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A 16
PUA 16
在笼中鸟里面, 客人和客人之间是可以进行对赌的, 不管赌什么, 都可以请笼中鸟的荷官、经理等人为他们做庄家、见证, 以此来确保对赌的公正性和它的执行力度。
一些素有旧怨的人可以在这里通过对赌的方式让自己的对手失去一切;一些关系不错的人,也可以通过对赌来一场升华友谊的游戏。如果两人的对赌游戏同金钱牵扯不大,不需要这里的荷官或者经理也没有关系。
晋甜寻着声音走近休息区, 发现那位发出尖叫的是个“老熟人”, 正是白日里那位摔了一跤的小姑娘。
此刻这位眉清目秀的姑娘脸上的五官都被极致的愤怒扭曲了,她用一种不可置信的、仇恨的眼神看着坐在桌对面的男朋友,好似那是她的仇人。
白日里被男朋友那般冷淡对待的女孩都没有把自己的不满说出来, 此刻却愤怒到几乎要失去理智的地步。
完全不管那些被自己的尖叫吸引过来的客人,女孩开口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颤抖:“周振生……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你把我的钱还给我!”
周振生——女孩的男朋友——他还是那张严肃的没有多少表情的脸,只是那双眼睛不停在女孩还有周围不停围过来的客人身上转来转去, 他皱着眉头说:“好了好了穆娇,你别这样叫, 你看多少人被你引过来了。这里可是休息区, 你这样已经打扰到其他人了。”
“我不管有没有打扰到别人,周振生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出老千了对不对?你骗我……你骗我说自己的牌面很小的……我把我的牌面全都告诉你了……你……你怎么可以骗我!!!”
穆娇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变得异常尖利, 犹如尖锐的指甲在玻璃上刮过一样刺耳。可是围过来看热闹的人们没有任何人表示抗议,大家全都安静的注视着这两个人,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晋甜的视线扫过穆娇和周振生桌上的那些牌, 再听听同样在休息区的那些人的低语,很快就明白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了。
简单来说,就是周振生拉着穆娇玩了一把黑杰克。
他们是男女朋友不是吗?就算男朋友说的那些筹码和倍数大了些;就算荷官都被请来了;就算在“玩耍”的过程中她的男朋友总是不停催促她加大筹码, 并且在不给她看牌面的情况下说自己是什么,且诱导她也跟着说。
可她的男朋友也反复跟她强调了,“我们只是休闲娱乐玩一玩而已,等打完了我们就把相互赢去的钱再还给对方就好了,我们都不会贪图对方这些钱不是吗。”
穆娇以为他们只是玩完而已,虽然她的心里头并不想这么玩。但她的男朋友要求了,她就顺从了——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顺从。
结果她被周振生骗了,她的所有的钱都被周振生赢了去。
他们两人的金钱是即时转账,作为庄家的荷官也没有拿走多少。等一切结束后,穆娇等了许久却不见周振生有把钱还给她的意思,她才稍微慌乱起来。
她尝试着委婉的提醒周振生,可周振生当做没有听懂。她不得不把话说明白,周正却说……
“我这是给你一点教训,让你知道不要随便相信别人。”被这么多人围起来的周振生振振有词,“我没有跟你说我没有骗你吧?都坐在赌桌上了你怎么可以随便相信其他人嘴巴里面说的话?好了好了你不要再闹了,这些钱先放在我这里,等给你教训足够了,你的记性也长了,我再把钱一点点还给你。”
并不给穆娇插口的机会,周振生看着穆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你看看周围有多少人围了过来,全都是因为你,你真是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还总是不停给别人添麻烦。这个样子的你还有我这么优秀的人愿意跟你在一起,做你的男朋友,你应该知足才对,而不是让我面对这样的场面。你快去给大家道歉吧,我们两个是对象,在家里怎么闹都可以,现在到外面来可不能这个样子。”
说完这些,周振生扭头看着这些围观的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说:“真的很抱歉我的女朋友在这样的场合做出尖叫这种事情,回去之后我会和她好好说这件事情,相信她也会受到足够的教训,以后知道该怎么做,大家全都散了吧,不要再在这里看热闹了。”
说完这些并不算非常委婉的话,周振生抬手挥了两下:“散了吧散了吧。”
穆娇的眼睛里面出现了明显的迟疑,她似乎是想要相信周振生的,但她在一番挣扎后还是尝试性开了口:“周振生……我相信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好,但是……但是我要去做手术了,你先把钱还给我一半好不好?”
穆娇的话让围观的人们面上的神色都变得一言难尽,有不少人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犹如看着一个……奇葩。
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她男朋友明显是不想把钱还给她,她竟然还能够用这种“委婉”的话来试探?
“要是我的话我已经报警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舒城季在晋甜的身边小声说,那两只眼睛充满看热闹的鲜活,转也不转的盯着眼前的两个人,“我觉得我的主治医生说的非常对,外面的世界真的太危险了,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伸手指了指一脸义正言辞拒绝了还钱的周振生,“你看,外面这些人连咱们病院里的病友都比不上呢。”
“你是说哪一方面?”本来并不准备搭理舒城季的晋甜突然问,“哪一方面比不上咱们病院的病人?”
