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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我在纽约,还好啦,有什么事吗?米克尔。”

瑞尔芙顶着‘东京’的路标,手忙脚乱地取消公放键。

她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又跑到一旁的角落,靠着墙背着人,偷偷摸摸打电话。

而阿隆索站在原地,抱着那个黑皮Kitty玩偶,甚是瞩目。

在来往路人好奇的眼神下,他掏出包里的墨镜戴上。

虽然不懂出差去纽约的瑞尔芙为什么在东京。

但,她人在打电话,最好还是不要插嘴。

尤其是对方防备自己的情况下,那就更不能插嘴了。

他的经纪人——伊瓦涅斯还想说点什么,刚准备开口,就被阿隆索用眼神压下。

伊瓦涅斯撇撇嘴,无语地站在原地等着。

二十分钟后。

等瑞尔芙哄完海的那边的人后,挂断电话,立马尬笑着走过来解释。

“我昨天提前结束纽约出差,想着给米克尔买点礼物当惊喜,就转机来东京购物,正准备明天回伦敦呢。”

问就是她提前结束出差,转机到东京,给男友买惊喜礼物!

阿隆索瞥了眼瑞尔芙浑身上下都是破绽,依旧笑着选择忽视,“原来是这样。”

“对,没错,哈哈哈哈。”

迫于被男友发现偷游的压力,瑞尔芙第一次笑得这么尴尬。

她暗认倒霉。

只能先明天回伦敦一趟,再找个机会去纽约。

虽然心疼机票钱,但瑞尔芙更担心阿隆索偷偷告状。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打消阿隆索的怀疑!

“要不等会一起吃个饭?”

瑞尔芙压下为别人花钱的心疼,决定大方一次。

阿隆索眨眨眼,难得见到瑞尔芙如此热情的一面,笑着答应下来,“那不如我请客?日料怎么样?”

一听对方主动请客,瑞尔芙也不心疼了,越发觉得阿隆索是个有眼色的家伙。

“当然可以,你有推荐的餐厅吗?你知道的,我昨天才落地东京哈。”

瑞尔芙不忘给自己的出差修修补补。

眼瞅着两人要在不到早上10点的时间吃个早午饭,伊瓦涅斯有点急了。

等会中午还有个事要办呢。

伊瓦涅斯戳了戳阿隆索,小声低语,“……喂,哈维,等会的事,怎么办?”

“你一个人去,也行哦。”阿隆索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事他们昨天就办完了,只不过把小事放到今天来办而已。

小到用不着他露面。

“那你还是露个脸,让对面的品牌知道我们的态度吧?”伊瓦涅斯说。

“我的态度?”

阿隆索低头看了看正在谷歌路线的瑞尔芙,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的Kitty玩偶。

他轻轻一笑,“我的态度就是,Kitty。”

本来他就没有计划要在这件小事上露面。

跟一个小众体育品牌签约代言,让经纪人出面就是最大的诚意了。

他只不过是陪同经纪人赴约而已。

“拜拜,你办完事直接回酒店吧,不用来找我。”

阿隆索朝伊瓦涅斯举起Kitty玩偶,挥了几下以作再见。

挥完,他屁颠屁颠地转身,跟上瑞尔芙。

“瑞尔芙,你喜欢吃金枪鱼寿司还是三文鱼寿司呢?”

“哦,你都不喜欢,……”

伊瓦涅斯从没见过阿隆索这幅殷勤的样子。

殷勤的有点变异。

真是服了。

挠挠头,伊瓦涅斯突然想起瑞尔芙的身份。

连忙掏出手机,推特一搜,发现对方最新的推特更新是在半个月前。

内容是和阿尔特塔在威尼斯的亲密合影。

伊瓦涅斯当然也认识阿尔特塔,通过阿隆索的联系,两人还算熟悉。

收回手机,伊瓦涅斯摸摸下巴,暗想:原来她是阿尔特塔的女友,难怪阿隆索这么殷勤。

虽然觉得阿隆索殷勤的有点多余,但伊瓦涅斯没往下多想。

毕竟谁都知道阿隆索和阿尔特塔的关系,那可是十几年的友情!

……

讨好瑞尔芙是件难事。

这是阿隆索在瑞尔芙第八次挑剔他推荐的餐厅,得出的结论。

虽然是件难事,但阿隆索却没有因此产生厌烦。

反而越被瑞尔芙挑剔,越开心。

阿隆索拿着手机,继续根据瑞尔芙的要求,搜索餐厅。

他很少会产生这种异常的情绪。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为何会如此反常。

但阿隆索却对这种反常欣然笑纳。

不过是情绪的波动罢了,跟朋友吃个饭,没什么好在意的。

“好远,再换个。”

瑞尔芙摆手婉拒,“有没有离银座近一些的?我下午要去银座一趟。”

除了去银座再买些Kitty外,她还准备给老妈买块手表当礼物。

暴富后,必须也给老妈安排上高档货。

像什么百达翡丽啊、江诗丹顿啊、理查米尔、劳力士……

本来准备买首饰和衣服,但瑞尔芙嫌弃这些太占行李箱空间。

还是一块手表既凸显实力又省地方。

“是要给米克尔买礼物吗?”

阿隆索下意识多问一句。

“是的。”瑞尔芙轻轻一笑,点头认下。

为了进一步打消阿隆索的怀疑,瑞尔芙又补充道:“你下午有空吗?能帮我给米克尔选选礼物吗?”

“当然有空。”阿隆索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虽然下午他已经订好去纽约的机票,但他现在也没必要去了。

瑞尔芙见他答应,趁机双手合十,佯装拜托的样子,“不过,你千万不要提前向米克尔透露这件事哦。”

“也不要现在告诉米克尔,我提前结束出差。”

“更不要提前告诉米克尔,我来东京转机。”

“我想等明天把礼物送给米克尔时,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损失一个礼物。

但能打消阿隆索的怀疑和告状。

瑞尔芙硬着钱包也愿意。

像她这么诚实、靠谱、会送礼的女友,百年难得一遇。

见瑞尔芙瞪圆眼睛,抬头盯着自己,嘴上拜托,表情却不拜托。

阿隆索装作沉思的样子,没有接话。

等瑞尔芙等不及,眯起眼睛,有点怒气时,阿隆索垂眸遮住眼底的笑意,慢悠悠地开口应下。

“放心,我不会多嘴的。”

说完,阿隆索低下头,抿紧嘴唇,抬手做出拉拉链的动作。

“那太谢谢你了。”

瑞尔芙松了口气,给阿隆索大发友情牌。

“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谈话间,两人对视相笑。

笑容一个比一个‘假’。

经过瑞尔芙的挑剔,两人最终选择一家位于银座的米其林日料店。

可惜,抵达时,日料店告知两人,没有预约,就无法入座用餐。

“预约吗?那算了,阿隆索,我们换家不用预约的餐厅吧。”

瑞尔芙长叹一口气。

她搞不明白日本人为什么那么喜欢预约制。

还有最可恶的抽选!

这是瑞尔芙今生首次碰见通过抽选来售卖限定周边的方式。

防有钱人,也防穷人。

“不用担心,稍等我一下。”

说完,阿隆索一边抱着超大Kitty,一边面色如此地掏出手机,打电话。

听不懂日语的瑞尔芙,见阿隆索叽里呱啦几句,就结束通话。

还没过几分钟发,一个胸前别着‘店长’铭牌的西装男走过来,邀请两人进店。

“哇哦,你还会日语?”瑞尔芙惊奇道。

“只会几句日常用语而已,前几天才学的。”

阿隆索笑了笑,先一步走上前,替瑞尔芙拉开椅子。

“我和朋友前天刚来这家店吃过饭,朋友他是东京本地人,这家店他有股份。”

“所以,他不介意给我们今天加个桌。”

他来东京已有四五天。

该认识的人也早就变成了朋友。

瑞尔芙见阿隆索如此神通广大。

她便坐到椅子上,心安理得地享受对方的服务。

尤其是见到阿隆索拿出一瓶红酒。

那是瓶法国产的,有点年份,很有价值的红酒!

