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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守则 颜妧 13900 字 2个月前

第71章 一夜新霜著瓦轻

林薇走后,贞婉便从太医院回来了,只不过请来的不是庄玄凌,而是庄玄凌的侄子庄致远。

庄致远继承了叔父庄玄凌的医术,这几年为小主贵人诊病颇得赞许,在太医院里也有了一定的地位。

贞婉带着庄致远进来道:“庄院判昨个儿告了假,所以奴婢没见着庄院判的人,所以就请了庄太医来。”

“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庄致远拜道。他不是第一次来坤宁宫,但以前每次来都是跟着叔父庄玄凌一起来的,今儿还是头次一单独来给皇后娘娘请脉。

叶嫤萱免了他的礼,便让他上前请脉。

顷刻,庄致远再三确认自己未把错后,便满是喜色的道:“微臣恭喜皇后娘娘,娘娘已有将近两月的身孕。”

·

竖日,皇后怀孕的消息便如一朵硕大的雨花在后宫炸开,给本就波澜微起的后宫再添一抹微光。

皇帝得知后自是喜不胜喜,每每下朝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往坤宁宫跑。

早晚记挂的都是皇后,午膳晚膳都准时的去坤宁宫陪皇后一起用,怕皇后孕中无聊,便整天变着花样的送去小玩意儿小物件给皇后解闷。

皇帝用心如此,这回竟让诸妃彻底看清了谁才是独宠六宫的人。

其他妃嫔怀孕,皇上最多看望她机会,送些金钗珠宝,慰问一番,即使如此,也让她们感激涕零,但和皇后一对比,便什么也不算了。

·

圣宁宫

太后正亲切的拉着皇后的手嘘寒问暖,从皇后进殿来太后慈祥和蔼的笑容便没有听过。

“皇后,来,尝尝哀家宫里新做的红枣糯米糕,哀家记得以前你怀着二丫头的时候便喜欢吃这个,今早哀家便特地吩咐人做好了。”太后亲自用筷子夹起一块糕点,喂到皇后嘴前。

叶嫤萱倒也没回绝,柔声道了些,便温顺吃了一口。

叶嫤萱道:“母后宫里的红枣糯米糕味道还是一点没变,儿臣喜欢。”

太后笑的更慈祥了,道:“皇后喜欢就好,你现在身子金贵着,万事不可操劳,有什么想吃的喜欢吃的便告诉哀家,哀家差人做好了便送到坤宁宫去。”

婆媳十几年,叶嫤萱很是熟悉太后的性子,也不推脱,直道:“好。”

太后平日里对皇后便极为喜爱,如今皇后怀孕,太后便更是重视皇后,以至于太后满心满眼的都在关怀自己的嫡亲儿媳,把同来请安的诸妃全然晾到了一边。

沈栀婳倒是无所谓,反正她早就习惯了太后偏心偏到没有轻重可言,再说了,太后一向不喜欢她她也不想凑什么热闹,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喝点热茶吃点点心的好。

秦若曦便没有沈栀婳如此的淡定了,听闻皇后再度有孕,她早就郁结于心,暗恨上天的不公,凭什么皇后皇子公主一个接一个的生,她却迟迟没有自己的孩子,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光秦若曦有着自己的心思,下面的妃嫔都在暗自思量算计着自己的前程。

临近午时,太后才想起了诸妃还在殿内作陪,乍一看到她们明艳的坐在殿内,像春天里姹紫嫣红的话儿一般,不知怎的,心里生出了一股不耐之意。

便摆摆手,遣退了她们,只留了皇后一人在圣宁宫。

·

妃嫔们陆续告退,太后才觉得这殿里清爽不少,这几年宫里总是不太平,她虽然深居简出住在慈宁宫不闻外事,但也猜得到妃嫔之间的斗争是无休止的,嫤萱是六宫之主,在管束妃嫔的同时不免受到她们的怨恨或是嫉妒,她是真的担心后宫里有人敢与皇后作对,使心机暗害皇后。

若真有人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她绝不会心慈手软,该斩草除根便斩草除根。

叶嫤萱想到众妃皆已告退,想到叨扰太后已久,也想起身告退,还未开口,只听得太后道:“皇后啊,哀家已经让人小厨房备好了午膳,都是你爱吃的,皇后便留下来陪哀家一起用膳吧。”

太后此番心意,叶嫤萱自是不忍拒绝,便欣然同意。

莫约一刻钟后,太后皇后净了手,午膳便已尽数摆在宽大的食案上。

婆媳二人还未动筷,便听得门外一声洪亮的唱和声:“皇上驾到!”