舒城季笑眯眯的笑声说,“当然是……比不上咱们病院里的病人诚实,也比不上咱们病院里的病人……会说谎啊,这个男人简直满身破绽,而这个女人……已经蠢到没有办法拯救了。”
晋甜点了点头,依旧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个叫做穆娇的姑娘最后还是报了警,直到警察赶到,穆娇脸上的表情都非常茫然。
她看起来好像并不觉得事情严重到该要报警,也并不觉得男朋友的所作所为和欺骗有多过分,直到这样的地步,她似乎依旧觉得男朋友周振生是可以被原谅的。
她会报警,只是因为……她的男朋友完全拒绝把钱还给她,哪怕是一半的钱。
“我真的需要做一个手术,我需要这些钱,我觉得……我觉得你很有可能不会把那些钱给我。”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穆娇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麻木的,而她那位总是一脸严肃的说着,“我这是为你好。”的男朋友,在穆娇报警后,脸上的表情终于改变了,变得极为暴躁,看着穆娇的表情已经不止是“你真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了,而是直接上升到了“你简直无药可救”的地步。
在报警之后的穆娇整个沉默下来,不管周围的人如何告诉她这些钱是否能够拿回来,笼中鸟这边的经理如何调节,她都不再多说一个字。
她的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似乎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甚至在她的男朋友冲到她的脸上大喊大叫的时候,她还会不知所措的垂下头跟着男朋友一起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太糟糕了,我真的是什么都做不好,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让人生气给人添麻烦,我不想的……我不想的……可是我没有办法,只要我活着就会给别人添麻烦,我真的很想要那些钱,你把那些钱还给我吧。”
跟精神病院里的病人们接触这么长时间,晋甜不说自己能够对他人的精神状态进行诊断,对于那些精神方面存在问题的人还是能够看出一些端倪。
毕竟精神病患者之间的气场还是非常类似的。
所以在看见穆娇说的那些话和表现出的外在特征,晋甜微微眯了下眼睛,“她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凑到了晋甜跟前的戴医生摸了摸自己有些挤歪了的眼镜,“确实不太好,现代社会的年轻人们精神方面存在问题的人可真不少,像是眼前这两个……”戴医生摇了摇头,“一个太把自己当回事,另一个则太卑微,太过让对象予取予求了,现在都已经开始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活着只会给人添麻烦了,这可不好,一点都不好。”
不过好在这个女孩在被逼到这种地步后,还知道要报警,虽然她在认知方面好像还是存在不小的问题。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同大家无关了。
警方赶来的很快,笼中鸟的大堂经理亲自陪同警察来到穆娇和周振生这里,并没有任何包庇或者扭曲事实的意思,极为配合的交代了前因后果再恭恭敬敬的把人全都送走。
观看了一场大戏的人们终于散开,继续自己纸醉金迷的一夜。
“所以说,你这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赚到了多少?”晋甜跟舒城季走在一起,非常主动的询问了这个“敏感问题”。晋甜已经做好了听舒城季说自己把钱全部输光了的准备,毕竟想要成为无冕之王,通过概率计算的方法获得大额金钱,首先要自己往里面砸下不少金钱作为一个样本收集的基础。
更何况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
想要将理论跟实际相结合,真正走在这种充满了金钱味道的地方,可能还是需要一点儿时间来适应和转化。
如果舒城季真的把她的钱全都输光的话,晋甜倒也不会太过失落,只会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她只是希望通过这一次的事情让舒城季改变一些想法,稍微约束自己一下。
不过晋甜并没有听见舒城季说自己输光了。
舒城季从口袋里面掏了掏,掏出不少筹码来。
这里的筹码上面都有着类似的花纹和相对应的数字代表不同的金额,晋甜稍微留心就发现,舒城季掏出来的这些筹码竟然是他进来时兑换的那些,所以……
“你没有拿这些筹码去下注吗?”晋甜非常惊讶。
舒城季嘿嘿笑了两声,“这些筹码全都是我之前进来的时候兑换那些,全都没有拿去用哦。”
“你真的……”没有下注?
晋甜是真的惊讶了,她完全不可置信的注视着舒城季,舒城季怎么可能能够忍住呢?
事实证明晋甜对舒城季的了解并没有出错,很快舒城季就解答了晋甜的疑惑,他从另外一个口袋里同样往外掏出了不少大面额的筹码,“这些是我赚到的钱。”
舒城季当然是想要亲身下场,但是晋甜跟他说的那些话给他的压力还是太大了些。
自觉肩膀上压力不小的舒城季一个人在赌场里面瞎逛的时候,看着那些或是面红耳赤、或是红光满面、或是面白如纸的人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也想他并不需要自己掏出筹码来下注,他完全可以给这些想要下注的人提供一些建议,然后在对方赢了的情况下收取一些小费对不对?
只要他每次开口的时候都能够说中一些东西,想要取得目标人物的认可并非难事,小费这种东西自然也会接踵而来。
当然,挑选目标也是非常考验眼力的事情。
于是在大家逛来逛去的几个小时里面,舒城季的全部精力都花费在了几张赌桌的游戏观察和目标人物挑选上面。
他并不一定需要亲身下场去用自己的金钱收集“样本”,他完全可以花费时间通过观察其他人的状况来收集不是吗。
稍微动了下脑子的舒城季,出乎晋甜预料的在没有花费自身筹码的情况下,还赚回了不少。
看着得意洋洋一副等着夸奖的舒城季,晋甜没有忍住露出笑来,“做的很棒,看来你的那些‘顾客’们都对你非常满意的样子。”
“那是当然~我可给他们赚了不少钱,连收取多少小费都是让他们看着给。”赚取到足够回报,由舒城季精挑细选的的“客户”们并没有太过小气,给出的小费也是客观的。
舒城季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虽然那些顾客们满面红光似乎还想要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建议,但舒城季还是在荷官们过于专注的目光下选择了离开。
“院长院长,这些筹码都交给你处理啦~不管是给自己买衣服还是给病友和医生护士们添加东西都随便你啦~真的很高兴能够到这里来玩这么一次呢。”舒城季在说完自己的那些经历后特别潇洒的将手中的筹码全都交给了晋甜,看着筹码上面的面额,晋甜怀里这些加起来,对普通人来说可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呢。
不过舒城季喜欢的从来都不是金钱本身,所以这些赚到的钱对他来说也没有太多意义,他只是喜欢赢的那一瞬间的感觉而已。
“经历过这一次我觉得……果然距离无冕之王的头衔,我还有一段距离呢,首先……我要学会该要如何辨别别人到底有没有出千这件事情。”鼓着面颊有些郁闷的舒城季走在晋甜身前小声嘀咕。
晋甜看着舒城季的背影,轻轻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还有一更,喵喵们可以零点左右来看
☆、PUA 17
PUA 17
所有人在恋爱刚开始的时候, 内心中都充满了甜蜜的感觉和对未来的憧憬。
不管恋人的身上有多少的缺点,在热恋期看见的时候都觉得没有关系。只要那不是非常原则性的东西, 都是可以改的嘛。
自己可以为了对象改变,对象也能够为了自己改变对比对?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种浓烈的爱意会逐渐变淡, 然后原本的那些问题都会逐一显露出来。
“我一开始就应该注意到的, ”袁晓晓站在厨房里面,手里拿着一把刀,她的面前放了一块磨刀石,就着水龙头里面流出来的清水, 她将刀刃从磨刀石上面擦了过去,发出金属和磨刀石摩擦时的声音, “我一开始就应该好好把这些问题问清楚的。”
她一开始应该注意到什么, 又应该问清楚什么呢?
