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 04
职业 04
在网瘾戒除学校中, 大家的手机都是被没收的, 校方说是为了帮助大家更好的戒除网瘾, 毕竟现在的手机功能强大，上网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通过一个小小的手机所能够做到的事情, 多到超乎年长者们的想象。
而在失去了手机这个可以同外界联系的设备后, 想要碰触电脑本身就变成了极为严重的“指控”。
可一个人想要碰触电脑能做的事情有很多，他可以通过电脑来查询一些比较难以查询到的专业资料，也可以用电脑发邮件。
当然, 这些事情在手机上也能够做到。
但有一些事情, 却是现在的手机还做不到的。
比如说，某些只能够在电脑上才可以正常运行的游戏。
多少被送去网瘾戒除学校的孩子，就是因为沉迷玩游戏、不停父母的话才被送去的。如果被发现想要碰触电脑的目的是为了玩游戏，那么这个孩子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绝对很不好过。
何琪算是一个非常胆小的人，以前那个恣意又开朗, 在父母眼中还有些不服管教的女孩，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自从在戒除网瘾的学校中，看见有同学因为太过想要获得自由、不服管教，不相信这个学校真的能够做到毫无人性，不管不顾学生本身的身体和心里健康状况，最后却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反面案例。
被学校里的“教官”们剥光了衣服让他们跪在操场上肆意辱骂；把他们吊在活动室里面拳脚相加；让同学们跟着一同参与凌辱等等。
这些同学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有些变成了教官们的跟屁虫，察言观色的本事全都用在了教官的身上，只要教官们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有些变成了没有灵魂的躯壳, 一个个犹如木偶般，过着苦行僧的日子；还有一些不仅是心理上出现了问题，身体上也留下了残疾。
最为严重的……
最为严重的那些何琪没有见到过。
她在网瘾戒除学校生活的那几年，看见过不少新来的学生想要逃跑，他们之中有些成功了。成功的那些人中，一部分被家长送了回来，一部分直接逃离到了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因为他们觉得家人是不可信任的，还有一部分……还有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何琪猜测那些人其实并没有逃跑成功。
他们应该是被抓住了，然后被那些暴虐的教官们打死了——何琪完全相信教官要是打死了他们这些学生是非常正常的。
打死人的话要怎么处理呢？
当然是说没有找到啊……说这些人成功跑出去了，谁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然后这些人就成为了失踪人口，永远的从这个世界“失踪”了。
不过这些都是何琪的猜测，因为她连去证实的勇气都没有，她也只是这样猜测而已。
可光是这样的猜测已经足够让她感到恐惧了，她在那个学校里变得越来越乖巧，每次父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一点儿都不敢说学校的不好，她假装成一个特别乖巧可爱的孩子，只希望父母可以把她从那个恐怖的学校里面带出去。
但是没有。
父母觉得那个学校的教育非常成功、成果显著，所以他们决定将何琪继续留在那个学校里面接受教育。
而何琪在那个学校里学到的东西是什么呢？
何琪自己觉得，她在这个学校里变成了一个一惊一乍的胆小鬼，也学会了看人脸色行事，同时，这个学校也让她对父母的感情消失殆尽。
当她知道父母一同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没有办法否认内心中升起的那种欢腾的感觉名为愉悦。她简直开心的想要大笑出声，大喊一声老天开眼。但同时，又有一种极为沉重的感情在心底发酵，让她无法控制的痛哭流涕。
从那天起，她成了一个人嫌狗憎的孤儿。网瘾戒除学校也因为没有人愿意继续为她支付各项费用，让她提前“毕业”了。
会来到仁爱精神病院是一个巧合，但她喜欢这个巧合。
虽然仁爱精神病院里面不是医生、护士就是精神病患者，但这里的所有人都让她感到轻松自在。没有人会去关心她是否是一个“喜欢上网的精神病”，或者跟她说“网瘾就跟赌瘾一样可怕”。
唯一跟她有血缘关系的晋甜还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很多相处的小细节都让她觉得自己是值得被爱和被关心的人。
所以她很害怕，很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
当晋甜说出“想玩游戏”这句话的时候，加倍的恐惧袭击了她的内心。这是一种复杂的感觉，饱含了对死亡的恐惧、身体受到痛苦的恐惧，还有害怕失去喜爱的人的温暖的恐惧。
何琪不知道该要如何形容自己内心中过于复杂的感受，她只是直觉的去否定。
可在她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后，院长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现代社会中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网络中的所作所为，不管你如何去删除、清除，都会留有痕迹。
只要是通过网络做出来的事情，最后都能够查到始末，清楚明白。
自从发现有“病人”在半夜三更的时候跑去图书馆，并且发生了将图书馆里的书架撞倒的事情后，晋甜就对图书馆里的所有东西都进行了检查，后来还根据需要安装了摄像头。
所以查到何琪在上网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玩游戏这件事情并不难。
可现在何琪说谎了。
“为什么要说谎？”晋甜的语调极为平淡，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何琪的眼中绝望一点点蔓延，最后化为泪水滚落出来。
何琪似乎想要将那些眼泪全都眨回眼眶里，可这些眼泪一点儿都不听话，它们就这么一个个往下掉。于是何琪睁大了眼睛看着晋甜，她用祈求的语调说：“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好吗？”