瑞尔芙的双眼瞬间变成钉子,直勾勾地钉在红酒上。

见那双琥珀色眼眸终于有点喜色,阿隆索满意地将红酒递给服务员,拜托他们加冰和开瓶。

“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红酒?”

阿隆索装作不懂瑞尔芙喜好的样子,开口闲谈。

“我对红酒没有研究,只是随手买了它,所以不懂这瓶酒好不好。”

他将这瓶拜托东京本地的朋友买来的好酒,当做在菜市场随手买来散酒,说给瑞尔芙听。

这些年喝酒喝出经验的瑞尔芙,看着石榴红的酒液流入酒杯。

她一眼就知道这酒绝不会差。

“我倒是很喜欢红酒。”

瑞尔芙接过酒杯,轻轻摇晃杯身,垂眸专注地看着红酒,丝毫不给邻座的阿隆索一个眼神。

暖色的光打在她的身上,为她塑上一层金光。

黑发早已变长,被她随意挽在脑后,散落的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一身香奈儿显贵穿搭,放在手边的包是爱马仕。

包里包外都装着或挂着Kitty挂件。

十分有个性。

阿隆索笑着收回打量她的视线,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很难形容瑞尔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有时她面无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时她像个孩子般单纯可爱,心思直接写在脸上,连猜都不用猜。

这时,瑞尔芙的手机响起。

是画廊那边打来的电话。

这种工作电话,没什么好防备他人,瑞尔芙当着阿隆索的面选择接通。

听到画廊说要给她安排什么艺术论坛。

瑞尔芙眉头皱起,毫不犹豫地拒绝,“没空。”

“不,我不会考虑的。什么档……”

瑞尔芙瞥了眼正在擦手的阿隆索,连忙改口,掩盖自己的直白傲慢。

“抱歉,我没空。”

什么档次的活动,还敢邀请她?

她什么档次?那种论坛什么档次?

懂不懂什么叫高不可攀。

瑞尔芙很爱惜自己的羽毛和商业价值。

她绝不允许有污点发生。

参加这种低档次的艺术论坛,就是她的简历污点。

悄悄在心底翻个白眼,瑞尔芙面带礼貌的微笑,迅速结束通话。

阿隆索扮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递给她热毛巾,“这家店鹅肝寿司很好吃。”

“是吗?那我一定要尝尝看。”

瑞尔芙伸手接住毛巾的瞬间,手指不经意碰到对方的指尖。

两人动作同时顿住。

他看向她。

她看向他。

谁也不让谁。

最终,两人对视相笑,收回各自的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谈论红酒。

第82章

“HI,guy(哥们)!”

“youwantbuykitty(你想买Kitty)?”

“Ihavekitty(我有Kitty),moneymoneymoney(钱,钱,钱)!”

“giveyouone(给你一个)!”

一个黄牛悄咪咪凑到正在排队的阿隆索跟前,做出国际通用要钱手势。

阿隆索的高大身影在这长龙的队伍里十分凸显。

尤其是这个队伍还是排队买Kitty,他怀里还抱着一个超大Kitty玩偶。

活脱脱Kitty激推。

过于瞩目。

阿隆索推推脸上的墨镜,听着黄牛用小学生英文跟他推销,连忙摆手婉拒。

黄牛还以为阿隆索没听懂,继续搓手。

“Ihavekitty(我有Kitty),yougivememoney(你给我钱)。”

“Igiveyoukitty(我给你Kitty)。”

阿隆索坚定不移的选择拒绝,“NO,thanks。”

黄牛只能败兴而走,“好吧,哥们,再见,你慢慢排队吧。”

阿隆索换个手臂抱玩偶,闲出一只手给瑞尔芙发消息。

阿隆索:还在排,预计还需要二十分钟。

瑞尔芙那边秒回。

瑞尔芙:加油!【Kitty加油。表情包】

阿隆索:【Kitty会加油。表情包】

半个小时前,两人吃完早午饭,瑞尔芙就领着阿隆索先过来排Kitty。

这次的限量Kitty是抹茶Kitty。

瑞尔芙让阿隆索去排队。

她则去排另一个银座限定棕皮Kitty。

Kitty有多少种限定,瑞尔芙不知道。

但她一有钱,那就全都要咯。

看着跟瑞尔芙的聊天框,阿隆索单手滑动屏幕,回看他和瑞尔芙的聊天记录。

虽然今天中午聊天框才第一次出现交流。

但阿隆索的嘴角不自觉往上扬。

这时,前面队伍发生挪动,阿隆索的脚步跟着轻移,身形挺拔得像棵松。

等瑞尔芙提着购物袋过来时,正好轮到阿隆索购买商品。

见自己心心念念的抹茶Kitty被阿隆索拿着手里,瑞尔芙的心简直就要化了。

抹茶配Kitty,绝配。

“太可爱了,世间萌物,人类珍宝。”

瑞尔芙热情的看向阿隆索。

第一次被瑞尔芙用炙热的眼光盯着看,阿隆索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有点不敢跟瑞尔芙对视。

西班牙人就这样变得腼腆起来。

他微微偏过头,垂眸遮住眼底的局促,下意识抬手挠挠头,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可惜,瑞尔芙是在看他手里的Kitty。

等他提着袋子,抱着玩偶,走过来时,瑞尔芙的话直接戳破他的腼腆。

“太谢谢你了,阿隆索,帮我排队买可颂。”

“……可颂?”阿隆索下意识茫然道。

“就是它,伟大的人间萌物!”

瑞尔芙小心翼翼地接过袋子,高高地举起里面的抹茶Kitty。

说话的语气比她的眼神还要炙热。

她早已给这个萌物取好名字,就叫可颂。

可颂对法国人来说,就像土豆之于英国人。

“哈哈哈,可颂好,好名字。”

阿隆索尬笑几声,突然感觉他白腼腆了。

原来瑞尔芙是在看他手里的玩偶。

但,当瑞尔芙继续用炙热的眼神,哪怕这份炙热削减一半,直白地看向他时。

阿隆索还是忍不住撇过头,害羞地不敢直视对方,唇角带着遮不住的上扬。

“太谢谢你了,阿隆索,多亏了你,我才能买到可颂。”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了。”

在瑞尔芙的话里,阿隆索成为她唯一的依靠和帮手。

谁听谁上当。

阿隆索毫不犹豫的咬上鱼钩,“小事而已,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哦,你真是太贴心了。”

瑞尔芙眼中划过一丝奸计得逞的亮光,脸上的微笑越发动人。

“这附近还有个Kitty专卖店,你可以陪我去吗?”

那家店,玩限购,一人限买一个。

瑞尔芙想要复数,急需人手跟着买。

“当然可以,我们走吧。”

阿隆索一边笑着应下,一边从瑞尔芙手中提过袋子,帮她拿东西。

左手超大玩偶,右手满是购物袋。

阿隆索一个人撑起瑞尔芙的购物欲。

两人像勤劳的工蚁在银座买来买去,

最终,大包小包,两人来到最后一家店铺。

看着明亮的劳力士店名,阿隆索脸上的笑骤然削减几分。

他忽然记起瑞尔芙还要给阿尔特塔买惊喜礼物。

呵,阿尔特塔。

呵,情侣。

阿隆索的好心情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半。

无声地跟在瑞尔芙身后当拎包工走进店里。

瑞尔芙摘下墨镜,虽然是第一次来劳力士,但她习惯性地问店员,有没有vip室。

她已经习惯进入私密的环境里购物。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丽莎建议瑞尔芙学会大方的像个真富婆。

实际上,瑞尔芙早已在这些年伪装下,显化会富婆的行为。

“哦,有的,女士,这边请。”

店员见瑞尔芙倍感陌生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又好像没有见过。

但瞧着她的衣着和包,已经身后的助理都不是便宜货。

连忙邀请她进入vip室。

挂满Kitty挂件的爱马仕凯莉包,被瑞尔芙随意放在地毯上。

“不知道女士,您的需求是什么呢?”

