事说到底也不怪你,毕竟你是为了皇上着想,贵妃,你也无需太过自责,只是以后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做什么事之前,总要先想想它的代价,再决定要不要做,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沈栀婳点点头,道:“臣妾知道了,多谢皇后娘娘的教诲。”
沈栀婳又看向皇上,问道:“皇上,您还在怪臣妾的莽撞行为么?臣妾已经知道错了……”
顾辞渊却不想像皇后那般和颜悦色的教导,这贵妃一向是个不记疼的人。
顾辞渊便沉着脸色道:“贵妃既是有错便不可不罚,便回你的长信宫静心抄写《道德经》十遍,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吧。”
事到如今,沈栀婳心里还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呢,自是乖顺应道:“是,臣妾一定好好抄写《道德经》,在长信宫里好好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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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栀婳出了正殿后,走在坤宁宫的院子里里时,和刚刚来的时候是全然不同的心境了,虽然依旧愧疚但却是轻松了许多。
突然,一阵银铃般娇美悦耳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沈栀婳朝声源处看去,是顾娆带着顾娇往这边这来,看这样子,是要去正殿给皇上皇后请安的。
顾娆自是看到了沈栀婳,虽然打从心底里不喜欢贵妃,这倒不是顾娆针对贵妃一人,而是凡是和母后分夺父皇的宠爱的妃嫔她都是不喜,心里虽然嫌恶着她们,但顾娆依旧笑着朝贵妃走去。
“这不是沈娘娘么?儿臣给沈娘娘请安。”顾娆微微福道,娇嫩的声音也甚是温和。
顾娇也随着姐姐朝沈栀婳一福,乖巧的唤着“沈娘娘。”
沈栀婳笑着道:“好久未见大公主了,大公主越发可人了,就连二公主也伶俐极了,先下公主可是要去正殿给皇上和娘娘请安?”
今天早上的事情顾娆也略有耳闻,这贵妃的蠢钝可见一斑,先看见贵妃双目红肿,必定是被父皇训斥躲在长信宫里哭了的,如今还能笑盈盈的跟她说话,还真的是难为贵妃了。
顾娆勾起一抹明艳的笑容道:“是呢,儿臣带着娇儿正要去正殿给父皇母后请安,怎么,沈娘娘是想与儿臣同去么?”
沈栀婳道:“沈娘娘刚刚才从殿里出来呢,如今正要回长信宫,二位公主快进去吧,莫要误了请安的时辰。”
沈栀婳说完便侧身给顾娆顾娇让了道。
顾娆颔首,道:“沈娘娘说的是,那儿臣就和妹妹先进去了,沈娘娘你也慢走。”
待到沈栀婳走远了,顾娆才收起自己的笑容,回头望见沈栀婳的身影,眼里是嫌恶以及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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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夜深如水,寒冷的夜风吹的冷宫的枯枝沙沙作响。
常年失修的木门也被冷风吹的来回撞击。
林雪梅蜷缩在床上一角,又薄又湿的被子根本无法抵御寒风的寝室,原本破了皮的脸颊在冷风的席卷下便更加刺痛了,她整个都是难受发晕的。
突然,林雪梅的心口钝痛不已,像是蚂蚁在一点一点啃噬自己的肌肤,一股鲜热而又血腥的液体从她的鼻孔嘴角滑落,林雪梅想挣扎着起来,但根本使不上一点劲儿,只有胸口的疼痛慢慢的席卷全身。
林雪梅她想要叫喊出生,喉咙里面竟是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几番挣扎下来,林雪梅跌落在地,想要抬手,却终是无力极了,最终倒在了冰凉的地上。
死前,她仿佛看到了雍王爷身边的“梁栋”,他似乎慌张不已,但因着生命的流逝,林雪梅根本看不起他的表情,只明白了,雍王爷当真如此薄情,她可真的是……不甘啊!
第55章 疏影横斜水清浅
晨曦未晓,整个皇宫还笼罩在一片乌黑之中。
坤宁宫的寝殿里还燃着暖和的红萝炭,殿内熏着檀香,仍是一片祥和温暖之景。
寝殿的龙凤呈祥的雕花床上,嫤萱蜷着身子躺在顾辞渊的怀中,温柔静谧的睡颜昭示着昨晚的美好,秀长的青丝凌乱的伏在顾辞渊的弯臂上,空气里还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露的味道。
顾辞渊已经醒了一会儿了,此刻的他用着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描摹嫤萱美好的脸颊,拨弄着她额前的碎发,嘴角上挂着宠溺的笑容。
只见嫤萱红唇娇美,在淡灰色的光线里散发着诱人的鲜红,让顾辞渊忍不住想要采撷芳美。
顾辞渊低下头,小心翼翼的靠近嫤萱的娇唇,鼻尖尽情的吮吸着她高雅的体香,而后紧紧贴住她鲜亮的红唇,一股浓厚的醇香敢便慢慢漫足心尖,侵蚀着渴望已久的欢愉。
忽而,在顾辞渊陶醉在其间时,嫤萱的眼帘如同蝴蝶一般扑朔两下,两只眼睛缓缓睁开,猝不及防的看见近在咫尺的皇上,下意识的推开了顾辞渊,脱口而道:“皇上,这大清早的你干什么呢?”