皇帝一身墨色的常服,脸上还带着处理政事时的严肃威严之感。

皇帝脚步迅疾,眨眼间边撩开门帘进入到内殿,看见皇后端坐在太后身旁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容,便舒怀许多。

“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帝怎么来了,哀家记得往日这个时候皇帝应该还在勤政殿处理政务才是。”太后笑问道。

顾辞渊道:“儿臣得知母后留了皇后用膳,便赶过来和皇后一起陪母后用膳了,以尽儿臣的孝心。”

太后笑道:“那皇帝今日还真是有心了。”

顾辞渊大步朝皇后这边走来,制止了皇后行礼的动作,大手揽过嫤萱的后肩,挨着她坐下来,道:“几个时辰未见,皇后可有想朕?”

叶嫤萱一惊,暗自嗔了皇帝一眼,心想,太后还在这里呢,叫她如何回答,叶嫤萱微微低下头,不语。

太后见皇帝温润如同深情的少年郎,皇后娇美微怯的模样,仿佛透过岁月的痕迹看到了二人成亲前几年的柔情蜜意,她记得,那时候渊儿身边只有嫤萱一人,那才真的是琴瑟和鸣的一对璧人啊……

****

第72章 金粟初开晓更清

大业六年的冬天很快便到了,京城又是一片白雪茫茫。

因着皇后孕中不宜过多操劳,后宫的大小事宜便落在了贵妃贤妃二人的身上。

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掌管六宫事宜,但以前的贤妃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基本上是贵妃一人独大,今日和往日已不能同日而语,贤妃自然不会把属于自己的权利拱手让人,反而与贵妃暗中较劲儿。

二人算是旗鼓相当,毕竟……沈栀婳和秦若曦在宫里的人缘都不算的多好,二人身上都有着不屑谄媚的傲气。

适才,沈栀婳刚和秦若曦为了年节活动的事宜争吵了一番,被贤妃气的缓不过气儿,便一气之下下了贤妃的面子,怒气冲冲的甩袖走人。

“娘娘,您慢着点,雪天路滑,贤妃娘娘的话,娘娘您也别往心里去。”如意小跑跟上贵妃道。

沈栀婳也没有停下步子,不屑道:“皇上皇后给她几分脸面她还真当能与本宫比肩了,一个下不出蛋的母鸡,还敢在本宫面前叫嚣!”

沈栀婳指责着贤妃的不是,让一旁的如意不知该从何劝起。

沈栀婳走的急,不知不觉的便走到了御花园后假山的地方,突然,一句凄怨的声音让她不禁顿住。

回头对如意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便轻伏在假山后面。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皇后指使的,陆婕妤,你今日对我说这些话到底意欲何为?”

沈栀婳心颤,刚刚她还不太确定这是谁的声音,现在俨然知道了,赫然是鲜少出现在大家眼中的卫淑妃!她嘶哑干燥的嗓音往日只觉着可悲,现在竟然还有几分惊悚,沈栀婳不禁捏紧了手中的锦帕。

“怎么不可能?姐姐大业三年进宫,大业六年便被封为正一品淑妃,皇后如何能不忌惮你?”陆岚道。

卫清歌仍旧不相信的道:“可我诞下的只是一位公主,对太子殿下没有任何威胁!皇后她为什么要置我的女儿与死地?”

陆岚讥笑道:“淑妃姐姐,您说这是为什么呢?皇后她想要看到的就是姐姐今日这般颓废的状态罢了,姐姐越是不振,便越是对皇后有益。至于公主么?姐姐还年轻,难保不会诞下皇子,皇后这是以绝后患呐……”

卫清歌被陆岚的一番话搅得很是烦躁,问:“陆婕妤不过片面之词……”

陆岚打断道:“淑妃姐姐也相信这只是片面之词么?难道淑妃姐姐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么,况乎,后宫里能够只手遮天的便只有这位皇后娘娘了!”

“淑妃姐姐还想问妹妹我为什么要同姐姐说这番话么?那是……一是妹妹算是与姐姐同病相怜,为姐姐打抱不平,二是……姐姐可知皇后她对我做了什么?”陆岚凄惨一笑,“皇后她在我的月事布里面下了不孕的药,幸而我身边有个医术不错的本家丫头,才让我偶然得知了皇后的险恶用心。姐姐……妹妹直言相告便是希望姐姐不要再被蒙在鼓里了……”

卫清歌身形有些不稳,突然睁大了眼睛道:“那林婕妤呢?照你这么说林婕妤也是杀害我孩子的凶手了!”

陆岚扶住卫清歌道:“淑妃姐姐,怎么会呢?你知道的,林姐姐一向是个不争不抢的淡雅性子,她怎么会谋害五公主,定是皇后手段,借刀杀人罢了,以至于淑妃姐姐你恨的话只能恨林姐姐了。”

“呵……枉我还以为皇后贤良淑德,宽和大度,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若婵儿真的是皇后害死的,我一定会为我那可怜的女儿讨回公道,让皇后血债血偿!”卫清歌哑着声音说道,泪水如泉涌般从她的眼角滑落。

陆岚小心翼翼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惶恐道:“淑妃姐姐,妹妹我今日对你说出真相,可不是让你与皇后硬碰硬,姐姐与皇后作对,无异于是以卵击石啊!姐姐可别做糊涂事儿啊!”