瑞尔芙本想说给她妈妈买,但瞥见坐在对面的阿隆索,连忙改口,“我要给男士买表。”

“是生日还是?”店员继续问。

“不,常用型,就好。”

瑞尔芙随手拿起桌子上的劳力士杂志看起来。

刚翻看一页,直接瞪圆眼睛,被价格吓到。

什么鬼?一个表比她一个包还贵?

在来之前,瑞尔芙对劳力士手表的价格没有了解。

她单纯的以为能像买香奈儿包一样,给她老妈买四五个带回去。

这下,要不要买都成了问题。

她还要在阿隆索的眼皮子底下,给阿尔特塔也买一个。

瑞尔芙突然很想跑。

跑得远远的。

劳力士克她。

“好的。”

店员很快就拿来三款基础幸手表。

瑞尔芙合上杂志,已经没有任何购买欲,甚至连卡都不想掏出来。

但,阿隆索就坐在她的对面。

这买礼物,还要演下去。

硬着头皮,敷衍地挑挑拣拣一番后。

瑞尔芙佯装不懂的样子,撇过头问阿隆索的意见。

“你觉得,米克尔会喜欢这三个中的哪个呢?”

阿隆索压下心底莫名出现的烦躁,面挂微笑。

言简意短像个不爱说话的哑巴。

跟刚刚那个陪瑞尔芙逛银座的话痨截然相反。

“米克尔,不挑的。你送的,他都会喜欢。”

“是吗?”

瑞尔芙一听,尬笑几声,只想给阿尔特塔送个飞机纪念品。

“那就这款吧。”

瑞尔芙随意挑中一个,让店员打包。

“麻烦包装一下,最好用蓝色包装纸。”

既然买都买了,那就也给老妈买个。

就当花钱消灾。

瑞尔芙发誓,下次绝不跟阿隆索出门逛街。

“你们这里有女士手表吗?”

店员一听,双眼发亮。

赶紧拿走瑞尔芙挑中的探险家型一代,让同事打包。

自己再端着三支女士手表入内,供瑞尔芙挑选。

三支女士手表摆在眼前,瑞尔芙仔细端详了许久,都不喜欢。

“有没有适合中年女性的手表呢?”瑞尔芙仰头问店员。

店员连忙又端来三支基础款女士手表。

瑞尔芙还是不喜欢。

“我记得,你们展柜,有一支女士手表,能拿过来让我看看吗?”

听到瑞尔芙要看热门款手表,店员露出尴尬的表情,“抱歉,女士,那款手表仅供展览。”

言外之意就是,瑞尔芙的消费金融没达到购买它的等级。

“是吗?那就算了。”

见瑞尔芙露出沮丧的神色,一直不说话的阿隆索连忙开口。

“不如用我的记录来买吧。”

阿隆索是个手表收藏家。

用阿尔特塔的话来吐槽就是——他收藏的手表跟他的车一样多。

店员很有眼色道:“当然可以,两位是一起来的嘛。”

从入门起,她就看到这个沉默无言的男人,手腕上戴着最新款稀有格林尼治型手表。

银座店到现在都还没拿到货。

“那太谢谢你啦。”

瑞尔芙拍了拍阿隆索的肩膀,欣然笑纳。

心底默默给阿隆索贴上‘神通广大’的标签。

同时,瑞尔芙开始计算,她欠了阿隆索多少人情债。

从威尼斯到霓虹,这债,好像越欠越多。

轻笑着遮盖住心底思绪,瑞尔芙从包里掏出卡,递给店员。

卡一刷,账单一出。

瑞尔芙的心也跟着碎了。

这两块手表,已经不是香奈儿包的程度。

堪比三个爱马仕包。

还是明天乖乖回伦敦吧。

找机会再去纽约。

反正这东京不能再呆了。

虽然心在滴血,可戏还要演。

瑞尔芙撇过头看着她的债主——阿隆索,继续套近乎,“你很喜欢手表吗?”

“是的,我也喜欢收藏手表。”

阿隆索挽起袖子,向瑞尔芙展示他手腕处的手表。

“那很好。”

瑞尔芙没兴趣多聊,还没钱请他吃晚饭。

“我准备明天回伦敦,所以我要先回酒店休息了。”

言外之意就是,跟阿隆索说再见。

阿隆索见瑞尔芙买完就拜拜的态度,下意识挽留。

他扫了眼一地的购物袋,温声提醒道:“需要我帮你掂回酒店吗?”

“我的天,我都忘了还有它们。”

瑞尔芙拍拍头,被表价气到,完全把这些战利品忘了。

她一个人两只手,完全提不回去。

“那还能麻烦你一趟吗?”

瑞尔芙立马变脸,身子微微前倾,双手合十,佯装拜托。

阿隆索不忘借势要挟,“嗯,应该没问题,不过你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当然有空!”

瑞尔芙不得不答应下来。

就这样,两人一同回酒店,东西都交给管家送回套房后。

两人又去附近的一家日料店吃饭。

吃完饭,在走回酒店的路上,瑞尔芙好奇地站在饮料自动贩卖机前,敲敲点点。

“怎么了?”阿隆索问。

瑞尔芙从贩卖机里掏出一个东西,朝他所在方向一抛。

阿隆索来不及错愕,身体比意识更快,已经接住。

冰冷的触感比汽水的口感先一步触碰到他。

他低头看向手掌,发现是一罐冰冷的无糖可乐。

“今天的谢礼。”

瑞尔芙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另一罐普通可乐。

“你不是运动员吗?应该可以喝无糖吧?”

阿隆索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打开这罐可乐,喝了一口后,点头回应她,“当然可以喝,而且我已经退役,普通可乐也能喝。”

“退役?”

瑞尔芙眨眨眼,有点茫然的重复一次。

她没关注过阿隆索的事。

只从阿尔特塔那里知道,对方在什么德甲踢球。

见瑞尔芙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阿隆索突然升起某种挫败感。

好像他引以为傲的完美履历在瑞尔芙眼里什么都不是。

对方根本就不关心。

阿隆索浅吸一口气,手握着可乐的力度加重,罐身侧面慢慢凹陷下去。

“也没什么,就是退役而已。”

阿隆索轻轻一笑,松开手,将喝完的可乐扔进垃圾桶里。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和米克尔是怎么认识的呢?我问米克尔,他什么都不说。”

瑞尔芙没有发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话题继续往下聊。

第83章

“哦,下午好,阿隆索。”

瑞尔芙没想到会在机场vip室碰见阿隆索。

真是阴魂不散,看来她必须回伦敦一趟。

虽然心疼机票钱,但面子上,还是要微笑,打声招呼。

阿隆索停下翻阅杂志,仰头看向她,轻声回应。

“下午好,瑞尔芙。”

瑞尔芙瞥了眼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继续问:“你也回伦敦吗?”

阿隆索点点头,笑道:“看来我们是同一个航,真是巧遇。”

今天东京飞伦敦的航次只有这一班。

坐在他右边的伊巴涅斯闻言,偷偷翻个白眼。

巧不巧,只有阿隆索知道。

也不知道谁取消了去纽约的行程,连夜改成回伦敦的票。

神经。

阿隆索贴心地递上一杯咖啡,“要喝杯咖啡吗?”

