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嫤萱刚刚踏入毓秀宫,颜宛清便站着毓秀宫院里等着了,她见到皇后,焦急的跑过来,道:“皇后娘娘,您快进去吧,皇上他……他要打死二公主!”
叶嫤萱大惊失色,胸口的郁气与不安在顷刻之间喷涌而出。
她顾不得身体的疲惫,快步朝殿中走去。
此时,殿里气氛紧张,殿里的人谁也不敢出声。
雕花木上的器具也噼里啪啦的被摔到地上。
内殿隔着帘幕,血水一盆一盆的从内殿端出。
“朕要打死这个逆女!”顾辞渊暴怒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来人啊,把叶荣华给朕拖出去,别妨碍朕教训这个逆女!”
顾辞渊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他平日里最疼宠的娇儿把媃儿推下了阁楼,叫他怎么能不震怒!她简直对不起自己的真心疼爱!也对不起她的母后的精心栽培!
叶绾霏被侍卫给强行拉了出来,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娇儿受苦,要是皇上把娇儿给打死了怎么办?
秦若曦等人见叶绾霏被拉了出来,上前道:“绾霏妹妹,你也别进去了,皇上正在气头上了,你也放心,二公主她是皇上的亲生女儿,难不成皇上还真能把她打死?”
叶绾霏不理会秦若曦的劝导之言,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沈栀婳虽然站在秦若曦旁边不语,但眼中也是充满了焦急的神色,突然,听见了凌乱的脚步声,她抬眼,看见了皇后,她也顾不得心里微妙的感受,上前道:“皇后娘娘,您快进去,二公主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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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嫤萱冲了进去,赫然看见女儿躺在冰凉的地上,背上有着几条见血的鞭痕。
皇上手里拿着一根棕色的鞭子,正狠心的往娇儿的身上抽去。
叶嫤萱大声道:“皇上,你这是在干什么,娇儿她不是你的女儿吗?你这是把她往死里打!”
顾辞渊怒声道:“朕怎么会有这样不顾姊妹之情的女儿,朕的女儿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皇后,你让开,朕今天就打死这个孽障!”
作者有话要说: 颜颜的新文《罪妻》已经首发一章,v前更新不定,重心还是在第一本上面,争取寒假完结,请大家继续支持呀^ω^
最后,祝小可爱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ω^
第86章 幽咽泉流冰下难
什么不顾姊妹之情?什么她的女儿现在还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皇上,娇儿她做了什么事情让皇上您要打死她?让一个父亲想要打死疼了多年的女儿!”叶嫤萱颤声质问道。
“你自己问问这个孽障做了什么事?媃儿为何会从阁楼上摔下来!你问问你身后的孽障!”顾辞渊怒吼着。
父皇一口一个孽障的喊,让娇儿本就伤痕累累的心更添一道伤痕,父皇的眼神好可怕,父皇的手劲好大,打的她好疼,媃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她也很难过,很自责,但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母后,娇儿不是故意要……要把媃儿推下阁楼的,是……”顾娇保住母后,想要让瑟瑟发抖的身体汲取些许温暖。
叶嫤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心疼的把娇儿抱在怀里,娇儿天性善良,她又怎么会不顾姊妹之情,做有违天理之事?娇儿把媃儿推下阁楼固然有错,但这件事也并非娇儿所愿,娇儿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父皇母后的安抚与保护,而不是冷漠的责打和谩骂!皇上他是娇儿的亲生父亲啊,他怎么能如此对待娇儿!
“娇儿别怕,母后在这里。”叶嫤萱抱紧娇儿,把她护在怀中。嫤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然后抬头对皇上道:“皇上,臣妾相信娇儿是友爱兄弟姐妹的好孩子,你看,娇儿平日里那么疼爱媃儿,皇上,这只是一个意外,让臣妾先把娇儿待会坤宁宫好么?”
顾辞渊冷笑道:“媃儿如今就躺在那里,朕刚刚来的时候,她身上血淋淋的,她还那么小,就要遭这么大的罪,你跟朕说是意外,皇后,娇儿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就是因为你的溺爱造成的,你给朕让开!”
叶嫤萱惊愕顾辞渊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娇儿变成什么样?她冷冷道:“皇上还想折磨臣妾的女儿么?那就请从臣妾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顾辞渊看着平日里对他温柔贴心的皇后竟然敢忤逆他的圣意,正欲发作,想要说些什么,原本在三公主床边守着的纪殊词突然跑了过来,道:“皇后娘娘,您的二公主是嫡公主,她能看上臣妾的三公主,臣妾原本觉着是媃儿的福分,可是,终究是您的女儿把臣妾的女儿害得那么苦,现在躺在床上受着罪的是臣妾的女儿,不是您护着疼着的二公主!媃儿她是盼兮妹妹用命换来的,要是媃儿没了,我可怎么活?我到了地底下如何对得起盼兮妹妹!难道就因为你是皇后,你的女儿是嫡出的公主,媃儿是庶出的公主,我们母女就活该被你们欺负么!”
叶嫤萱早已经被后宫诸人寒了心,她淡淡道:“本宫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媃儿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本宫视她为己出,她发生这样的事情,本宫也很难过,但娇儿她是无辜的,你有什么怨气都冲着本宫来。”
纪殊词讽刺的笑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道:“你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啊……我能把你怎么样,冤有头债有主,二公主她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顾辞渊因为女儿的生死未卜早已经烦躁不已,他对纪殊词道:“纪婕妤,你先去看着媃儿,这里交给朕,朕不会让媃儿白受这些罪的。”
纪殊词哭着点点头:“臣妾相信皇上。臣妾就盼望媃儿能够逢凶化吉了,不然,臣妾如何去见盼兮妹妹啊……”
纪殊词回到床边继续陪着女儿后,顾辞渊对左右道:“把皇后拉开!”
