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兰安慰自己,顾茂晖家里还有桂姨,她也能送他,唐兰还没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不想见顾茂晖,唐兰梳妆台上没有粉底,她拍了两边乳液,乳液稍稍能均匀一下肤色,但依旧遮盖不了她的疲态。
唐兰忍不住去想,他昨晚睡的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我去修昨天章节重复的内容~~
第126章 定情
唐兰上班精神有些恍惚, 去楼上送错了两次文件, 后来杨琴实在看不下去, 从她手里夺了过去:“你歇着吧, 再错一次孙主管就要骂人了, 你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唐兰揉揉太阳穴:“没什么,不过你倒是反常, 最近挺忙的。”
杨琴呵呵笑道:“最近我一直在补课呢。”
唐兰现在每周和杰克学两节课,杨琴和她时间错开了,唐兰上课基本见不到杨琴,唐兰随口问了一句:“补课,补英语?”
杨琴四处看看, 小声回道:“爱情课。”
杨琴恋爱了?之前可是一点迹象也没有,唐兰把杨琴身边出现的所有单身男人从脑海里筛选了一遍, 也没找到一个符合的,唐兰皱眉道:“谁啊, 我认识吗?”
“认识,很熟悉。”
业务部没有合适的男同志, 至于服装厂其他的人, 唐兰也不认识,那……难道是杰克?
唐兰自己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怎么可能?
杨琴娇羞的说道:“就是杰克, 我们两个在一起两个月了。”
唐兰的震惊无以复加,怪不得杨琴最近上英语课频繁起来,这哪里是上课, 分明是去约会了。
男未婚女未嫁,两个人在一起无可厚非,只是杰克是外国人,杨琴的家里人能同意吗?
沉浸在爱情里的杨琴显然还没去考虑这一步,唐兰摇摇头,她自己的事还是一团乱麻,哪有精力去操心别人的。
下午孙主管开了一个部门会议,无非就是激励员工好好上班,说的都是一些套话,唐兰无聊的转笔,杨琴说道:“好不容易周日放假,我还打算去看电影呢,可孙主管说参加什么慰问孤寡老人,估计还得咱们年轻的去。”
唐兰周日没安排,孙主管也为难,让大家主动报名,唐兰第一个举了手,她看见孙主管松口气,并向她投来赞赏的目光,杨琴拉拉唐兰的手:“唐兰姐,你可算是解救我们了。”
下班后唐兰出了服装厂大门,看见顾茂晖站在柳树下,唐兰一慌,刚想回头,顾茂晖快步跑上来,抓住了她的胳膊:“唐兰,你为什么躲着我。”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你不敢正视你自己的心,你也喜欢我。”
“自恋。”
下班的工人都会好奇的投上两眼,有好事的还会啰嗦一句:“现在的小年轻可真不像话,什么风气?谈对象去别的地方,在工厂门口拉拉扯扯的可不像话。”
顾茂晖松开了手,唐兰叹口气:“我回小白楼了。”
唐兰迈大步子往前走,顾茂晖很快跟了上来,腿脚比她还利索,完全没有了前几天一瘸一拐的样子,唐兰气愤的说道:“你骗我?”
顾茂晖走到了和唐兰并行的位置:“也不算骗,确实挺疼的。”
顾茂晖盯着唐兰的眼睛:“唐兰,昨晚我一夜没睡。”
“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昨晚我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和那个……”
“闭嘴。”
顾茂晖无奈的笑笑:“你也没睡好吧,杂货店的老板娘说小白楼楼上的灯凌晨三点多还亮着。”
“是吗?我忘记关了。”
唐兰总是有无数个借口,可这次顾茂晖不想再退再等,如果一再退让,她龟缩在自己的壳里,他只会离唐兰越来越远。
顾茂晖的手搂过唐兰的腰,把她带进自己的怀里,顾茂晖的胡茬蹭蹭唐兰的脸:“你看看你的黑眼圈,昨天的吻,我从没后悔过,只是怕唐突你,唐兰,昨晚你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想你,想了整整一夜。”
“你放开我。”顾茂晖的胳膊禁锢着她,唐兰挣脱不得。
顾茂晖的语气里仿佛带着几丝赌气:“不放,以后也不放。”
这里是拐角处,前后有一堵墙和几棵树遮掩着,这个季节的树木枝繁叶茂,从马路上走过的人,若不仔细瞧,不会注意到他们这里。
顾茂晖的额头贴着唐兰的额头,轻轻说道:“唐兰,你喜欢我吗?如果你否定,那就是承认了,我数三个数,1、2、3,我懂了。”
唐兰抗议说:“你耍赖!”
顾茂晖低头偷笑:“兵不厌诈,那你讨厌我吗?”
讨不讨厌他,唐兰并不讨厌顾茂晖,他帮了她那么多忙,人品上也没有什么瑕疵,顾茂晖下了结论:“不讨厌就是喜欢。”
“诡辩。”唐兰不满的反驳。
顾茂晖拉着唐兰的手,她的手纤长绵软,和男人骨节分明的粗糙感完全不同,顾茂晖舍不得放下,他轻声说道:“我们两个也不年轻了,不要把我和以前的顾茂晖联系起来,当成一个全新的人,忘掉以前,重新开始好吗?”