“谢谢。”

瑞尔芙接过,顺势坐到他左边的空位上。

阿隆索选择用昨晚的话题开场,“你说,米克尔和你是在海德公园跑步认识的吗?”

“是的,毕竟我们都住在海德公园附近嘛。”

瑞尔芙放下咖啡杯,像是应对一场名为‘身份与爱情’的考试,提起精神。

跟阿隆索聊得一来一回。

瑞尔芙总觉得这个阿隆索不是什么好人。

当然,也没说他是坏人的意思。

只是瑞尔芙对阿隆索有很大偏见。

尤其是这种自以为聪明的成功人士。

更别提他还是一群低智体育生里稀有的变异物种。

无论是初次见面,还是此刻,她都对阿隆索怀有偏见。

长时间跟笨蛋打交道,突然被一个聪明人跳出来缠上。

瑞尔芙不得不提起几分精神来应对。

一想到自己没去纽约出差被阿隆索东京发现。

自己需要倒赔机票和表钱,还多欠人情债,来息事宁人。

瑞尔芙对阿隆索的偏见进一步加深。

要知道,她的钱是没有白\嫖\来的。

现男友语言是不通的。

阿隆索回想起这几天媒体对瑞尔芙原生家庭的报道。

住在海德公园附近确实符合她的背景。

这下子,他越发觉得瑞尔芙和阿尔特塔更不是般配的情侣。

而瑞尔芙还在继续讲述她和米克尔的爱情故事。

在她嘴里,她爱米克尔,超爱的那种。

可阿隆索根本听不进耳朵里。

他分神地思考这对情侣还能在一起多久?

像个会计般,划拉起自己的算盘开始算日子。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按月来算就有点久。

阿隆索反倒觉得应该也就一两周的时间。

毕竟瑞尔芙和阿尔特塔太不般配。

完美主义者一旦看到丑陋的东西就想修改。

那么,为什么瑞尔芙会爱上阿尔特塔呢?

阿隆索想不通这个问题。

虽然这对情侣的爱,没有他想得那么情深意切。

但,爱的深度是建立在有‘爱’的上面。

为了阿尔特塔,从一夜吻两男的浪子变身为娇妻。

属实是有‘爱’了。

等瑞尔芙说完一大堆爱来爱去的故事后,也到了登机时间。

她定的头等舱。

瑞尔芙准备起身去登机时,阿隆索绅士地伸出帮助之手,“我来帮你提包吧?”

“谢谢,你真贴心。”

虽然对阿隆索有偏见。

但瑞尔芙对拎包工的服务很满意。

“我坐3B,真倒霉,值机完,没靠窗的位置了。”

瑞尔芙拿着机票,走在前头,叹了口气。

阿隆索一听,眨眨眼,看向走在他身旁同行的伊巴涅斯。

伊巴涅斯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每当阿隆索想干坏事,就会露出这种无害的表情。

“你想干嘛?”

伊巴涅斯下意识环抱住胳膊,保护自己。

阿隆索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借个位置。”

“反正都是头等舱,你坐哪都行嘛。”

他的座位是5C,而伊巴涅斯的座位是3A,不仅靠窗,还跟瑞尔芙仅隔一个过道。

“不是,我晕机啊,哥们。”

伊巴涅斯看着阿隆索抢走他的机票,转身借票献给瑞尔芙。

这一圈换座下来,伊巴涅斯坐到阿隆索的5C位上。

瑞尔芙靠窗坐,而阿隆索仅跟她隔一个过道坐,算是某种意义上邻座。

头等舱每排就3个位置。

这也没办法更改。

看着靠窗座送到手边,瑞尔芙再次为阿隆索的神通广大所惊喜,秒送友情牌。

“噢,真是太谢谢啦,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在友情牌的大肆吹捧下,阿隆索变成瑞尔芙的仆人。

连空姐空哥都要靠边站。

伊巴涅斯看着阿隆索对瑞尔芙大献殷勤,像只竖起羽毛的孔雀,无语地翻个白眼。

一大早他就被阿隆索喊起来,看对方的时装秀。

什么竖纹衬衫显胖,什么黄色衬衫显黑。

无语啊。

都快四十的年纪,还挑剔来挑剔去。

神经病。

伊巴涅斯没眼看,直接报纸盖脸,开睡。

从东京飞伦敦,需要15个小时左右。

等瑞尔芙抵达伦敦时,已经是隔天的凌晨三点半。

机场依旧灯火通明。

瑞尔芙揉揉睡眼,迷迷瞪瞪地走下飞机。

阿隆索倒是精神的很,还有闲心问她,“需要送你一程吗?”

他的车就停在停车场。

“不,”瑞尔芙摆手婉拒,“米克尔来接我。”

话语刚落,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阿尔特塔打来的。

“芙芙!我在行李提取区的出口呢!你什么时候出来呢?我等你。”

他那嘹亮的声音卷走阿隆索嘴角的微笑,却也送来瑞尔芙的笑容。

微笑只会转移不会消失。

“我已经下飞机啦,马上去拿行李,”

瑞尔芙将阿隆索的问题抛之脑后,脚下的速度加快。

“好!那我在门口等你!不要急,慢慢来!”

“我知道啦,你乖乖等我哦。”

说完,瑞尔芙挂断电话。

连她都没有发现,此刻她的语气是多么的温柔。

反正一旁的阿隆索,是第一次听到原来瑞尔芙会这么说话。

他的表情瞬间变成往日里的苦瓜脸。

跟在他身后的伊巴涅斯见气氛不对,赶紧后退几步。

他越发觉得阿隆索变得很怪。

难道说一个人退役后,就会往怪异上发展吗?

伊巴涅斯努力回想他经手过的退役球星是不是都这样。

眼见瑞尔芙准备跑起来,阿隆索轻轻一笑,选择停在原地。

约莫她走得差不多时,阿隆索才举起手里的包,提醒道:“瑞尔芙,你的包。”

“哦!差点忘了我的包。”

瑞尔芙连忙折返回来,完全没有发现阿隆索的小心思。

“太谢谢你帮我拿包了,我买的礼物都在包里。”

送给阿尔特塔的礼物,瑞尔芙早就塞进提包里,准备一见面就送惊喜。

早送早完事。

阿隆索耸肩一笑,“没事,祝你跟米克尔玩得开心。”

“你真是我的好友。”

瑞尔芙接过包,再次送上友情牌。

看着瑞尔芙拎包离开的背影,阿隆索突然有点不喜欢‘好友’这个称呼。

他眼睛里的光和嘴角的微笑都随着瑞尔芙的离去而渐渐消散。

伊巴涅斯拍拍他的肩膀,吐槽道:“哥们,别摆个苦瓜脸好吗?大晚上的,容易吓到小孩。”

“行吧。”阿隆索没劲地笑笑。

这时,瑞尔芙再次折返跑过来。

看样子是朝他这边跑来。

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阿隆索不自觉睁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地傻笑起来。

“瑞尔芙?你还有什么事?”

是记起没跟他说再见吗?

阿隆索有点不好意思地往这上面想想。

反正都是好友了,说个再见也没什么。

实际上,瑞尔芙是为东京一事,返回来打补丁。

“等会要是米克尔问你,我去没去过东京,你会怎么说。”

听到这个问题后,阿隆索低下头,看着比她矮半头的瑞尔芙。

两人瞬间双眸对视。

在数秒的等待里,濒临瑞尔芙剥夺阿隆索好友头衔的前一秒。

阿隆索才慢慢开口,双手背后,故作白痴道:“你觉得我该怎么说呢?”

“就说我是去东京转机,”

瑞尔芙双手合十,开始拜托他。

连语气也变得轻柔起来。

“那好吧,他问我,我就说你是在东京转机。”

“可他要是问我,你去没去纽约出差呢,我可怎么回答?”