袁晓晓在旁人的眼中是一个女神级的大美人, 不管是谁都认为,她这样的女人身边定然会围绕着许多追求者,恋爱经历更是多到数不胜数。
可实际上袁晓晓是一个对恋爱非常谨慎的人,那些肤浅的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男生们, 她是一点儿都看不上眼。
那些有过许多人生经历的成熟男人,又在其他方面让她不甚喜欢。
所以到头来, 她这么一个大美人, 从小到大谈恋爱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她的思想观念极为传统,对于时下年轻人所崇尚的那些多数她都看不惯, 尤其是性方面的见解。
别人如何她不管,反正她是那种不结婚不上床的类型。
她并非不渴望爱情,她只是极为谨慎,不想要成为当今快餐式恋爱中的一员。
所以她能接受文君成为自己的男朋友,此中可见文君对她来说有多特别。
起初,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如同每一对情侣一般甜蜜。
她觉得,她能够为这个男人做很多很多曾经的自己所不愿意做的事情。
事实上确实如此,很多很多的习惯她都为文君改变了。
文君说他希望袁晓晓可以早睡早起,于是袁晓晓从一个道系青年变成了佛系青年;文君说他不喜欢袁晓晓浓妆艳抹,他就喜欢袁晓晓清纯自然的样子,于是袁晓晓把自己存了很久的钱买的那些高级化妆品全都收了起来,后来甚至连口红都很少涂那些艳丽的颜色了——因为在大多数男人的眼中,颜色艳丽的口红等于画了浓妆;文君说他希望袁晓晓可以信任自己、支持自己。
“不是那种极为盲目的信任和支持,而是有理有据的信任和支持,最好还能给我提出一些有用的意见。”文君这么说。
于是袁晓晓拿起那些自己一点儿都不感兴趣的财经和摄影相关的书籍,开始关注同类型的新闻和信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让文君放心的后背。
养成一个新的习惯只需要七天而已。
不知不觉之间,文君转头就发现自己已经变得跟曾经完全不同了。她曾经的那些交友圈都已经在她不断的“忙碌”的理由下断绝了。
现在翻翻自己的朋友圈,她还能够看到一些曾经的朋友充满疑惑的询问她到底怎么了。
“谈了男朋友可真是不一样了,简直就变成了另一个晋甜。”
“哎!现在的晋甜可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过晋甜以前跟杜修谈恋爱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吧?杜修好像也没有对晋甜限制成这个样子?”
“反正这些大男子主义的人都差不多啦,话说我是真的不明白,要是不喜欢袁晓晓以前的样子,干嘛还要跟袁晓晓谈恋爱啊,活生生把她变成另外一个样子难道更有成就感吗?”
“说不定真的是因为有成就感才会用爱情来麻痹袁晓晓,然后让袁晓晓心甘情愿为自己改变?”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类似这样的话袁晓晓听了不少,可那个时候她的心里都是文君。再说这些人同她也不是多亲密,相较而言她当然更加在乎文君的感受。
可是……
刚同文君在一起前曾发生过一件事情。
那个时候他们两人之间已经十分暧昧,只差把话说得清楚明白,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而已。
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基本上跟情侣已经没有多少区别,结果呢?
结果就在那个时候,文君却突然告诉她,他答应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告白。
那个时候她只觉得自己是被耍了,可文君却一直拉着她、跟着她,不愿意离开她,只是站在她的面前不停告诉她,“我不想要失去你。”
最后这件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在她坚定的拒绝文君“两全其美”的一些提议后,文君跟那位告白成功不到一天的女生分手了,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那个时候的她想,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一定会跟文君分手。
好在后来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他们两人在感情升温的时候,她也没有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也许她当初应该去找到那个告白的女生,然后好好聊一聊的,也许她能够发现更多的东西。
不过现在也没有说这些的必要了。
反正她和文君走到现在,最后却发现,除了自己一直在为文君改变以外,文君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过,甚至于变得愈来愈让她无法忍耐了。
“人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怎么就能够做出这些事情呢?”袁晓晓盯着前方愣了一会,“一个人怎么能够这样去伤害另外一个人呢?”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变得喜欢发呆起来,她对时间的流逝也愈来愈不敏感了。
突然感觉到鼻子下面有些凉,抬手一摸就摸到了血迹,袁晓晓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血迹,她流鼻血了。
放下手里的刀,抽了些纸擦了擦又去水池跟前洗了下。
袁晓晓回到磨刀石跟前把刀提起来,这把刀似乎磨的差不多了?