卫清歌轻声道:“是啊……但我不能看着仇人近在眼前而无能为力,妹妹说的话我明白,我会慢慢来的,会让皇后尝到……失去到底是什么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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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后面的沈栀婳已经听出了一身冷汗,唏嘘不已的是想不到平日里以“善良”号称的陆岚,面下竟是这番嘴脸,沈栀婳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了厌恶之情,突然之间,她觉得颜宛清也不是那么讨人厌了。

待陆岚,卫清歌二人走后,沈栀婳才从假山后走出来,大大的吸了一口凉气,听到了陆岚和卫清歌的对话,她的心里一点也不轻松,甚至几分惊恐几分怅然。

“娘娘……这陆婕妤……”如意皱着眉头,忍不住开口道。

沈栀婳道:“她真是好手段,若不是今天意外听到她的话,本宫永远也想不到她的目标竟然是皇后,本宫……真是太小看她了!”

“那娘娘认为卫淑妃会相信陆婕妤说的话么?”

沈栀婳嗤道:“这可说不准了,本宫看她神志不清的样子,怕是把陆岚的话听进去了。”

·

年后,很快便到了正月初二,是妃嫔携皇子公主给皇后拜年的日子。

因着皇后有孕,皇上为了让皇后安心养胎便免了妃嫔们早晨的请安,已至,诸妃许久都未踏足坤宁宫了。

诸妃上次来坤宁宫请安的时候还是秋日,如今却已是白雪皑皑。

不过,花纵有凋谢之时,但坤宁宫却是四季如春般的百花盛开。

·

偏殿中,诸妃早早的便来了,如今正在等候皇后的凤驾。

这一等不光等到了皇后驾临,也等到了皇帝的圣驾。

帝后二人相携出来,可真的让诸妃吃了一惊。

昨个儿她们可是记得皇上并未翻牌子,据刘德全道,皇帝歇在了乾清宫。

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皇帝昨晚是没有翻牌子,也没有来坤宁宫……而是把皇后接去了乾清宫一起过夜。

皇上揽着皇后接受诸妃的叩拜后,才摆手叫了平身。

此刻皇后的小腹已是微微隆起,白皙的脸蛋圆润不少,脸颊透着红嫩的媚态,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以及独享皇帝一人的目光。

卫清歌在下面看到帝后伉俪情深的画面,皇帝对皇后温柔似水的态度,心里便越发仇恨,以及不平衡。

为什么婵儿没了,她痛苦不已,她恨不得了断自己去陪地下孤苦的婵儿,而婵儿的父亲,便可以在女儿离开后不过几月便言笑晏晏,沉浸在皇后的温柔乡里!叶嫤萱生的孩子就那么宝贵么?她生的孩子就活该被人当成后宫斗争的工具牺牲么?

卫清歌微微有些走神,以至于皇帝唤她的时候她都只是呆呆的盯着一出看,让人猜不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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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姐姐,皇上唤你呐……姐姐想什么这么入神。”陆岚笑着提醒道。

卫清歌这才缓过神来,便听得皇帝问道:“淑妃这些日子身子可好些了,朕看你今日气色还不错。”

卫清歌听着皇帝轻松的语调,便可明显感受到他的欢愉,而这一切不过因着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又有了他们的孩子,他高兴。

而她真的很不高兴,甚至是寒心的,他的每一次笑容会和忘怀对于她来说,都是极为讽刺的。可是,卫清歌不敢忘了自己活着的目的是什么,再次振作起来是为了什么。

卫清歌淡笑道:“多谢皇上的关怀,臣妾在雅风宫养了多时,身子恢复了许多。”

顾辞渊道:“你身子无碍了,朕便放心许多了。”

卫清歌颔首,低下头原本柔和的眸子瞬间便射出一道锋利的光芒,快得让人根本无法捕捉。

第73章 寒芳留照魂应驻

谁也无法明白卫清歌心里面有多么的寒凉和悲痛,看着帝后如胶似漆模样和后宫妃嫔笑意盈盈讨好的样子,她的心更冷了。

沈栀婳一直在暗中观察着陆岚和卫清歌,陆岚始终是娇俏喜人的样子,似乎之前说着颠倒黑白的话的人不是她,而卫清歌尽管在笑,但眼神是无光的,躲闪的,尤其看到皇上对皇后百般呵护时。

这些天,沈栀婳睡得也很不安稳,她想过了,如果卫清歌要做什么对皇后不利的事情,她是会想办法阻止的,但卫清歌这些日子一直都很平静,什么动作都没有,倒让她疑惑了,难道卫清歌没有相信陆岚的话么?

沈栀婳几乎是要相信这样的解释了,但今天看到卫清歌,她心里面的不安又接着涌上来了。直觉告诉沈栀婳,卫清歌是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在酝酿着什么,或是在犹豫着什么?

