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失了几样首饰，但钱还在。
“你知道媒婆或女方的地址吗？”顾建国说，“你们不追究，我得问个明白，你知道地址的话麻烦给我一下。”
既然是骗子，地址肯定是假的，既然他想要，裴臣聪还是告诉他了。
顾建国怕自己忘了，“等我拿笔写下来噶。”
裴臣聪给他念了两遍，顾建国专心记好，盖笔盖时，又说，“到时警察如果请你们指认的话，还请你们帮个忙啊。”
裴臣聪：“……”
那事情不还是传开了？
裴臣聪俯视路上的男人，“你家又没损失，用得着报警吗？”
“咋没损失了？我闺女名誉受损了呀。”
“……”
都什么社会了，谁还在乎名誉？
顾建国不知道裴臣聪在心里诽谤自己，他想的是先发制人，自家先报警，哪天男方报警告他们骗婚，警察就知道他们是冤枉的。
做原告总是比做被告轻松些的。
刘嬢嬢还指望跟男方对峙证明自己的清白，顾建国说，“我们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走，先去警局。”
都说熟人好办事，他直接找的李培，将事情说了一遍，刘嬢嬢恳切道，“李警官，你要把幕后之人揪出来，那种烂心烂肺的人，必须严惩不怠！”
李培接到的报案跟骗婚有关，假借他人名义骗婚的第一起。
他问，“顾姐没来吗？”
“我是户主，我来不就行了？怎么，必须要当事人来吗？”
“不是。”李培把笔录给同事，“你们稍等一下，我得问问领导能否立案。”
目前都是当事受害人报案，顾明月没有受到伤害，怎么做得看领导的意思。
走到门口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阿姨，你这情况肯定立不了案。”
顾明月的职业名字对得上，确有其事，那人绝对假冒她，但刘嬢嬢只有一个姓，太笼统，有对号入座的嫌疑。
他一解释，刘嬢嬢瞬间激动，“我咋对号入座了？我和顾建国是邻居，他就认识我一个媒婆，如果男方发现自己上当报警，警察肯定会来找我。”
李培耐心道，“那是请你协助调查，没有证据，警察不会拘捕你的。”
“那我名誉也受到伤害了…”刘嬢嬢不依不饶，“吃我们这碗饭的，名誉比命还重要。”
李培为难，“法律规定是这样的，我们也没办法，要不你问问，对方有没有说全名，如果名字和你一样再说好不好？”
刘嬢嬢不满意。
顾建国不想耽误李培找领导，打圆场道，“我们也不懂法，听小李的，反正等抓到人就真相大白了。”
领导办公室后面隔断门里，李培进去两分钟不到就出来了，“顾叔，你的情况能立案…”
顾建国一喜，“啥时候查？”
“马上。”
“我和你一起去。”
裴臣聪给的女方的地址，顾建国他们找到房号，敲门始终没人应。
李培问菜地除草的老太太，“婆婆，301住的什么人啊？”
老太太看他穿着制服，停下动作，打探道，“咋了？她们家有人犯法了？”
“正在调查中，301有女人吗？”
“咋没有？”老太抬头望了眼，“邓老头婆娘和儿媳。”
“他们家平时忙些什么？”
“一家都是厂里的，这会儿应该在上班吧。”
厂里工人工作稳定，工资可观，应该不会做骗婚的事儿，李培觉得这个地址是骗子乱说的。
顾建国不死心，又问，“他们哪个厂的？我找他们打听点事…”
“啥事啊？”
“内部机密，告诉你会受处分的。”顾建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老太太不多问了，道，“服装厂。”
服装厂在极寒天是最吃香的，气温低，好多人收集衣服做棉被，厂里拿走百分之四十的布料，不知道多少被厂里人给吞了。
顾建国问李培，“咱们去吗？”
李培手希望趁早把这件事解决，“走吧。”
服装厂扩建了两倍，衣服鞋子散乱的堆在路边，恍惚因为是废品站。
漂白剂的味道刺鼻，李培和同事戴上口罩进去的，找到邓家老两口，两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李培问了几个问题，两人对答如流，没有半点心虚。
顾建国怕他们放弃，插话，“你儿子儿媳呢？”
“在车间洗布料。”
“能喊他们出来吗？”
老两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进去喊人了。
顾建国受不了漂白剂的味道，往外站两步，脚边是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他问李培，“这些都是没人要的吗？”
李培同事道，“怎么可能，这些是从城里拉过来的，清洗消毒后要放超市里卖的。”
“堆外面不怕人偷啊？”
附近有巡逻的警察，一旦偷盗被抓现行2分就没了，谁敢来偷？
警察正要回答，邓家老两口领着人出来了。
看到邓家儿媳的瞬间，顾建国眉头纠成了疙瘩，“小游？”
李培看她面生，问顾建国是谁。
顾建国眉头紧锁，“她在我们楼里住过。”
暴雪那天后她就没回来，顾建国以为她死了呢。
当时27楼的婆婆放坏女人进门，是401帮她从书房逃跑的，顾建国自认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为什么要害自家？
顾建国和李培说了以前的渊源，李培嗅到丝不对劲，“请跟我们去趟警局。”
邓家老两口紧张起来，“警官，她犯什么事了？”
“有人举报她借别人的名义骗婚。”
“不可能。”老两口说，“她每天都和我们一起上班下班，没有单独出去过。”
“到警局就知道了。”
401不发一言。
她的头发剪短了，刘海盖着眼睛，透过蓬松的缝隙，隐约能看到她眼里的阴翳。
顾建国不解，“我们家又没惹你，你害我们干啥？”
401掀眼皮瞄他一眼，沉默的往前边走。
忽然，一双手从后边拽住她，挥起手里的皮靴就砸她脑袋上。
嘭的一声，顾建国吓了跳。
“臭婆娘，你做什么了？”
警察反应过来，挡在401面前，呵斥邓家儿子，“你干什么？”
“老子打媳妇怎么了？”
警察举起电棍，“家暴是犯法的！”
“这是老子的家事。”男人凶恶的看向捂着脑袋蹲地上的女人，“你要害老子丢了工作被赶出基地，看老子不弄死你。”
李培扶起401，“你要报警吗？报警的话，你老公会受到制裁。”
“不用。”401慢吞吞站起，神情麻木，“你们不是要我去警局吗？走吧。”
她对骗婚的事儿供认不讳，顾建国可怜她被老公家暴，但她行为可恨，顾建国问她，“你为啥总想害明月？她哪儿招你惹你了？”
401又哑巴不说话了。
进了警局就没顾建国的事儿了，他请了半天假，赶回去洗碗就行，看时间还早，找明月，告诉她401做的事儿。
顾明月满目错愕，“她做的？”
“李培带她回警局的路上她全招了。”顾建国反思自己以前为人处事，“是不是我得罪她，她报复到你身上啊？”
“不是。”