两侍卫得令上前,想要把皇后给拉开,叶嫤萱淡声道:“皇上,是你逼我的……”说完,叶嫤萱便把两个上前靠近他的侍卫几招之内擒住,用内力把他们丢在了一旁。
这些年温顺贤惠的服侍在他身侧,替他尽心尽力的管理着偌大的后宫,她都要忘了自己也曾是鲜衣怒马的镇国公府的大姑娘了,她虽知礼守礼,但也有自己的一番傲骨。
她虽然爱着顾辞渊,但她更心疼怀中的娇儿。
“皇后……好的很呐……看来朕这些年是太过疼宠你了,以至于你竟如此放肆!为了一个逆女,违背朕的圣意……”
顾辞渊暴怒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叶嫤萱打断了,她站起来,向顾辞渊靠近了几步,颇有几分步步紧逼的姿态。
“顾辞渊,我真后悔嫁给了你,我出生簪缨世族,我要什么儿郎没有,却偏偏嫁给你,如今你为了你另一个女儿,让我的女儿受尽了委屈。你说,要是你不是娇儿的夫君,不是我叶嫤萱的夫君,该有多好?你说,当年我要是嫁给雍王,顺王或是其他王爷,不……我就是嫁一个寒门子弟都比你强的多!”
“哐当!”顾辞渊手里的鞭子狠狠的打在精致的花瓶上,花瓶立马变为碎片,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帷幕外面的妃嫔们听见里面的动静也是吓了一跳,平日里温柔贤淑的皇后竟也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是早就受够了吗?
·
顾辞渊极怒反笑,吼道:“你再说一遍,皇后你给朕再说一遍!”
“顾辞渊,嫁你,不如嫁给一个寒门子弟……”
“叶嫤萱,你就不怕朕废了你么?”顾辞渊双眼腥红,冲着叶嫤萱大吼道。
“我早就受够了……”叶嫤萱清晰的一个一个字的道,却见一个宽大厚实的大掌朝她袭来,她缓缓的闭上眼睛,无奈怨恨心碎的泪水慢慢从眼角滑落。
没有想象而来暴戾的巴掌,而是顾辞渊宽大的手掌覆在了嫤萱的脸上,他的手擦拭完嫤萱的泪水而后捏住嫤萱白皙的下颚,道:“受够了么……你不该说这样的话,朕真的想一气之下掐死你,让你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叶嫤萱看着他,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终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涌进心头,而后陷入无尽的黑暗。
·
叶嫤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的便是三个大宫女焦急的神色。
见她醒了,三人转悲为喜,道:“娘娘,您终于醒了,您突然晕倒,可吓死奴婢们了。”
叶嫤萱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嘴唇微微发干,她吩咐贞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叶嫤萱润了润干燥的喉咙,轻声问道:“娇儿了,娇儿怎么样了?”
贞淑道:“二公主……二公主被皇上禁足在乾清宫的东暖阁,应是无大碍的。”
叶嫤萱微微皱眉,但也送了一口气,当时她也是被气的发昏了,现在想来,说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话实在太过冲动,以顾辞渊现在的能力,要是他不念及十几年的夫妻情意,还真的有本事废了她,还能让镇国公府哑口无言。
叶嫤萱也怕自己昨日的胆大妄为牵连到儿女们,虽然很是解气,到底是任性了,她问道:“皇上怎么愿意放过娇儿了……他还说了些什么?”
贞德道:“二公主到底是皇上的女儿,皇上怎会把公主如何?且娘娘您怀有两个月的身孕,昨个儿晕倒皇上可是吓坏了,皇上又怎么会做娘娘不喜的事情?”
叶嫤萱面色难掩震惊,双手覆上小腹,距离上次怀孕还不到两年,她的肚子里竟然又有一个小生命了。
她神色有些复杂的盯着小腹,但细看确实喜悦的,她喃喃道:“这算来的时候么?”
“娘娘,您接下来可得好好保养您的身子,太医说,娘娘您才诞下六公主不久,元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要平安诞下肚子里的小皇子恐怕有些难,所以,娘娘您一定要保持心情愉悦,切忌情绪激动,才可保证您和肚里小皇子的康健。”贞婉道。
叶嫤萱也已经料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但总归有几分老蚌怀珠的无奈,毕竟,明年,娆儿可是要出嫁了。
叶嫤萱稳了稳心神,问道:“皇上来过了么?”
贞淑道:“昨天晚上娘娘在毓秀宫晕倒皇上可是急坏了,皇上亲自把娘娘抱回寝宫的,守了一晚上,一夜未眠,如今应该在早朝上吧。”
叶嫤萱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怔愣一小会儿,她才道:“去准备膳食吧,本宫饿了。”
第87章 冰泉冷涩弦凝绝
叶嫤萱用过早膳后,便听守门的宫女来报,说皇上来了。
“皇后,你怎么样了?朕刚刚下早朝,听刘德全说皇后你醒了,朕便赶过来了。”顾辞渊大步走来,急切的道。
叶嫤萱见他来了,想要靠近她的身体,便直直的跪了下去,低头道:“皇上,臣妾有罪。”
顾辞渊想起嫤萱昨日说的话了,他是真的气的咬牙切齿的,等这年一拜完,他就赶紧让雍王滚的远远的,至于顺王,这京城也是留不得了。他似笑非笑的道:“皇后何罪之有啊?”说完便坐在玫瑰椅上,拿起桌上的白玉簪把玩着。
叶嫤萱低声道:“臣妾昨天不该顶撞皇上,也不该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惹得皇上龙颜大怒,请皇上责罚。”
顾辞渊低声轻笑,“呵……”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叶嫤萱对着贞淑使了一个眼色,贞淑便带着殿内的人退下,刘德全看了一眼帝后,也跟着退下。
叶嫤萱膝行一步来到顾辞渊面前,她抬起姣美泛白的小脸,道:“皇上,还在生臣妾的气么?”