皇后现在还怀着孩子呢……她不会是想要从孩子这里入手吧?

想到此处,沈栀婳的担忧又多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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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嫔们莫约在暖殿呆了一个时辰,顾辞渊便以皇后要喝安胎药为由,叫她们跪了安。

沈栀婳迟迟未走,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叶嫤萱看出她的犹豫,开口问道:“贵妃有事么?”

沈栀婳见帝后二人的目光皆落在了她身上,内心有几分沉重,道:“臣妾无事,臣妾……是想问问娘娘,最近身子可还好?”

叶嫤萱有几分惊讶,贵妃可不像是会担心她孕中舒服与否的人儿……叶嫤萱笑着道:“本宫很好,贵妃有心了,本宫有孕以来,多亏了你和贤妃料理后宫诸事,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才是。”

顾辞渊也道:“皇后说的对,贵妃确实辛苦了,朕的珍宝阁新进了一批物件儿,改天朕让刘德全带你去选几件你喜欢的物件儿送到长信宫去。”

顾辞渊以为贵妃突然关心皇后,是因为贵妃看上他身边的东西了,想借关心皇后来他这里讨东西,便如是说道。

沈栀婳有几分愕然,她稍微关心一下皇后皇上便以为她是想像她要东西?沈栀婳勉强笑了笑,道:“多谢皇上,臣妾……就不打扰您和娘娘了,臣妾告退……”

沈栀婳烦闷的出了暖殿,正好碰到了在坤宁宫门口站着的贤妃,而贤妃似乎是刻意等着她出来的。

“贵妃姐姐,你出来了。”秦若曦唤道。

沈栀婳瞥了一眼她,语气淡淡的:“贤妃妹妹在这里刻意等着本宫,可是有什么话相对本宫说。”

沈栀婳没有等贤妃开口,便缓步向前走去,贤妃看了她一眼,抬脚跟上。

“不错,妹妹是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姐姐,不如姐姐去妹妹的昭阳宫坐坐?”贤妃勾唇道,只是声音听起来怎么也不如平日里的幽兰细语,反而透着一股讽刺的味道。

沈栀婳已是困扰不已,自是没有仔细琢磨贤妃的不对劲。她和贤妃关系算不上多好,还因为宫中事务争吵过,但两人好歹还是表姐妹的关系,她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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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慢慢走到了昭阳宫,其间二人各怀心事,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言语。

入殿,贤妃请贵妃坐下,又叫芷月上了茶。才道:“贵妃姐姐,妹妹想请教姐姐的是……”

贤妃欲言又止,且目光复杂的看着贵妃,好像她要问的问题确实难以言说。

沈栀婳本来就烦躁不已,看贤妃欲说不说的样子,便没什么耐心了,道:“你费心思把本宫请到你宫里来,便是希望我知道,你现在为何又不说了,如若你不想说,本宫就先告辞了。”

秦若曦也不知沈栀婳尽会发怒,终是抿嘴道:“贵妃姐姐……你可查过你的月事布,或是你可知道你的月事布里面是否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栀婳骇然,手微微发颤,手里的茶杯滑落在地,发出一阵声响,彻底惊破了沈栀婳心里的那根弦,她问道:“贤妃,你是什么意思?”

沈栀婳心惊,因为她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她声音里的颤抖。不怪她惊讶,甚至恐惧,毕竟陆岚那天也是这样说的,难道……陆岚说的是实话……不,怎么可能?陆岚,她是认清了,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异想天开里带着步步为营,哪里是个实诚人?

秦若曦冷笑,原本清冷的眸子变得越发寒凉起来,这让沈栀婳想起,适才在坤宁宫时,秦若曦很少说话。

秦若曦道:“月事布里下了这样的东西,难怪我这些年迟迟未有孕,这些年药也吃了,什么偏方也用了,一点效果也没有,我啊……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想不到遭了有心人的算计……”说到这里,秦若曦苦笑道:“太医说我已经伤了身子,以后要怀孕也着实困难。”

秦若曦又笑道:“贵妃姐姐,我想,她不会只在我一个人的月事布上动了手脚吧?所以,妹妹特地来请教姐姐,想要知道姐姐是否在她的暗算之中呢?”

沈栀婳下意识的道:“怎么可能……我不是有殷儿么?”

秦若曦道:“是啊……贵妃姐姐好歹还有三皇子,而妹妹我,什么也没有,只有在这宫里孤独终老。”

沈栀婳确实没有去留心过月事布的事情,尽管上次她听到陆岚说起过,但她是不相信陆岚所说的,她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但她生下殷儿后,太医便告诉她,她以后在想有孕难如登天,她当时便私心了,这些年有殷儿便够了,她也没有在这方面再纠结过多,再说,要是皇后担心自己威胁她的地位,应该对殷儿下手才是。

·

沈栀婳道:“贤妃妹妹,怀疑的是皇后?”