晋甜：“……”
晋甜放弃般走到何琪的面前，将她抱在了怀里，一遍又一遍的去拍她的背，嘴巴里反复说着：“哭什么呢？不要哭不要哭，我没有说不要你，我只是想要问清楚你为什么要在那么晚的时间一个人跑去图书馆里玩游戏对不对？不要哭……不要哭……”
怀里的何琪还在安静的掉眼泪，晋甜着实没有办法，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助。
在何琪被送到她这里来之前，晋甜当然查过不少何琪的资料，也询问过很多人关于何琪的信息，毕竟没有问题的话，在接下来的很多年中，何琪都会作为她的“家人”存在。虽然非常突然，但在决定接受何琪后，晋甜也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但果然……
她对何琪的了解还是太过浅薄了些，这是一个受过伤的孩子，并且她的伤口至今没有愈合。
晋甜的内心慌得一批，可表面看起来还是沉稳可靠的，毕竟是在自己的“小辈”面前，她要维持住自己沉稳可靠的大姐姐形象。更何况她可是有一整家精神病院要养的人，如果连这种小场面都撑不住的话，这么一大家子精神病院和病院里的精神病患者闹起来的时候她要怎么办？
所以晋甜非常耐心的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何琪听，反复强调“我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后，情绪终于平复许多的何琪终于愿意同晋甜好好说了，虽然……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何琪眼中的绝望并没有减轻多少。
她的父母和网瘾戒除学校到底是对她造成了极为深刻的影响。
其他方面不说，如今的何琪确实发自心底的认为，“网瘾”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它就像是一个魔鬼，而我们不能同魔鬼为伍。
自从进入网瘾戒除学校后，何琪已经好几年没有碰触手机和电脑了。跟现代随处可见的离不开手机的年轻人不同，从网瘾戒除学校出来的何琪时常忘记要把手机带在身边。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半夜跑到图书馆里面开电脑玩游戏的情况呢？
“我听大家说……病院里的经济状况非常紧张……”
何琪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晋甜整个都窒息了一下，现在连刚来仁爱精神病院没有多久的何琪都知道他们病院的经济状况一直是个问题了吗？
“我在被爸爸妈妈送去网瘾戒除学校之前玩过一段时间游戏，”在说到这些的时候，何琪低下了头，“那个时候我的游戏玩的还不错，也有一些职业队的经理找过我，询问我是否想要打职业的事情。不过他们在知道我是一个女孩子后，就没有再联系过我了。”
“那你现在……”
“我现在听说打职业好像能赚很多钱，所以……所以我就想再看看那个游戏还能不能玩，如果我还能够跟以前打的一样厉害的话，说不定以后能去打职业。我听说现在电竞职业里面也逐渐有女选手了，游戏玩家们对女性职业玩家也不像是以前那么歧视了，如果……如果我能赚到很多钱的话，姐姐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晋甜是仁爱精神病院的院长，她如果想忙自然很忙，因为从上到下、大大小小事情不少，如果想要清闲自然也能清闲，什么都不管就行了。
但是晋甜很忙，真的很忙。
上到跟各个政府部门沟通，响应党的号召做一些活动宣传，参加集会等等，下到城堡里面的哪个灯泡又不亮了，还有日常的思考该要如何开拓病院里的各项收入，同时计算必要的和不必要的支出，为病院增添新的设备或者用品等等，很多很多。
其中最让人头疼的，当然还是病院的各项收支账单。
这些事情就连戴医生晋甜都没有说过，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有独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了，这些事情也没有跟旁人说的必要，该做的做了就是。
但才来到病院不久，大多数注意力都放在晋甜身上的何琪却都看在眼里，两人住得进，当何琪将等关掉之后，隔壁晋甜房间的灯光就变得明显起来。
何琪观察了许久，她想要帮一点忙，不管是什么。
她很喜欢晋甜这个姐姐，她也想让晋甜可以轻松一点。
所以……
如果她能够当一个职业电竞选手的话，是不是就能赚到很多钱了呢？她听说现在大家对网络和游戏的看法已经跟以前完全不同了，如果……
如果她能打职业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明天见！！！
☆、职业 05
职业 05
小孩子的身心健康还是需要关注的。
想着今天的事情也不算多, 晋甜提议：“我们来打一场吧。”
何琪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她在跟晋甜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许多心理准备, 不管是面对何种批评和惩罚她都不会感到任何意外，可晋甜的这句话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以至于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要如何反应。
“电竞算是近现代以来新兴的行业之一, 这两年的发展势头也越来越好，你如果将来想要成为一名职业玩家的话，我不会反对, 只要这是你自己的职业选择。但是……”晋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如果想要在一个行业中成为顶尖者, 需要付出的努力超乎想象，有的时候除了努力还需要一点运气。所以不管你将来选择哪一个职业，我都希望你可以全力以赴。而想要成为一个职业电竞选手的话，首先要有远远超过普通玩家的实力, 所以，先让我看一下你现在的实力吧。”
“姐姐……不怪我吗？”
晋甜看着这样的何琪真是心酸又好笑, 她伸手揉了揉何琪的发顶：“有什么好怪你的？我反而非常感谢你对我、对仁爱精神病院的这份心意。仁爱精神病院的账单确实是一个问题，毕竟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 钱这种东西花起来就跟流水似的没有感觉，转眼就没了。不过, 你还没有成年，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快快乐乐的长大,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剩下来的这些问题，还有我们这么多的大人在呢, 轮不到你来操心。”