顾辞渊用白玉簪子轻轻的抬起叶嫤萱的下颚,脸上似乎还有昨日未消散的泪痕,再加上微微泛白的小脸和失了光泽的唇色,竟有几分楚楚生姿。顾辞渊沉声道:“真心认错么?”
叶嫤萱泛着晶莹的丹凤眼微微忽闪,她道:“是。”
顾辞渊放下白玉簪子,道:“手伸出来。”
叶嫤萱不明所以,伸出了白皙纤美的双手。
“啪啪啪!”顾辞渊攥着她的双手,用了五分力,用白玉簪打在细嫩的手窝里,细嫩的手掌立刻泛了红,有了淡淡的愣子。
叶嫤萱惊愕的看着他,微白的脸颊有了几分颜色,她是真的委屈了,道:“皇上,你怎么能……”
顾辞渊起身抱起了嫤萱,让她躺在自己的怀中,他低头道:“现在知道委屈了?昨日口无遮拦的说一些朕非常不喜欢听的话,朕看朕把你宠坏了,学会恃宠生娇了?”
顾辞渊见怀中的人儿把头埋在他胸间,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你是朕的妻子,偶尔顶撞朕一两回朕便忍了,但是下不为例。现在你有了身孕,朕更不敢拿你怎么样,朕也只能宠着你。你昨日晕倒在毓秀宫,可把朕给急坏了,朕也不应该对你那么凶,对娇儿也不应该那么严苛……”
叶嫤萱趴在他怀中问道:“皇上,臣妾是相信娇儿的,她不会做伤害媃儿的事情,臣妾也请皇上相信娇儿。”
顾辞渊道:“朕知道,但此事朕一定要给纪婕妤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只能暂时委屈娇儿留在东暖阁了,朕已经派人去听雪阁检查了,昨夜娇儿滑倒的地方,结了冰。”
叶嫤萱问道:“听雪阁怎么会结冰,臣妾记得那里一直有人负责清理,怎么还会有冰块,更何况昨天是除夕,听雪阁更是清扫了好几遍的地方。”
顾辞渊沉声道:“这才是朕最为气愤的地方,因为……朕猜测她们的目标是嫤萱你,她们想借此次机会,让朕误以为是娇儿记恨媃儿而把媃儿推下阁楼,然后以激怒朕惩治娇儿,最终目的是让你我夫妻生怨,然后生恨,说不定朕一怒之下打死娇儿,然后在废了你的皇后之位,但是,她们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就算媃儿真的没了,朕也不会废弃皇后,至于娇儿,那是朕的女儿,朕会把她推出去顶罪么?”
叶嫤萱扬起脸问道:“皇上说的可是真心话?”
顾辞渊笑了,道:“自然是,朕就一个萱儿,要是弄丢了萱儿,朕这个皇帝当着有什么意思。”
叶嫤萱垂眸,良久才问道:“媃儿她怎么样了?”
顾辞渊拍了拍嫤萱的手,道:“半夜宫人来报,说已经醒了,没了性命之忧,皇后无需自责,纪婕妤那里,朕会好好开导的。”
听到媃儿无事,叶嫤萱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下,道:“臣妾多谢皇上的信任,只不过,臣妾希望皇上把这次的‘意外’交由臣妾彻查,臣妾必回还纪婕妤一个公道,也让娇儿能够安心。”
顾辞渊摇了摇头,道:“你如今身体虚弱,朕不能让你有半分操劳,朕只要一想起你生琮儿那次朕就后怕的很,朕可不敢拿你的身体去赌,你听话,此事交由朕处理。”
叶嫤萱道:“皇上,你明白臣妾的,此事臣妾若不亲自查清楚,臣妾寝食难安。”
顾辞渊点了点头,道:“罢了,但你要保证不论结果如何,不能累着自己,也不能情绪激动,朕想着你此时怀孕,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朕这几个月都会来坤宁宫陪你,朕现在是看着你健康了,朕才会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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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后,叶嫤萱送走了顾辞渊,才吩咐贞婉道:“贞婉,把当日侍候在二公主旁边的宫女带来,本宫要见见。”
贞婉福身退下,贞德好奇的问道:“娘娘是怀疑二公主身边的宫女有问题?”
叶嫤萱淡淡道:“本宫听说就是她把二公主拉住了,才让二公主免于灾祸,不管如何,本宫都要见见她,当面谢过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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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湘云带到了。”贞婉道。
宫女几日倒是没穿浅红色的宫装了,着了一件绿色宫装,她恭敬拜道:“奴婢湘云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叶嫤萱免了她的礼,道:“听说是你救了二公主?”
湘云起身,依旧恭敬道:“当时奴婢情急之下拉住了二公主,二公主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不希望公主有事。”
叶嫤萱笑道:“看来,你很衷心啊,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只要本宫能拿的出,办的到的一定不吝赐予。”
湘云道:“保护公主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不敢邀功,更不敢……奢求赏赐,奴婢只希望二公主能够尽快解除禁足,回到坤宁宫来。”
叶嫤萱淡淡道:“本宫听说公主滑倒在地是因为阁楼上的冰块,湘云你说,听雪阁上面怎么会有冰块呢?”
湘云低着头,眼中闪过异样的神色,她道:“皇后娘娘……奴婢怎么会知道呢……奴婢……”
皇后未等湘云说完,便冷冷道:“你说……本宫一个时辰之前派人查到了什么?”
湘云不语,但手心已经渐渐出汗,后背也有了一层薄薄的水珠。
“湘云她啊,在进宫的前几日便已经病死了,既然湘云已经死了,那么你呢,站在本宫面前的‘湘云’又是谁呢?”