阿隆索笑着在瑞尔芙的红线上来回跳跃,试图拿捏她。

瑞尔芙咬牙切齿地稳住笑容,“当然是提前结束出差啦。”

“哦,那我就说你是提前结束出差,然后去东京转机,最后回伦敦。”

瑞尔芙迅速点头附和,“没错,就是这个样子!”

阿隆索朝她挥挥手,“好的,我记住了,那么再见,瑞尔芙。”

“再见,阿隆索。”

瑞尔芙刚准备踢脚走人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连忙转过身,再次交代阿隆索。

“对了,你俩还是等我和米克尔走远再出去吧,我怕米克尔误会。”

这句话不仅点明人数,还标明时间。

一下子彻底击碎阿隆索的开朗。

他根本笑不出来,只能硬笑、苦笑。

“好的。”

他咬牙切齿地应下,站在原地。

等瑞尔芙走远,伊巴涅斯瞬间憋不住笑。

他拍拍阿隆索的肩膀,开始大笑起来。

阿隆索吃瘪的样子很稀有。

一定要见一次,笑一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经纪人开朗的笑声,阿隆索开朗不起来。

他轻哼一声,理好外套,大步往前走。

刚走几步,还差点摔一跤。

踉跄半步后,阿隆索急忙扶墙站稳,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在他身后,伊巴涅斯的笑声更加开朗了。

十五分钟后,阿隆索隔着挡板,旁观瑞尔芙和阿尔特塔在行李区门口拥抱转圈圈。

“幼稚。”他冷声道。

伊巴涅斯走过来,问:“哥们,看什么呢?看的这么用心。”

“哦!小情侣谈恋爱啊。”伊巴涅斯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真甜蜜。”

瞅见瑞尔芙从包里掏出礼物送给男友时,伊巴涅斯满是感慨,“这让我想起我和我老婆谈恋爱的时候,小别胜新婚啊,我老婆每次出差都会给我带特产。”

又见阿尔特塔感动的快哭出来时,伊巴涅斯继续感慨,“我当年向我老婆求婚的时候,她也差点哭出来,一直让我赶紧给她戴戒指。”

他像是电影解说员,只是唯一的听众很不满意。

“啧。”

听到这一声冷漠的‘啧’,伊巴涅斯倍感大事不妙。

他十分了解阿隆索的本性。

跟阿隆索在一起的时间比阿尔特塔还长。

如果有人说阿隆索是个好人。

那么伊巴涅斯赌这个人肯定活不长,迟早被阿隆索‘吃’掉。

阿隆索在伊巴涅斯看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完美主义者。

伊巴涅斯扭过头,拽住阿隆索的袖子,“喂喂喂,我听到你啧了!”

“你越线了!”

阿隆索环抱起胳膊,继续盯着那对情侣,“你不觉得他们不合适吗?”

伊巴涅斯试图拉他走人,“合不合适,跟你没关系!”

“想想你跟米克尔十几年的交情,想想瑞尔芙的身份,哥们,别过线!”

“不许惦记别人的女友!”

现在,伊巴涅斯彻底回味过来阿隆索对瑞尔芙的殷勤。

已经不是他单纯想的什么帮好友照顾女友的戏码。

现在快成——你女友fine,下一秒mine的丑闻了。

“我没惦记好吗,”阿隆索推开伊巴涅斯的手,“我只是觉得他们不般配而已。”

伊巴涅斯硬挡在他身前,防止他过去找人,“就算不般配,也轮不到我们说话啊。”

阿隆索没有接话。

只是静静的靠着墙,注视着那对情侣远去。

阿隆索很少嫉妒他人。

应该说从小到大,他的人生顺风顺水,根本不会产生嫉妒的情绪。

只会有人嫉妒他。

但现在,他嫉妒米克尔·阿尔特塔。

嫉妒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人。

呵,荒谬。

真是荒谬。

他居然有一天嫉妒阿尔特塔。

简直可笑。

但,他就是嫉妒。

阿隆索面无表情地捂住心口,嫉妒被瑞尔芙爱着的阿尔特塔。

与此同时,瑞尔芙和阿尔特塔手拉手,往停车场走去。

两人终于小别胜新婚。

阿尔特塔信了瑞尔芙的鬼话。

什么她提前结束出差,还专门转机去东京买礼物。

阿尔特塔从中感受到爱意。

他再次觉得瑞尔芙爱他!

……

坐上回家的车,阿尔特塔一边开车,一边询问瑞尔芙。

“18号,我朋友要办婚礼,你要来吗?瑞尔芙。”

瑞尔芙顿时记起自己这周六要去纽约造假画,“18号吗?实际上,米克尔,我还要出差一趟,”

“啊?为什么还要出差?”阿尔特塔忍不住抱怨起来。

“我也没办法嘛,要参加各种展览和论坛,我也很累的。”

阿尔特塔看了眼手腕处的腕表,耸肩一笑,“那好吧,你早点结束,早点回来。”

瑞尔芙敷衍道:“我尽量赶回来参加婚礼,你放心好啦。”

“那我在伦敦等你。”

阿尔特塔又幸福了半个星期,瑞尔芙再次踏上出差的航班。

……

6月10号,上午,纽约,豪瑟沃斯画廊办公大楼。

玛利亚看了眼日历,吩咐助理,“安妮,你去接机吧,瑞尔芙快到了。”

“是,boss。”安妮早已准备出发。

临行前,安妮有点不放心,“如果瑞尔芙技术不行,是否需要启动B计划?”

“当然,”玛利亚合上文件,轻轻一笑,“同时记得把葬礼安排好。”

“为可怜的瑞尔芙送行。”

第84章

“我并不觉得一个21岁的小孩,懂什么假画!”

“这可是价值三千万美金的马克?罗斯科的《无题》!”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秃顶中老年男人,站在玛利亚的面前,试图阻止他的老板雇佣‘童工’。

在两人的正对面,一副马克?罗斯科画的《无题》挂在墙上。

就在今年一月,这幅画以三千万美金卖给了美国某个收藏家。

千万级名画俱乐部又新加一员,豪瑟沃斯画廊在艺术界的地位继续水涨船高。

这本来是件欢天喜地的艺术大事。

可惜,2月份,FBI就顺着某些痕迹找上门。

这几个月调查下来,不仅重创玛利亚在美国的黑产。

还抓住这幅由豪瑟沃斯画廊售出的《无题》,要求第三方——猎户座分析实验室来检测真伪。

猎户座分析实验室,归属于苏富比拍卖所,也与FBI合作数十年。

它是全美最顶级的检测艺术品真伪的机构。

玛利亚根本不好暗中动手脚。

同时,这是官方首次从赝品犯罪案件里牵扯到豪瑟沃斯画廊。

在艺术圈,名声是画廊立足的根本。

最初被找上门,玛利亚以保护画廊名誉权为由,要求FBI禁止向外报道此事,并向FBI表示,她会全力配合工作。

配合到现在,实在是拖延不下去了。

FBI要求最迟今年11月,将画送达实验室。

要是真被FBI发现是假的,那么真正的血雨腥风将会抵达。

玛利亚静静地听着秃顶安德烈抱怨。

待他喝水润嘴之时,玛利亚坐回老板椅上,双腿交叠,表情淡然,轻声开口。

“安德烈,你觉得现在这幅局面,为什么会发生?”

“我按照你的要求花重金买来仪器,就为了能够造出偷天换日的画来。”

“结果呢?这幅画刚卖出去,就引来FBI,我不仅损失美国市场份额,还马上要失去我的画廊。”

“是我相信你的才能,信任你的能力。”

玛利亚冷漠地瞥了眼墙上那副千万级别的画,继续轻声说起。

“这幅画刚造出来时,你向我保证,它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为我带来了我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

“安德烈,究竟是我的纵容和信任,才会让你如此羞辱我呢?”