一次说这么多话来开导一个孩子，晋甜觉得自己已经用尽了体内的洪荒之力，再多的她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做了。
好在她的这些话似乎也没有白说，何琪眼中的那些负面情绪确实消散了许多，看起来没有那么的压抑绝望了。
这是一件好事。
毕竟何琪这个孩子经历了那么多，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不幸也不是她三言两语能够排解开的。反正接下来好好生活就好了，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她不还开着精神病院嘛，何琪要是哪天真的想不开了，还能在他们仁爱精神病院挂个名字呢，这样她就能更加名正言顺的开导教育和养这个孩子了。
嗯……当然她一点儿都不希望会有那一天。
说好了要跟何琪打一把，晋甜也不是随便说说的，在大学那几年她也被袁晓晓拉着玩过不少游戏。虽然玩的不算特别好，但该知道的都知道，要是玩下去应该也能成为一个不错的玩家，可游戏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让人留恋的东西，便没有将太多精力投注其中，只是浅尝辄止。
何琪想要打职业的游戏选择有两个，一个是《英雄联盟》、一个是《守望先锋》。
《守望先锋》是近几年较为火爆的FPS游戏，刚出那会晋甜也听过这款游戏的名声，不过这两年国内市场似乎不太理想，但在国际上依旧火爆非常、人气高昂，每年都有接连不断的职业联赛，国内也出了好几个可以打世界职业联赛的战队。
何琪坐在晋甜旁边，见晋甜一脸严肃的盯着屏幕在那里辨认英雄技能，手上的操作也很生疏的样子，想了想深吸一口气，提起勇气小声的说：“《守望先锋》是一款区别于传统FPS的游戏，除了一些可以用枪的英雄以外，还有其他用飞镖、弓箭、能量炮、电磁炮之类的英雄。如果姐姐你没有玩过这个游戏的话，我推荐你玩一些长枪类的英雄，像是76、麦克雷、黑百合这些……”
“有狙击手吗？”晋甜问，“我以前狙击手玩的不错。”
“黑百合是狙击手。”何琪见晋甜随着自己的话语选定了黑百合，听着有些妖娆却透着高冷的“黑百合前来报道”的语音，何琪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要不要跟晋甜解释这个游戏跟传统FPS游戏真的很不一样。
传统FPS游戏里面很多人玩跳狙——就是跳起来狙人——都需要练习很长时间才能找到节奏，而这个游戏……
这个游戏里的狙可以直接飞出去在半空中狙人，简直进化到了另外一个次元。
再加上游戏里面各个英雄的技能有不少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拉进距离或者快速短距离位移，这就造成了游戏节奏可以非常快，狙击手没有办法慢悠悠的去瞄准，反而需要做到快速判断去打移动靶，甚至于有时自己也要一边躲避火力一边杀人。不少传统FPS游戏的玩家在刚接触《守望先锋》的枪位时，都把自己玩懵了。
何琪看晋甜对这个游戏不是太熟悉的样子，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有一种可能要欺负萌新的感觉。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两人solo开始后，晋甜几乎是出门就死，这还是在何琪没有拿一些克制黑百合的英雄的情况下——《守望先锋》里的英雄都存在可以被其他英雄克制的情况。
虽然死的很惨烈，但晋甜并没有生气，整个人都非常冷静，看着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一局胜负分出，晋甜又打开了《英雄联盟》。
相较于《守望先锋》，《英雄联盟》是一款老牌DOTA竞技网游，跟《守望先锋》完全不同的游戏类型。它的职业联赛至今已经打了有九年的时间，做的非常成熟，玩家基础要比《守望先锋》更大许多，何琪当年被一些职业战队的经理邀请就是在《英雄联盟》这个游戏里。
要说游戏水平，何琪的《英雄联盟》要比《守望先锋》玩的更好，但当年何琪因为性别的原因被多家职业战队拒绝，确实对她造成了非常严重的打击，甚至产生了“如果我是男孩子就好了”的想法——电竞游戏里面的性别歧视一直存在，延伸到职业电竞选手中，普通玩家的关注和质疑只会更多更重。
所以现在考虑到打职业的事情，何琪并没有把《英雄联盟》放在第一位，反而跑去玩起了《守望先锋》。
理所当然的，晋甜在《英雄联盟》里面跟何琪对线也被狠狠秀了一波。
把晋甜杀的连泉水都要走不出来后，看着屏幕上大大的“胜利”两个字，何琪却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因为晋甜说让她尽全力，不要留手，而她打起游戏时也特别认真，认真到连周围的声音都听不见的程度，结果不知不觉就打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天啊……
她怎么就做出了这种事情？
姐姐的脸上现在连表情都没有了，一定特别特别生气吧？
这该怎么办？
在“可能会因为姐姐生气没有办法打游戏”和“姐姐在生气”这两个事情中，何琪更加看重的是“姐姐生气”这件事情。
但她也不知道该要怎么办，只能自己在那里干着急，急得都快要哭了。
结果等晋甜回神的时候，就看见一只泪眼汪汪的小可怜缩在旁边的椅子上着急却不敢说话的看着自己，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真是谁看了都不忍心。
晋甜都笑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游戏打赢了却要哭了？”
“姐姐生气了。”并不是很会表达的何琪好半天才从嘴巴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而她也只会说这么一句话了，“姐姐生气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我没有生气。”晋甜叹息，“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游戏玩的太生疏了，跟你打了这么久也没有办法看出你真正的水平来，不过……小琪很厉害啊。”这一点她还是能够感觉出来的哈哈哈。