“不,我不是怀疑,我是肯定的,也只有皇后比我们早入府,地位在我们之上,且育有两个皇子。”秦贤妃有些愤懑的道。

沈栀婳竟不知如何作答了,她总觉得皇后不至于这样,便道:“皇后对待后宫妃嫔一向不错,她已然站在了权势的巅峰,不至于……”

贤妃见贵妃为皇后说话,不觉冷笑,道:“当初是谁说皇后假仁假义,虚伪狠毒,是谁说皇后在你的房里下了药,害你难产,是谁口口声声的说着皇后的不是,让我联手和你去对抗皇后的?姐姐莫不是忘了吧?”

贤妃一番话说的贵妃哑口无言,这的的确确都是她当初的想法,沈栀婳不禁皱眉道:“是我说的没错,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本宫虽然不如贤妃你“聪慧有加”,但本宫也是有心的人,时间久了,如何不知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

秦若曦道:“随你吧,你愿意相信便相信吧,本宫今日奉劝贵妃娘娘一句,凡事还希望贵妃娘娘你多留心。”

沈栀婳黛眉皱的更深了,她问:“你要做什么?”

秦若曦一番激动后,只剩下淡淡的嘲讽,道:“怎么?怕我对皇后不利?”

沈栀婳道:“皇后现在还怀着孩子,皇上……”

秦若曦眸子又冷了几分,道:“本宫知道,本宫不会傻到现在跑去害皇后,不过皇后还真是有福气,本宫遥不可及的东西,她真是唾手可得。”

沈栀婳突然心累不已,总觉得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后宫搅得浑水浊浊的,陆岚,卫清歌,秦若曦都不是省油的灯,而她们的矛头却都是对准皇后的,是谁想要害皇后呢?

沈栀婳根本理不清思绪,在这波澜起伏的深宫中,她无力不已,似乎这一切的荣华富贵都如过眼云烟一般,永远也不能牢牢抓住。

沈栀婳,她有些怀念沈府的日子了……

第74章 霜印传神梦也空

寿康宫

刘元珺一身棕色的常服,正在殿内修剪花枝。

像是想起什么,忽而问道:“浣纱,你说,今日贤妃请贵妃去了昭阳宫?”

浣纱道:“是的,主子,许是贤妃得知月事布的事情便急不可耐的找上贵妃了,奴婢想,贤妃是怕自己与皇后抗衡实力不够,找贵妃做帮手呢。”

刘元珺道:“呵……哀家看沈贵妃未必愿意帮贤妃,不过……有了淑妃,贵妃到不足为提了,左右不过是个蠢钝的人。”

“主子,这次也多亏了陆婕妤,陆婕妤为了让淑妃相信,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呢。”

“陆氏的确是个聪慧的人儿,野心也够大,而……哀家恰恰就缺这种识时务又有野心的人呐。”刘元珺道。

“但是,主子,我们这次要对付的是皇后,您不怕王爷闹起来么?”浣纱担心的道。

刘元珺笑道:“敬儿他的王府在宫外,深宫之事他哪里就能如此通达了,更何况哀家这局布的如此的精密。再者,他官务繁忙,经常外出办事,哪里顾及得了这么多?”

浣纱颔首,虽说主子说的在理,可是,她心里还是担忧的,若王爷和主子关系破裂那他们的计划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刘元珺复而又道:“哀家迟迟不对皇后出手,便是顾及着敬儿的心情,但哀家发现,只要皇后不倒,这后宫根本无法混乱起来,且自古以来,后宫妃嫔争斗,除了皇上的宠爱不就是中宫之位么?只要妃嫔们有心了,愿意去争,斗个你死我活,便越对咱们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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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帘已落 坤宁宫

“呀,母后,他在动!好神奇啊,小皇妹还在母后的肚子里就会动了!”此时,娇儿娇嫩的小手放在嫤萱小腹上,感觉到胎儿的动静,顾娇兴奋的道。

顾辞渊见女儿一脸惊喜的模样,便笑道:“你小皇妹呆在你母后的肚子里已经五个月了,自然会动,这也是她很健康的征兆,是好事。来,朕也来听听。”

顾辞渊趁机把女儿抱到一侧,坐在了嫤萱身旁,把嫤萱揽进怀中,俯身把脑袋贴到嫤萱的小腹上,和未出生的孩子近距离的交流。

顾娇撇撇嘴,不满的看着自己的父皇,倒是嫤萱问她:“你怎知她是个皇妹,而不是个皇弟?”

顾辞渊随口解了一句:“估计是这丫头想要个皇妹,胡乱猜测的吧。”

顾娇道:“娇儿才不是乱猜的呢,娇儿是推理出来的,母后最先生了大皇姐,然后是太子哥哥,再是娇儿,然后是四皇弟,那么母后肚子里的这个就是六皇妹了呀!”