她把刀拿在手里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走两步听见手机响了,是非常熟悉的专门设置的属于晋甜的铃声。
袁晓晓半途转向客厅,在茶几上看见了自己的手机。
晋甜给她发了一些消息,点开就看见一条连接。
既然是晋甜给她发的,袁晓晓非常自然的点开,结果就看见一条热门新闻。
一个叫做穆娇的女孩杀死了自己的男朋友周振生,之后在警察赶来之前想要自杀却被制服了,之后是一段采访视频,穆娇的脸上打了很大的马赛克,声音倒是极为清晰。
“我快要死了,也没有做手术的钱……”
“是的,我的钱现在都在男朋友那里,他说要给我一点教训。”
“不,我并不恨我的男朋友,因为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为了我好,就像是我的爸爸一样……呵呵……就算是我的爸爸也没有他关心我。”
“为什么杀了他?当然是因为我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也什么事情都不会啊……我真的没有办法想想没有他在我的身边我该怎么办,他说我只会给别人添麻烦,还好有他在我的身边,所以……”
“所以我就杀了他,让他跟我一起去另外一个世界啦,这样我才能够好好的生活啊。”
采访到这里就结束了,之后是一些讲解和感叹,往下翻还能看见一大堆网友的评论。
袁晓晓并没有仔细去看这些评论,但是一眼扫过去也能够看见一些反复出现的词汇,诸如“情感操控”和“PUA”之类的词汇。
她把这条连接退了出来,看见晋甜给她发了不少消息关心她的近况,同时简单说了一下这个连接中新闻里面的男女主角在她去澳门玩的时候遇见过。
【没有想到之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上了新闻头条。】
【你最近过的怎么样?我一直觉得你的男朋友不太靠谱,还有他的那个朋友,如果有什么话想说的话就告诉我,我还是那句话,我一直在这里,而你是我承认的朋友。】
曾经的晋甜在旁人眼中温雅得体,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说是温和善良,对于旁人实则有些冷漠。而现在的晋甜就更不用说了,想要让她去关心一下完全不相干的人,说上这么多的话其实并不容易。
所以在看见晋甜发给自己的这些消息后,袁晓晓那张有些麻木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鲜活,她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犹豫许久在手机上敲出一些字来,想了想又删掉斟酌着该要换上什么才好。
晋甜是她的朋友呢,也是她所承认的真正的朋友。
还记得以前都是她追在晋甜身后像是一个老妈子似的说个不停,现在倒是换成晋甜来给她说这些东西了。
对于放在心上的人,晋甜一直都是最为可靠和温柔的那个人。
想到这些,那些同晋甜有关的记忆一个个全都冒了出来,而这些记忆里面不管是充满□□味的或者快乐开心的,都让袁晓晓忍不住面露微笑。
正沉浸在这样的回忆中,突然就听见从卧室中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同时伴有男人嘴巴被封住后努力用鼻腔发出来的声音。
袁晓晓一点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给晋甜简单的回复了一个“嗯”,之后就把手机再次放在了茶几上。
她的手里拿着刀,踩着一双漂亮的高跟鞋走向卧室。
抬手将门推开,就看见原本应该被她塞在衣柜里从上到下全都捆着的文君,现在却倒在衣柜外面,窗边的床头柜都倒了,同样掉下来的还有文君的手机。
“你是想要手机吗?”袁晓晓走到床边坐下,在文君惊恐的注视下将手里的刀放在床上,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她用极为平常的语调说,“可是你现在手脚都被我捆了起来,手机我也关机了,就算把手机给你,你要怎么打开呢?难道是用你的嘴巴?”
袁晓晓偏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文君,“可是你的嘴巴也被我用胶带绑住了啊。”
她的话说的非常轻巧,好似她在跟文君进行极为日常的交谈。
在之前发生的那些,诸如她和文君之间的争吵、她在激动之下敲晕文君,又把文君捆成现在这个样子塞进衣柜里,乃至于想要杀死文君的想法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她就这么看着文君,在文君惊恐的注视下说:“非常感谢你的生日礼物,所以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稍等一下,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的。”
一边说着这些话,袁晓晓一边起身走出了卧室,不一会就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红色礼盒走了进来,上面还用绿色的缎带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袁晓晓把那个盒子放在床上,当着文君的面解开蝴蝶结,“因为你现在不太方便,所以就由我来帮你打开礼盒了。这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礼物,相信你一定一定会喜欢,你一定会喜欢……”
这样说着,袁晓晓的脸上却依旧是麻木的神色,只是那双眼睛黑的可怕,然后……她从这个礼盒里面掏出了一件男式寿衣。
——就是那种给死人穿的寿衣。
“怎么样?”袁晓晓领着寿衣站在文君面前,倒在地上的文君只能拼命仰起头往上看,“喜欢吗?这件寿衣?是不是比你在我生日那天给我的那件寿衣看起来更漂亮?”
袁晓晓松开手,将这件寿衣铺在不停蠕动挣扎摇着头的文君身上,“这件衣服我可是专门为你定做的,一定非常合身,要不要试一试?”
文君的挣扎更加明显了,他的两只眼睛里面都是鲜红的血丝,他不停的摇着头,似乎想要跟袁晓晓说什么。
可是绳子限制了他的身体,宽大的胶带限制了他的嘴巴,袁晓晓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睛里面连一点儿活气都没有了。
她就这么看着文君许久许久,然后缓缓蹲下了身子,她用那种带了点儿疑惑的声音问:“为什么呢?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对待一个这么喜欢你的女人呢?看见我难过、发疯、面临绝境,对你来说真的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情吗?
“你知道对我来说,在结婚之前跟一个男人上床代表的含义是什么吗?”袁晓晓摇头,“也许你是知道的,只是跟我的心意和奉献相比,你更喜欢的是‘征服’的快感,让一个只想结婚的时候才跟爱人上床的女人,在结婚之前跟自己上床是不是让你充满了快感?你很骄傲对吗?”
袁晓晓伸出修长的指尖划过文君的面颊,她能够感觉到从文君身上传来的充满恐惧的颤抖,“你在害怕什么呢?你不是很高兴吗?你的身上有艾滋病这件事情,不是在我生日那天,开开心心告诉我了吗?就跟寿衣一起送给我作为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
☆、PUA 18
PUA 18
一个人能有多恶毒?一个女人又能在爱情里面多愚蠢?
文君的所作所为刷新了袁晓晓对恶毒的定义, 而她回想起自己为了“爱情”所忍耐的一切, 都变成了自己的愚蠢。
她还记得自己那天终于决定和文君有更近一步的发展, 并且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她以为所有的一切自己都想到了,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包括将来无法走到一起。
妖精打架的过程她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快乐,那些在各种文学作品中描述的身体上的欢愉并没有出现, 只有尴尬和疼痛。
文君倒是表现的非常积极乃至粗暴, 她表示出了抗议,只是文君似乎没有听见一般。
这个过程让她感到不舒服, 但想到文君是她喜欢的人, 所以她又忍耐了。
真的很奇怪。
在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之前, 她看过那么多在恋爱中迷失自己的人,她以为自己绝对不会成为那些人中的一个, 绝对不会让自己受到委屈, 结果呢?