以前?唐兰在这里是没有以前的,唐兰的性格,若是反感必然会全力争辩,顾茂晖见她陷入了沉思中,情绪上没有丝毫不悦,心里的喜悦更增加了几分,来之前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顾茂晖牵起唐兰冰凉的手:“回家吧。”
回家吧,哪里才是唐兰的家呢?小白楼吗?对于唐兰来讲,小白楼只是房子而已,她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
想到这里唐兰有些怅然,远处的喧嚣声犹在,可她却游离在其外。
顾茂晖穿着薄外套,傍晚的风凉,唐兰只穿了一条格子纯棉短裙,顾茂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唐兰身上:“小心感冒。”
直到走回小白楼,唐兰的头还是晕晕的,整个人像是踩在了棉花上,杂货店的老板娘嘴角含着笑,一直盯着唐兰和顾茂晖看:“哎呦,唐兰和顾厂长一起回来啦,恭喜恭喜。”
唐兰正诧异老板娘的恭喜从何而来,她顺着目光往下面一看,顾茂晖紧紧牵着唐兰的手,唐兰甩了两下,顾茂晖反而握的更紧了,半个身体侧了过来,低声说道:“别乱动。”
老板娘简单聊了几句,扭身回去和门口的女同志聊天。
唐兰和顾茂晖走出去好远,老板娘拍了拍巴掌:“我以前就说他俩以后得复婚,小年轻就是瞎折腾,孩子都有了,两个人也都有情,离啥婚。”
有人不解的问:“这俩不是离了小一年了吗?”
老板娘抓起一把花生:“我也是后来的,不过我以前经常看见顾厂长在小白楼附近转悠,哎呦,有时候一站就是半宿,我们家那口子夜里两三点回来,还见到过两三回呢,顾厂长就在那一根一根的抽烟,这要不是心里放不下,能这样做吗?”
老板娘唏嘘道:“还真看不出来,顾厂长还是个重情的人。”
唐兰微红的脸被黑色的夜幕掩盖,这种酸涩又雀跃的心情,是唐兰从没感受过的,就像是一杯添了蜂蜜的柠檬水,酸中带甜,唐兰看着脚尖,手心全是汗,她低着头,顾茂晖话也不多,顾茂晖松开手,又跺了跺脚:“唐兰,我听人说,计划生育马上就要全国实行了,一家只能生一个孩子。”
他话题转的有点快,唐兰没跟上:“什么意思?”
顾茂晖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并不是逼你马上就复婚,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要是……要是咱俩合适,还能赶在计划生育之前,再生一个孩子。”
唐兰捶了顾茂晖一拳:“龌龊,你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
顾茂晖神色不变:“我这是未雨绸缪,那个……我先回去了,我明天来接你上班。”
顾茂晖像是生怕唐兰不答应,说完没等唐兰回话就扬长而去,唐兰揉揉酸涩的肩膀,掌心汗渍的黏腻感在提醒她,这一切的真实性。
唐兰拿出钥匙开门,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念头:再生一个儿子好还是女儿好呢?
唐兰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她使劲拍拍头:“不能胡思乱想,都怪顾茂晖乱说话。”
第二天一大早,顾茂晖早早的等在小白楼门口,外面冷,顾茂晖穿的少,鼻头吹的红红的,唐兰收拾好出门,老板娘倒完泔水桶回来,热情的打招呼:“顾厂长接唐兰上班呀!顾厂长前天在小白楼门口站了一宿,这两天精力还这么旺盛,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
唐兰问:“什么站了一宿。”
老板娘解释道:“顾厂长呀,前天夜里得站了一宿,晚上十点多就站着,我四点多起来他还在小白楼门口抽烟呢,也不止这一回了。”
怪不得唐兰从小白楼前面的地上瞧见了几次烟灰,原来是顾茂晖。
老板娘回了杂货店,顾茂晖不知所措,他怕唐兰误会他有别的企图,刚想开口解释,话还没说出口,唐兰踮踮脚,在顾茂晖的脸上印上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顾茂晖板着脸:“注意影响,这里人来人往的,我就会比你选地方。”
唐兰小跑去了前面:“那没有下次了。”
顾茂晖咧嘴笑道:“你等等我,我收回刚才的话。”
第127章 约会
顾厂长怕不是中邪了吧?秘书在外面琢磨。
从早上来上班, 他坐在办公室前时不时的傻笑, 秘书又顺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又在笑!
他去给顾茂晖泡茶, 回来后顾茂晖不在座位上, 他不小心扫到了办公桌前半敞开的皮夹,放照片的位置是一张小合影, 秘书认出来了小安安,照片上的安安比现在小很多,看来是几年前拍的。
顾茂晖回来后匆忙收起皮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问道:“上次出差带回来的龙井还剩下多少?”
“还有一罐半。”
顾茂晖沉思片刻:“剩下那一罐下班前拿到我办公室, 我送人。”
秘书心里嘀咕了一句,那可是上好的龙井, 拢共也没多少,顾厂长可真大方, 还要送人。
顾茂晖中午去食堂吃饭,一路和人打招呼, 员工有点受宠若惊, 要知道平时的顾厂长可是厂里出了名的冷面孔,今天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下午顾茂晖还要去参加一个会议, 开会的地点在市里的工商局, 等结束后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顾茂晖心下着急,早上他说好要接唐兰下班的。
顾茂晖本来以为唐兰已经回小白楼了, 他回到厂区还是去服装厂门口看了一眼,他没想到,唐兰还等在门口,围着丝巾,脸埋在里面。
服装厂的大门关了半扇,除了车间还在加班的员工,其他人早早就下班了,只有值班室透出一丝灯光。
顾茂晖低头看看手表,已经八点十分了。
这个会正常五点半就能结束,他完全可以在唐兰下班前赶回来,谁知道会议延迟了两个小时。
顾茂晖过去牵过她的手,揣进了自己兜里:“下班我没过来,你怎么没回家?”