叶嫤萱和顾辞渊二人失笑,顾辞渊揉了揉女儿的头,道:“照娇儿这么一说,还真的有几分道理,女儿贴心,朕也希望皇后肚子里的是个可爱的小公主。”

嫤萱的皇后之位已经是稳若泰山,肚子里的孩子不论是男是女都是锦上添花了。

嫤萱低头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笑道:“臣妾看她……倒是个好动的性子,若是个小皇子……”

顾辞渊即道:“小皇子朕也喜欢,只要是皇后与朕的皇子朕都是喜欢的。”

顾娇也道:“儿臣和父皇看法一样,只要是母后生的弟妹,儿臣都是喜欢的。”说完,顾娇挑眉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那亮晶晶的眼神仿佛是在说:讨母后喜欢的话,可不止你会说!

顾辞渊不和娇儿一般计较,只道:“天色也不晚了,太医说了你母后需得早些安置,娇儿,你便先退下吧。”

顾娇听后,原本得意的心情不复存在,有几分愕然的看着她的父皇,她的父皇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的……无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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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娇走后,顾辞渊才真正的身心舒畅,体会到了与皇后独处的美好。

顾辞渊倾身在嫤萱耳畔道:“外殿寒气较重,嫤萱不如随朕去内室安置?”

温热的气息氤氲在嫤萱的耳垂,眼睛周围,让她不禁往外边缩了一下身子。

顾辞渊含笑轻啄她的眼帘,随即把嫤萱打横抱起,凤履上的宝珠随着嫤萱身子的腾空而发出细柔清脆的响声,平添了几分意趣。

嫤萱没有反抗,怀孕后的她更需要夫君的细心呵护,依赖性也更强了起来。

进入内室,顾辞渊把嫤萱轻柔的放在龙凤大床上,又贴心的给她脱了凤履,而后自己也脱鞋上床。

在朦胧晕黄的红烛下,嫤萱更显得柔和温婉,孕中的她更加的美好和令人怜爱,让顾辞渊心动不已。

顾辞渊低声说道:“萱儿……五个月已过了,你忍心看朕难受不已么……”

说罢,不等嫤萱拒绝,顾辞渊便吻住了她温热的红唇,细细的雕琢樱桃般诱人的红唇,尽情的诉说他对她无限的思念和渴望。

芙蓉暖帐,春宵一刻。

*****

大业七年 五月

初夏,暖阳带着些许燥热照射着繁华的皇宫,御花园里的花已开始竞相绽放。这时,也正是重华殿玫瑰盛开之际。

五月十五,是皇后的千秋岁,皇帝自然喜之,让贵妃,贤妃,德妃三人主办皇后的千秋岁。

德妃自从从“悲痛之中走出来后”,皇帝便让她与贵妃贤妃一同协理六宫。

德妃办事谨慎,且跟着二妃学的也快,经常受到太后皇后的赞扬,久而久之自然愿意她参与六宫的管理。

千秋岁当日,京城五品以上的命妇是要来坤宁宫朝拜皇后的,顾辞渊为了讨皇后欢心,便提前把昭顺郡主,叶九姑娘接进了宫。

遂而,五月十四午后,昭顺郡主和九姑娘便坐在坤宁宫里喝茶了。

“想不到我才三月没有进宫,姐姐的肚子都这么大了。”嫤懿笑着感叹道。

昭顺郡主觑了她一眼,道:“你姐姐下个月就要临盆了,肚子也合该这么大了,唉……说到这里我就来气,你上个月已经满了十九了,这婚事却还没有着落,你姐姐的大公主都快满十四了,你却……”

叶嫤懿最见不得母亲念叨她的婚事,在她看来,女儿家就偏得成亲么?一辈子束缚在内宅之中,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呢?

“母亲,打住……十九岁很大么,再说了,母亲,我可不喜欢和不认识的人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拜堂成亲了!”嫤懿道。

昭顺郡主无奈,对着皇后道:“娘娘,你看看你的小妹,翅膀硬了,我可做不得她的主了。”

第75章 珍重暗香休踏碎

嫤萱笑道:“母亲,懿儿能在国公府里多留几年也好,再说这丫头性子散漫惯了,怕是嫁了人也不习惯。”

当年她及笄后便嫁给了皇上,未能在父亲母亲身边多留几年,在他们身边尽孝,她深感愧疚,她母亲就她们两个女儿,若嫤懿能多陪母亲几年,也是好的。

嫤懿抱住嫤萱的手,俏皮一笑道:“还是姐姐最了解我的心意。”又见昭顺郡主瞪了她一眼,道:“女儿也是想多陪陪母亲嘛……”

其实,昭顺郡主对于女儿出嫁是非常复杂的心情,她既希望女儿能早日找到自己的归宿,又十分不舍女儿离开自己,嫤萱出嫁前晚,她就哭的不行,第二天送嫤萱时,眼眶都是红肿干涩的。