结果她在爱情里的表现也没有比那些人好到哪里去。
捆得老实的文君仰头看着袁晓晓。
眼前的袁晓晓对他来说是极为陌生的, 极致的冷漠又冷静,那双眼睛里曾经盛满了对他的爱意和欢喜, 现在却什么都没有了,好似一片荒芜的雪原, 冻得人动弹不得。
文君以为自己对袁晓晓是了解的,在他的面前,袁晓晓的耐心和忍耐力超乎寻常的好,似乎只要是他的话, 不管如何都没有关系。
而在他做出那些事情后,他想到了很多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却唯独没有现在这样的场景。
袁晓晓在收到寿衣和他告知的艾滋病事情后,除了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和情绪崩溃,在确定了这一切不是一起恶劣的玩笑而是事实后,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文君嘴巴上的胶带被袁晓晓撕了下来,他下意识的想要喊救命,可声音才出来就被袁晓晓一巴掌把脸扇肿了。文君一阵头晕目眩,头差点撞在地上,袁晓晓放在他眼前的菜刀,光滑的刀面上倒映着他这张凄惨的脸。不用袁晓晓说什么,文君也不敢大声喊救命了。
“晓晓……”文君颤抖的缩了缩身子,想要避开袁晓晓的指尖,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多一些安全感,他的眼睛忍不住瞥向袁晓晓拿在手中的刀,恐惧那把刀在下一刻就砍在自己身上。他吞咽着口水,极力让自己冷静,却还是控制不住发抖的身体,“晓晓……”他又喊了一声,“那个……那个说不定不会感染对不对……”
“你确实是一个艾滋病患者。”袁晓晓看着文君,语调平稳得不像是人类的声音。
刚跟袁晓晓上过床时心中有多希望袁晓晓会被感染,现在的文君就有多希望袁晓晓没有被感染。被恐惧占据的大脑没有办法说出什么更有突破性的话,文君只是不停重复着:“说不定没有感染……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是对我最好的人,说不定病毒没有感染呢?我是因为太爱你了,才希望跟你更加亲近。”
袁晓晓并没有去听文君的这些废话,她只是看着文君想着别的事情,她看的这么专注,好似要把文君这张凄惨的脸看出花来。
有些男人真的很有趣。
他们知道一个喜欢自己的女人是很难拒绝自己的,这些女人看起来好像能够为了自己的高兴和愉悦勉强自己不停后退。
所以这些精虫上脑的男人们就会在要求上床被拒绝后问女人:“你不爱我吗?如果爱我的话,为什么不愿意把自己交给我?你不把自己交给我就是不爱我。”
他们似乎得意于用如此简单的话语让那个爱着自己的女人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让那些在爱情中不懂拒绝的女人勉强自己和自己爱的人发生婚前性行为。
在如今这个愈发开放的年代里,婚前性行为并不是什么让人震惊的事情了,可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双方你情我愿的前提下。
反过来想一下,一个会问出:“你为什么不把自己交给我?不交给我就是不爱我。”的男人,他就是不爱这个女人的,所以拒绝这样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其实也没有什么。
只是对恋爱中的女人来说,她也许并不是不知道,她只是爱那个人,所以愿意不断的勉强自己。
袁晓晓想要试一下的。
毕竟这是自己好不容易才喜欢上的人,这么这么喜欢。
她以为能够一直走下去的。
结果她才迈出了这一步,就被告知了这样的事情。
当“爱情”的火种在心中冷却熄灭,完全冷静下来的大脑去回想那个为了爱情不断后退、逼迫、勉强的那个自己,真的是蠢透了。
“晋甜说的对,”盯着文君看了好半晌,手上提起来的刀好似随时都会掉下去插在文君身上,让文君整个人都脸色发白冒着冷汗的袁晓晓说,“虽然我平常看着精明,却是一个傻女人,我真的是……太蠢了。”
爱情这种完全主观的东西有什么好呢?
如果她没有产生爱情的错觉,事情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想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袁晓晓果断举起了手中的菜刀,在文君瞪大了眼睛就要再次尖叫出声的时候,突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非常急促的门铃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袁晓晓的动作停住,文君在愣了片刻后声嘶力竭的大喊:“救命!救命!!!救救我啊!!!”
袁晓晓手上的刀果断落下,一刀砍在文君的肩膀上。
锋利的刀刃切开肌肉卡在骨缝的瞬间文君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疼痛,可他盯着肩膀上进了半截的菜刀,剧烈的恐惧和担忧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他无法控制的惨叫起来,不多时肩膀上的疼痛也随之袭来。
袁晓晓拔了下菜刀,发现自己力气小了些拔不掉,松开手又是一巴掌打在文君脸上。她的指甲划过文君的脸颊,留下几道血痕让他看起来更加凄惨了,只是这一次文君没有停止尖叫,他看起来整个人都要疯了。
被吵得脑仁疼的袁晓晓捏住文君的下巴再次把他那张嘴用胶带封了起来,留下一句:“这个房子里的隔音很好,外面的人可听不见你的呼救。”起身走了出去,把满是绝望的文君丢在了房间里。
袁晓晓将门开了一条缝,发现外面站着的是晋甜。
在看见晋甜那一瞬间,袁晓晓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间,她愣了好半晌才喊了一声:“晋甜。”
门外的晋甜看着只露出半张脸的袁晓晓,心里头不好的感觉更甚,即使只露出了半张脸,她也发现袁晓晓现在很不对劲。
袁晓晓的脸色太白了,白到了不正常的地步。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起初是过于冷漠的神色,而在看见她后变得有些呆滞又空白,还有更多的说不出来的委屈,这声音更是带着细微的颤抖,好像下一瞬间就会哭出来。
晋甜一手抓住门边,面色严肃:“开门,让我进去。”
袁晓晓眨了眨眼睛犹豫了片刻,晋甜眉头皱了起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我进去,我会帮你。”
袁晓晓颤了颤睫羽,眼睛里面涌出泪光来,她垂下眼帘将门打开放晋甜进了房间。
客厅里铺了很多透明的塑料布,这些塑料布一路延伸到其他房间。入目所及的所有窗户都是关着的,房间里的空气凝滞沉闷。而站在门边垂着头的袁晓晓好像做错了事一般将两只手背在身后,脚有些不安的动了动。
晋甜扭头注视着袁晓晓,她看见袁晓晓的衣服上有些血迹,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上都有大片青紫的痕迹。
在晋甜想要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却看见有血水从卧室的门缝下面顺着透明塑料布流了出来。
晋甜沉默的走过去一把将卧室的门打开,就看见被捆得犹如蚕宝宝的文君趴在地上,原本砍在他肩膀上的菜刀已经脱落,鲜红的血水如同喷泉般不停涌出。
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已经白得像纸、浑身虚弱无力的文君看向门的方向,眼睛里面迸射出强烈的求生欲。
救救我……
不用他发出任何声音,光是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他想要说的话。
晋甜低头去看底下,抬脚避开那些血走到文君身旁伸手压住了文君肩膀上的伤口。照着这个流血的速度,要不了多久文君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亡,如果不想现在就背上人命的话,需要给文君止血。而她在仁爱精神病院呆了这么久,也确实跟戴医生等人学了一手简单处理外伤的本事。
“来帮我一下。”晋甜对跟过来的袁晓晓说。
袁晓晓极为冷漠的看了文君一眼,心中并不是非常情愿 ,在晋甜说:“如果不来帮我的话,只能拨打120了。”后,袁晓晓沉默的走了过去。
袁晓晓对晋甜的信任,是超过了自己的。
在把是血过多的文君处理好后,晋甜让袁晓晓到客厅里坐着,给她烧了白开水,自己拿着拖把和抹布将文君流的血水全都处理了干净,连任何一个小缝隙都没有放过。
在把所有事情忙完后,洗了手的晋甜往袁晓晓旁边的沙发一坐,“跟我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神游天外的袁晓晓好半天才回了神,她的脑袋木呆呆的转了半天才开口:“我跟文君睡了,他有艾滋病。”
晋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袁晓晓的话语流畅了些,“前两天我生日,我们睡了,然后他给了我一个生日礼物……是一件寿衣,还有……他跟我说,
“欢迎加入艾滋病大家庭。”
欢迎加入艾滋病大家庭,从今以后,我们都是一样的了。
晋甜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进厨房拿了把刀直直朝着卧室冲了进去。
意识到晋甜要做什么的袁晓晓终于不再是木呆呆的模样,她喊了一声:“晋甜!”用尽全身的力气追了上去,一把将晋甜双腿抱住,她自己都要栽到了地上,“晋甜不要!你不要做这些!为了这个人渣不值得,我不要你为我做这些!晋甜!!”