何琪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那双小狗似的眼睛看着晋甜。
晋甜没忍住又揉了揉何琪的头发，把她原本就不长的头发揉得毛茸茸的，“我想了想，如果你真的想打职业的话，就先成为最厉害的那一批玩家吧。不过这两个游戏你得要选一个专心练习才行，若是犹豫不决，最后都没有练好，得不偿失的是自己。所以，你更喜欢哪个游戏呢？”
这个问题把何琪问住了，过了很久何琪都没有开口接话，而看着何琪的表情，晋甜突然福至心灵，“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以前发生过什么让你介意的事情？”
“其实也没有什么……”
何琪最后还是把自己以前的那些事情告诉了晋甜，而晋甜在听了这些话后沉思了一会才开口：“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过于狂妄，但是……如果你能够强到让那些拒绝过你的战队后悔当初因为性别拒绝了你，用更加强大的实力去证明自己的话，也就没有什么了吧？”
晋甜轻轻笑了一声：“正如同一个人的技术高低同人品没有任何关系一样，同性别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大。我们要承认男孩子确实在体力上要比女孩子有优势，这会影响到我们的专注力。但是，谁也没有规定，女孩子就一定打不赢男孩子吧？我们的优势各不相同而已。你说你以前打上过王者段位，现在自己却如此介意性别的事情，你这样让那些被你打败的无数男孩子们该要如何自容啊。
“如果你喜欢的是《英雄联盟》这款游戏的话，那就好好玩这个游戏吧，两三年不玩，这里面的变化也不少吧？要好好适应它，然后重新站到顶端啊。
“如果你真的决定将电竞当做自己未来职业的话，可不能抱着玩玩的心情来玩这款游戏了。”
也许有的人天生就拥有某些旁人所不具备的才能。
当晋甜在跟何琪说这些话的时候，这些话语如同涓涓细流流入何琪的心中，她的耳朵被这些言语占满，她的眼睛看着面上露出柔和又自信笑容的晋甜，有一种自信从她的心中升起，她从晋甜的身上汲取到了无数勇气。
“姐姐……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对我非常有信心的样子？”
晋甜微微扬眉：“因为我觉得，你能说到做到，不是吗？”
何琪一点点的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姐姐……我感觉你好像在发光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职业 06
职业 06
翻了翻《育儿经》、《如何同青春期的子女相处》、《孩子们的心理变化非常需要你的关注》等书, 晋甜决定往病院里面多加几台电脑。
毕竟现在是一个网络电子时代了, 他们病院不能总是过的跟上个世纪一样不是？
要知道就算是没有病的人，总是呆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还没有办法好好的同别人交流都有可能会整出什么心理疾病来，更别说他们这个仁爱精神病院里面有这么多的精神病院患者了。
“院长您这是要给病人们使用电脑同外界沟通的权利吗？”在早会的时候听晋甜说要在病院里弄一个机房出来, 戴医生一脸震惊的站了起来。跟戴医生有着同样表情的人不在少数，从这些医生的眼睛里面，晋甜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个“走向歧途”的土财主, 正在挥霍不多的资产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晋甜：“……戴医生你不要激动，先坐下来, 咱们坐下来好好说话。”
看在晋甜是院长的面子上，戴医生重新坐了下来，只是看着晋甜的眼神让晋甜联想到了仁爱精神病院因为经营不善倒闭的未来。
不得不说戴医生的眼神戏是真的很有料，什么都没有说, 可通过那双眼睛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那个……现在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我们不管是对病人还是对自己都要好一点对不对？”在诸位医生无声的控诉眼神注视下, 晋甜感觉自己的压力有点大，“我之前也去过其他的精神病医院转过, 交流学习嘛……戴医生你们也跟我一起去过，咱们也看见他们也有专门弄机房出来……”
“可是院长, ”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的胡医生艰难开口，“那些精神病院里的计算机也不是专门给病人用的啊。”
除了一些大型医院里分出来的精神病院以外, 大多数的私立精神病院都走向更加商业化的道路，想要将这一行的管理更加规范化可能还有一段路要走。
在交流学习的过程中，大家也看到一些比较夸张的精神病院, 活生生把病院里的机房开成了网吧，在里面上网的人除了到病院里探病的家属以外就是外界的普通人，可以说是非常的“物尽其用”了。
可就算是夸张到这种地步的不规范的精神病院，也没有什么病人能够碰触到这些计算机的。
不是说精神病人没人权，而是精神病患者大多情况不同，需要住院的那些病人基本上病情都较为严重，需要更多的关注和照顾。
扣除那些对其他事物不感兴趣的病人——这些病人占据了大多数——许多乍一看好像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的病人，在受到某些刺激的时候会直接病发，而在病发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不管做了什么，对旁人和他们自己来说都不是好事。
当然，那些病情一般，类似“抑郁症”、“老年痴呆症”之类的精神病患者，上网也没什么。
而且……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病院里的财政真的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院长……咱们病院的城堡好像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好好的全面的维护过了。”
在胡医生开口之后，其他医生们也一个个的发表了自家的意见，“院长大人你看我们城堡里面的电路什么时候给升级一下？这种老式城堡里面安装电路真的是一件非常费时费力费脑子的事情，当初安装这些电路的时候年代都比较早，现在线路不少都老化了吧？”