叶嫤萱此刻的红唇微湿,淡淡发肿,更显娇艳不已。再加上睡眼惺忪的模样,和浅红的双颊,像一株耀然绽放的玫瑰花,让顾辞渊倾心不已。
顾辞渊挑起嫤萱的下颚,随着顾辞渊的动作,嫤萱身子便倾向了顾辞渊的胸膛,两个人的距离便更近了。
“萱儿,你说我在干什么呢,唔,萱儿可真的美到朕的心坎上去了。”顾辞渊笑道。嘴唇再次凑到嫤萱的娇唇前。
叶嫤萱看皇上如此不正经的样子,脸颊越发滚烫,一双丹凤眼也染上了妩媚的风情。
嫤萱低声唤道:“皇上……”
顾辞渊哑声道:“朕在呢……萱儿。”顾辞渊扣住嫤萱的脑袋,想要再次吻上娇艳欲滴的红唇时。
寝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让顾辞渊眉头微皱,心里生出了一股不满烦躁的情绪。
叶嫤萱趁顾辞渊微微一怔的时候,轻轻推开了他,向床的内侧移动了两下,跟顾辞渊拉开了距离。
顾辞渊懊恼不已,用手挠了挠发梢,多了一股年轻时候的味道。
叶嫤萱不禁莞尔一笑,但心里也感到奇怪,天色还早,还未到起身的时候,谁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帝后休息呢?
很快,珠帘外传来贞淑的声音,“皇上,娘娘,您们醒了么?”
叶嫤萱与顾辞渊对视一眼,便道:“贞淑,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了?你进来说话罢。”
贞淑得到皇后的允许后,便拨开了寝殿的珠帘。
朝寝帐里的帝后福了一礼后道:“皇上,娘娘,冷宫里的林氏娘子没了。”
顾辞渊和叶嫤萱两人听后自是震惊不已,明明已经加派了侍卫严加看管,为何林雪梅还是丢了性命?
顾辞渊原本的好心情被彻底破坏,叶嫤萱自然注意到皇上阴沉的心情,帐子里的暖意也被冲散了几分。
叶嫤萱往顾辞渊那边挪动了两次,握住了他的大手,微微安抚顾辞渊,然后问道:“可知林氏是自己暴毙的还是被人杀害?”
贞淑答道:“据冷宫来的侍卫禀告,林氏是一个时辰前没了的,他们发现林氏没了后便立刻派人来坤宁宫禀告皇上和娘娘了,且侍卫们在林氏房间里发现了一样东西,好像是雍亲王府的腰牌。”
顾辞渊听贞淑说到“雍亲王府”时,脸色便更加不好了,这么说,跟林氏两姐妹有私情的便是顾辞熙了,他的五哥?
顾辞渊有股想把雍亲王碎尸万段的想法,不是为了林氏两姐妹,而是顾辞熙竟然这么大胆子敢染指他的后宫,他的目的是什么,想从林氏姐妹这里获取他的日常消息从而预谋篡夺他的皇位么?
叶嫤萱自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心里的愤怒不亚于皇上,但想到皇上马上还要上朝,叶嫤萱便道:“皇上,臣妾知道您心里的恼恨,但皇上马上天就要亮了,您还要上朝,臣妾先遣宫女准备热水,臣妾服侍您起身。”
顾辞渊不想让皇后跟着他一起忧心,便道:“事情还未正真查明之前朕不会轻举妄动,朕知道一切已国事为重,萱儿不必太过为朕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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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散后,林雪梅昨夜没了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后宫,只不过大家都只知道林氏没了,却不知道她如何没了的,但昨个儿贵妃刚带人鞭打掌嘴了林雪梅,今天林雪梅就没了,不得不让她们各怀心思,猜测着林雪梅突然没了的原因。
但她们并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只觉得林雪梅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废妃罢了,就算是贵妃把她打死的,说到底也不算多大的事情。
但宫中生活向来无趣,有林雪梅这般笑料也足以在她们锦衣玉食的生活中增添一股乐趣。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十几个女人凑在一起便更加充满戏剧性。
此刻,叶嫤萱便神色淡然的听着诸妃的谈话。
“嗳,想必诸位姐妹们都听说了吧,今天早晨林氏在冷宫里没了,虽说日子不好过,可也不至于这么年纪轻轻的便去了罢。”颜宛清仰着清脆悦耳的声音道。脸上既有同情也有不屑和无奈,这表情,这神态还真的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叶绾霏低着头,接道:“冷宫那时什么地方,一两个人没了再正常不过了,且那林氏本就是个有罪之人,没了便也没了,也不是值得惋惜的事情。”
颜宛清笑道,像是极为赞同叶绾霏刚刚说的话,道:“绾霏妹妹说的是,嗳,就是她走的太突然了,死的时候也怪可怜的,听替林氏检查身子的嬷嬷们说呐,林氏走的时候浑身是伤,一张脸更是溃烂不已,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清新可人。”
陆岚拿起帕子放在嘴前嗤笑道:“昭仪姐姐说的是什么话呐,林氏都被打入冷宫了,还谈什么清新可人,左不过那张脸就算美也是无人欣赏的,且那林氏是自己身体挨不住病死的也不算冤枉她。”
卫清歌却看了一眼不发一言的贵妃,道:“毕竟林氏遍体鳞伤,脸也感染了,再加上寒夜凄凉,冷宫潮湿,没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卫清歌是嫉恶如仇的人,在她心里,便是沈栀婳间接导致了林雪梅的死亡。
叶嫤萱知道卫清歌是这样的性子,但是其中不乏有对贵妃的偏见,后宫里除了江璇,也无人跟贵妃交好了,也不怪卫清歌会如此含沙射影的指责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