☆、PUA 19
PUA 19
“给我松开!”
“不松!”
“松开!”
“就不松!”
“不松……”
怒火攻心的晋甜抬手就想要把裤腿给撕了, 而袁晓晓见此终于崩溃大哭起来,“晋甜……晋甜……求你了, 不要因为这个人渣把自己的手染上血, 那不值得……不值得啊!”
袁晓晓的哭声太过惨烈, 晋甜伸出去的手停下来, 她看着整张脸都布满泪痕, 一点儿都不好看的袁晓晓终于冷静下来。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嘴巴里这么说,晋甜却把刀放到一旁,弯腰抱住了袁晓晓。而袁晓晓在感受到来自晋甜的温暖后, 所有压抑在心中的恐惧、担忧、绝望全都一发不可收拾的爆发出来, 化作惨烈的哭嚎响彻整个房间。
“晋甜……呜呜呜……晋甜啊……我……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只是想要好好谈一场恋爱而已, 我只是想要认真的喜欢一个人,为什么啊……这都是为什么啊……呜呜呜……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坏成这个样子?为什么……”
晋甜没有办法回答这样的问题,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拍着袁晓晓的背。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为什么,却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够有一个答案。
等到袁晓晓好不容易哭好了,晋甜拿了纸巾一点点给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袁晓晓那两只眼睛已经哭到浮肿,即使睁大了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了, 看起来真是凄惨极了。不过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倒是比晋甜刚看见她那会好了许多。
等到袁晓晓也冷静下来,晋甜才开口问:“阻断药吃了吗?”
袁晓晓:“……阻断药?”
一看袁晓晓这个反应, 晋甜心中一颤, 但她并没有将这些表现出来,只是更加详细的询问:“你和文君发生关系是在你生日那天吗?”
袁晓晓颔首。
袁晓晓的生日在两天前,往年袁晓晓生日都会邀请晋甜一起度过, 只是今年有些特别,袁晓晓同晋甜说好要和文君单独度过后,晋甜便没有出现,谁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好在,袁晓晓的生日是在两天前。
晋甜两生气的功夫都没有,站起身拉着袁晓晓就往外面冲,走到门口又想起来袁晓晓身上的血迹,回头又风风火火的给袁晓晓找衣服去了。
袁晓晓见此有些莫名,她追在晋甜身后问:“晋甜你这是要做什么?”
晋甜跑到卧室里面,无视了躺在地上,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的文君,以尽量快的速度翻动袁晓晓的衣柜:“给你找衣服!然后出门买药!”
艾滋病毒阻断药并不是某一种药,而是不同抗病毒药的组合。
艾滋病毒进入皮下或者粘膜后,从感染局部扩散出去一般需要七十二个小时。所以在这个时间段内服用阻断药效果最好。(来自百度)
一般来说,阻断药效果显著,失败的几率只有千分之五,并且越早服用效果越好。
袁晓晓跟文君发生关系的时间还没有到七十二个小时,现在要是能够服用阻断药,就有很大的概率不会被感染。
想到这一点,晋甜根本没有时间顾虑其他,拉着匆忙换好衣服的袁晓晓就冲出门去。再回来时天都已经黑了,好在阻断药总算买到了,袁晓晓也吃了下去。
到家之后的袁晓晓还有点懵,如果要她用一句话来形容今天发生的一切,大概就像是跟阎王在赛跑的感觉。
艾滋病毒的阻断不是那么好买的,理论上来说在当地医院的急诊中心、区疾控中心、市疾控中心、当地传染病医院等地都能够购买。但艾滋病毒阻断药的采购和发放受到国家的严格管控,把这些地方全都跑一边也不一定能够买到。
晋甜拉着她在外面跑一圈就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眼看着时间不断流逝,晋甜一个又一个电话打出去,最后甚至想要包机直接飞往北上广等地买药。
好在晋甜这个精神病院长也不是白当的,最后通过戴医生等人的关系,终于拿到了阻断药,钱的事情更是不用袁晓晓顾虑一分——阻断药的价格并不便宜,仅一个周期就需要两千到六千元不等。价格越贵的阻断药副作用越小,而感染者需要连续服用二十八天的时间,每天一至两次。
在看着袁晓晓把阻断药吃下去后,晋甜看起来要比袁晓晓本人还要高兴,整个人也明显放松下来。
“终于……到家了。”这一整天马不停蹄的忙个不停,好不容易忙完了,晋甜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不过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晋甜让袁晓晓去坐着,自己去厨房烧了水,又把客厅里那些透明的塑料布全都撤了下来。
完全被当成了无行动能力者的袁晓晓盯着晋甜的身影许久,在晋甜将一杯热水塞到她的手中,让她喝完水去休息的时候终于开了口,她这一整天自从出门后基本没有开口说过话:“晋甜,谢谢你。”
正在往嘴巴里面灌水的晋甜愣了一下,她奇怪的看了一眼袁晓晓,“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谢我?”