‘湘云’大惊失色,此刻她的脸上是一点血色也没有了,她抬起了头,道:“是,娘娘说的不错,我确实不是湘云,我也承认,二公主和三公主确实是我引上阁楼的。”
叶嫤萱叹了口气,道:“其实,你原本的计划是二公主三公主最好一起跌下阁楼吧,然后让本宫和纪婕妤都处于崩溃之中,不尽你快意了,你身后的人也会得偿所愿吧。不过你犹豫了,心里尚且存着一份良知,你拉住了二公主,但是,却难料众人把二公主当成了害人凶手,但是,你做的一切值得么?”
‘湘云’突然情绪激动,道:“是,我是手软了,毕竟我伺候了二公主五个月,二公主天真善良,待我也十分的好,我做不到恩将仇报,但是,毕竟是皇后娘娘你害死了我的姐姐,我唯一的姐姐!”
叶嫤萱淡淡开口:“你姐姐她没有死。”
‘湘云’大惊,道:“怎么会没有死?她不是被皇后你赐了毒酒……”
叶嫤萱吩咐贞婉道:“去把绿梅带来,也该让她们姐妹两个见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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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面纱的吉祥被带了过来,吉祥暗惊,这些年她苟活在坤宁宫,皇后就像忘了她这个人一般,如今突然召见,到底意欲何为?
吉祥苦笑着摇了摇头,横竖她都是该死之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娘娘,绿梅带到。”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尽管容貌早已经变得丑陋不堪,让人辨识不出,但她清脆的嗓音让‘湘云’一下子便认出了这是姐姐!
“吉祥,你摘下面纱,让她好好的看看你。”叶嫤萱淡淡道。
吉祥缓缓摘下面纱,露出了一张面目全非的脸,她抬眼,看向‘湘云’,眼前的‘湘云’和记忆中的年轻女孩的模样相重合,她忍不住唤道:“你可是冉雪?”
‘湘云’点了点头,唤道:“姐姐……”
吉祥和冉雪姐妹相认之后,叶嫤萱淡淡问道:“如今,你姐姐没有死?你可以告诉本宫是何人指使你对两位公主下的毒手了吧?”
第88章 凝绝不通声暂歇
“皇后娘娘,指使奴婢做事的人是林婕妤,给奴婢传递消息的便是林婕妤身边的桃夭。”冉雪道。
贞婉震惊了,道:“怎么会是林婕妤,奴婢看着林婕妤也不像是此等奸恶之人啊。”
冉雪见皇后不语,似乎是在考虑她说的话是否可靠,她便道:“皇后娘娘,奴婢所言的确是事实,但……奴婢并没有单独见过林婕妤,而是桃夭暗中传达林婕妤的意思。”
叶嫤萱道:“本宫知道了,二公主那里你不用去了,现在你和吉祥回房,本宫会加派人手去保护你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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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和冉雪两姐妹走后,叶嫤萱唤了海棠过来,道:“海棠,你待会儿去建章宫一趟,就说前几日婕妤送来的桃花酥甚合本宫的心意,让桃夭晚膳的时候再送一些过来。”
海棠福身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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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落辉,桃夭提着食盒往坤宁宫走去。
刚刚走进坤宁宫便被人套了麻袋,下了迷药,被人拖到了一间密室关了起来。
桃夭再次清醒的时候,是被人泼醒的,映入眼帘的便是贞婉巴掌大的小脸,再看周围是昏暗不已,贞婉挥了挥手,屋内便点了灯,这下,她清楚的看到屋内的玫瑰椅上坐着面色不虞的皇后。
桃夭心里暗叫不妙,她可以确定是皇后叫人把她迷晕然后拖到这里来,皇后是知道些什么了吗?
桃夭惊恐不解的问道:“皇后娘娘……您为什么要迷晕奴婢,娘娘奴婢是哪里做错了么?奴婢是哪里碍着娘娘的眼了?皇后娘娘,您说,奴婢一定改!”
叶嫤萱冷冷道:“本宫为何叫人把你带到这里,桃夭你不是很清楚么?三公主至今仍躺在床上受罪难道不是因为你么?”
桃夭忙道:“皇后娘娘,您说的什么奴婢不明白,三公主摔下阁楼的时候奴婢还在服侍婕妤,怎么会和奴婢有关呢。”
“是不是和你有关,让湘云出来和你当堂对证便知。”叶嫤萱冷声开口。
贞婉会意,让人把冉雪带来。
随着‘湘云’被皇后传唤进殿,桃夭的面色又白了几分。
“抬起头来看看,二公主身边的湘云你可认识?”
桃夭依言抬头,待看到活生生的湘云站在她面前,她也是惊讶不已!娘娘不是说事成之后湘云定会服毒自尽么?湘云怎么还没有死?
湘云盯着桃夭笑了,她道:“你一定惊讶我现在为何还活着,世事无常,你没有想到的还有很多。我已经向娘娘招认了是你在向我传达你背后主子的意思,你若是还渴望一线生机,便将你背后的主子供出来,说不定皇后娘娘一高兴不仅会饶了你家人,还会饶了你的性命呢。”
桃夭嘴唇泛白,但她心中仍存一丝侥幸,她道:“皇后娘娘既然知道是我暗中给湘云传递消息去谋害公主,难道皇后娘娘不知道我是服侍婕妤主子的么?我背后的主子除了林婕妤还能有谁?”
叶嫤萱道:“本宫记得你是大业三年跟着林婕妤进宫的吧?你是林府的家生子,自小便跟在林婕妤身边服侍,想不到多年的主仆情意还是比不上金钱的诱惑和你在宫外的情郎重要?”
桃夭听到皇后口中的“情郎”脑中的那根弦才真的是断了,她颤声道:“皇后娘娘……你……什么意思?”