401经历婚变，又跟着前夫小三生活，性格扭曲看不得别人罢了。
陈方媛喜欢裴臣聪，很在意这件事，趁顾建国说完话的间隙，插嘴问了句，“叔叔，那女人长得漂亮吗？”
她自认长得不丑，但裴臣聪竟选择已婚女都不选择自己，陈方媛心里较着劲。
顾建国挠头，斟酌道，“还行吧。”
那是漂亮还是不漂亮？
陈方媛再问，“跟我比呢？”
顾建国抬头端详她两眼，“你两不同类型。”
基本这么说就是对方比她漂亮了。
陈方媛沮丧。
顾建国说，“气质好没用，这做人哪，心地善良最重要。”
陈方媛：“……”
所以她气质也比不上那女人？
覃姐她们捂着嘴偷笑。
“我还得告诉你刘嬢嬢结果，我先走了啊。”
“你慢点。”
顾建国打着手电筒远去，覃姐笑出声，“组长，你爸说话太搞笑了，瞧小陈快气哭了。”
“哪有。”陈方媛不承认，望着3号门方向，神情颓唐，“你说他怎么就看不出人家有老公呢？”
覃姐一针见血，“蠢呗。”
说完，又补充了两句，“你不是说她女朋友在国外吗？他不会旧情难忘，所以随便找个人应付家里，之后再好聚好散吧？”
如果是那样，有夫之妇就比陈方媛这种女孩好打发得多。
顾明月这起案子从立案到结案是最快的，其他骗婚案就没这么容易了。
外面的人进不来，报案要通过军队，而警察得到信息太少，好多起案子都没抓到人。
受害人怀疑基地政府故意包庇，要亲自进基地找人。
1号门和3号门聚集了好多人。
“你们里面的人犯了法为什么不处置？”有人带头呐喊。
武警们穿着防弹衣，神情严肃，“谁敢撞门，立刻枪毙！”
众人害怕，往后后退了两步，身体屈服，嘴上却不服，“政府的人给我出来，这次的事儿不给我们个交代，我们绝不会走。”
政府大楼的喇叭响起，【请各市民立刻回岗位，请各组组长清点人数，缺到的人按旷工处理。】
“……”
示威的人振臂高呼，“不还我们公道，我们罢工不干了！”
【请各小组组长立刻清点人数，请各班班上统计完人数立刻上报！】
“……”
人群里有人慌了。
尤其是已经有了房子的家庭，翻山越岭，好不容易有了住所，不想再起事端。
有人开始往工地走。
“我不信它一个小小的茨城敢罔顾这么多人的性命开枪，我们大家团结起来。”
【根据刚颁发的法律，旷工4天，扣1积分，请各市民立刻回岗位。】
基地政府对外来人也采取个人积分制。
消息一出，大家伙没了脾气，迅速散开，几十秒时间，门口只剩下几个邋里邋遢的年轻男人。
倏地，政府大楼的探照灯直直照向他们的脸。
【接到群众报案，警局展开积极调查，目前已处理完四起骗婚案，并非不作为，大家远道而来，基地政府若有不好的地方，欢迎大家踊跃提意见，只要为基地好，政府会改进，但切勿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站去基地的对立面…】
探照灯光芒渐盛，几人掀衣服盖住脸往回跑。
【经调查，这些人并未在基地登记，被他们利用挑起事端，基地只会成为下一个江城！】
江城乱成什么样子江城居民最清楚，哪怕费尽心思为自己的城市挽尊，呼吁人权，呼吁文明，可江城比不上基地。
在这儿，百姓能正常生活。
而不是反锁好门，还要找家具将大门堵上。
探照灯暗下。
一同暗下的，还有某些不甘不屈的心。
这事后的第二天，裴臣聪来找陈方媛表白，希望跟她交往。
陈方媛拒绝得干脆，回到组里就失魂落魄的，人也变得沉默起来。
之后楼里又给她介绍了两个，覃姐劝她去见见。
没准找到更好的就把那个裴臣聪忘了。
抱着试试的态度，她去了，哪晓得回来阴着张脸，活像有人借了她钱没还似的。
“怎么了？”覃姐问。
“见面就问我要多少彩礼，说结婚付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等生完孩子给。”
这种说法闻所未闻，覃姐嘲讽道，“真以为大城市来的就高人一等了？小陈，找对象找基地里面的，别去外面找了，免得恶心到自己。”
陈方媛心灰意冷，“不找了。”
说完，问顾明月，“组长，你找吗？”
顾明月答案不变，“不找。”
生存都困难，她可不想再带个拖油瓶，尤其是基地外的。
明明看不起人，又想方设法找媒婆牵线搭桥，无非看上基地里面安全，想搬进来，顾明月才不会给人可趁之机。
第137章 [VIP] 137 找粮食
多数人和顾明月想法差不多, 不过那是以前。
随着3号门外面的水泥楼渐渐增多，人们仿佛看到新兴城市的飞速崛起，1基地有地理优势, 但富裕人不多, 为了现金，联姻的大有人在。
顾明月和周慧回到楼里，碰到娄姐送媒婆出来。
媒婆看到她，啧啧摇头，“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趁行情好找个人定下来，再等几个月, 条件好的男人都被人占了。”
她天天都来，但没人理会她，观娄姐态度，应该是同意儿子处对象了。
果然，媒婆一走, 娄姐就说, “她这次给钱峰介绍的女孩不错…你常去3号门，那边住的是不是都是有钱人？”
顾明月如实回答, “不知道。”
现在对有钱人的定义不同了, 金银珠宝不算钱，米面粮油值钱，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经过五楼时, 里面传来父女的争执, 自从黄雨薇带朋友回家大吃大喝, 她爸脾气就异常火爆，十天有九天父女俩都在吵架。
不出意外, 门拉开，黄雨薇又哭着威胁，“我以后再也不回家了，你求我我也不回来。”
“滚！”
娄姐无奈，“日子好了，有啥就好好说，孩子跑出去遇到啥事，后悔的还是父母。”
在娄姐眼里，顾家不缺吃穿是以前囤的物资，但五楼条件更好，夫妻俩在厂房上班，工资待遇好，工作稳定，和铁饭碗没什么两样。
不像她们，政策一变就失业了。
娄姐问顾明月，“你爸那边还要人吗？”
钱峰的相亲对象家有人脉，能弄人进去。
“他回来我帮你问问。”
顾建国已经正式划为军队后勤组了，要等军人们吃完饭，洗了碗才能回来。
肖金花都是单独给他留的饭。
一进门，蒜苗炒腊肉的香味扑鼻而来，周慧换鞋进厨房，“妈，好香啊。”
肖金花笑，“香就多吃点。”
顾小梦举着手跑进来，肖金花给她一片腊肉，小姑娘狼吞虎咽塞进嘴里。
周慧看她黑黑的指甲，“你又去哪儿玩了？”
“那边。”
腊肉不烫，小姑娘慢慢嚼着，“奶奶，好吃。”
“好吃明天又煮。”
她看过了，冰箱里还有两块腊肉。
说到这，她问周慧，“明月去哪儿弄的腊肉？”
她天天做饭，冰箱里的食材心里有数，基本吃得差不多了，肉和菜就会堆满。
一问，顾明月说她找朋友弄的。
肖金花便想到政府养殖场那边。
周慧眼神微闪，“这种事要保密，咱们还是不知道得好。”
“也是，我和你爸藏不住话，说漏嘴就不好了。”肖金花将菜铲出锅，喊顾小轩洗手准备吃饭。
一荤一素一汤。
顾小轩和顾小梦盯着肉夹，周慧拍他们筷子，“吃蔬菜。”
“先吃肉。”