感受到玛利亚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生冷,安德烈默默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慢慢佝偻起来。

仿佛被玛利亚吸干了灵魂。

安德烈跟玛利亚已经合作了几十年。

在合作最初,是年轻的玛利亚找上门邀请还没秃顶的他加入团队。

如果将两人所做的坏事公司化,那么安德烈就是技术总监。

玛利亚负责技术以外的所有事项,比如物流,运输,售卖……

安德烈只负责技术。

玛利亚的赝品帝国早已遍布全世界,就差美国这块小蛋糕。

现在,墙上这幅千万级画作,是她首次涉足的高端领域,算是黑产的转型升级。

也是玛利亚对美国市场的进一步攻略。

一旦成功,便是一画三雕——画廊的地位,巨量的金钱,产业转型升级。

100%利润。

可惜,画刚卖出去,玛利亚还没来得及庆祝,FBI就来了。

还没三雕,直接濒临三完。

看着不说话的安德烈,玛利亚再次发现她的这位老朋友是真的老了。

她不能用老玩意来应对世界的飞速发展。

玛利亚垂眸遮住眼底的思绪,双手抱胸,看向落地窗外的纽约街景。

哪怕把家搬到美国已经有好几年,事业的重心也渐渐往美国转移。

但纽约,总是令她感到陌生。

也总是令她想起——她从母亲手里接过这份事业时,苏联即将解体。

全家从莫斯科的科布伦斯卡亚住宅区搬到瑞典。

房子小了一半,钱却多了百倍。

母父总是在家中议论去不去美国。

议论到两人都住进瑞典的坟墓,也没议论出个所以然来。

活着的古根海姆,也只有她一个人抵达美国。

甚至于玛利亚还计划‘征服’美国。

停下回忆,玛利亚撇过头,看向墙上那副千万级别的假画。

家族产业,早已在她手里更上一层楼。

她的帝国发展到今天,需要进一步转型升级和洗白上岸。

新时代,不需要老玩意。

是时候,跟老朋友说再见了。

玛利亚淡淡的笑了笑,“安德烈,我们的新朋友马上就会过来,麻烦你带她去工作室坐坐。”

“……是。”

安德烈低下头认命。

他转身离去,临近门口时,他转身,急声发问:“如果她也不行的话?”

“你最好祈祷她行。”

玛利亚轻敲桌子,眯起眼睛看着他。

“如果不行,她和你一样的下场。”

安德烈突然浑身一抖。

像是被虎盯上的老年藏羚羊般,急切地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瑞尔芙乘坐安妮开的迈巴赫,抵达纽约一栋高级写字楼。

迈巴赫停在地下停车场。

安妮从包里掏出工牌,带着瑞尔芙,刷卡进入电梯。

“这栋大楼一共有26层,从第22层开始,都是我们的地盘。”

“当然22层至24层都外部门,25层至26层是内部门。”

“外部门和内部门,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安妮懒得过多解释,给瑞尔芙一个让她自己体会的眼神。

瑞尔芙点头一笑。

“那就好,别以后走错地方,闹出笑话。”

安妮按下第25层的按钮。

随着电梯往上升,安妮双手背后,继续讲解。

“外部门不知道内部门的事。能成为内部门的人,都是boss挑出来的精英。”

言外之意就是,假画和画廊的事业完全分开,不交叉。

假画藏在内部门,外部门的员工被蒙在鼓里,仅负责画廊事业。

一时间,瑞尔芙从安妮的语气里感受到一种有荣与焉的感觉。

虽然不懂为什么会有人跟公司共情,但瑞尔芙选择尊重。

三分钟后,电梯停在第25层。

“叮咚~”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反光的秃顶中老年出现在瑞尔芙面前。

瑞尔芙差点被秃顶反射的光闪到眼睛。

“欢迎光临,亲爱的瑞尔芙女士。”

安德烈笑脸相迎。

瑞尔芙从包里掏出墨镜,默默戴上,“……谢谢。”

安德烈递上白大褂,“来吧,我带你逛实验室。”

“纽约最顶级的艺术创作实验室。”

名为创作,实为造假。

套上白大褂,瑞尔芙感觉自己像个准备去做化学实验的研究员。

说起来,她高中化学成绩还不错。

走进实验室,看着各式高端仪器和井然有序的工作人员。

瑞尔芙越发感觉事情有意思了。

安德烈装作不经意似的问道:“不知你是否学过化学?”

瑞尔芙眨巴几下眼睛,“还不错。”

“你要知道百万级别的画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造出来的。”

安德烈双手背后,絮叨起画来。

百万级别的画在当下这个科技发展的时代,已经很难纯手工搓出来。

已经需要利用科学手段来锻造出来。

瑞尔芙微微一笑,“当然,不过我是个保守派,不喜欢利用仪器。”

虽然百万级假画很难手搓,但‘很难’不代表瑞尔芙做不得。

给她一支笔,她能撬动‘地球’。

听到瑞尔芙这么说,安德烈的热情瞬间锐减一半,冷声说:“保守只会带来落后,”

瑞尔芙不喜欢跟人抬杠。

安德烈继续带着她逛实验室。

十分钟后,玛利亚站在《无题》前迎接瑞尔芙。

两人握手完,玛利亚挥退安德烈,亲自向瑞尔芙介绍。

“它就是前段时间被卖出三千万美元的《无题》。”

“我记得,你给普利斯马画廊画过同名同画家的画。”

瑞尔芙的第一幅假画也是马克?罗斯科的《无题》。

只不过她画的那副是百万欧级别,眼前这幅是千万美元级别。

两者相差10倍。

要知道,出自同一位画家的同名画作,也分三六九等。

莫奈也有冷门到几十万美元的画。

一幅画的价值,牵扯到很多因素,画家的年龄、名气、作品数量、地位、画作水平等都要考虑。

玛利亚指了指墙上的《无题》,“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瑞尔芙走上前,打量完这幅画后,轻笑道:“算是中等水准的假画,也不怎么样。”

玛利亚闻言,拍手称赞,“你说得很对。”

“那么,你需要多久能造出高水准的它呢?”

玛利亚看着瑞尔芙,直入主题。

瑞尔芙摸摸下巴,将问题抛回去,“时间吗?就看你要什么高水准的画了。”

“几万欧的高水准也分档次,高到骗傻子,还是高到骗聪明人。”

玛利亚没想到瑞尔芙会这样回答。

她沉吟片刻,说道:“只需要把猎户座分析实验室骗过去就行。”

“猎户座分析实验室?”

瑞尔芙闻言,突然记起这个鼎鼎大名的实验室。

“那就3个月,”瑞尔芙掰扯手指,算计时间,“先说好,我不加班,我要双休,早十晚五。”

见她不把猎户座分析实验室放在眼里的样子,玛利亚突然忍不住担心起来。

“你就这么自信吗?”

“如果我不自信,你觉得我会站在你面前吗?”

说完,瑞尔芙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准备工作。

“麻烦给我安排给工作室吧。”

“不需要实验室吗?”玛利亚问。

“哦,差点忘了这个。”

瑞尔芙拍拍额头。

她这段时间造的假画最高几十万欧,最低几万欧水平,完全不用上科技,纯手工制作。

手搓假画太多,都搓出肌肉记忆了。

“当然需要,麻烦给我安排给助理,我需要什么仪器自会派助理去搬。”

玛利亚点点头,给安妮一个眼神,让她去当助理。

不出十分钟,一个一百多平的工作室,出现在瑞尔芙眼前。

“我18号需要回伦敦一趟,麻烦帮我定个机票,要头等舱。”

瑞尔芙还记得阿尔特塔的叮嘱,眼瞅着出差延长三个月。

她决定满足一下男友的期待,也顺便多休息几天。

“回伦敦?是有什么大事吗?”玛利亚问。

瑞尔芙:“我要陪男友出席活动。”

“男友?”