“本宫是什么意思你会不明白?好歹你也在宫里呆了几年,本宫虽然贵为皇后,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风光霁月,你家人的命保不保得住,你情郎的命你想不想要就在你的一念之间了。”叶嫤萱看着她,冷道。
桃夭颓然瘫倒在地,她道:“奴婢说,奴婢都说,是昭仪娘娘做的,都是昭仪娘娘在背后指使奴婢,昭仪娘娘原意是让湘云把二公主和三公主都害死,皇后娘娘您不仅会因为丧女一蹶不振还会被纪婕妤所厌恶,娘娘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昭仪娘娘说自己便有望后位,昭仪娘娘她想做皇后!”
叶嫤萱仿佛相信了桃夭的话微微点头,问道:“颜昭仪她胃口还真不小,不过纵然把本宫拉下了后位,这位置还轮不到她来做。只是,本宫很好奇,你为何会背叛林婕妤,而替颜昭仪办事?”
桃夭才刚刚说出了实话,心里好受了一些,皇后的冷声质问再次让她心口郁闷,喘不过气儿来。
她最后还是道:“五年前,婕妤小主无意之间窥听到了沈贵妃和秦贵妃之间的秘密被颜昭仪撞着了,有一日,我去内务府领主儿的份例,回来的路上便被颜昭仪的人带到了毓秀宫,颜昭仪威逼利诱奴婢说出了那日奴婢和主儿听到的秘密,奴婢既背叛了主儿,便无奈成为了颜昭仪的人。本来这些年,我们主儿不得宠也不争宠,颜昭仪也没有把主儿放在眼里,但是几个月前,昭仪便派身边的念春联系奴婢,奴婢便开始替颜昭仪办事。”
叶嫤萱冷笑道:“二皇子一天天的大了,她的心也就大了。”
桃夭不明所以,便道:“娘娘,那日奴婢和主儿窥听到的秘密和皇后娘娘您有关。”
桃夭这样说,倒勾起了叶嫤萱几分好奇心,她也想知道私底下这沈栀婳和秦若曦是如何看她的。
桃夭继续道:“那日奴婢和主儿偷听到沈贵妃同秦贵妃说,是皇后娘娘您……在沈贵妃房里下了麝香,才让沈贵妃生三皇子的时候难产,以致于……沈贵妃再无怀孕的可能。”
桃夭小心的注意着皇后的神色,见皇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震怒,而是冷静的出其,面上几分不虞的神色仿佛也消失了。
良久,只听得她道:“贞婉,传本宫懿旨,颜昭仪涉嫌谋害两位公主,你即刻带人封锁毓秀宫,本宫要亲自审问颜昭仪。”
“至于颜昭仪身边的念春,带去慎刑司,让慎刑司里的老嬷嬷们教她怎么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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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宫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颜宛清坐在炕椅上,喝着燕窝,一脸温柔的看着正在书桌旁边用功学习的儿子。
顾辰如今刚满十二岁,但平日里是个跳脱的性子,喜好骑马射箭逗蛐蛐儿,最烦的便是坐在桌旁看书学习,偏偏他的母妃一直希望他能坐在书房里苦读,向他的皇兄和皇弟学习,如果能赶超太子和三皇子的才学就更好不过了。
若不是今晚母妃在这里盯着他看书,他现在肯定和太监们玩去了。
“母妃,儿子眼睛疼,看不了书了,儿子想早点回房歇息,母妃放儿子回去吧。”顾辰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开口道。
“才看了小半会儿书就累了?你怎么这么不上进呐!太子整日在东宫苦读,经常受到你父皇的表扬,你父皇明年便要让太子上朝参政了,还有比你小两岁的三皇子也是认真读书,前几日你父皇还赏了三皇子一只御用过的狼毫,就你不争气,整天无所事事,你这样怎么跟你太子皇兄和皇弟竞争啊!你不上进,连带着你父皇也怪我太放纵你了,让我在沈贵妃面前也输一头,你说,你叫母妃怎么办?”颜宛清也不复刚才的温柔,放下瓷碗,便开始教育儿子。
顾辰也转过身子道:“竞争什么?皇兄是父皇的嫡长子,父皇登基后便把他立为了太子,我一个庶子,拿什么跟他竞争!还有三皇弟,他母妃好歹是贵妃,又有强大的外祖庇护,要争也知她们俩竞争,关我什么事!”
颜宛清也怒了,道:“你这是看不起你母妃呢!你是不是怨你外祖家不够权势,还是怪你母妃不过是你外祖家的庶长女,还是怨你母妃怎么就不是皇后呐!”
顾辰低头,道:“儿子不是那个意思。”
颜宛清还想教育儿子几句,便看皇后身边的贞婉带了不少人进来,道:“昭仪娘娘,因为娘娘您涉嫌谋害二位公主,现奴婢奉皇后懿旨封锁毓秀宫,没有皇后娘娘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毓秀宫。”
颜宛清慌了,她道:“什么涉嫌谋害二位公主,本宫什么都没做,贞婉,皇后娘娘是听信了谁的谗言,本宫……”
贞婉打断了颜宛清的话,上前福了一身,道:“昭仪娘娘,得罪了,来人啊,把昭仪娘娘身边的念春带走,交由慎刑司好好审理。至于二皇子么,皇后娘娘说了,二皇子暂时交由太妃们照顾,而昭仪娘娘你就好好呆在毓秀宫,等待皇后娘娘来亲自审问吧!”
第89章 别有幽愁暗恨生
皇后下了懿旨,囚禁颜昭仪的消息不过一个时辰后宫上下便已经知晓了。
颜宛清在后宫里的人缘本就不好,如今颜宛清落难,倒让大多数人都是幸灾乐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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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被带到了太妃那里,颜宛清就在毓秀宫里提心吊胆了一晚上,她只听宫人说林薇身边的桃夭昨日去给坤宁宫送糕点,如今都没有回来。
早些年,她是让人去收买了林薇身边的桃夭,不过,当时林薇人微言轻的,她也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谋害公主一事有干系了!