顾小轩没读书前，家里两顿肉，读书后，只有晚上吃得到肉了。
他和肖金花商量，“奶奶，明天不给我捏饭团了，吃腻了。”
为了让顾小轩融入集体生活，肖金花给他捏的饭团是掺了黑米的。
黑漆漆的，没啥食欲。
肖金花看向顾明月，“你姑姑说了算。”
家里伙食是顾明月安排的。
“姑姑…”顾小轩软声撒娇，“以后能不能不吃饭团了啊？”
“你们同学吃什么？”
“粥啊，红薯啊，营养粉啊，还有冲奶粉的…”
顾明月抬眉，“奶粉？”
“对啊，好几个呢。”
顾明月说，“你明天午饭想吃啥？”
“红椒肉丝。”
“不行，换一个。”
“饺子可以吗？”
“饺子凉了会糊，炒饭怎么样？”
“有肉吗？”
“没有，但可以给你放火腿肠。”
“好呐。”顾小轩欢呼，“奶，多放点火腿肠啊。”
“我得找找有没有火腿肠。”肖金花扭头，看向小口小口喝汤的女儿，“今天碰到你大舅妈了，她跟你小舅她们分家了，要把房子给我。”
顾明月放下碗，“为啥把房子给你？”
不是留给肖家业的吗？
“鑫武和他对象要结婚了，你大舅妈害怕她不在了房子被你小舅妈霸占，托我给你家业表弟。”
顾明月沉吟，“这种事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吧？”
“啊？”肖金花疑惑。
顾明月道，“大舅妈死了，依照基地法律，家业表弟在基地没有直系亲属，进不来，怎么住房子？”
“那房子就给你小舅妈了？”
“应该找政府问问。”
肖金花说，“那我明天和你大舅妈说说，对了，你大姨她们最近找过你吗？”
“没有，咋了？”
“没事。”肖金花低头扒饭，想了想，道，“你小舅妈把你大姨的钱还了。”
顾明月挑眉，“那不挺好的吗？”
“是啊。”肖金花说，“你大姨她们人多，手里缺钱，有这笔钱就能装修房子置办家具了。”
她顿道，“你小表弟结婚请了你大姨她们的。”
“没请你？”
肖金花摇头，“也没请你大舅妈。”
“咱不用随份子，挺好的呀。”
“是啊。”
她只是心里有点难过，小弟十几岁就跟着她出去打工，几兄妹里，她们姐弟是陪伴彼此最久的，现在竟弄到这步田地。
见女儿看着自己，她脸颊挤出个笑，“妈就是和你说说，没其他意思。”
顾明月抬手，拨了拨她额头前的几根白发，“怎么又长出来了？”
“年纪大了不都这样？”肖金花满不在乎道，“你老了也这样。”
“待会我帮你剪了。”
“行。”
顾建国进门看到的就是闺女给妻子剪头发的这幕。
妻子躺在沙发上，顾明月握着剪刀，神情专注而认真。
沙发垫上铺着好几根白头发。
他抓了抓自己头发，“闺女，也给我剪剪呗。”
他脑袋也长白头发了。
“等一会儿啊。”
“行。”
顾建国坐去边上，数沙发垫上的白头发，调侃肖金花，“金花，你这白头发有点多啊。”
肖金花脑袋没动，眼睛斜他一眼，“被你气的呗。”
“呵，你可别啥锅都往我身上甩，我啥时候气你了？”
“你自己知道。”
外面的路灯已经熄了，楼里静悄悄的，顾建国坐了会儿，去厨房热饭。
吃饭时，和顾明月说，“闺女，我和你商量件事呗？”
“啥事？”
“政府不是派直升机出去搜寻粮食了吗？找到几座山头的庄稼，但收割人手不够…”顾建国夹起一片腊肉放嘴里，语气变得小心翼翼，“你说我报名怎么样？”
消息刚传回来，最迟这两天政府就会招工。
他问过了，这次政府不给开工资，直接奖粮食。
因为外地有钱人的到来，钱已经不值钱了，粮食才是王道。
顾明月低着头，剪刀贴着肖金花头发，再次剪下一根白头发，不疾不徐道，“咱们家暂时不缺粮食，爸你在军队不是挺好的吗？”
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顾建国边吃边道，“好是好…”
“那不就行了？”
她不答应，顾建国不敢报名，不过秉着照顾邻居的心情，他下楼找钱建设说了这事。
本以为钱建设会高兴，不料他平静得很，“奖粮食我也去不了。”
“为啥？”
“钱峰要结婚了。”
儿子结婚，做爸的肯定要在。
顾建国怀疑自己幻听了，“结婚？他高中没毕业吧？”
钱建设叹气，“都是天灾给害的，没办法啊，好在女方不嫌弃…”
“女方哪儿的？”
“宜良的，家里有矿山，地震造成塌方耽误了开采…”
家里有矿？那不得亿万富翁啊？顾建国说，“她们不会骗婚的吧？”
要不然怎么看上钱峰了？
“你也这么想对不对？”钱建设一副找到同道中人的感觉，“我和他妈也这么说的，我自己的儿子我还能不了解？样貌普通，性格中规中矩，人家凭啥看上他啊？”
“对啊。”顾建国附和，“哪怕为房子，也没必要把自己未来几十年赔进去吧？”
钱建设又是一声长叹，“是啊，3号门那边全是有钱人，为啥非得在基地找呢？”
顾建国拍大腿，“肯定有啥陷阱。”
外地人没来之前，基地百姓专注搞建设，外地人一来，奇奇怪怪的风气就增加了。
结婚不是小事，那些有钱人像色鬼附身似的，看到基地单身男女就如狼似虎，太诡异了。
刚开始或许是想找个依靠，但房子都建成了，为啥还倾家荡产联姻？
顾建国费解。
钱建设非常认可，“我也觉得那些人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是他妈不听我的。”
照媒婆的说法，钱峰和女方见面，双方看上眼就请人看日子结婚。
女方不要彩礼，陪嫁丰厚。
他媳妇完全是看在钱的份上娶儿媳妇的。
钱建设觉得那样不好。
他问顾建国，“你家明月不找对象吗？”
“不找，媒婆说得天花乱坠，谁知道是不是真的？”顾建国说，“好多男的看着不错，关起门就打媳妇。”
他害怕顾明月像401遇人不淑。
媒婆现在是热门职业，拿钱办事，和中介没什么两样，顾建国不敢乱相信人。
既然钱建设不去，他再和曹大爷说说。
人数有限，肯定先报名的有优势。
第138章 [VIP] 138 矛盾
毕竟是内部消息, 顾建国没敢到处嚷嚷，只和楼里人说了，曹大爷问他去不去。
顾建国道, “我走了军队那边怎么办？”
曹大爷喜欢和顾建国一起做事, 有安全感，心里踏实，给他想办法，“请假啊。”
“请不了。”顾建国说，“人手本来就不够，都请假的话谁干活？”
真实原因他没说。
闺女给他交了底，家里不缺粮, 能在基地待着就不要出去。
他叮嘱曹大爷，“别告诉其他人啊。”
“知道。”
家里，顾明月洗了脚，站在卧室窗边看家属院的动静。
不知哪天起，家属院的走廊不亮灯了, 四周的警卫也撤了不少, 放眼望去，和普通居民楼没什么区别。
周慧给女儿讲睡前故事, 见她又在发呆, 不由得放低了声。
“妈妈，大声点。”顾小梦往她怀里拱了拱。
周慧轻轻拍着她后背，“大声会吵到楼下邻居, 她们会骂人的。”
五楼经常吵架, 顾小梦害怕的抱住周慧胳膊, “他们好凶。”
“所以我们不能吵到他们知道吗？”
“好。”顾小梦趴在周慧手臂上，忽然指着外面, “妈妈，有飞机。”
“嗯。”
每天都有飞机从上空飞过，周慧司空见惯了。
“叔叔在上面。”