玛利亚瞬间眉头皱起,不敢置信地扫了眼瑞尔芙。

瑞尔芙的本性难道是这样的?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瑞尔芙有恋爱脑的倾向。

只是陪男友出席活动的小事,就要在千万级别的事里请假,真是分不清轻重。

“为什么要去?”

玛利亚第一次碰到‘恋爱脑’。

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

但,瑞尔芙并不把这千万级别的事当做大事。

她淡定又傲慢。

在不熟的人面前,她将傲慢藏好,并把理由胡诌为爱情,开始扮演经久不衰的‘恋爱脑’人设。

“我要陪男友呗。”

人们对于‘女性是恋爱脑’一事,根本不会起疑。

毕竟从古至今,人们乐此不疲地捏造‘女性是恋爱脑’的谎言,往女性身上按束缚带。

等到了今时,瑞尔芙深谙人性,热衷于假扮恋爱脑,来为她谎言的顺利倾注润滑剂。

听完瑞尔芙的话,玛利亚一时间无言以对,点头同意。

只不过她转身离开的速度比平日快了些,安德烈都跟不上。

等她快到门口时,瑞尔芙大声喊道:“对了,这趟能算公务出差吗?能报销费用吗?”

听到瑞尔芙要她报销恋爱经费,玛利亚差点脚滑摔倒。

上帝,谁把她的聪明理智的瑞尔芙换掉了?

“……报销。”

说完,玛利亚在安德烈的掺扶下,缓慢离开。

第85章

嫉妒是什么?

是无视,是挑剔,是优胜劣汰,是爱情达尔文主义。

……

“机票定好了吗?”

瑞尔芙放下画笔,撇过头,问一旁的安妮。

安妮没有反应。

她盯着画架上初有线稿的画,目不转睛,连瑞尔芙喊她都没听见。

见人没反应,瑞尔芙抬手戳戳安妮。

“喂?安妮?你在吗?”

“……啊,抱歉。”

安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住痴状,恢复到往常神态。

“什么事,您吩咐。”

“机票定好了吗?今天已经16号咯,明天就是周六。”

瑞尔芙脱下套在衣服外的白大褂,挂到衣架上。

安妮掏出平板,查看日程表,“已经订好。按您的吩咐,头等舱。”

“OK,那我先下班啦,”

瑞尔芙还没适应出入要用工牌。

翻箱倒柜了一番,才找到自己乱扔的工牌。

安妮指着画架上的画,下意识挽留她,“您不把线稿再上上色吗?”

不知从何时起,安妮开始恭敬地称呼瑞尔芙为‘您’。

瑞尔芙指了指挂钟,“已经五点半,下班时间。”

“是哦。”

安妮的语气里满是惋惜。

今天周五,明后是双休日,瑞尔芙还要出差几天。

那她要等好久才能见到完稿的画。

安妮有点不想让瑞尔芙走。

担任助理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完全为瑞尔芙的才能所倾倒。

看瑞尔芙画画是种享受。

看瑞尔芙的画更是种享受。

起初不满boss让她担任助理一职,但现在,安妮表示——谁也别跟她抢!

安妮从未如此期待一个画家开始创作。

可惜,多日来,瑞尔芙坚决贯彻8小时工作制,还要双休。

安妮真的很想把瑞尔芙拴在画架前,当个24小时画画的永动机。

发现安妮看自己的眼神很不正常,瑞尔芙突感后背一冷,连忙提着包,刷卡走人。

……

走出大楼,瑞尔芙坐上前往萨克斯第五大道百货的出租车。

“对,我明天下午就到伦敦。”

瑞尔芙一边翻看机票信息,一边给阿尔特塔打去电话。

“你记得来接我,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选参加明天婚礼的礼服。”

曼彻斯特此时正值晚上十点半。

阿尔特塔早已换好家居服,呆在家中,等候女友的远洋电话。

听到瑞尔芙要抽空回来,阿尔特塔有点担忧。

“不会耽误你工作吗?”

“怎么会呢。”

瑞尔芙扭过头看向窗外纽约街景,开始动嘴编造甜言蜜语。

她深知讨男友欢心的秘诀,并善用于方方面面。

“我好不容易请到的假,肯定要去见我最爱的人。”

在她的嘴里,明里暗里表示:她在纽约工作很累,画廊不当人压榨她。

她现在能请到假,都是因为爱男友!

实际上,瑞尔芙完成被安妮等人当成祖宗供着。

坚决贯彻8小时工作制,吃喝玩乐都能报销。

在瑞尔芙的PUA下,阿尔特塔信了,越发心疼女友的不容易。

“你别太累,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去纽约接你回来。”

阿尔特塔真想下一秒就飞到纽约,替瑞尔芙上班。

虽然很想吐槽不舒服应该去找医生,但瑞尔芙还是笑着应下。

“知道啦,操心鬼,”瑞尔芙将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那你明天要来接我哦,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阿尔特塔紧紧地抱住瑞尔芙买的超大Kitty玩偶。

将头埋进玩偶里,呼吸着瑞尔芙遗留下的香味。

虽然知道女友不用香水,只是惯用百合香的沐浴露罢了。

但阿尔特塔还是觉得玩偶有百合香。

他真的很想瑞尔芙。

实际上,异地恋,他早已习惯。

只是现在升级为异国恋,他还没怎么适应好。

“我真的也很想你。”阿尔特塔闷声重复道。

“我知道。”瑞尔芙说。

两人继续煲电话粥。

感情未减分毫。

从瑞尔芙去往纽约后,两人依旧按照老样子甜甜蜜蜜。

感情居然莫名其妙地更进一步。

仿佛距离越远,两人的感情越紧密。

对此,瑞尔芙也觉得很奇怪。

她感觉离阿尔特塔越远,她就会越想念这个男人。

可,一旦靠近对方。

她就变得不怎么想念他,甚至于到最后开始嫌弃,失去性\欲,整个人养胃起来。

再怎么奇怪,阿尔特塔就是她的。

虽然是杀猪盘,但不妨碍分手的权利只在她的手中。

瑞尔芙喜欢这种感觉。

等出租车停在萨克斯第五大道百货大门前,瑞尔芙结束通话,下车开始享受购物的快乐。

来一趟纽约,她要给老妈买些伴手礼。

假画的定金已经打到她的卡上。

如果再算上前些天她那副《伦敦幸福》卖出的钱款。

一共有三百万美金到账。

《伦敦幸福》被豪瑟沃斯画廊以370万美金卖出。

瑞尔芙一跃加入百万美元画家俱乐部。

史上最年轻的百万级画家。

路过劳力士,瑞尔芙翻个白眼,加快步速。

给老妈买伴手礼,瑞尔芙舍得花钱,但绝不花冤枉钱。

大包小包买了一通,瑞尔芙突然有点想妈了。

虽然她每天都要给妈妈打电话,发消息,像个离不开妈妈的妈宝女。

但,算起来,她已经有好久没有回过巴黎。

巴黎没什么好想念的。

只是因为那里有妈妈在,所以令人想念。

坐上回酒店的出租车,瑞尔芙掏出手机,开始刷巴黎的房子。

她要再买个房子,要大些,要离卢浮宫近些。

……

隔日,下午。

瑞尔芙提着包,准点抵达伦敦。

阿尔特塔开车接她。

两人前往哈罗德百货购买礼服。

香奈儿成为首选。

虽然现在才6月,但秋冬季的礼服早已摆在货架上。

趁着阿尔特塔去试穿的功夫,瑞尔芙收到科拉发来的消息。

“毕业典礼?”