昭顺郡主叹了一口气,道:“女大不由娘,随你去吧。还有,快别拉着你姐姐的胳膊了,当心伤着腹中的小皇子。”

嫤懿有几分不满的看着母亲,她明明轻轻的抱着姐姐的胳膊,哪里就会伤到小皇子了?不过,虽然嫤懿心里这样想着,手还是放了下来,又回到位置上做好。

嫤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招呼贴身侍女上前,耳语吩咐几句,那侍女便退下去了。

嫤懿道:“明日便是姐姐的生辰了,但妹妹知道姐姐在皇宫里什么也不缺,就想着送姐姐肚子里的小皇子一些东西,这是妹妹想了很久才决定送给小皇子的,我保管他以后见了会喜欢!”

昭顺郡主懒懒的看了她一眼,道:“娘娘别对她送的礼抱太大希望,你也知道她就会舞刀弄枪的,哪知道小皇子会喜欢什么!”

嫤懿撇嘴道:“母亲!”

嫤萱倒是有些好奇,温和笑道:“无妨,懿儿有这份心意已经很好了。”

嫤萱记得,上次娇儿生辰,懿儿送了一把嵌玉金柄匕首,娇儿对这精致新奇的匕首很是喜爱,整日拿在手里把玩,嫤萱怕伤着她,便让身边的嬷嬷仔细看着娇儿,有一次,娇儿想试试这匕首到底有多厉害,去她父皇的乾清宫玩时,便把乾清宫里养的花花草草划得七零八落,皇上知道了,禁了她一个月的足,还被罚写了几百篇大字,最后,匕首自然被她的父皇给没收了,丢在了珍宝阁里面。

刚刚被嫤懿吩咐出去的侍女回来了,双手捧着一个长长的木盒。

嫤懿起身,道:“姐姐,来,看看我给小侄子准备的礼物。”

嫤懿打开盒子,入目的是一根暗红色的长鞭,鞭柄是由牛皮制作而成,鞭身是暗红色的细铁铸成,上面是匀称坚硬的齿锯,不失为一个好兵器。

“姐姐觉着如何?”嫤懿问道。

叶嫤萱抿唇轻笑,看到这条长鞭,她不是很惊讶,心里已经微微猜测懿儿想送什么,不过……这长鞭虽不错,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尚且不论,等能用这根鞭子也要七八年以后去了吧?

“很好,懿儿的心意姐姐便收下了。等他长大了,姐姐便把她小姨送的长鞭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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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午睡起来后,便把昭顺郡主请过去说话了,先下已经把昭顺郡主留下来用膳了。

如今,坤宁宫的八仙桌上就便有皇后,嫤懿和大公主,二公主,四皇子几人。

大公主住在华木苑里,平日里都有御膳房做好送到她寝殿里去,一般不到皇后这里用饭,因着嫤懿来了,大公主才来了正殿用膳。

且说二公主,一向是与皇后亲近的,基本上都是陪着自家母后用饭,有时顾辞渊宿在别宫娘娘那里,或是在乾清宫休息,二公主便乐呵呵的跑过来陪母后一起睡觉,久而久之,宫里人都认为,二公主是皇后最喜欢的一个孩子了。

至于四皇子,开了蒙,便不往皇后寝殿里跑了,除了日常请安,是见不着四皇子的身影的。

今日还是嫤萱特地叫贞婉去请了过来。

想着小厨房里各式各样的美食,顾娇早就馋得不行了,嘟着小嘴儿道:“母后,父皇什么时候来,女儿肚子好饿。”

叶嫤萱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再等等,你父皇说处理完政事马上就到。”

叶嫤萱刚刚说完,顾辞渊便大步流星的进了内殿,身后跟着的是长期见不着人的太子。

父子俩一前一后的进来,动作和身形颇有几分相似,只不过顾辞渊面含喜色,顾黎却看起来有几分沉闷罢了。

“皇后,你们久等了。”顾辞渊大步朝嫤萱走去,把想要起身行礼的她托住,然后又轻轻的扶着她坐下,把她拉入他宽厚的臂膀之中。

等诸人行完礼,才摆手叫了平身。

顾辞渊看了一眼今日才进宫的嫤懿,调侃道:“朕上次见着嫤懿的时候还是大年后,想不到几月未见,嫤懿倒是又长漂亮了几分。”

叶嫤懿丝毫不谦虚的道:“那时自然,不过,嫤懿也觉着几月不见皇上姐夫,姐夫的嘴倒是越来越甜了,不知道是不是平时用来哄姐姐的时候练就的一番本领!”

说完,嫤懿便朝姐姐挤眼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像会说话似的。

顾辞渊轻咳了一声,而后道:“你姐姐温婉贤淑,深得朕心,哪里需要朕去哄。”顾辞渊柔情的看着皇后,大手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脸上是止不住的宠溺。

叶嫤懿本来想看皇帝姐夫吃瘪,想不到反被二人的“柔情蜜意”给深深的震撼了一把,当着几个女儿的面,姐夫的脸皮忒厚了点!