“嗯。”
“叔叔保护小梦。”
“对啊，叔叔去打坏人的。”
顾明月仰头，望向朝北的飞机。
永夜刚开始，隔一会儿就有飞机驶过，现在飞机数量在减少，北边的群众应该全部转移得差不多了，不知道航班会不会恢复。
她让顾建国问问。
顾建国：“基地没有机场，航班恢复咱也坐不了啊。”
“政府要恢复航班的话，肯定会建飞机场。”
局势稳定，华国的几个基地往来需要交通工具，飞机是最合适的。
顾建国说，“那我明天问问。”
顾建国要上山准备早饭，六点就要出门，基本倒床就睡着了，今晚却有些睡不着，说起钱建设儿子的婚事。
穷小子娶矿千金，小说这么写是要被喷的，顾建国说，“闺女，你说那些有钱人脑子里想的啥呀？”
“归属感吧。”
流连失所来到陌生的地方，心里没有安全感，所以想尽快找个靠得住的当地人。
婚姻对他们来说只是站稳脚跟的手段，没有感情可言。
再就是他们有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设身处地，将来她要是面临同样的境地，也愿意用这种方式谋个生存的机会。
顾建国不理解，“但也太疯狂了。”
“他们经历的比咱们多，联姻肯定是他们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就像裴臣聪，拒绝陈方媛后，又厚着脸皮表白，在生存面前，自尊心不值一提。
“当然…”顾明月补充，“不排除有人看上基地位置，想在基地买房。”
结婚能获得基地暂住证，有了暂住证就能在基地买房，有了房子，哪怕离婚也不会被驱赶出去。
说到这，顾明月闪过个念头，那些人，是想拿到暂住证买房？但基地没有空房，他们去哪儿买？
顾明月问，“基地有人卖房吗？”
“谁有多的房子卖啊？”顾建国踢了踢被子，道，“基地房子远远达不到需求，有些一家人住，有些跟亲戚朋友住，不可能卖的。”
顾建国都知道的道理，那些人不可能不知道，应该就是为了归属感。
翌日，顾明月和周慧下楼，在楼梯间碰到出门的娄姐母子俩，她儿子应该要去相亲，头发精心打理过，还穿了套西装。
娄姐笑盈盈的，心情愉悦，明显对儿子这次相亲很有信心。
“明月，这次的采购票能不能全部卖给我啊？”
儿子结婚肯定要摆两桌，得多买点肉才行，哪怕没有肉，小龙虾必须得买。
顾明月道，“到时我家不用的话就卖给你。”
“谢谢了啊。”她拍拍儿子的衣领，“和女孩子说话要懂礼貌，人家问什么你老实回答就好。”
钱峰脸红，咚咚咚往楼下跑，“我走了啊。”
“记着我说的。”
媒婆在外面等着，看到顾明月，再次喋喋不休劝她趁早找个对象。
顾明月尚未拒绝，黄雨薇从楼里跑出来，“婆婆，给我介绍个对象呗。”
媒婆瞄她，“你还小，等两年再说。”
五楼男人不好惹，媒婆不想得罪他。
黄雨薇：“介绍个对象处着呗。”
媒婆：“人家是奔着结婚去的，谁花时间和你处啊？”
黄雨薇：“没有和我一样大的吗？”
“没有。”
媒婆边走边嘀咕，“该结婚的不结婚，不该结的上赶着找我…”
顾明月假装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看了眼菜地的藤藤菜，菜叶全是灰绿色的，颜色一天比一天重。
植物变异应该是土壤因素更多，她家盆里的蔬菜也没变色。
她和娄姐说，“你们家办喜事需要菜的话来我家地里摘…”
娄姐一喜，“我按超市价格买。”
“行。”
她们工作不同，在路口就分开了。
刚给组员们打完考勤，政府招工的消息就出来了。
几分钟时间，招工处挤满了人。
顾明月不放心顾建国，踩着时间巡逻到那边，没有看到顾建国，看到肖小舅了。
他和几个朋友站在队伍里，喜气洋洋说着什么，其他人笑着点头。
她往前面走。
覃姐她们挤进人群，念告示板的内容。
不限年龄，不限男女，要求身体健康，没有复发病症。
自带干粮，收回来的粮食百分之八十交给政府，剩下的众人平分。
也就说每个人收100斤粮食能得20斤，在超市花钱都买不到的数量。
覃姐粗略算了下，走出人群，问排队的人，“那边粮食多吗？最近有什么粮食啊？”
永夜分辨不清四季，但从路边草的高度来判断，应该是春天吧？
春天有什么农作物？
“管它多不多，先报名再说。”
喇叭说了招四百人，招满为止，动作慢就没自己的份儿了。
在场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眼看队伍越来越长，告示板前的人按耐不住了，迅速去队伍排队。
顾明月上前看了眼，百亩山地，去年没挖的红薯，天灾后政府撒的油菜，以及南瓜，冬瓜，山药等，位置在基地西北方九十公里外。
陈方媛家里三口人，工资足够日常开销，她问顾明月，“你们去吗？”
“太远了。”顾明月弯腰，看最后几行的红色警告，“我和慧慧姐都不会做农活。”
这也是她不让顾建国去的原因，百分之二十的奖励不算少，高回报必然伴着高风险，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谁都不知道。
顾明月问她，“你去不去？”
“我也不会农活。”组里其他人都排队去了，陈方媛有点纠结，“我问我爸去不去，组长，我请个假啊…”
“去吧。”
从地图上看，位置不远，但没有十点半月回不来，顾明月望向如长龙的队伍，“马上轮到咱们上夜班了，覃姐她们走了，政府会调配人手来吧？”
夜班没有路灯照明，就她和周慧两个人巡逻太不安全了。
周慧也没那个胆儿，“要不要跟上面反映一下？”
“等覃姐她们报完名吧。”
四百人，一个小时不到就招满了。
为彰显公平公正，2基地的居民也可以报名。
结果显示，1基地三百四十人，2基地六十人，2基地那边又炸开了锅，认为政府偏袒1基地，恶意控制2基地招工人数。
3号门那边又闹了起来，要求政府重新分配人数，1基地两百人，2基地两百人。
掉末尾报名的覃姐她们当然不乐意自己名额被占去，怼门口的人道，“喇叭一起通知的，你们自己动作慢怪谁啊？”
“你们肯定早就收到消息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快！”
覃姐冷哼，“你们咋不说是你们心思多呢？通知出来，基地的人络绎不绝上山报名，你们在干嘛？”
外面的人不服，“我们讨论有错吗？”
百分之二十的收益太低了，还可能面临其他危险，他们当然要考虑清楚要不要报名，哪晓得回过神已经满员了。
覃姐：“那我们动作快有错吗？”
“……”
为什么造成这种局面，还不是2基地的人不信任政府，遇事犹豫不决，覃姐觉得她们活该。
外面的人没占到好处，走之前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覃姐嗤之以鼻，“明明在咱们地界，总想爬到咱们头上去，怎么滴？大城市的人高人一等是不是？”