瑞尔芙这才想起来后天是毕业典礼。

她早已把学校抛之脑后。

“我都忘了这茬,还是去吧。”

瑞尔芙给科拉发去‘后天见’的短信后,阿尔特塔缓缓从试衣间走出。

他换了身黑色西装,肩部线条宽阔,身形挺拔,面容整洁。

西班牙男人常有的该死的胡须早已在瑞尔芙的威逼利诱下彻底消失。

紧接着,阿尔特塔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左右转身,向女友展示他的衣服细节。

这套衣服正好合身,不窄不宽。

尤其是后腰的面料贴住腰线,悄悄画出他腰腹的弧度。

瑞尔芙双眼发亮,忍不住朝阿尔特塔吹几声口哨,希望他再脱几件。

可惜有外人在,阿尔特塔张开双臂,面对着瑞尔芙,“这套怎么样?”

“非常棒。”

说着,瑞尔芙自觉地掏出阿尔特塔的钱包,从里面拿出卡结账。

“明天的活动在伦敦某个私密庄园举行,”

阿尔特塔担心瑞尔芙不适应,提前给女友介绍。

“你不用紧张,来的都是亲朋好友。”

“放心好了,有你陪我,我什么都不怕。”

瑞尔芙点头轻笑。

阿尔特塔的亲朋好友她都快坑了一遍,没什么好担心的。

……

隔日,上午。

瑞尔芙挽住阿尔特塔的手臂抵达举行婚礼的庄园。

庄园很大,但婚礼场地只局限于庄园的教堂里。

看样子是个传统的基督教婚礼。

瑞尔芙还看到了神父。

不过,瑞尔芙的妈妈信东正教。

东正教和基督教,算是死对头。

“米克尔,你信教吗?”瑞尔芙小声问阿尔特塔。

阿尔特塔点点头,“我家信天主教。你呢?”

他来自西班牙的圣塞瓦斯蒂安。

在那里,天主教是主流信仰。

听到阿尔特塔这样问,瑞尔芙回答:“我信马克思主义。”

有东正教的妈在,瑞尔芙坚定走自己无神论的路。

她什么都不信。

不过要论信什么学说,她只信马克思。

毕竟瑞尔芙是个出生在革命老区的孩子。

幼时,她也曾参与过罢工游行。

“马克思?”阿尔特塔有点茫然地挠挠头,“德国那个马克思吗?那也不错。”

见他茫然的样子,瑞尔芙懒得多说,转移话题,“好了,新娘马上就要入场,我们去教堂吧。”

两人挽着手走进教堂。

一进去,瑞尔芙就看到阿隆索。

阿隆索正跟新郎在聊天。

新郎也是他的好友,熟得很。

见瑞尔芙和阿尔特塔来了,阿隆索便迅速结束无聊的对话,抬脚朝那对情侣走去。

自从月初来伦敦后,他便常驻在海德公园附近,每天没事都往公园里走走。

可惜,坚持不懈的阿隆索昨天才从阿尔特塔那里,打听出瑞尔芙又去纽约出差了。

这次还要出3个月的长差。

想偶遇到的人,终于在这里见到。

阿隆索发现好久没见的瑞尔芙更加闪耀。

发现瑞尔芙看向自己时,阿隆索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眼睛。

见阿隆索走过来,瑞尔芙翻脸不认人,当做不熟的样子。

她拍拍阿尔特塔的肩膀,转身走人。

“你们俩聊着,我去女宾那里看看。”

瑞尔芙懒得听这两个中年人聊那些无趣的话题。

她早就发现,阿尔特塔一碰上阿隆索,就像坐上时光机。

两个中年人最喜欢追忆过去。

简直无聊透了。

而且去霓虹的事已经糊弄过去,瑞尔芙认为她不用再跟阿隆索套近乎。

见瑞尔芙离开,阿隆索刚准备说出口的话不得不咽进嘴里。

他连忙改口招呼阿尔特塔,“米克尔,吃早饭了吗?”

这个问题蠢得令人发笑。

站在一旁,时刻关注情况的伊巴涅斯悄悄笑了几声。

“吃了。”

阿尔特塔说完,装作有点热似的脱下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随后又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故意露出他手腕处的腕表。

“这天有点热呢。”

阿尔特塔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摸头发,故意将手背对着阿隆索。

势要向好友显摆他的腕表。

只待阿隆索问表,阿尔特塔就会秀他的手表!

这段时间,曼城俱乐部的每个人都被这样‘骚扰’过。

受害最深的莫属主教练瓜迪奥拉。

每一天,阿尔特塔都会在瓜迪奥拉的眼皮子底下,擦拭他的手表。

并向瓜迪奥拉讲述——这表是他女友买的!很贵哒!

阿隆索嘴角的微笑慢慢拉成一条直线。

在阿尔特塔的热情注视下,早就知道表的来历的阿隆索不得不说出那句话。

“你的表不错嘛,米克尔。”

什么都不知道的阿尔特塔将手腕故意往对方视线里送了送。

“是瑞尔芙送给我的礼物。”

“她月初出差回来,非要送我礼物,还专门去东京给我买礼物。”

“我让她不要这么累,她偏偏要做,真是拦都拦不住呢。”

“好贵呢,要七千欧。”

七千欧,对于这帮子踢球的人来说,跟买瓶矿泉水般便宜。

但,阿尔特塔依旧觉得贵。

因为是瑞尔芙买的,所以就是贵!

阿隆索默默在心底嫌弃地翻个白眼。

这种基础款手表,他都不稀罕买。

他有一屋子限量手表!

他根本不羡慕这种低廉的基础款手表!

白送给他,他都不会戴!

但,阿隆索的眼睛仿佛被人用钉子钉在那块基础款手表上。

他完全挪不开视线。

眼睛比他的心先一步出卖他的嫉妒。

“还是劳力士手表,我都没跟芙芙说过我喜欢戴劳力士。”

“她就是专门给我买劳力士当礼物。”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阿尔特塔沉迷在他的爱情里。

完全把好友当做秀恩爱的工具。

哪怕现在路过一条狗,阿尔特塔都能抱住这条狗,秀个七天七夜。

瑞尔芙用一块手表,就彻底迷惑住阿尔特塔的心智。

作为陪瑞尔芙挑手表的人——阿隆索有苦难说。

眼见情况不对,伊巴涅斯连忙跑过来,拽住阿隆索的袖子。

伊巴涅斯转移话题,“好久不见,米克尔。”

“好久不见。”

阿尔特塔见又伊巴涅斯也来了,笑着跟对方聊起来。

还没聊几句,就有几个朋友走过来,揽住阿尔特塔去花园叙旧。

目送阿尔特塔离去,伊巴涅斯拍拍一旁不说话的阿隆索,小声警告。

“你能不能收敛点,别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事。”

阿隆索撇撇嘴,双手环抱,“……我还没闹事。”

“你要是喜欢那款手表,我等会就买一块,送你。”伊巴涅斯说。

“……我不要你的破表。”阿隆索无语。

他环顾四周,终于在教堂的最前方,发现瑞尔芙。

此时的瑞尔芙已经混入伴娘圈,马上都快成为新娘的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嬉笑间,新娘将头纱披到瑞尔芙的头上。

蕾丝玫瑰花纹的头纱轻轻地罩住瑞尔芙。

正巧她今日穿了身白色礼服,看这样很适合当场结婚。

阿尔特塔这边也已结束叙旧,在阿隆索的注视下,他走到瑞尔芙跟前,笑着帮瑞尔芙摘下头纱。

正午的阳光通过教堂屋顶的玻璃窗,照在这对情侣身上。

周围旁观的人群也纷纷送上祝福的掌声,

而站在教堂门口的阿隆索,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片似的,连说三个不。

“不,不,不!”

伊巴涅斯紧紧拽住阿隆索的袖子,势要挽救对方最后几丝颜面。

“你不什么啊,两人还没结婚呢,就是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