唐兰满脸写着委屈:“你说过下班过来接我。”
“开会回来晚了,我不过来,你不知道自己回去?厂子里小白楼那么近,我又不傻,这里没人自然会回小白楼找你。”
唐兰还是那句:“你说过会过来接我的,我就信了,看来你的话不能信,骗子。”
顾茂晖呵了一声:“又傻又笨又不知道变通。”
唐兰在顾茂晖的兜里摸到了一盒烟,她迅速抽出来问道:“大前门,你平时也吸烟吗?”
顾茂晖抢了过来:“压力大的时候会吸上两个,平时不会依赖它。”
“那老板娘说你半夜在小白楼……”
“晚上睡不着,想见你,但是我又知道不能打扰你,站在楼下,望着小白楼。”说完他指指烟盒:“一烟解千愁。”
唐兰闷闷的哦了一声。
自从有了桂姨,安安的事不用顾茂晖操心,安安也愿意和奶奶玩,顾茂晖把唐兰送到小白楼:“我妈和安安不在家,好像是出去玩了,我能不能进去坐一会儿?”
唐兰还没吃饭,顾茂晖去厨房给她煮了半锅粥,唐兰说家里还有腌黄瓜,晚上也不饿,随便吃一点。
顾茂晖坐在她对面,眼睛盯着她看,唐兰浑身不自在:“你去客厅看电视吧,你盯着我我吃不下饭。”
外面淅淅沥沥下去了雨,唐兰去楼上找了一把伞,顾茂晖看着粉色的伞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用了,我还是跑回去吧。”
“下雨淋湿了容易感冒,大晚上也没人注意你,要什么形象。”
这场雨来势汹汹,唐兰打开门一看,外面下起了冰雹。
栗子大小的雹子砸在房顶上,发出啪啪的响声,唐兰拉住了顾茂晖:“等等再走吧。”
外面的雨到十点半才停,唐兰手里拿着书,靠在沙发上睡着了,顾茂晖叹口气,抱她去了楼上的卧室,唐兰的体重很轻,盖好被子下楼,顾茂晖穿上外套出了门。
顾茂晖回去后罗桂芝问他:“你和唐兰什么时候复婚?”
顾茂晖一怔:“您怎么知道……”
罗桂芝给安安掩掩被角:“你的反常我都看在眼里,还以为能瞒得过谁?”
顾茂晖失笑道:“慢慢来吧,先相处一段时间。”
罗桂芝自言自语:“还相处,结婚好几年,孩子都这么大了,谁不了解谁。” 顾茂晖默默的端起了桌上的姜水。
周日唐兰要去慰问城里的孤寡老人,去的话要每个人自带抹布,至于扫帚之类的工具厂里提供,唐兰找出一身土布的旧衣服,顾茂晖知道后问:“大概几点回来?”
唐兰也不知道,只是说早上八点在服装厂门口集合,中午不管饭,还要自己解决午餐,不过大家的阶级性很高,听说有的部门报名的人比名额还多。
服装厂五十多人的队伍,一共分成了五组,去了不同的地方,唐兰被安排到了敬老院。
说是敬老院,其实就是几排低矮的平房,门口有白发苍苍的老大爷在那晒太阳,大热天的,一个老头戴着一顶雷锋帽,敬老院的工作人员无奈的说道:“老爷子整天戴着,摘了就急,说是老伴生前留下的。”
服装厂五十多人的队伍,一共分成了五组,去了不同的地方,唐兰被安排到了敬老院。
说是敬老院,其实就是几排低矮的平房,门口有白发苍苍的老大爷在那晒太阳,大热天的,一个老头戴着一顶雷锋帽,敬老院的工作人员无奈的说道:“老爷子整天戴着,摘了就急,说是老伴生前留下的。”
唐兰拿出抹布,其实就是安安淘汰下来的旧衣服,棉的手感好,最适合当抹布了。
一个大姐拎着唐兰的抹布咂舌:“哎呦,这么好的小衣裳,咋不留着给孩子穿呢。”
唐兰耐心的解释:“家里就一个孩子,衣服穿得埋汰,也太旧了。”
那个大姐摇摇头:“现在日子好了,年轻人过日子一点也不精细,像我们那会儿,别说旧了,顶着十几个补丁的衣服也照样穿。”
敬老院没什么活可干,于是领队建议,让大家表演节目给老人们看,人群里一顿埋怨,来之前说好了是慰问孤寡老人,结果直接给大伙带来了养老院,还让表演节目,一点准备都没有。
不过这次的活动对于大家是有益处的,说是算在平时的考核里面,要是分房的话能占据优势,毕竟是积极参加公益活动。
有唱歌有跳舞的,就是图个气氛,也不指望能有多专业,唐兰的肚子咕咕响,她往后面站站,已经十二点多了,她早上吃的少,这会儿早就饿了。
眼看着前面只剩下三个没表演的,唐兰发愁演什么的时候,领队拍拍手:“中午了,咱们去外面排队,可以各自回家了。”
这就结束了?唐兰本来以为,需要用上一天的时间,不过也算意外之喜了,周末服装厂的食堂也开放,只不过是菜的样式比工作日少,唐兰不打算回去吃饭,既然来了城里,她就去馆子里点个菜,再来一碗香喷喷的大米饭。
唐兰排在了后面,解散的时候她看见顾茂晖就在敬老院门口等她。
唐兰诧异的问:“你怎么来了?”
顾茂晖拍拍她的头:“我一路跟着你,走吧,中午想吃什么?”
他们,这算是约会了?
八十年代风气开放了很多,当街拥吻的虽然没有,但是小情侣拉拉手还是挺常见的,顾茂晖牵着唐兰的手,说道:“成贤街上有一家饭馆,听说老板以前是北京一个酒店的大厨,厨艺特别好,咱们去那吃?”