她老公在2基地建房，说那边风气不好，要她没事别往外面去，反正以后不会来往，覃姐有恃无恐。
这种时候顾明月坚决不出头，拉着周慧站得远远的，周慧看外面那些是附近的居民，心下担忧，“长此以往，基地的矛盾会不会越来越大？”
江城政府的领导已经到了，2基地的百姓到处挑剔茨城政府的不是，要求江城政府接管政府大楼，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她们会不会被波及啊？
顾明月沉眉，“矛盾肯定会有，但上面不乱，那些人掀不起风浪。”
她怕的是江城政府领导班子野心勃勃想夺权。
真到那时候，两个基地各自拥护自己的政府，必定会打起来。
因为覃姐她们明天要离开，今天不上班了，陈方媛还没回来，就剩她和周慧两个人，忽然这么安静，竟有些不习惯。
但工作还得做，顾明月照着没有巡逻的水沟，引着周慧往那边走。
围墙外的房子越建越多，他们没有沿着马路往外面建，而是顺着围墙建的。
最后几栋楼即将封顶，这会儿楼里没有工人，铁锹擦擦擦的铲地声清晰入耳，然而等她们走近，声音顿时消失了，等她们走远，声音又响起。
顾明月觉得不对劲，手电筒往外一照，声音又没了
“慧慧姐，你刚刚听到声音了吗？”
“挖地基的声音吗？”周慧答，“听到了啊。”
人力挖地基就是这种声，周慧一点不陌生。
“没有了。”顾明月撩起袖子，看了眼时间，不到12点，外面的人应该还在上班。
她摸出口哨，掉头往回走。
周慧竖起耳朵，外面确实没有声音，悄悄道，“他们是不是提前下班了？”
顾明月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随即关了手电筒。
周慧不明所以。
一会儿后，外面又响起铲地的声音。
周慧脸色一白，慢慢抓住了顾明月胳膊。
正常人不会刻意避开她们，除非他们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周慧紧张得手心冒汗，“明月，咱们别管。”
那些人可能是外面的，也有可能是基地里面的人收了钱帮忙办事，顾明月吹口哨他们肯定会跑，这次抓不到人，他们找机会报复她们怎么办？
“咱们往里面走。”顾明月哑然道。
手电筒是不能开了，走小路容易掉水沟，往庄稼地走是最安全的。
两人手挽着手，轻轻踩进庄稼地，庄稼地外面是公路桥，两人尽量走直线。
到公路上时，周慧重重吐了口气，声音不敢太大，“他们是什么人啊？”
“肯定不是好人，我们去找警察。”
负责她们组的警察是个老警察，听完她的描述，当即喊几个同事往水沟走。
顾明月：“你们不从3号门过去吗？”
在里边能做什么？
“先看他们在干什么，贸然出去，掉进他们陷阱里怎么办？”
他们摸黑走庄稼地，如顾明月所说，确实是挖地基的声音，他手电筒一打开，声音骤然消失。
“谁在哪儿？”老警察厉声询问。
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老警察撑开木梯，攀上去一看，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跑到水泥楼后面去了。
泥墙光影下，一个不起眼的洞已有几十公分深。
“他们想挖狗洞钻进来…”老警察滑下地，“得跟领导报告。”
洞要是挖穿，他们就能搭竹竿爬过来，老警察道，“必须全面排查才行。”
顾明月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当即反馈，“我们组的组员明天要出基地找粮食，上面会给我们调人吧？”
“会。”
老警察往警局跑去，边跑边指挥其他人，“你们跟小顾检查检查其他地方，如果还有洞，做好标记，到时安排人给填了。”
第139章 [VIP] 139 着火
老警察发话了, 两个警察抬着梯子往前走，顾明月和周慧跟在后面。
周慧手心的汗还未干，问警察, “抓到那些人会判刑吗？”
警察估摸着距离放梯子, 回道，“肯定会。”
说完，爬上梯子，手电筒一照，脸色微变，“前边还有。”
洞是贴着泥墙挖的，容易被阴影掩盖, 警察是通过翻新的泥看出来的。
小组巡逻区共发现了四个洞，有两个快挖通了，沟壁的杂草有松动的痕迹。
这会儿基地属于上班时间，到处的路灯都亮着，等多数人下班, 路灯熄灭, 基地陷入黑暗，他们可能就趁虚而入了。
老警察这趟去得有点久, 警察们担心离开后那些人立刻打通洞爬进来, 分别守在四个洞的水沟边。
离喇叭报时12点过去很久老警察才回来。
看到同事们没有聚集，他一脸凝重，“找到了几个洞？”
“四个。”
“等下军队那边会出去填埋, 你们先守着。”
“是。”
见他脸色不对劲, 顾明月问, “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发现了？”
虽然不清楚谁做的，但他们人数肯定不少。
老警察看向她, “幸好你发现得及时，否则等他们溜进基地，不知道会出啥事，你们先回家休息，明天再来。”
“出什么事了？”
“没事。”
顾明月不信，真要没事，他不会做这种安排。
“是不是有人进来了？”
老警察面不改色，“不是你们的事不要管，回家关好门窗，别乱走动”
顾明月察觉事情不妙，他不多说，她就不问了，牵着周慧火速离开。
周慧心口发紧，“明月”
“咱们快回家找妈和小梦。”
基地肯定进人了。
其他巡逻的女协警们也收到了下班通知，人心惶惶，小跑着回家。
顾明月跑起来。
肖金花每天都会带着顾晓梦出门玩，假如遇到那些不要命的
她不敢想，边跑边喊，“妈”
周慧尾音打颤，一起喊肖金花。
居民们不注重午饭，这会儿小区黑漆漆的。
两人一口气跑到侧门，看到肖金花牵着顾小梦墙后出来的那刻，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肖金花手里抓着几根黑色的草，顾小梦握着把小锄头。
祖孙两云里雾里。
“真是你们呐，我以为听错了呢。”
上班时间，两人不会回家的。
顾明月上前抓住她的手，“我和慧慧姐没吃饭，我们先回家。”
她双手冰凉，肖金花问她是不是冷。
“嗯，先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疑心作祟，进楼里时，她觉得101的竹帘晃动了下。
她给周慧使眼色，“你们走前边。”
她摸出电棍。
肖金花看到电棍，头皮发麻，“明月”
“回家煮饭。”
这一刻，她发现警察不该让她们回家，好多底楼居民没有装玻璃窗，那些人轻松就能翻进屋，谁回家谁死。
跨上台阶，她直直盯着楼梯间的两扇门。
周慧走在最前边，手里抓着电棍，脸绷得紧紧的。
肖金花牢牢抱着孙女，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进了防盗门，她才腿软放下了孙女。