袁晓晓的嘴巴弯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明朗温暖起来,她将手中的杯子放下,起身抱住了晋甜,将下巴搭在晋甜的肩膀上,充满依恋。因为袁晓晓的身高要比晋甜高了整整一个头,这样的动作对她来说可不容易,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
“当然要谢谢你,我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袁晓晓轻轻地说,“但是现在我发现,我所拥有的东西,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多。”
晋甜并不习惯跟他人贴得这么近,但是想到这个人是自己的朋友,而且在自己不知道的这两天中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便也纵容了她的行为。
晋甜抬手拍了拍袁晓晓的头,“好了,不要撒娇了,去休息吧,剩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卧室里面还有一个文君在那呢。
“对了,”晋甜突然想起来什么说,“阻断药需要接连不断服用二十八天,在这段时间里,不管副作用让你多难受都不可以私自停药知道吗?”戴医生在把阻断药交给晋甜的时候关于副作用和私自停药等方面可是反复叮嘱,曾经就有一位患者因为副作用太过痛苦私自停药,疗程结束后检测艾滋病为阳性,对此悔不当初。
袁晓晓无奈,“我不是小孩子,而且……我想活着。”说完这些,袁晓晓抓紧了晋甜的手,“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因为里面那个人渣把自己的手染上鲜血好吗?”
晋甜微微蹙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袁晓晓微笑着,突然眨了眨眼睛,方才她好像看见一片像是羽毛的东西从晋甜的背后飘过去,可再细看却什么都没有。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想着大概是自己看错了。
在晋甜的催促下,已经整整两天多没有合眼的袁晓晓终于抵抗不住身体的疲惫休息去了。
而在另外一边,艾克正在翻自己的手机。
他点开一个企鹅群,在一个叫做“欢迎加入HIV大家庭”的群里留言道:【你们知道@君在哪里吗?我已经两天多没有看见他了。】“君”是文君的企鹅名。这个群是文君把艾克拉进来的,而文君平常在这个群里比较活跃,有的时候艾克找不到文君,在这里反而能够获悉文君的下落。
留言没一会,群主冒了出来。
群主发了一张充满中老年画风的开花表情包说:【君大概是去找新的小女生了吧?或者出去疯了两天庆祝还没睡醒?两天前他不是在群里说已经把现在的女朋友睡了吗?还把给女朋友准备的那件寿衣礼物拍了照片发在群里。虽然我并不赞同他的做法,太过赶尽杀绝,不过他高兴就好。对了,他还保证把女朋友弄出血来,说是一定能感染成功。】
艾克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把企鹅退了出去,想着文君以前的那些事,觉得文君大概真的去疯玩睡着了。文君在私下里可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他现在这个女朋友有多难搞。
“她简直是我从PUA班级毕业后遇见的最难攻略的女生。”文君总是满眼斗志而又兴奋的跟他说这句话,“我一定会搞定她的。”
艾克每当看见文君露出这样的神情都觉得文君像个变态,不过……他对此也不是非常排斥就是了,甚至于他还挺喜欢看那些被文君欺骗的女孩们绝望痛苦的脸。
点开邮箱,艾克往仁爱精神病院发送了一条申请参观的邮件发了过去。
像是这样的事情自从遇见晋甜之后,艾克几乎每天都做。
有的时候是一些表达对晋甜好感的话;有的时候是想要约晋甜出来游玩;有的时候是给仁爱精神病院提供一些可能会有用处的信息或者表明自身价值,说能给仁爱精神病院提供赚取更多进项的机会等等。
虽然晋甜好像因为他跟袁晓晓借钱的事情对他印象非常不好,文君更是做出了给袁晓晓送寿衣的事情来,但这一切在艾克看来都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
想要“追求”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永远都是“真心”和行动,这一次文君和袁晓晓之间的事情,说不定还能够被他化为助力,只要他处理的够好的话。
试想一个在他人危难之际出手相助的人,总是更能够得到他人好感的不是吗?
心中丝毫没有任何负担和压力,甚至都开始计划该要如何“获得好感”的艾克在第二天接到了晋甜的电话。
在听见晋甜声音那一瞬间艾克以为自己在做梦。
在他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下晋甜丝毫没有回应,虽说他并不气馁,可晋甜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还是让艾克始料未及。
他听见电话那头的晋甜说:“想来我们病院看看吗?正好文君也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PUA 20
PUA 20
仁爱精神病院现在所使用的城堡, 并非是仁爱精神病院最初的主建筑。
原本的仁爱精神病院所使用的楼房位于城堡后方五十米以外的一片空地,那是一栋较为“普通”的上个世纪常见的楼房, 墙面上还使用着上白下蓝的刷漆方式。若是在二十几年前来此, 还能看见墙壁上挂着的毛爷爷头像。
不过自从二十年前的一场火灾后, 仁爱精神病院的所有设备、病人、医生和护士们全都转移到了现在的城堡中。
这些资料是晋甜成为仁爱精神病院的院长后,从医院的资料库还有戴医生等人口中所得知的信息。
仁爱精神病院的原建筑被荒废了几年的时间, 后来在前任院长的主持下进行了重建和休整, 然后就成为了仁爱精神病院现今的二号病栋。
说是二号病栋, 可这座翻新的建筑物却一直静悄悄的让人很容易将它忽略。若是在夜晚来看,简直就像是一个安静矗立此处的怪物,让人看着就感觉心里发慌。只有一些微弱的灯光提醒着他人,这栋建筑物并未被荒废。
晋甜虽说知道二号病栋的存在,可自从她来到仁爱精神病院以来, 却从未接近过二号病栋。
在前任院长的手札中写了一些对晋甜这位新任院长的告诫, 其中一条就是“如非必要,绝对不要靠近二号病栋”。
从手札上的字迹可以看出前任院长文瑜在书写这句话时的认真,几乎是力透纸背的笔迹,还有反复圈起来的圆圈。
晋甜不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人, 但身为仁爱精神病院现在的院长, 对自己的病院总不能不了解。
她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思考什么叫做“必要”的时候。
直到那天她让袁晓晓去休息,自己一个人走向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文君。即使答应了袁晓晓不会杀了文君,可对于做出那些事情的文君,晋甜也不准备简单放过。