反观安静的坐在桌上的太子几人,早就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突然,叶嫤懿觉着自己是不是也该成家了?她突然有些羡慕膝下儿女承欢的姐姐和姐夫了,或许,这便是以前姐姐跟她说的,比起宫外的自由自在,她更愿意留在这四方红墙的皇宫里,因为,这里才有她的幸福。

顾娇早就不满父皇一来便霸占着她的母后了,而且她肚子已经饿的不行了,便可怜兮兮的对着皇后撒娇道:“母后,娇儿真的好饿,父皇都来了,娇儿可不可以用膳了?”

叶嫤萱自是心疼女儿,把手从顾辞渊的手里抽出来,转而握住女儿的手,对着贞淑吩咐道:“让人把厨房里暖着的膳食端上来吧。”

贞淑福了一身,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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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昭阳宫内

贤妃和淑妃二人屏退左右,紧闭门帘和窗户,坐在炕椅上说话。

这些天,淑妃没少往贤妃这里跑,但后宫众人也只当贤妃和淑妃性趣相投,且一同摄六宫事,平日里互相探望,也实属正常。

秦若曦看了一眼有一份郁郁不平的卫清歌,笑道:“妹妹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坤宁宫一家吃团圆饭妹妹心中不平嫉妒了?”

秦若曦虽是笑着道,但目光触及到卫清歌却是淡淡的,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卫清歌苦笑道:“是,我是内心不平,凭什么心思歹毒,绵里藏针的皇后害了我的女儿之后还能活的如此之好?凭什么?”

秦若曦把玩着手中的玉石,听了她的花,笑出来声,含着不明的意味道:“凭什么,当然凭皇后是皇后,而妹妹你,却不是。”

卫清歌被秦若曦说的话压的有些窒息,她极力克制住内心的不平和尖锐的钻心的疼痛,道:“贤妃姐姐的意思是,就因为妹妹不是皇后便活该承受这些无妄之灾么?”

秦若曦道:“是,也不是,并不是每一个皇后都像叶嫤萱一般幸运,也并不是每一个皇后都如同叶嫤萱一般心狠手辣,偏偏面上装的贤良淑德,好事儿看起来让她做尽了,更是会收买人心,让人对她感激不已,树大招风,皇后这是容不下你我二人了,若我们不想办法与皇后分庭抗礼,那我们就是她刀下的鱼肉了。”

卫清歌挑眉道:“贤妃姐姐可是有什么办法了?”

这些日子和贤妃近距离的相处,卫清歌渐渐的发现贤妃不如她先前所见的那般清冷高傲,也不是她第一次见她时的那般清丽脱俗,而是心思缜密,格局清晰,且手段高明……

秦若曦神秘一笑,嘴里却只说道:“等了许久……终于到八个多月了呢……”

第76章 凭谁醉眼认朦胧

五月十五日,是皇后的千秋岁。

大夏几百年传下来的规矩,便是上午皇后接受命妇们的朝贺,晚间便在紫宸殿举行宴会,后宫诸人给皇后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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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今日晚宴着了一件镂金丝钮牡丹花纹宫装,脚下一双镶了合浦珠的凤履,步步生辉,头上的鸾凤凌云髻也极为华美雍容,而一派雍容华贵之下也不乏母性的温柔,高高隆起的小腹昭显了中宫地位的不可动摇与愈加牢固。

皇后与坐在下首的妃嫔们说了一会儿话,皇帝便来了。

后面除了刘德全还跟着一位端着安胎药的小太监,小太监眉清目秀,据说是刘德全新收的徒弟,顾辞渊看他做事机灵,便刘他在御前伺候了。

殿中的人随着顾辞渊进殿,便都俯身下拜。

顾辞渊的目光一直在嫤萱身上,他笑着走上前,扶起嫤萱,轻声道:“今日是皇后的生辰,皇后不必多礼。”说着,顾辞渊便扶起嫤萱,握着她温暖的素手,才对着殿内的人叫了平身。

自皇后怀孕以来,皇上对皇后不尽的温柔体贴已经让众人自以为然了,但妃嫔之中仍不乏嫉妒之者。

离帝后最近的莫过于贵妃和贤妃二人了,贵妃仿佛在担忧着什么事情颇有几分心神不宁,倒是没关注帝后这里。

贤妃低着头,他人不能看见她眸底闪过的利光,也不能瞧见贤妃藏在袖下的手指已经被戳红戳肿了。

至于卫清歌,早就对皇帝没了一点崇爱之心,心早就被皇帝的薄情伤透了,心里剩下的便是对皇后的憎恨之情,皇后过得好,她便不好,皇后痛苦了,她便应当是快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