“是不是有人闯进来了？”
否则她们不会如此紧张。
顾明月嗯了声，“妈，你出门前把纱窗锁了吗？”
“锁了的。”肖金花说，“我还确认过一遍呢。”
顾明月收起电棍，“那就没事了。”
四人到家没多久，政府大楼的探照灯亮了。
灯光没有对着居民楼，而是照着背后的厂房。
喇叭通知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准回家，警察守好居民区路口，若有人硬闯，直接枪毙。
基地外面干活的人懵了。
【请各厂房注意，请各厂房注意，立刻关闭门窗，清点人数】
肖金花屏气凝神，“人在厂房那边吗？”
老警察没说，顾明月哪儿知道？不过看政府反应，应该是厂房那边。
肖金花担忧，“那些人不会跑到学校祸害孩子吧？”
顾明月：“不会。”
学校离政府大楼近，隔壁又驻扎着军队。
她刚才想过要不要去学校接顾小轩，但比起有道铁门的学校，肖金花她们更危险。
顾明月问她，“你们怎么没出去玩？”
“陈婆婆说菜地有杂草，我想着除了草再出去。”肖金花这会儿心口跳得厉害，“你爸不会出事吧？”
“爸在军队，那些人不敢去。”
喇叭通知结束，进出基地的大门就关上了，外面再次怨声载道，“你们有围墙，闯进几个人立刻戒严，我们怎么办？”
“是啊，我们没有屏障，出事了谁负责？”
武警们不予理会。
1基地在外面上班的人聚集到门边，“我们啥时候能回家？”
门口武警：“等政府通知。”
“我儿子在学校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
武警对他们的问题有问必答，刚刚抱怨的人越发不满，“还说不是地域歧视，我们有问题你们怎么不解决？我问你，真有危险，我们能进去吗？”
武警目光如炬的注视着说话的人，声若洪钟道，“2基地围墙已经在建，建设完成就安全了。”
“什么时候能建成？期间出事怎么办？”
武警不说话了。
2基地的人暴躁的踹门，“开门，我们要进去。”
武警无动于衷。
1基地的人跳出来反驳，“基地是我们建的，凭什么放你们进去？”
这儿以前是果园山，天灾过后，茨城政府带着百姓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1基地反感他们很久了，不想付出，老想占便宜。
为啥会有骗婚这种事发生？
还不是他们贪心？
随着这句质问落下，1基地的人自发站在门口，阻止那些人踹门。
基地里面具体发生啥事政府没有说，全部是大家伙揣测的，因此有些是来看热闹的。
见双方僵持，毫不犹豫帮自己人说话，“话不能这么说，都是华国人，资源是国家的，分什么你们我们？”
1基地的吐他口水，“风气就是你们这种人带坏的，我们建完基地，帮你们建房子，你们呢？一个个偷奸耍滑不干活，围墙为啥没建好，还不是你们舂墙太慢？”
1基地的男人谁没参与基地建设？
没人偷过懒。
2基地的人拈轻怕重，政府安排人舂墙，没几块墙能用的。
怨谁？
还不是怨他们自己。
2基地的人不乐意了，“我们哪儿偷懒了？术业有专攻，我们不是建筑工，当然不会舂墙”
“懒还给自己找借口，这就是你们文明人！书读得多有什么用？态度不端正，活该混到今天这步。”
“说事就说事，凭什么人身攻击？”
“实话还不能说了？”
两个基地的人各自抱团大骂。
忽然，有人指着山上，“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青黑色的烟雾滚滚升空，几秒后，天光大亮。
“着火了”有人嚷嚷，“着火了，快去救火啊。”
1基地的人也慌了。
武警们眉头紧锁，仍没有开门的打算。
2基地的人扑过来撞门，“开门，救火呀。”
武警举起枪，“退后！”
人群霎时安静，胸口被撞了好几下的居民反应过来，“咱们基地厂房着火关你们什么事？”
救火？
趁火打劫还差不多。
2基地的人在枪口下慢慢后退。
江城巡逻军队走过来吆喝，“所有人回岗位干活！”
1基地的居民问武警，“我们也去吗？”
他们不相信2基地的人，只相信自己基地政府。
武警点头。
门口的人这才散了。
烟雾冲天，火光越来越亮，还伴着爆炸声。
她想到服装厂堆成山的衣服面料，心下担忧，问楼下路口的警察，“他们一窝蜂跑下来怎么办？”
政府要求枪毙，真到那时候，警察枪里的子弹都不够。
警察严阵以待，听到问话没有抬头，冷硬道，“山上有警察疏散人群，不会冲下来。”
两分钟后，山顶变得吵闹。
有人拿着喇叭组织队列，让大家检查自己的身份证，等签名后回家。
一会儿后，有人顺着小路下来。
周慧问，“坏人抢到身份证冒名顶替怎么办？”
“有签名，顶替不了。”
政府复印了很多签名册，一旦字迹对不上，警察不会放行的。
火光扑灭，小路上的人都不多。
到六点，肖金花问要不要去学校接顾小轩。
“学校还不会放学。”顾明月说，“再等等。”
去外面干活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比起着火，他们更关注2基地居民的态度。
“咱们好心帮他们建房子，他们不领情就算了，还说厂房烧得好，什么人哪”
“当初不该收留他们的。”
“是啊，为了给他们腾地，政府撒的农作物全被铲了。”
2基地的住址是茨城政府撒的农作物地，说好秋收分粮食的，现在全泡汤了。
喇叭报时8点，学校放学了，顾明月让她们待在家，她去学校接孩子。
楼里人已经回来了，房里飘出馒头的香味，经过一楼时，她刻意停了两秒，确认两家都有说话声才走了。
政府大楼外面的小广场拉起了警戒线，还有许多人排队等待签名。
学校这边没受影响。
顾小轩还有点兴奋，“姑姑，是不是打仗了啊？我同桌说A国要打我们，火就是他们点的。”
A国也卷入天灾，自顾不暇，哪儿有精力打仗？
“你同桌还说啥了？”
“天灾也是A国搞的，他们知道打不赢我们，只能耍阴招”
小孩子的想象力丰富，顾明月拿过他书包，问他，“你觉得会打仗吗？”
“会，要不然怎么军队都来了？”顾小轩说，“咱们国家的军队世界第一，才不怕他们呢。”
他自信满满，“真打仗，我们就藏进防空洞，你知道基地防空洞在哪儿吗？”
“不知道。”
“嘿嘿，猜你就不知道，这是机密，真到危险那天政府才会说的。”顾小轩牵着她，“但是我知道。”
“”顾明月配合的夸他，“你真厉害。”
“当然了，我是祖国的希望。”
“”
顾明月要问他防空洞在哪儿，看到顾建国了。
他和两个同事一起的。
见到她，顾建国朝同事挥手，大步走了过来，“我还说我来接小轩呢。”
“下班了？”顾明月问。
“军队要出任务，开饭比之前早。”顾建国看一眼四周，小声道，“入侵者抓到了。”
顾明月抬眉。
顾建国退后半步，让顾明月走前面，低低道，“2基地的人干的。”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基地给他们分配的食物不够，想进基地偷吃的，但基地24小时有协警和警察巡逻，厂房区都出不来”