她也在想,到底是谁要害她呢?她在后宫里的位置不少不下的,但重在有一位皇子,合该有不少人嫉恨她。
她首先怀疑的便是林婕妤,毕竟桃夭可是她身边的人,但是,林婕妤跟她没有直接的利益联系,不像是会害她的人。
难道是皇后?桃夭进了坤宁宫,谁知道会不会被皇后教唆着来陷害她?这个念头颜宛清也是一闪而过,皇后的二公主还被禁足在乾清宫的暖阁里呢?想必皇后也不好过。
除了林婕妤和皇后,剩下的便是沈栀婳和秦若曦二人了。仔细想来,这两人暗中陷害她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她纵然刁钻,在宫里也算得上安分守己了,她不去找别人的麻烦,不去害人,反倒被别人害了。
直到第二日清晨,她被皇后宣去坤宁宫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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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
颜宛清来坤宁宫的时候,着实有几分惊讶。不光沈贵妃和秦贵妃二人俱在,就连皇上也来了。更让她惊讶的是,皇后竟然没有让林婕妤前来问话。
“臣妾拜见皇上,皇后娘娘,见过两位贵妃娘娘。”
顾辞渊免了她的礼,只不过没有瞧她,只对着旁边的嫤萱道:“皇后,既然颜昭仪有谋害公主的嫌疑,你便仔细审问罢。”
叶嫤萱淡笑颔首,道:“是,只是今日臣妾叨扰皇上前来,还望皇上不要怪罪才是。”
顾辞渊拉过她的手,笑着道:“朕哪里舍得怪你,事关公主,朕也是极为重视的,而且皇后你还怀着皇嗣,朕自然要亲自照看着你。”
顾辞渊温润如玉的声音刚刚落下,殿中的三妃脸色都变了变,皇后竟然有怀了皇子……
秦若曦不过一瞬面色便恢复了正常,甚至还带着温柔的笑容。
她心里越恨,却笑的更加真诚,她起身恭贺道:“臣妾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能够再得龙子,是大夏之福,亦是臣妾等的福气!”
秦若曦带了头,沈栀婳和颜宛清便也都恭贺了几句。
叶嫤萱只淡淡扫了她们三人一眼,最后看向颜宛清,凉声道:“昭仪跪下听审罢。”
颜宛清一时震惊不已,皇后到底是有多恨她!好歹她也是九嫔之首的昭仪,颜面就任由她随意践踏么?颜宛清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只关照着皇后,对刚刚皇后说的话仿若未闻。
颜宛清咬唇跪下,便听皇后问道:“想必昨日的事昭仪你已经知晓了,本宫问你,你是否承认收买了林婕妤身边的桃夭?”
颜宛清低头道:“是,但是……臣妾收买桃夭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至于谋害公主,臣妾更是想也不敢想……”
沈栀婳看了颜宛清一眼,状似惊讶的道:“昭仪妹妹原也是个有心思的人,本宫也不知道这林婕妤哪里碍着你了,偏生收买了她身边的桃夭,也不知道在背地里算计过林婕妤多少回。”
上首的顾辞渊听到沈栀婳这么说,脸色难看了几分,心里对颜宛清也是愈加不满。
叶嫤萱又道:“桃夭已经招了,她说实在颜昭仪你的授意之下去指使二公主身边的湘云谋害两位公主,她还说,颜昭仪的本意是想让二公主和三公主一起摔下阁楼,幸而湘云动了恻隐之心,本宫的公主才得以幸免。你说,本宫如何能不恨颜昭仪你呢?”
颜宛清大惊,皇后最后一句“本宫如何能不恨颜昭仪你呢”像是有一根绳子要把她拖入深渊,如果她真的坐实了谋害公主之罪,那从此以后大夏的后宫里面还有她颜宛清这个人么?她不能就这样死了,就这样被她们给陷害了,她要好好的活下去,她还没有看着辰儿长大成人呢,她还只是一个二品昭仪,她还没有被封妃,被封贵妃……
颜宛清手心全是冒的了冷汗,她跪伏下身子,以头触地,道:“皇后娘娘,请您相信臣妾,臣妾决没有谋害公主之心,臣妾多年来虽然跋扈任性,但宛清是什么性子,娘娘应当清楚的啊……宛清也育有皇子,也是个做母亲的,宛清怎么会指使人去谋害公主,更何况是娘娘您的二公主啊……桃夭……桃夭是臣妾收买的不假,但是……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臣妾已经很久没找人联系过桃夭了……再说了,林婕妤她身边尚无皇子傍身,臣妾算计她作甚?”
顾辞渊被颜宛清说得有几分烦躁,昭阳服侍他多年,在太子府的时候是最温良乖顺的一个,进了宫做了妃嫔也很是贴心,不过虽然他赞她“温良乖顺”也知道她私底下不免仗着身份欺压地下妃嫔,嘴巴也是刻毒的很,只不过,念在她对皇后恭敬如一,贴心侍奉的份儿上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插手后宫的事。
顾辞渊见皇后不语,便问道:“既然昭仪说了林婕妤她不值得你算计,那昭仪当初收买桃夭作甚?”