顾茂晖时常应酬,吃吃喝喝间,对丹阳市的大小饭馆了如指掌,这年头开饭馆不容易,需要拿到供给个体餐馆的特殊供应本。
吃完饭顾茂晖提议去附近的公园走走,他的理由很正当:“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
异性结伴去小公园,在这个时代有一个一个特殊的含义,也就是去约会的意思。
毕竟这会娱乐活动少,除了看电影之外也没有太多消遣的方式,体育活动运动起来都是汗,女同志不愿意去,觉得破坏在男方心里的形象。
而小公园则是约会最好的场所,免费开放不花钱,往长椅上一坐,小风一吹,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两个人谈谈心,说说话,不知不觉间拉近了距离。
唐兰和顾茂晖在公园里遇见了熟人,唐兰本打算装没看见,没料到顾茂晖拉着她,大大方方上去打招呼:“杨琴,杰克,你们也在这啊。”
杨琴靠在杰克的肩膀上,两个人正卿卿我我诉衷情呢,被打扰后杨琴有些害羞,低着头说:“顾厂长,唐兰,你们也来啦。”
杨琴和杰克约会大多选在公园,拿着英文诗集,既连口语还加强了沟通。
打完招呼,顾茂晖的心情格外好,他说道:“杨琴和杰克很般配。”
当然他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在他眼里,除了唐兰,杰克和任何女同志都很般配。
第128章 去北京
清明节放假, 黄爱国夫妻俩抱着两个女儿来了小白楼,黄爱国怀里的小宝宝皮肤白嫩,嘴唇红红的,眼睛像黄爱国, 鼻子轮廓更像唐兰舅妈一些。
名字早就取好了,大的叫黄曼, 小的叫黄晚,一看这名字就理解了蕴含的意思, 曼同慢,晚晚, 这两个孩子, 确实来的迟了一些。
晚晚哇哇大哭起来,安安扒着唐兰的胳膊踮脚看:“妈妈,我想抱抱姨姨。”
算起来,晚晚和曼曼和唐兰平辈, 还是安安的表姨呢。
唐兰板着脸道:“安安你太小了,不能抱晚晚,不过你可以陪她玩。”
黄爱国媳妇陪着两个孩子,黄爱国四处张望:“茂晖没在吗?”
“他在他家里,怎么会在我这儿。”
黄爱国一脸看穿的表情:“你这孩子,连你舅舅都瞒着, 和好就和好,要不是茂晖告诉我,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他什么时候和你说的?”
黄爱国回忆了一下:“就是上礼拜, 他带着龙井茶叶到家里坐了坐,说是新得到的好茶,拿来一罐给我尝尝。”
“借口。”
黄爱国替顾茂晖辩白:“那龙井还真是好茶,比我之前买的好多了。”
黄爱国又和唐兰唠叨了几句,无非就是既然两个人复合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等差不多了再把结婚证一领,他悬着的心也能放下了。
正说着呢,顾茂晖和桂姨就来了,黄爱国心虚的笑了两声:“我昨天告诉茂晖了,今天过来小白楼。”
黄爱国也不是外人,顾茂晖简单说了说桂姨的身份,众人一阵唏嘘。
顾茂晖说,打算和唐兰带着罗桂芝去北京看病,这两天顾茂晖和唐兰商量了,带着安安不方便,三个大人去了北京,安安只能留给黄家帮忙带几天。
黄爱国媳妇爽快的说道:“两个孩子也是带,三个孩子也是哄,再者说安安挺听话的,也不会添乱,看病是大事,你俩放心的去。”
安安抱着顾茂晖的大腿,泪眼朦胧的说道:“我不要去舅姥爷家,我也要去北京,我也要去!”
唐兰把女儿抱过来,耐心的解释:“安安,爸爸妈妈不是出去玩,是带着奶奶去医院,医院啊,安安不是最讨厌医院了吗?漂亮的护士姐姐会拿着针扎病人的屁股的。”
安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以前生病的时候,护士姐姐经常扎她屁股的,唐兰又说道:“如果安安不害怕打针的话,带上你……”
安安立刻摇头:“我不去了!”
火车票不好买,去北京的那条线路是长途火车,顾茂晖还是托关系,才买到了三张火车票。
晚上唐兰收拾东西,顾茂晖在客厅喂小黄:小黄这几天怎么办?”
“我把家里的钥匙给方芳了,她每天过来给小黄喂食。”
这次去北京唐兰请了一个礼拜的假,随身的衣服和一些常用品塞到旅行包里,顾茂晖进来递给她一个盒子:“烧了吧。”
唐兰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
顾茂晖示意她接过去,没说话。
唐兰打开一看,是几封信,她随便拆开了一封,收件人是唐兰,写信的是小光,这些就是李香凤说的那几封信吧,李香凤去找顾茂晖了?
顾茂晖解释道:“你别这么看我,我是受害者,她找你后的第二天,就去丝织二厂找我,把信给我看了,还说什么你……总之不是好听的话,李香凤这么做,无非是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咱俩已经离婚了,她这些信的作用不大,她之所以找我,不过是想出口气罢了,我给了她一百块钱,拿回了这些信。”
“你疯了,给她那么多钱!”
顾茂晖无奈的摇摇头:“我相信你,你自己也无所谓,但外面的流言蜚语呢,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你,用钱就能解决,何乐而不为,你放心,她那不会再出什么花招,我也警告她了,我这个二弟妹,真是让人不省心。”
唐兰把几封信撕碎,碎纸扔进纸篓里:“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怀疑吗?”
顾茂晖坚定地回道:“我信你。”
“为什么?”