那些人两天前就进来了。
躲在汽车修理厂外面的车子里的。
厂房封锁后，他们知道警察会找来，想躲到服装厂的衣服堆里，不小心把衣服点燃了。
顾明月问，“他们有几个人？”
顾建国比了个数，“五个，烧死了两个。”
顾明月：“他们家人怎么办？”
顾建国说，“有房子的房子被政府收回，没有房子的工时清零。”
每天都有人来，房子分配不是先到先得，而是半个月清算一次工时，工时多的家庭优先分到房子。
工时清零的话，之前就白忙活了。
顾明月又问，“他们家里人闹事怎么办？”
“赶出基地。”
针对这种严重违法犯罪事件，政府连积分都懒得扣，纵火者枪毙，家人也要受其连累。
1基地百姓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2基地的人觉得太严苛，但枪杆子里出政权，他们说破嘴皮子也不起作用。
第二天，出基地找粮食的人背着背篓走了。
全部从3号门出去的。
组员们跟顾明月道别，“希望我们回来还能做协警。”
陈方媛笑她们，“你们回来就是富翁了，还看得起协警的工作吗？”
百亩山地，亩产几百斤粮食这些人也能分到不少。
再见面，她们都是有钱人了。
“咋看不上？只要政府招工，我就还去报名。”
陈方媛挥手，“到时候能不能分到一组就看缘分了。”
肖小舅看到顾明月了，尴尬的挠了挠头，曹明华不屑地嗤了声，“明月，你在这边做协警啊？”
顾明月没有回，跟覃姐说，“你们要注意安全，尽量别分开走。”
“政府给我们开过会，我们知道怎么做。”
曹明华看自己被无视，故意抬高音量说，“你待会和大姐说一声，免得她还去你工作的地儿找你。”
“好。”肖小舅偷偷瞥顾明月，曹明华打他，“看啥呢？”
“鑫武结婚没和”
“和什么？你少来事啊，不是她们撺掇，大嫂会跟咱分家？”
想到好好的房子一分再分，曹明华就恨得牙痒痒，当初就不该让大嫂跟着她们，否则房子就是自家的。
肖小舅不说话了。
曹明华不耐烦，“赶紧走，我还得去问问房子的事儿。”
儿媳妇有钱，愿意拿钱买房子。
可去哪儿买，她还得问问。
她认识两个中介，价格奇高不说，卖家只接受换房。
太不划算了。
等她走后，周慧扯顾明月衣服，“小舅妈她们要买新房子了？”
顾明月明白她的意思，“哪天让爸问问。”
那笔钱能要回来就要。
“小舅妈肯定不会还。”
顾明月知道，但这趟必须去。
要不然大姨那边以为她们家很有钱呢。
做做样子也要去。
她跟顾建国说了这事，顾建国要去追肖小舅。
顾明月喊住他，“你去问小舅妈要。”
小舅妈嘴碎，和肖大姨走得近，肯定会跟肖大姨说他们的闲话。
只要让肖大姨她们觉得自己穷就行了。
顾建国不懂闺女的打算，“你小舅妈肯定不会还钱。”
“那就膈应膈应她。”
膈应？
顾建国咳了咳，“满小区吆喝行不？”
“”
顾明月眉心跳了跳，“你不觉得丢脸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顾建国说，“他们都颠倒黑白了，我有啥好丢脸的？”
顾明月想了想，“你去她家楼里哭两声，让她邻居知道咱们穷，她借钱不还就行了。”
“那我借个喇叭去。”
“”
顾建国下班就去了，他敲肖家的门，里面的人装死不答应，顾建国喊曹明华。
大舅妈和她们用一扇门，听到顾建国的声音给他开的门。
“大嫂，曹明华呢？”
以两家的关系，顾建国直呼曹明华名字。
房子里是黑的。
顾建国手电筒一照，大舅妈说，“她们去大姐家了。”
“”顾建国没料到白跑一趟。
大舅妈问他，“你找她什么事？”
“有钱买房都不还我钱，你说她安的什么心？”
大舅妈也欠他钱，脸上微微不自在，“大姐请他们过去吃晚饭，估计晚点才会回来。”
“我去大姐家找她。”
闺女说了，务必要让大姐知道他们家穷。
没有走到肖大姨家顾建国就看到她们了。
准确的说在3号门门口。
她们要进来，武警不让。
曹明华卑躬屈膝说好话，“我们是基地的人，身份证不是给你们看了吗？”
武警：“政府规定，10点后禁止人进入。”
曹明华：“”
肖鑫威兄弟也在，约莫喝了几杯酒，兄弟俩说话舌头打结，“什么规定，我们怎么不知道？”
“今天新出的规定。”
顾建国乐了，“曹明华，还钱。”
曹明华心里正烦躁，看到顾建国，质问武警，“你们是不是和他串通起来害我们一家？”
“”顾建国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有人脉可舍不得浪费在你身上，还我钱。”
“还钱？你有证据吗？”曹明华问。
“我猜你就会耍赖。”顾建国从衣服内兜掏出一页纸，“转账记录我给你留着呢。”
武警不想插手两家家事，问顾建国来这边干什么？
顾建国指着曹明华，“喊她还钱的？”
武警；“”
第140章 [VIP] 140 偷袭
武警让他回家, 什么事上班时间说。
纵火的人虽然抓到了，可能会有遗漏，政府的人还在搜寻中, 这两天尽量不要乱跑。
当然, 为了不引起恐慌，政府没有公布这事。
“好好好，我这就走。”在他们面前，顾建国就是个守礼讲文明的好市民。
走了两步，回眸看曹明华，立刻变脸，“臭不要脸的, 给你两天时间，不还钱就报警抓你。”
他骂骂咧咧的走了，曹明华气红了眼，又不好当着武警发作，舔着笑道, “我们走亲戚忘了时间, 你就让我们进去吧。”
武警回到椅子坐好，字字铿锵, “明早八点。”
“”
顾建国乐得不行, 沿着公路下山，碰到巡逻的警察，主动递身份证。
回到家看顾明月她们在客厅里坐着, 立刻幸灾乐祸说起曹明华她们回不来的悲惨样。
肖金花怕他嗓子难受, 给他倒了杯温水。
“她要还钱早就还了, 不还你问也没用。”
顾建国双手捧着杯子，斜她一眼, 不留情面道，“还不是你惹的？”
不借钱啥事没有。
肖金花无言以对，起身回卧室去了。
顾建国道，“你甭跟我生气，有本事找你弟媳去。”
20万打了水漂，换谁都心疼。
顾明月问他，“看到表弟媳妇了吗？”
“没注意，你小舅妈长得尖酸刻薄，看到她就想喷几句，哪儿注意得到其他”
他把水喝光，杯子放茶几上，说，“你大舅妈的病似乎好了。”
没听到她咳嗽。
顾明月道，“那挺好的。”
“对了，你们哪天上夜班？武警说厂房那边可能有漏网之鱼，你们要注意点”
顾明月皱眉，“还有入侵者吗？”
“武警说可能有，具体不清楚，你们多注意点，要不然我给你们作伴”
“你的工作够累了，不用管我们。”
夜班不是整夜巡逻，山顶有帐篷，自己带垫子被褥能睡觉。
上夜班这天在家休息，肖金花说丝瓜藤长了，去超市买了竹竿，顾明月和周慧帮着搭好支架。
天昏光暗，竹篱笆隔断的菜地齐整有序。
娄姐拿着筲箕来，掐了半筲箕藤藤菜，说钱峰的婚事在下周四，邀她们到家里吃饭。