颜宛清听皇上这么问,微微抬头,下意识的就看向了端坐在下首两侧的秦若曦和沈栀婳一眼。
颜宛清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那么多,总之,和沈栀婳、秦若曦相处了这么多年,她们俩自恃名门贵女,没有给过她几个好脸色,既然她遭殃了,她们两个也别想好过,最好让皇上看看她身边两位得宠的贵妃是什么嘴脸,最好皇上也能够对心中贤良淑德的皇后产生猜忌。
颜宛清咬唇道:“皇上,是这样的……臣妾……五年前的一日,见林婕妤慌慌张张的的走在宫道上,心中好奇着林婕妤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能让她大惊失色,于是,臣妾就派人收买了林婕妤身边的桃夭,才得知,林婕妤无意之中偷听到了两位贵妃娘娘的谈话……”
秦若曦和沈栀婳脸色微变,都在回想她们俩说过什么话,怎么那么不小心的被林薇瞧着了……
“沈贵妃对秦贵妃说……当初秦贵妃怀着三皇子的时候,皇后娘娘在秦贵妃的房里放了致人流产的麝香,沈贵妃说幸亏她及时发现,不过还是因为难产而落下了个终身不孕的病根……臣妾听了之后也如林婕妤一般慌张……以至于臣妾不敢宣之出口……就怕……”
沈栀婳的脸色已是煞白,一直埋藏在她心底的秘密被人狠狠地给撕扯出来,多年来的恨意与不甘便涌上心头……
顾辞渊神色复杂的看着沈栀婳,道:“贵妃……不是皇后……”
沈栀婳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突然大声道:“怎么不可能是皇后,当初的太子妃在府里一手遮天,太子忙于朝政,怎么就这样确定你信任的妻子不是虚伪狠毒的蛇蝎心肠!”
顾辞渊呵斥道:“沈贵妃,你闭嘴!”
叶嫤萱早已经料到颜宛清会毫无顾忌的说出来,她揉了揉眉心,道:“栀婳,不管你心里怎么看本宫,本宫没有做过的事情本宫不会承认,你房里被人下了麝香本宫知道,你应该也记得,本宫把你屋里里里外外的人都换了一遍,而且本宫这些年一直在派人查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结果,怕你伤心,本宫也没有对你严明,若你说本宫有错,险些害得皇上的子嗣没了,本宫确有失察之罪,不过,令本宫悲愤的是,这么多年来,栀婳原来一直疑心本宫……难怪……”
沈栀婳见皇后对她毫不掩饰的失望,刺痛了她原本就疲惫的内心,她突然有些慌张,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般,她上前跪在了皇后面前,沈栀婳道:“皇后娘娘,我……我也不想怀疑你的,但是放眼整个太子府,娘娘和我是最亲近的,娘娘你掌握着府内的一切,除了娘娘你,还有谁……还有谁能够在我房里动手脚……”
沈栀婳的眼泪不停地滑落,她怎么不知道整个后宫对她最好的就是皇后,如果可以,她也想去相信皇后的,她不想失去皇后对她的好,但皇后的确是最有可能也最有能力对自己的孩子下手的人,她这些年一想起这段往事便纠结不已,活在两难的境地。
叶嫤萱叹了一口气,道:“你先起来,这件事也压在本宫心里这么久了,是你的刺,也是本宫心里的刺,本宫会给你一个论断的……”
第90章 银瓶乍破水浆迸
殿内静默了片刻,沉闷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儿来。
终是贞淑进来打破了沉默,她道:“娘娘,念春招了,她咬定是昭仪娘娘指使她去找了桃夭谋害两位公主。”
颜宛清自是大骇,她大声道:“我没有做过,不是我!皇上,皇后娘娘,臣妾没有谋害公主啊……”
叶嫤萱冷笑道:“看来昭仪你真的是养了一个忠婢,才进慎刑司多久就把你供了出来,想必你平日你待她是“极好”的!”
皇后的话着实刻薄,但听起来却是模棱两可,让人不清楚她的真实心意。
沈栀婳早就已经失了“落井下石”的念头,呆呆的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的。
秦若曦没有开口,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热茶,别人不清楚是谁谋划的,难道她还不清楚么?
顾辞渊拨动着手里的扳指,看向嫤萱,问道:“皇后怎么看?”
叶嫤萱道:“臣妾以为,昭仪妹妹纵然嚣张跋扈,但良心尚且未泯,臣妾便暂且相信她一次。”
秦若曦倒是惊讶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皇后应当除之而后快才是。颜宛清本不是什么良心人,死不足矣啊!
叶嫤萱对前来复命的贞淑道:“贞淑,告诉念春,本宫对她的答复不甚满意,要她想清楚了再说。你也告诉她,本宫是皇后,别人能做到的本宫能做到,别人不能做到的,本宫也能做到。”
“是,娘娘。”贞淑福身退下。
叶嫤萱从顾辞渊大手里,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微微低头道:“皇上,臣妾累了,今天便审到这里吧?”