“对啊院长，还有咱们那些特殊病房之类的地方，如果有钱的话，咱们把这些地方也都开发和升级一下吧，有不少设备都需要更新换代了。”
“院长……”
“院长…………”
这一声声的院长仿佛一个又一个千斤重的石头往晋甜的脑门上砸，晋甜直被喊的头晕目眩、脑袋里面都出现回音了。
最后晋甜不得不抬起手来示意大家停下来，在所有人都闭嘴后，晋甜才感觉嗡嗡响的脑壳好了许多。
“我知道了。”晋甜说，“我不去专门弄一个机房了，我就引进几台电脑。”
“院长……”
眼看着在座的医生们又要开始对她苦口婆心的直言相劝，晋甜头疼的喊了一声停。
作为一个突然空降的精神病院院长，相较于在这里工作许多年的医生们而言，晋甜的年龄真的很小。刚来那会她还担心过会不会出现有员工对她倚老卖老的情况，毕竟这种事情在很多单位都不少见，好在仁爱精神病院的氛围一直很好，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有的时候还是会有类似现在的情况出现——所有人都忧心她这位年轻的院长步入歧途或者被病人们的思维带着跑到异时空，直接跟病人成病友。
晋甜抬起一只手来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双眼放空的说：“引进的这几台电脑，钱由我自己出，不走病院的公账。”虽然这个病院里的绝大多数支出都需要晋甜自己掏腰包，好在她到目前为止还能顶得住。
“院长……”医生们还有话想说。
晋甜直接开口给堵了回去，保证道：“放心！我不会随便让病人们完全自由登陆电脑的！就算是给病人们使用电脑，也会做出限制。”在经历了迟天才、舒城季、小芒这样的病人之后，晋甜确实有一些担心会有哪位病人突然点亮黑客天赋，再在自己完全没搞清楚事情严重程度的情况下黑了哪个国家的中情局，这事情就玩大发了。
还有就是，确实可能会有病人受到不明刺激病发的可能性……
砸晋甜的再三保证之后，诸位医生们忧心忡忡的结束了这一次的会议，走的时候大家都是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的看着晋甜，一副生怕晋甜会突然想不开把病院搞破产的样子。
虽说如此，大家又对晋甜有一种迷之自信，毕竟晋甜这位空降的年轻的院长，这么长时间以来，也为病院做了不少事情。
她一直都做的很不错，就算是换了其他人来，也不一定能够做的比晋甜更好了。
突然想通了的医生们在散会之后又三三两两的突然出现在晋甜身边，一脸认真的跟晋甜说：“我相信你院长，不管你做什么事情我都支持你！”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一定竭尽全力，即使是让我掏出不多的积蓄来……”
“之前是我们想的太过简单了，您是我们的院长，您所想要做的就是我们所想做的！”
一脸懵逼晋甜：“……”不是，虽然我很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但是……但是就不需要你们把自己的积蓄都给掏出来表示支持了，还有你们并没有想的太简单，大家都考虑的非常实际，反而是她想的太过轻松了些。
晋甜突然有些想笑。
所以说这就是为什么她突然空降成为一家精神病院的院长后，却一直兢兢业业，而没有撂挑子的原因。
都是一群很可爱的人呢。
虽然精神病院里有时会发生一些突发状况，忙起来的时候也是真的忙，但是……
感觉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和生活，似乎要比自己在大学时，同杜修规划的那个规规矩矩的未来更加多姿多彩、温暖宁静。
制定了短暂目标之后，接下来就是着手实现它。
所有的问题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钱上面，而且在会议的时候，医生们所提到的那些问题也都是需要解决的，特别是其中关于升级电路的问题。
在很多电影里面出现的城堡，即使是在现代社会也经常出现灯光和线路有问题的情况，还有许多地方都要使用蜡烛来照明。
这并不全是导演想要营造一种非常可怕的氛围，纯粹是在这样的一座城堡里布上线路真的很难。
光是设计图就能让人头疼脑热想要罢工，画好图纸之后的施工也是一个问题，毕竟这样一座堪称“活着的艺术”的城堡，要在不造成破坏的情况下弄好所有电路，真的很难。
有多少电工敢接这个单子也是个问题。
就在晋甜头疼这些问题的时候，最近沉迷数据，成功申请到了电脑使用权的舒城季正在看何琪打游戏。
下定决心要把电竞作为未来职业努力的何琪，现在开电脑玩游戏也变成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她面对游戏的态度也变得更加认真。
舒城季这么大一个人站在她旁边盯着电脑看了许久何琪都没有发现，直到把对面的水晶推掉，屏幕上出现“胜利”二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的何琪才感觉到了身边站着的人。
“你……你好？”何琪的视线在舒城季身上的蓝白条病人服上转了一圈，还没有等她开口，舒城季就摆了摆手，“我申请到上网的资格了。”
说完这句话，舒城季弯腰凑到了电脑屏幕跟前指了指占据了整个屏幕的游戏说：“这个游戏里的数据有点意思，跟我说说这个游戏的数据和规则吧？”
何琪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盯着舒城季不说话。
舒城季等了半晌，扭头看了何琪一眼，“你是不相信我能上网吗？”他抓了抓头，面上有些无奈，“院长还有主治医生全都同意了，我可是申请了很久才申请到的资格，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图书馆这边的护士。”
“你上网做什么？”何琪问。
舒城季眉开眼笑：“炒股。”
何琪懵逼：“啊？”她还不知道病院里有哪个病人能炒股这件事情。
何琪不知道也正常，自从舒城季从澳门回来之后，原本想要成为赌神的想法并没有改变，但他却对数据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回来他就把自己关起来自学数学的其他学科了，这么长时间连找晋甜打扑克的行为都没有出现，直到这两天才闭关结束申请了上网资格，准备验证自己所学，朝着“无冕之王”的宝座继续前进。
“这些都不重要。”舒城季指着电脑上的游戏说，“你快跟我说说这个游戏上的数据还有规则吧，说不定我能让你变得更强呢。”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职业 07
职业 07
何琪有没有变强这件事情晋甜不是很清楚, 但她知道的是, 何琪跟舒城季两人变成了开黑好队友，每天都能在图书馆的那几台电脑跟前看见两人安静的连坐开黑——毕竟图书馆是一个需要保持安静的地方。