“不知道,没有为什么。”
顾茂晖过来轻轻抱住唐兰:“我们之间没有第三个人,永远也不会有。”
“那可不一定……”
唐兰的话还没说完,顾茂晖重重的吻上了她,唐兰觉得自己没办法呼吸了,狠狠地踩了他一脚,顾茂晖松开她,揩揩自己的嘴角:“你要有胆量你就试试……”
突然间,安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爸爸妈妈,你们在做什么?”
唐兰一愣,安安不是在家里吗?怎么跑来小白楼了?
安安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唐兰心虚的转过头,瞪了顾茂晖一眼。
顾茂晖神情自若的说道:“安安,你妈妈眼睛里刚才进沙子了,我帮她吹吹。”
安安伸手过来:“眼睛里进沙子很难受的,妈妈我也帮你吹。”
顾茂晖小声在唐兰耳边说了一句:“下次我锁门。”
唐兰:“……”
安安自己偷偷跑了出去,罗桂芝正洗衣服呢,顾茂晖怕她担心,抱着安安准备回家,临走前嘱咐唐兰:“中午十二点的火车,咱们路过黄家把安安送过去,时间也来得及。”
罗桂芝多年以前去过北京,一路上她感慨不已,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了,唐兰扒拉着盒饭,抬头说道:“桂姨,你哪一年去的北京啊?”
唐兰的脸上沾了两颗饭粒,顾茂晖说了一声别动,替她捏了下来,罗桂芝回忆了好久,缓缓说道:“四八年。”
1948年啊,那时候还没建国,大众还把北京喊作北平,历史的沧桑感迎面而来。
下了火车,桂姨一个劲的念叨,说变化太早,自己都不敢认了。
街上的公交车、路边的电影院、舞厅,城里的一座座高楼,桂姨揉了揉眼睛:“怪不得都说北京是现代大城市,可是比小地方强太多了。”
桂姨这些年的记忆混乱模糊,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对于时代的变化的感知也不如普通人,她最近也在慢慢适应中,挨饿的年头她也经历过,那时候连树皮都是宝贝,哪里像现在,吃得饱穿得暖,大粗粮可以敞开吃了。
唐兰发现,北京的个体户比丹阳市要多得多!
她心里的小火苗燃燃生起,现在成衣店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干了,不为别的,还是客源不多的缘故,以前的话,丹阳市一共也没有几家成衣店,僧多粥少,来她店里买衣服的人自然就多。
可是随着政策的逐渐宽松,街面上的门店越来越多,客人的选择性越来越多,成衣店再出新的款式,也不会恢复到刚开始的辉煌,要知道,唐兰开的成衣店可是丹阳市的第一家。
可是北京不一样,这里是首都,光是市区建成的面积就比丹阳市大好几倍,人也更多,想必消费水平也高,现在才是八十年代初,等再过几年,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渐渐进入了小康水平,做生意会赚的更多。
至于唐兰以后的日子,唐兰看了一眼顾茂晖,估计会和这个男人绑在一起了吧。
唐兰对于未来还是有些期待的,即便她知晓数年的变化,可是生在其中,一点点感知,日新月异的微小改变和历史上一个简单的数字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唐兰下火车走在北京的街道上,内心就一直涌动着一个想法:要不要来北京?
只是她在仔细一想,觉得这个想法实现比较难,她自己还好说,如果她打算做生意,这份工作可以不干,可是顾茂晖呢,他是一厂之长,怎么能轻易辞职?如果说调职的话,想调到北京……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唐兰一个劲的唉声叹气,顾茂晖问:“想什么呢?”
唐兰感慨道:“要是能搬来北京生活就好了。”
“你很喜欢北京?”
唐兰白了他一眼:“谁不喜欢啊?这可是北京,祖国的首都,文化政治中心,也是发达的城市之一,在这生活便利多了。”
顾茂晖带她们住进了王府井附近的酒店,罗桂芝问道:“这酒店这么气派,一定不便宜吧?咱们是来看病的,不是来享受的,随便住一个招待所就行了。”
顾茂晖指指唐兰:“妈你别担心,唐兰有钱。”
唐兰:“……”
要说罗桂芝,这些年经历的落差感可太大了,从有钱人家的旧氏娇娇女,变成现在为了酒店钱心疼的普通百姓,唐兰虽然没见过罗家的显赫,但从留下的那几件古董便能推测出罗家的富贵。
沧海桑田,世事难料,最重要的还是要珍惜当下,这话是罗桂芝说的,她也是一个活的通透的人。
第129章 烫
顾茂晖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医院, 大夫临床了二十几年,经验丰富,顾茂晖说是别人介绍的,一大早三个人在附近的早点铺吃了早点, 顾茂晖要了一碗豆汁,只喝了两口就苦着脸放到了一边, 早点铺的老板念叨说:“你们这些外地来的,来之前心心念念都想尝尝地道的豆汁, 可真点了最多喝一口,我跟你说, 这豆汁咂摸咂摸可是很有滋味。”
在早点铺吃饭的大部分都是胡同里的居民, 偶尔也有几个是外地来北京办事的,这年代旅游的人还很少,大部分去外地都是以工作的名义。
精神方面的疾病,还是要靠药物和保持好心情来控制, 要说完全治愈很困难,但是可以尽量保持让病不再发作,医生给罗桂芝做了精神评估,和在丹阳市的结论差不多,她发病后不具备什么攻击性,而且病因主要是受了刺激, 这些年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才会疯疯癫癫。
现在罗桂芝有顾茂晖他们照料,又有了稳定幸福的生活, 只要按时吃药,别受刺激,相信她能保持现在的情况不复发。
听到这样的话,三个人的心总算放下来一半,一共去了医院三天,做完了所有的诊疗拿到药,顾茂晖建议去□□看看。
天/安/门的人不算多,广场上有拍照的,五毛钱可以拍一组照片,这时候照片都是黑白的,顾茂晖和唐兰商量:“咱们好不容易来一次,要不照几张?”