顾辞渊自是应允,道:“一切以嫤萱你的身体为重,秦贵妃,沈贵妃,你们二人先退下吧。”
“颜昭仪涉嫌谋害公主,现收押中正殿,日夜抄写佛经,为公主祈福,当然,也好赎赎你的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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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栀婳和秦若曦并排走在宫中小道上。秦若曦道:“姐姐刚才想必很是难受吧?毕竟姐姐你的伤疤可是血淋淋的被昭仪给揭开了,本宫还记得,姐姐你从前可是口口声声的说皇后娘娘害了你的孩子,怎么现在反而相信皇后了?看来,咱们的皇后娘娘还真的很会收买人心呐……”
沈栀婳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本宫又不是一块石头,皇后是什么人我是清楚的,只是一直不愿承认罢了。”
“本宫看姐姐你是怕了,皇后现在有皇上护着,姐姐怎么敢和皇后作对呢?心里有气也只有自己咽下了。”秦若曦笑着道。
沈栀婳与她拉近了两步的距离道:“秦若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说实话,颜宛清被囚禁在毓秀宫时,我第一个怀疑的便是你。”
秦若曦有几分惊讶,笑道:“本宫都不知道本宫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被姐姐你怀疑。不过念在我们姐妹一场,本宫不妨向你透露一点秘密,你的孩子,还真不是皇后直接害死的,真正在你房里下药的人可是叶荣华,叶绾霏她才是皇后的好妹妹呀……”
秦若曦见沈栀婳沉默,继续道:“你仔细回想回想,这叶绾霏在你怀着三皇子的那段时间,是不是来的很勤。”
沈栀婳想起来了,当时的叶绾霏在府里人微言轻,不受宠,但胜在人精灵,惯会在太子妃面前讨巧,她当时和太子妃的关系很好,连带着与叶绾霏相处的也不错,而叶绾霏的确来的很勤……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太子府一个小小的侍妾敢在她的房里下麝香。
“她怎么敢……”
“姐姐,你糊涂了,她好歹也是皇后娘娘的族妹呐……再说了,若是在皇后的默许之下了?”秦若曦道。
沈栀婳道:“皇后……她不会的,她查了许多年都未有结果,若是叶绾霏做的,皇后她早就查出来的,皇后处事一向公正,她不会包庇叶绾霏的。”
秦若曦攥着沈栀婳的手腕,勾唇道:“姐姐还是这样的天真不谙世事呀,世上哪有绝对的公正了,她是皇后啊……只要大家相安无事,不威胁到她皇后的地位,她才不会舍弃叶绾霏这个死心塌地的助力而去帮一个处处跟她作对的贵妃!”
沈栀婳努力平复内心的愤怒,她忽然道:“本宫先走了,恕不奉陪。”
秦若曦看着沈栀婳急冲冲的从自己面前走过,直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半晌,她才笑道:“走吧,芷月,我们也回宫,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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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吟宫
“主儿,主儿,沈贵妃娘娘来了。”南儿进来禀告道。
叶绾霏正在缝一些婴孩的鞋袜,刚刚的了消息,皇后娘娘又有了身孕,她自然是要尽一番心意的。
听到沈贵妃来的消息,叶绾霏不免惊讶,入宫这么多年,这贵妃从来没有主动来到她的娴吟宫,更有甚根本就没说过几句话,她乍一来她的宫,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可瞧见了,沈贵妃神色如何?”叶绾霏问道。
“回主儿,奴婢看沈贵妃的脸色很不好,奴婢估计沈贵妃有气儿没地撒来找主儿的麻烦来了,主儿,要不要奴婢去禀告皇后娘娘?”南儿道。
叶绾霏冷静道:“不必了,娘娘如今有了身子,娇儿的事情已经让娘娘备受烦扰,我们这等小事就不要劳烦皇后娘娘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然她是贵妃,本宫也不怕她!走吧,出去迎一迎贵妃娘娘!”
沈栀婳是怒气汹汹来的娴吟宫,她也知道这样做并不理智,但她急于求证事情的真实性,她忍了许久,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臣妾恭迎贵妃娘娘。”叶绾霏福身笑道。
“啪!”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夹杂着刺骨的寒风,使得叶绾霏的脸上迅速扶起五个清晰的巴掌印。
南儿极了,忙去查看叶绾霏的伤势,脸被沈栀婳给打肿了,嘴角还有一丝的血迹,她怒道:“奴婢敢问沈贵妃娘娘,我们主儿哪里惹到您了,你要打我们主儿,你虽为贵妃,但掌掴妃嫔恐怕贵妃娘娘你没有权利吧!”
叶绾霏忍着刺痛,道:“南儿,你先退下!”
“主儿!”
“沈贵妃娘娘有什么想要质问臣妾的,请进殿说罢。”叶绾霏淡淡道。她也想不到,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所为的“真相”就要再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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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绾霏亲自给沈栀婳倒了一杯茶水,然后道:“现在寝殿里只有你我二人了,贵妃娘娘有什么话就请说吧。”
沈栀婳见叶绾霏一副冷静淡然的模样,她内心便更加的愤怒了,是坏事做多了所以无所谓了么?
“叶绾霏,本宫就问你一句,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本宫即可。”沈栀婳咬牙道。
叶绾霏道:“贵妃娘娘请问。臣妾一定“如实”告知贵妃。”
“十年前,本宫还是太子府良娣的时候,你是否在本宫的房里放了麝香?”沈栀婳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她好像把自己逼到了一个死胡同里,根本看不到一点光亮。
“娘娘说的是像以前关婕妤寝殿中的麝香么,问道极淡,放在香炉里不是行家根本就闻不出来。”叶绾霏目光黯淡的回想着被尘封多年的往事。
“是,难道……”沈栀婳瞪大了眼睛看着叶绾霏,其实,她宁愿自己是错怪了她。
“不错,是我,当初贵妃娘娘房里的麝香就是我放的。”叶绾霏丝毫没有辩解,承认道。
“为什么?本宫在太子府的时候对你尚可,你为何要加害本宫,你知道么,就是因为你的恶毒,害得殷儿体弱,害得本宫终身无孕,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沈栀婳像疯了一般质问叶绾霏。
“因为,我见不得你好,凭什么你一进府就是良娣,就因为你家世显赫么?你脾气不好,琴棋书画尚不精通,成天缠着殿下,缠着太子妃卖傻卖痴,就你这一无是处的草包,竟然可以得到太子的请来,还怀有了皇嗣,我看着你一天一天大起来的肚子,我就嫉妒啊,要是你没了这个孩子该有多好啊!所以,我就在你的房里放了麝香,不过你命大啊……自己没死,还把皇子给生下来了……”
沈栀婳不可置信的看着叶绾霏诉说着她的嫉妒和不甘心,沈栀婳她怎么也想不到叶绾霏对她有这么深的恨意,她使劲儿的摇着叶绾霏的肩膀,道:“为什么,本宫当初待你不薄……为什么,本宫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