如果只是看他们两人脸上的表情，还以为这两人是在处理什么让人感到困扰的文件, 谁能想到这两个人联手在《英雄联盟》的召唤师峡谷之中搅风搅雨。
舒城季主要拿打野英雄，何琪拿的是中单或者上单，两人中野或者上野联动, 一路高歌猛进。
打的分段越高，眼熟的ID越多。
竞技游戏基本都是金字塔结构, 越往上圈子越小。高分段的那些排位狂人们在熟悉了这两人的上线排位时间后，有不少几乎是躲着他们走。
说起来不少跟他们排到对面的人打的是真郁闷。
你说打前期，何琪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已经找回了当初的王者手感，跟人对线几乎难逢敌手, 也就是偶尔排到职业玩家可能吃些亏。但这些都在她一次又一次更加认真的练习、复盘和实战中，次数变得越来越少, 甚至有不少职业选手都有被打懵逼的时候。
只要让何琪线上拿优势，对面根本没法打前期, 因为何琪会直接压着把对面打崩，然后到处游走拿人头, 变成谁见了都要掉头跑的大哥，一场游戏二十分钟左右就会结束, MVP毋庸置疑几乎都在何琪的手上。
你说打后期？
有的时候何琪高分段遇见那些特别厉害的职业选手只能乖乖补兵攒经验，对面也感觉自己打的好像挺顺利仿佛胜券在握。
可每到这个时候，这就是重点。
每次在这种优势局里就经常会出现何琪这边翻盘的情况, 翻的大家一脸懵逼。就感觉自己的优势不知道为什么一点点的消失，打到后期被反过来追着打。
最后自己复盘分析一大堆，发现是何琪这边将攒出来的经济优势转化为了实力，最可怕的大概就是何琪跟舒城季两人在打团战的时候会出现丝血获胜的情况。
一次两次是运气，次次如此那就是可怕的数据转换能力了。
得要是什么样的脑子，才能够将所有的数据全都综合在一起，并且计算好所有的技能CD和技能伤害，安排好技能释放顺序、走位速度等等，才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天赋型选手有很多，能够冷静计算数据的选手也有不少，只要是玩久了大家基本都有属于自己的感觉，但能够精算到这种地步的人，真的不多。
而这就是舒城季的作用了。
虽然舒城季玩游戏的技术比不上很多人，但他对数据足够敏感，也清楚自己每一次平砍和释放技能后的数据变化，这就补足了他在操作上的一些瑕疵。
今天也是两人一起在排位模式中打崩对面的一天。
看见一个接连排到对面三把的人在“所有人”频道里面嚎啕着：“我戒网瘾了！我再也不玩英雄联盟了！呜呜呜呜……”
舒城季勾起一边唇角，露出一个足够高冷的笑容，轻轻挑眉吐出一声：“这就是个弟弟！”
何琪扭头看了舒城季一眼，将游戏退出来问：“今天又有职业战队的人来找我们了。”
舒城季关掉游戏打开了自己股票网页看了两眼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怎么说？”
“我跟他们说了自己是女孩子。”
“然后又没有下文了？”
“嗯。”何琪没有任何表情的点了点头，“他们说女孩子打职业不太方便，想要你的联系方式，说你一直没有回复他们。”
舒城季往后靠在椅子上，翘起了自己的一条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烟叼在了嘴巴里，“我对打职业可没有兴趣，最近想要玩玩股票，又从院长那里借了钱，我现在可是有外债的男人。打职业哪里有股票市场惊险刺激？看看那些数据的变化，简直就跟在赌桌上的时候一样让人精神紧绷，每一个标点的改变都是大把大把的钞票。”
何琪盯着电脑不说话，有些出神的想着那些联系自己的人说的话。
职业战队的圈子是很小的，有很多消息大家共通，像是哪个战队需要招收新人，青训队里有什么好苗子，他们相互之间基本都知道大概。
像是两年前有人找到她，知道她是女孩子之后，很快其他战队也都知道那个很厉害的路人王是个女孩子不适合招进自家队伍来。
于是原本准备同何琪接触的战队都歇了心思。
现在又有这么多人知道她是女孩子了，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有哪个战队来找她了吧？
“你在难过吗？”舒城季的声音将何琪从自己的思绪里面拉了回来。
何琪摇了摇头，“你说……如果我把那些职业战队的人全都打败了，他们会后悔吗？”
舒城季难得动动自己脑子，想了想自己平常绝对不会思考的东西，“这个也说不定，你也知道有很多人是死鸭子嘴硬，不会承认自己后悔这件事情。但你能够打败那些职业战队的人，大家肯定会承认你比那些败在手下的人厉害。如果将来这些战队需要有人‘救命’的时候，你有很大可能性会在他们的考虑之内就是了。”
舒城季懒洋洋的偏头看着何琪，“你知道有很多职业选手是开直播的吧？只要你能一直打败他们，那些喜欢看直播的玩家们眼熟了你，肯定会为你发声的，这些事情……只要有足够的实力，都不算事情。不过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会有，会有人为你发声，自然也会有人因为性别继续歧视你，别被这些闲言碎语打败了啊。”
何琪：“……”
感觉自己说了非常厉害话的舒城季在等着何琪给点表示，结果何琪还是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只是眼神稍微有点不对劲。
舒城季奇怪的说：“听了我这些话你难道不感动吗？我可是研究了院长说过的不少话最后总结出来的，要是院长在这里，一定会说出跟我一样的话的，给点表示嘛。”
何琪的表示是又看了舒城季的身后一眼。
“……我说你干嘛总是看我的背后？我的背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舒城季一边说着一边往后扭头，结果就看见了满脸微笑站在他身后的晋甜。
舒城季吓得长大了嘴巴，叼在嘴巴里的烟都掉了下去。
微笑的晋甜弯腰把那根并没有被点燃的烟捡了起来，她看了看烟上面的牌子，“你说的很对，如果是我在这里的话，我也会跟你说出同样的话。对于你这么关心并关注我这个院长，我真的非常感动，不过……我现在比较想知道的是，你这个烟是从哪里来的？”
“院……院长大人！”舒城季一秒认怂，“院长大人息怒，我这个烟只是在嘴巴里叼着，没有想点的意思，还请院长大人明鉴！”
晋甜看着舒城季继续微笑，旁边的何琪已经无声的离开自己座位跑到了远一点的角落里呆着，不想扫到台风尾。
之前她看见舒城季有烟的时候就已经提醒过了，可舒城季也说自己不点，结果这一次就被突然出现的晋甜抓住了。
希望舒城季能够好好活下来吧。
何琪有些担心的想，要是实在活不下来，看在游戏队友一场的份上，她会给舒城季“收尸”的。
晋甜将烟收了起来，微笑着说：“如果你点了的话，你就已经不是在这里活着跟我说话了，毕竟咱们病院可是有明文规定不许抽烟。”