起初她只是想要“吓唬”一下文君, 给他一点教训而已,结果……
自从“重生”之后,情感变得淡漠许多,行为也恣意许多的晋甜心中有许多疑惑。
迟天才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
而涂英从出现开始身体上发生的所有变化,全都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他在晋甜的眼前因为心中的恨意变作怪物,又因为重新获得宁静一点点恢复成原本的模样。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人特意去提,好像谁都没有发现似的,可大家心中都知道,那根本就不是正常现象。
简直就像是日本传说当中,因为强烈的嫉妒和恨以,头上长出角从人变作鬼的女人。
充斥心中盖过理智,让人抛弃一切“有序”的强烈情绪,当它浓烈到一定程度后,似乎可以具象化到影响现实世界,投影在本尊的身体上,使得本尊身体发生改变。
这是晋甜思考了很久之后的猜测。
不过在涂英之后她也没有再遇见过这样的人,只是中间被钱宝宝拉进梦中一次。
那一切的“不科学”和“不可思议”,似乎并非是完全的虚幻,而是存乎于虚幻和现实之间,随时可能会影响现实。
直到看见文君在眼前的变化,晋甜终于确定,这个世界果然不正常。
……
“仁爱精神病院里的设备不太行。”应邀前来的艾克跟在晋甜身旁发表着自己的观点,虽然他说的这些话不太中听,可他脸上的笑容极为诚恳,让人觉得他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仁爱精神病院着想,“我在来之前了解了一些国外精神病院的先进管理方式和优良的设备,很多精神病院都已经做到了解放医生和护士的双手,只要保证那些设备的正常运作,整个精神病院的管理都能够轻松很多,也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开销。”
艾克迈着两条大长腿,跟着晋甜从病院后门走了出去,他看着蜿蜒向前的小道,惊讶了一下,“之前没有注意,这后面竟然还有一栋楼,也是你们病院的吗?”
“这是我们病院的二号病栋。”晋甜说,“文君他现在就在二号病栋,你不想看看他吗?你之前不是说接连两天没有找到他,有些担心吗?”
自从来到仁爱精神病院后就没有再提过文君名字的艾克面上僵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扬起新的笑容,“虽说有些担心他,可他这么大一个成年男人,想来也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跟他遇见危险相比,我觉得他让别人感到危险要更有可能吧?”
听见这句话的晋甜扭头看了艾克一眼,艾克一见晋甜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立刻对着晋甜眨了眨眼睛,脸上还露出一个大大的开朗的笑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晋甜没有接话,她对艾克的态度基本以无视为主,能够邀请艾克到仁爱精神病院来,对艾克来说跟太阳打东边出来也没有太多区别了,这正是艾克接到晋甜电话时极为吃惊的因由。
艾克是一个不会冷场的人,晋甜不搭理他他也不会感到尴尬,而且他还能非常自然的继续自己的话题,依旧是从仁爱精神病院的立场出发,艾克继续为晋甜画大饼,“我听说你们病院的图书馆在前一段时间非常红火,只要运作的好,应该能给病院带来不少收益,不过对于一家精神病院来说,这终究不是正途。一个优秀的精神病院,想要在同行间脱颖而出,需要做的事情正是我前面强调的那些。当然,我国现在在精神病院方面的投资并不是非常充足,而青少年们在精神方面的问题也日益严重却并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只要我们在这方面稍微经营一下,想要获得巨额利润并不困难……”
晋甜领着艾克前往二号病栋的路上,艾克说的就没停下来过。
稍微听一下艾克说的这些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晋甜确实想要把仁爱精神病院发展成一个可以上市的“公司”的话,照着艾克说的那些去做,确实有成功的可能性。
可惜的是晋甜对艾克一直不太感冒,而且也不想把仁爱精神病院发展成一个纯粹以利益为先的服务机构。
“到了。”站在二号病栋的大门口,晋甜停下了脚步。
一直说个不停的艾克感觉到有些奇怪,他闭上嘴巴盯着近在眼前的大楼看了好半天说:“这个楼……看起来不太像是一栋用来住病人的楼……”
一楼没有大厅,也没有宽敞的大门,整栋建筑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小区里的住宅用楼房。每条楼道口边缘还挂着“1栋”、“2栋”的标志,每一个房门上都写着门牌号,门也是非常厚实可靠的防盗门,一堆锁还加上密码锁,光是看一眼就能让学艺不精的小偷止步那种。
如果这个二号病栋不是位于这样的“荒郊野外”,外围还有一道过于“狰狞”的高墙围着,说它是一栋不错的住宅用楼房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晋甜没有为艾克解释的意思,她领着艾克通过围墙那道高高的大门走了进去,选了5栋楼道入口一路往上走到了七楼,在709房间门口停了下来,而跟在她身后的艾克,自从走进二号病栋后就变得极为安静,安静到让人觉得有些突兀。
晋甜转头看他,发现艾克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的眼睛四处转动,整个人都流露出一种不安的感觉,“文君就在这个房间里。”
强烈的不安让艾克整个人都变得烦躁起来,他盯着左右关的严实的房门,面色不太好的开口,原本充斥嗓音里面的阳光开朗现在全都不见:“晋甜……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为什么这里这么安静?是不是安静过头了点?这里看起来这么像住宅楼房,有没有物业啊?”说完他还僵着脸呵呵了一下,自觉开了一个玩笑。
艾克希望晋甜能跟着自己一起笑一笑,缓解一下气氛,可晋甜就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他的不安一般,只是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再次说道:“文君就在这个房间里,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他?”
“等等!”在晋甜手中的钥匙塞进钥匙孔里的时候,艾克大声喊停,“晋甜……我之前一直没有问,不过想想真的很奇怪,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文君会出现在你这里?而且还是在你们病院的二号病栋里面?我看一号病栋那边的病人虽然不少,可城堡这么大,很多房间都没有用吧?既然还有那么多的空房间,为什么二号病栋还会被使用?”
二号病栋虽然安静过了头,简直像是没有人住的空楼,可这里极为干净,定然是有人仔细打扫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