“行啊,也算是很有纪念意义的照片了。”
三个人先是合了一张影,背后的天/安/门城楼被收进了镜头,随后顾茂晖和罗桂芝单独照了一张,这是他们母子的第一张合影。
罗桂芝推推顾茂晖:“你和唐兰也照一张。”
顾茂晖摸摸鼻子:“那照吧。”
拍照的师傅喊了一声:“靠近一点靠近一点,小两口就别害臊了,笑一笑。”
在按下快门的前一刻,顾茂晖的手搂上了唐兰的腰,镜头里的,是一张心满意足的笑脸。
唐兰和罗桂芝打算去商场逛逛,买东西永远对女人来说具有极大的吸引力,这次过来,唐兰带上了自己和顾茂晖所有的全国票,她又跑出去用群里的东西换了一点,顾茂晖经常出差,每个月的补助里有全国粮票,他用不完都攒了起来,年底作废,今年马上就过了一半了,留着也没什么大用。
顾茂晖对买东西不感兴趣,不过既然她们两个兴致勃勃,他也只好跟在后面逛。
王府井的步行街上高楼林立,临街都是商铺,最有名的就是东风市场,东风市场也就是后来的东安市场,1966年更的名,直到88年才改回了东安市场,到了九十年代,新建成了新东安市场。
三个人从东边的金鱼胡同穿过来,远远的就瞧见了东风市场四个大字,罗桂芝指着北京市百货大楼说道:“那个楼也气派,一会儿出来也去逛逛。”
一楼是日用品和小百货,样式种类多的让人目不暇接,衣服在西侧的柜台,柜台前挤着很多人,唐兰踮着脚往里面张望,款式比丹阳市商场里时髦很多,听说还有外国货。
抹着红嘴唇的售货员大声喊道:“今天新到货的衣服数量很多,大家不要挤,排队,排好队一个一个买,价格都写在上面了,大家自己看。”
怪不得这么多人,原来是有新品的服装。
抹着红嘴唇的售货员大声喊道:“今天新到货的衣服数量很多,大家不要挤,排队,排好队一个一个买,价格都写在上面了,大家自己看。”
怪不得这么多人,原来是有新品的服装。
墙上挂着“顾客至上,信誉第一”的横幅,透过透明的柜台,唐兰看见最里侧有皮手套卖,看皮质质量很不错,唐兰问:“皮手套多少钱?”
“您真有眼光,这皮手套是苏联产的,保暖效果特别好。”
唐兰从丹阳市买的手套,都是笨重的棉手套,要么就是厂子发的白线手套,一点也不好看,像这种带兔毛的皮手套,唐兰都没遇见过,另唐兰惊喜的是,这双手套不用票!
她在人群里抢了一双!
从一楼柜台里出来,罗桂芝买了两身衣服一双布鞋,唐兰买了一条裙子,还给安安买了一条儿童长裙,顾茂晖的是两件白衬衣。
顾茂晖拎着东西跟在两个女人后面,罗桂芝和唐兰在讨论搭配蓝格裙和红格裙哪个更好看。
生活用品大同小异,不值得特地从北京带回去,三个人又去百货大楼逛了逛,也没买什么东西,关键是想感受感受里面的气氛。
唐兰最大的感受就是,北京这里的精神面貌要比丹阳市更有活力。
酒店前面是一条小胡同,胡同里有个蒙娜丽莎美发店,唐兰想烫头发,罗桂芝鼓励她说:“年轻人烫发好看,我年轻的时候烫过很多次,那时候是洋派的打扮,再穿一身白色小西装,可好看呢。”
现在最流行的就是爆炸头和大波浪,这个年代的姑娘,很多都选择烫爆炸头,不过这个发型不太适合唐兰。
顾茂晖带着东西回了酒店,唐兰和罗桂芝来烫头发,唐兰最后决定自己做主,烫一个侧分的波浪式烫发,波浪不要太大,大波浪显得人太成熟,小卷就足够了。
在和发型师的沟通之后,唐兰打算烫一个空气刘海,现在叫法不同,但烫发大同小异,唐兰把长发剪短了一些,长度在肩膀靠下一点,从长发变成了中长发。
这个发型和唐兰的衣服很配,唐兰穿着黑色短上衣,下面是高腰米色条纹裙,上衣掖在裙子里,高腰线显得高高瘦瘦。
罗桂芝再唐兰的劝说下,烫了一个适合她的爆炸头。
从美发店出来,唐兰蹦蹦跳跳在前面哼着歌,罗桂芝被她感染到,小声唱起了《天涯歌女》:“天涯呀海角觅呀觅知音。”
顾茂晖看天黑了两个人还没回来,就在酒店门口等着,他看到唐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唐兰越走越近,在酒店门口路灯的照耀下,她头上的樱桃发卡仿佛能发光。
顾茂晖摸了摸唐兰的头发:“很好看,”
唐兰迅速躲开了:“我的新发型不许碰。”
罗桂芝从小就是被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去培养的,行为举止都要得体,她好久都没这么畅快了,她指指唐兰,小声对顾茂晖说:“人家唐兰这么好,记得对她好点。”
顾茂晖抿抿嘴:“我一直对她都挺好。”
在北京逗留了五天,很快就到了返程的日子,唐兰有些恋恋不舍,她出来后才知道,人家北京这里的娱乐活动可真多呀,光是舞厅电影院就有好多家,而且片源很丰富,听说机器都是从美国进口的,画质更好。
因为桂姨身份的缘故,唐兰没和身边人说自己要来北京,只是说家里有事请假,所以回去也不需要带什么礼物,低调点回去上班就可以了。