“院长大人说的是！”舒城季一脸正直严肃，姿态摆得极为端正，简直就差九十度弯腰了。
看着舒城季这番模样，晋甜心里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反派BOSS的人设了，她略微收了脸上的笑容，舒城季也跟着放松了许多。
“这次就不跟你计较烟的事情了，下次别再让我看见就好。”
听到这句话，舒城季终于完全放松下来，他知道晋甜这是不跟自己计较的意思，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院长大人你真是太好了。”
晋甜纠结的把眉头皱在了一起，简直不知道该要如何接话，另外一边的何琪也跟着沉默了好半晌，觉得自己这位好朋友没救了。
晋甜来只是顺路而已，她又收到了一些来自病人亲属的书籍捐赠，正要录入电脑并且将书籍按照分类放到书架上，结果就看见了舒城季毫无形象的一面，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以前的舒城季可没有这样过。
也许又看了什么新电影？古惑仔？
心中困惑的晋甜同何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等到晋甜走远后，何琪默默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看着真情实感在感动的舒城季，良久问：“你……好像真的非常感动……”姐姐没有追究你的烟这件事情。
舒城季摸了纸巾出来擦擦眼角，特别深沉的跟何琪说：“你不懂。”
何琪茫然。
舒城季微微叹息一声：“你知道银行里的贷款都要考虑到你有没有还款的能力，甚至要你拿房子车子之类抵押借贷，可院长大人借给我的那些钱却并没有要求这些，甚至没有要利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善良啊！我真的太感动了，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善良的人！”
何琪沉默：“……”实际上姐姐在借给舒城季这些钱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还能要回来的可能性吧？毕竟舒城季看起来一脸不靠谱的样子。
说完那些，舒城季突然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有人后凑到何琪耳旁小声道：“而且你不懂面对债主的那种压力……”
何琪没有接话，她只是在内心中默默吐槽，舒城季以为自己是可怜的杨白劳吗？姐姐也不是那个借钱的地主啊。而且现代社会“借钱的是大爷”，反而借给别人钱的人，想要把钱要回来千难万难。
不过这两人，一个是自己喜欢的姐姐，一个是自己相处融洽的队友——因为玩的太好，舒城季已经将何琪升级为“病友”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哎！
当妹妹和病友好难哦。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
☆、职业 08
职业 08
何琪跟舒城季两人双排打游戏的事情晋甜知道却没有插手, 正如同她借给舒城季钱却没有指望舒城季能还一样, 她只是希望这两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做而已。
就在她算着账，想着要不要去找大学导师问问有没有什么能接的同绘画有关的工作时，小芒这边有了新的进展。
看着满脸欲言又止站在自己面前的张友阳, 晋甜想了想问：“小芒的身份被曝光出来了？”
自从小芒的原创音乐爬上了J音乐的月榜前一百后，小芒就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原创音乐爱好者”进化到了小有名气的“原创音乐家”，抱着不同目的, 想要同小芒有所接触的人越来越多。
但是考虑到小芒想着的自身状况，还有在仁爱精神病院登记在案的病人身份, 张友阳一直把小芒的马甲捂得很好。
在这个网络愈发发达的社会，一名歌手想要圈钱并不难，特别是大家的版权意识越来越好的当下。
许多原创音乐制作者或者原创歌手放在一些音乐平台的歌曲都需要收费才能够听取。名气再大一些，稍微组织一下搞个线下演唱会, 也不比那些成名已久，全国各地到处跑搞演唱会赚钱、提升自己知名度的歌手差到哪里去。
如果小芒愿意, 稍微找个包装公司包装一下，歌曲拿出来炒炒热度, 之后也可以跟那些网络新生代的歌手们走同一条路。如果有哪位歌手看上了小芒的音乐，谈个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可所有的问题还是出在小芒自身的状况上。
最后想来想去, 张友阳和戴医生商量的结果是，继续经营小芒专注搞原创音乐“艺术家”的形象, 除了音乐以外其他事情都不感兴趣。至于要怎么赚钱？也就是接点小广告之类。
小芒自身的实力摆在这里，喜欢小芒音乐的人有许多，这就让小芒拥有了不俗的流量。在许多交互平台上, 小芒的账号下关注数量一直非常可观，如今也算是个关注近百万的小网红了，这还是没有买任何假数据的情况下。
那些眼巴巴想要小芒在自己的账号下发个广告的合作者有很多，小芒这几个月多多少少也赚了点，虽然这些钱来的快也花的快，光是给小芒买各种不同的音乐器材就花的一干二净还不够用，这些昂贵的器材买回来还要保养也要耗费不少心力。
这些事情晋甜也是心知肚明，按照当初的合约她在其中也能拥有一定抽成，然而晋甜钱是拿了，结果她转头就重新花在了小芒身上，甚至还倒贴钱进去给小芒买乐器。
——小芒这个傻乎乎的家伙也就这点爱好了。
因为这个行为，张友阳看着晋甜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圣母，还是圣光特效全开的那种，搞的晋甜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绕着张友阳走路，完全不想出现在张友阳的身边。
不过张友阳并不介意这些，甚至更加斗志昂扬，表示想要更加努力，做出更好的音乐赚到更多的钱，然后……让晋甜拿到更多的分成金额去填仁爱精神病院这个窟窿。
“晋甜院长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买过新衣服了呢。”张友阳这句话说的情真意切，其他听见的医生和护士们也都不停点头，大家都很心疼每天都在努力想着该要怎么赚钱，又特别舍得为仁爱精神病院花钱的晋甜。
而听说了这句话的晋甜一整天脸都有点黑。