唐兰抱着狗粮和狗罐头傻笑,她本来以为,现在是没有狗粮卖的!不过在华侨商店,橱窗里摆着进口的狗粮和狗罐头,上面的字她也看不懂,听说是欧洲牌子,主要卖给在京的外国人,毕竟国人还没有给狗买狗粮的想法。
顾茂晖有一点华侨劵,唐兰要了过来,她给小黄买了三袋狗粮和两瓶罐头。
不过这些吃不了多久,最多就是作为改善品,偶尔在饭里拌一点,这是唐兰的能力范围内,能给小黄最好的了。
留在北京的最后一晚本来打算去看夜景,不过罗桂芝说自己太累了,明天还要坐火车,她打算回酒店休息。
晚上华灯初上,夜晚的北京城和白天大有不同,顾茂晖牵着唐兰走在长安街上,路灯映出影子,偶尔有两辆自行车从身侧经过,电影院门口矗立着上映电影的宣传牌,唐兰摸了摸自己新烫的头发,这还是她第一次烫发。
沿着长安街走去了王府井,深夜的王府井步行街上还有很多人,路边的小摊贩买着各种物品,唐兰看见有卖糖葫芦的,顾茂晖看她的眼神就明白了,走过去掏钱买了一串。
唐兰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晚上风大很冷,唐兰跺跺脚,顾茂晖拿着糖葫芦:“你别伸手了,挺冷的,我帮你举着,过来吃一口。”
两个人找没人的长椅坐,唐兰靠在顾茂晖的肩头,偶尔咬一口糖葫芦,顾茂晖鼻头冷的红红的,唐兰捏了捏:“你穿的太少了。”
顾茂晖吸吸鼻子:“没事,我身体好。”
第130章 小红本
从北京回来, 生活又像以前一样平静无波澜,唯一的不同,就是不用自己做饭,每天可以去顾茂晖那蹭饭, 桂姨做菜好吃,吃过几次, 再吃自己做的菜,就有点寡然无味了。
唐兰去的次数多了, 楼道里探究的眼神变成了了然,邻居还会亲热的和她打招呼:“唐兰来啦?刚才安安还过来送我家了两张饼, 估计快开饭了, 你赶紧过去。”
要么就是塞给她两根葱:“上次从顾家借的还没还呢,你直接带去吧。”
罗桂芝果然烙了饼,大饼又脆又香,唐兰一口气吃了一张半, 还喝了一碗黄瓜鸡蛋汤,安安满嘴油花:“奶奶烙的饼真好吃,这是安安吃过的最好吃的烙饼了。”
大豆油厨房还有半壶,罗桂芝说道:“我听杂货店的老板娘说,有走街串巷卖豆油的,价格要便宜三分之一, 而且不收票,都是人家自己榨的,老板娘买过好几次了, 下次我见到也想买两壶。”
顾茂晖放下筷子:“家用的钱我都放在抽屉里,缺什么买什么你去取就行,不够了管我要。”
罗桂芝渐渐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她每天的生活也很简单,早上做饭,送安安上学,回来后去外面找人聊聊天,中午只有她一个人,随便吃点饭,午休一会儿,起来做做家务,接安安放学,然后就是准备晚饭,通常晚上唐兰每天都过来吃。
自从有了桂姨,顾茂晖和唐兰觉得,杂事都被她包办了,轻快了不少。
罗桂芝提醒顾茂晖,唐兰这么每天出出进进的,虽然两个人以前是夫妻,但现在毕竟离婚了,闲言闲语是避免不了的,都在猜是不是要复婚。
除了安安,身边人都知道俩人离了婚,只是照顾孩子没人当面提。
顾茂晖迟疑片刻说道:“再等等吧,唐兰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等再过一阵子,我再提复婚的事。”
罗桂芝和唐兰念叨,说老觉得这几天有人跟着她,她也不敢确定,只是心里有这么一个疑影,唐兰安慰她:“可能是您想多了。”
不过顾茂晖接她上班的时候,唐兰还是和顾茂晖提了提,顾茂晖皱皱眉:“难道是精神方面出现问题了?”
唐兰也在担心这一点,虽说桂姨现在一切正常,但她的精神毕竟不稳定,哪怕不受刺激,大夫也说有复发的危险。
那几天唐兰和顾茂晖轮流守在家里,尽量不让罗桂芝落单。
罗桂芝也渐渐察觉出来了异样,她喜欢穿老土布的衣裳,深蓝色小格褂子,既耐穿又透气,她以前好绸缎没少穿,年纪大了,对物质上的享受更看开了。
罗桂芝挽挽衣袖:“你们年轻人忙工作,忙事业,整天围着我这个老太太做甚?我自己的身板自己清楚,我没病,放心吧。”
顾茂晖和唐兰对视了一眼,并不相信罗桂芝的话,唐兰周末要回南坪村一趟,冯大姐喊她回去。
冯大姐山上的果树已经初具规模,之前垫的成本已经渐渐收回来了不少,只是果树烧钱,要想真正盈利,恐怕还得再过两三年。
冯大姐叫唐兰回来,是要给她分红的,八百块钱的票子塞到了唐兰手里:“果树当初你也入股了,拿着钱,等等以后卖钱多了,再给你大红包。”
唐兰除了出资之外,对果树园没有其他的贡献了,冯大姐的皮肤晒的更加黝黑了,她拢拢头发:“缺钱这果树可种不起来,我俩占股够多了,这些是你应得的。”
唐兰问:“现在还在往里投成本吧?钱够吗?”
冯大姐打算再把旁边的荒地买下来,面积也不大,可以琢磨琢磨栽点周期短的果树。
唐兰思忖了片刻,目前成衣店盈利不多,她银行里存了一些钱,与其放银行,还不如拿出来给冯大姐扩大规模,两个人回屋里讨论了好一阵子,唐兰打算再追加两千块钱。
冯大姐丈夫为难的说道:“这么多钱,万一赔了咋整?”
唐兰笑了笑:“我信你俩。”
果树园越来越大,单靠两个人已经忙不过来,冯大姐从村里请了两个年轻力壮的年轻人。
冯大姐村里的果树园越做越大,唐兰下山的路上,一直在考虑成衣店,之前她自己低价收购布料,设计好找服装厂加工,但这样平摊下来成本不算低,只不过之前靠着设计款式,笼络住了一群客户,如今的服装厂都是从广州进货,成本极低,质量一般但性价比高,唐兰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当初没当一回事,可真当这些货源冲击到成衣店生意的时候,唐兰发现想解决很难。
除非她也重复这些新店的路子,去南方那边进货。
只是这样跟风也没有太大的优势,不可能恢复到一家独大时期的营业额了。
唐兰叹口气,到了山下,唐兰口袋里装着山楂和沙果,都是从野果子树上摘的,前面是一群玩闹的孩子,唐兰看着有点眼熟,等她走近一些,发现穿着红衣服的小男孩是牛牛。
牛牛没留意到唐兰,他骄傲的和小伙伴说:“过几天我就要去城里玩啦,去我大伯家。”
“骗人,你大伯现在都不回家了,怎么可能带你去城里。”其他小男孩质疑道。
牛牛很生气的摔了手里的柳树条:“我没骗人,我听到我妈和我奶奶说的了,他们说过几天去我大伯家里,有很重要的事情。”
顾家人要去顾茂晖那?唐兰心里咯噔一下,她趁着牛牛背对着她,赶紧跑到了其他地方。
一路上她都在琢磨,自从顾茂晖搬到新的福利房,顾家人也没来过,顾茂晖和家里人关系紧张,顾家人心里很明白,尤其是赵玉珍,她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就一点都不会心虚吗?
提前做点准备总没有错,现在不像以前,如果赵玉珍见到了桂姨,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风波呢。
顾茂晖最近工作很忙,经常晚上十点后才回家,自然也没时间接唐兰下班。
趁着桂姨带安安出去散步,唐兰和顾茂晖商量,让桂姨去小白楼住一段日子,顾家人直奔福利房去,如果桂姨在小白楼,好歹安全一些,只是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杂货店每天都有人,唐兰拜托老板娘帮忙留意留意,李香凤上次来过,老板娘还有印象,唐兰嘱咐说,如果李香凤再带人过来,让老板娘去服装厂找她。
老板娘拍拍自己的大儿子:“要是我碰上她,就让山子跑个腿,去服装厂喊你。”
唐兰和顾茂晖照常上班,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也没有什么动静,唐兰想,或许是牛牛和小伙伴吹牛,才会那么说吧。
有一天晚上,安安哭着从幼儿园跑了出来,园里的老师附近都没找到她,迫不得已找了家长。
唐兰和顾茂晖差点急疯了,安安还那么小,平时自己一个人出去买酱油还要小黄陪着她,能去哪里呢?
顾茂晖没敢告诉罗桂芝,他们两个人在厂区附近寻了个遍,一点踪影没有。
幼儿园的老师是今年新毕业的,才十七八岁,她哭着说道:“都怪我,安安心情不好,我应该多留意的。”
在小老师的讲述下,唐兰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是班上的小朋友和安安吵架,说安安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安安当然要反驳了,两个人就吵了起来,那个小女孩把安安推倒,还说安安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她是孤儿。
顾茂晖默默补了一句:“用词不妥当,离婚了也不是孤儿。”
唐兰瞪了他一眼,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挑小孩的病句。
唐兰心里咯噔一下,她和顾茂晖瞒了安安这么久,就是不想让她知道离婚这件事,没想到在小朋友的一句戏言下穿了帮。
最后安安是在小白楼房后面找到的,安安坐在稻草剁上,眼角还挂着泪痕,竟然睡着了,顾茂晖把她抱进去,苦着脸问:“这下怎么办?”
唐兰摇摇头:“今年安安比以前明显聪明有心眼了,找借口恐怕骗不到她。”
果然,安安一醒来就嚷嚷着要看小红本本,她说的是结婚证。
安安委屈的说道:“小明说,爸爸妈妈结婚后都领小红本本的,有那个本本才是一家人,安安要看!小明一定是撒谎的!”
结婚证?小本本唐兰倒是有,不过是绿皮的,安安不是色盲,根本糊弄不了她。
好不容易把她哄住,顾茂晖拉着唐兰上楼去商议,唐兰问:“要不去买个假证?”
顾茂晖用关怀傻子的目光看着她:“现在打假打的严着呢,□□被抓到,警察能信你的解释,为了糊弄闺女?还以为咱俩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风险大,又不能借别人的,就算安安不识字,但是结婚证上可是有照片的。
唐兰纠结的双眉紧蹙到一起,她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我还有个办法,不过就怕你不同意。”
“你说。”
“要不……咱俩复婚吧,复婚了不就有结婚证了吗?”
她的话刚说完,顾茂晖一把抱起了她:“唐兰,你说的是真的吗?”唐兰挣扎着从他的怀里下来,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同意同意,一万个同意。”
“你别得意,我……我全是为了安安,毕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唐兰煞有介事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