不是因为她不高兴张友阳说这句话，也不是她真的连买一件新衣服的钱都没有，而是她发现自己现在根本舍不得在自己的身上花费不必要的钱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要养一整个精神病院的晋甜今天也在努力为了仁爱精神病院更加美好的明天而奋斗呢。
“不，没有……”听到晋甜问题的张友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小芒现在的马甲我一直都捂的很好，并没有被发现，只是……”
“有什么事情就干脆点说吧，总是这样支支吾吾也没有办法解决不是吗？”晋甜非常干脆的打断了张友阳的迟疑。
张友阳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一口气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因为我没有注意，小芒自己接了一个广告。”
这句话本身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最多就是如今如同一个孩子一般的小芒自己拿到了张友阳的手机，还自己接了一个广告而已。但能让张友阳如此迟疑不知如何开口……
“这个广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晋甜询问，“如果不是很好，只是口头约定的话，只要没有签订合约，完全可以拒绝不是吗？”
已经说了一个开口，后面的部分说起来就变得容易许多，张友阳也不再那么犹豫迟疑，“是的，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确实可以拒绝，但是……但是小芒接下来的是一家由线上陪玩行业发展起来的线下陪玩公司……院长你不用露出这样的眼神……我有查过他们的资料，这家公司的风评到目前为止还挺好的，并没有出现任何太过负面的新闻，也跟那些黄色产业不沾边。”
听到张友阳的解释，晋甜将自己有些迟疑的眼神收了起来。
也不怪晋甜会有些迟疑，“陪玩”同样是近几年新兴的行业之一，顾名思义就是“陪他人玩耍”的意思，服务群体主要集中在游戏玩家上面，当陪玩的人大多也是喜欢玩游戏的年轻的青少年男女。
虽然如今的网络越来越发达，金钱也化为了一种数字可以在网络上通过APP进行快速转账——这也是陪玩这个行业兴起的重要原因之一——可网络上人与人的联系仅仅依靠一条网线进行连接，谁都不知道网线那头跟自己说话的是人是鬼。
再加上如今网络上的男女们有不少都感觉到人生空虚寂寞，想要通过网络寻找到自己的心灵伴侣——说白了就是“网恋”——或者是一个可以将文爱升级到语言层次，也就是“磕炮”的对象。
在这两者的结合下，于是就出现了很多不太好的网络现状。
比较常见的是拿钱不陪玩、点陪玩不给钱白嫖、骗炮千里送、网络□□传播，更过分的还有把人骗来千里送后拍照威胁进行长期胁迫性性行为，且让被威胁者将自己其他女性好友骗来持续这种行为的等等。
诸般恶行，不一而足。
当然，此中也有不少确实通过网络寻得真爱的例子。但因为这些不太好的恶行也确实不止是一次两次，其中拿钱不陪玩和点陪玩不给钱白嫖的案例更是时有发生，所以晋甜在听到“从线上陪玩发展起来的线下陪玩公司”，自然而然产生了许多不好的联想。
张友阳这个经常玩游戏的人自然比晋甜更清楚这些事情，所以他也叹了口气才继续往下说：“这个公司的业务非常广泛，也有非常全面的管理规定，对员工的要求和保护都非常强。如果有员工违反规定会被立即开除，若是员工被骚扰公司在这方面的保护也做的很不错。事实上它经营的时间也有好几年了，只是因为服务费用一直很高，而且做的是线下业务，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名气。
“可能是这两年‘陪玩’越来越红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有这么一个行业，所以这家公司也想要扩大自己的知名度想要打个广告什么的。但是这个公司的业务听起来就有点不太靠谱的样子，”事实上是非常不靠谱，晋甜这个对陪玩稍微有些了解的人在听见这么两个字都产生了这么多确实可能会发生的联想，“但它这几年确实做的很不错，并没有出现我们心中可能会有的担忧。”
张友阳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突然又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查到的那些资料里说，这家公司刚开始管理还不是那么规范化的时候确实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是它处理的方法我还是比较欣赏的，并没有那些龌龊事。好了我也不给这家公司说好话了，我说这些的原因是……”
张友阳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之前说了那么一大串话的重点摆了出来，“这家公司也知道自己公司的性质会让人想歪，所以他们在小芒糊里糊涂口头接了他们的广告之后，为了让我们可以对他们的公司拥有足够的信任，于是决定送两名员工到我们这里来，让我们能够更加切实的明白他们公司存在的意义。”
晋甜：“……所以他们现在有两名员工要到咱们仁爱精神病院来了吗？”
张友阳僵着脸扯出一个笑容来，“是啊，听说那两名员工已经在路上了。”
晋甜不想说话，只是用一双漆黑的眼睛回视张友阳。
张友阳继续僵着脸微笑，“好消息是，我对咱们这边的地址为什么会是仁爱精神病院进行了补救，解释是小芒人不在国内，所以就让这两人来这里了，而你是他非常好的朋友，所以……”
“所以这两个线下陪玩的员工在来到这里之后，会一直找我玩对吗？你看我有时间玩吗？”
虽然晋甜那张脸看起来好似没有任何变化，但张友阳仿佛已经感受到了死神的注视，但他还想在抢救一下，“院长大人您误会了！”压力太大的结果就是张友阳病院里的诸位病友一样对晋甜用上了敬称，“这家公司所为的线下陪玩并非是如同线上陪玩一样两个人连麦玩游戏聊天睡觉或者发展其他更加深入的业务，给您举个例子，比如有一些比较宅又不太擅长交流却希望有一个完美女朋友的人，他们就可以通过这家线下陪玩公司获得一个现实里的真人版完美女友，只要是女朋友会做的事情还有顾客所期望的，陪玩女友都会做到，当然是除了陪到床上以外相关行为，所以……”
晋甜还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张友阳：“所以？”
张友阳颤巍巍的，坚强的同晋甜对上了视线：“所以院长大人您即将获得爱人和孝子各一枚，想想是不是还有一点小激动呢？”
“张友阳。”
“在，院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