基地没有酒店，结婚基本都是在家里摆两桌酒席，自家人多，肖金花不好意思占她便宜。
就说，“我们那天有事”
娄姐看她。
肖金花说，“老邻居的孙子回来了，请我们去热闹热闹。”
担心娄姐怀疑，她指了指家属院方向。
娄姐遗憾，“那就没办法了。”
“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的。”肖金花说，“钱峰和他对象啥时候领证啊？”
娄姐说，“周末吧。”
民政局周末不放假，领证很容易。
肖金花说，“他对象领了证就搬进来还是摆酒席后？”
娄姐回，“这事还没讨论。”
相完亲就领证，换以前，肖金花觉得太仓促接受不了，然而基地的人都这样，甚至还有见完面就填资料领证的。
速度快得两人咂舌。
娄姐还赶着上班，摘完菜放回家就匆匆忙走了。
肖金花问顾明月，“盲婚盲嫁真的没问题吗？”
“有问题也不是咱们该管的。”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政策都管不了。
夜班在晚八点，顾明月空间有气垫床，她假装从收纳箱里翻出来。
肖金花看愣了，“咱家啥时候有这玩意？”
顾明月说，“是不是大哥买的？我也是搬家才知道有这个。”
肖金花看周慧，周慧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气垫床是瘪的，顾明月塞进箱子里，枕头和被子也准备好。
出门时，顾建国还没回来，肖金花问送不送她们。
顾明月说不用，“赵阿姨不在，有人敲防盗窗你记得看清楚再开门。”
江城的百姓到基地后，赵妈妈整日茶饭不思，害怕赵程他们出事，搬去家属院守着等消息，七楼就她们一家人。
肖金花说，“我知道。”
路灯还亮着，但小路没人了，到山顶时，碰到查身份证的，得知她们上夜班，提醒她们警醒点。
顾明月觉得他意有所指，“他们是不是还有同伙？”
五个人不可能挖那么多洞没被发现，极有可能是分开行事。
那他们的目的就不是偷物资，而是想占领基地了。
警察不肯多说，“总之你们眼睛放尖点，情势不对，立刻吹口哨。”
这会儿公路上没人，顾明月到守夜帐篷处，里面坐着人了。
陈方媛也在。
见她们拖着箱子，她表情怪异的跑出来，“组长，你们来了呀。”
说话时，她一直挤眼睛歪嘴角。
顾明月猜她有话说，“忘记和我爸说了，你陪我去趟那边啊？”
陈方媛积极的帮她拎箱子。
走出几米远，陈方媛说，“服装厂被烧了，警局调她们来巡逻，她们满肚子牢骚”
顾明月望向帐篷，里面的人应该彼此认识，态度熟稔的聊着什么。
顾明月问，“她们是不是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陈方媛努嘴，“认为服装厂被烧是咱们的责任，咱们工作不认真放了那些人进来。”
“那她们该找厂房那边的协警，和咱们有啥关系？”
“天下协警一家亲。”
“”
这纯粹就是迁怒了，顾明月问陈方媛，“她们挤兑你了？”
“谁让我是协警呢？”
夜班是四周轮换，服装厂没有建好前，她都要跟这群人打交道，她可不想整天被群苍蝇围着乱叫。
顾明月说，“咱们先过去。”
刚把箱子放帐篷，黑色圈椅上的中年女人就道，“这是上班还是度假啊？难怪坏人溜进来都不知道”
陈方媛现在有了靠山，不惧她们阴阳怪气。
当时不是顾明月发现不对劲，基地损失估计更大。
她回怼道，“你要是喜欢，你也可以这样。”
先前上夜班的人都是这么做的。
中年女人：“我可不敢，再放几个坏人进来，厂房那边估计都得失业”
着火的是服装厂，附近几个厂也受到了波及。
幸好汽车修理厂距离稍远，那些车子要是爆炸，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中年女人站起身，“从哪儿开始啊？”
顾明月给她们指了下巡逻的范围，中年女人目光轻蔑，“这么大点的地方都看不牢，混工资的吧。”
陈方媛瞪她。
中年女人催促，“带路吧。”
范围看着不大，真走也要走一会儿。
顾明月走在最后面，电筒垂得低，前面的人看不太清楚，公路平坦，黑点无所谓，临水沟的小路就不行了。
她们走两步就得慢下来。
走完一段路，众人表情都不太好，“你不能走快点吗？”
陈方媛反驳，“走快了错过坏人怎么办？”
“黑漆漆的，哪儿有什么坏人？”
“你怎么知道没有？”
“”
一圈下来，没有发现猫腻，回帐篷坐了十分钟，顾明月组织又去巡逻。
服装厂的人不干了。
“我们刚回来呢。”
“我们之前巡逻就是这样的。”
除了吃午饭休息的时间长点，其他休息时间都很短。
“你们去吧，我腿都快断了”有人弯腰捶自己的膝盖，“下一趟我再去。”
她说完，立刻有人接话，“风吹得我嗓子疼，我也再休息会。”
一个两个都不去。
陈方媛学中年女人轻蔑的眼神，“你们来混工资的吧？”
“”
她们没办法，只能跟上，这次不催顾明月走快点了，到3号门那边，急忙找武警们休息的椅子坐。
“腿不会废掉吧？”
“乌漆麻黑的，谁会来？你们故意捉弄我们的吧？”
她们坐的凳子是两个武警上厕所腾出来的。
武警回来，看椅子被人占了，不好意思开口。
顾明月说，“我们得往那边走了。”
“再坐一会儿。”
陈方媛面露讽刺，拉着顾明月走，“组长，她们不走我们走。”
“”
腿软的人不得不跟上。
来之前领导说了，表现不好留下污点，服装厂就不用回去了。
现在的服装厂犹如事业单位的存在，没人舍得放弃这门工作。
巡完这一圈，回到帐篷，所有人都瘫坐在椅子上，跟顾明月说话的语气缓和不少，“组长，我们多休息一会儿行不？”
顾明月看时间。
一点多了。
她说，“睡到两点半起来巡逻。”
气垫床没充气，当垫子铺地上，人一倒就躺了下去。
周慧挨着她，“你说还有入侵者吗？”
顾明月闭上眼，“不好说。”
惩罚结果出来，2基地安顿好的人不敢，但新城那边还住了群虎视眈眈的人。
她说，“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其他交给警察。”
警察有武器，而武器就是胜败的关键。
几句话时间，椅子上传来如雷的鼾声。
陈方媛躺在自己带来的竹席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睡不着，她接过话，“我爸说2基地的人不安分，经常打架斗殴。”
帐篷没有亮灯，她往椅子的方向瞅了眼，继续说，“江城百姓不是希望咱们政府把权给江城政府吗？2基地还有其他城市的政府，暗地斗得厉害。”
她爸在那边上班，知道的事情多。
她说，“咱们政府的房屋分配不合他们的意，他们私下重新分配过的。”
顾明月翻身面朝她，“怎么分配？”
陈方媛低声，“根据省份城市换房子，同省同市的住一堆。”
顾明月不知道有这回事，“基地政府不管吗？”
陈方媛说，“基地领导找他们领导开过会，因为是自发行为，他们说没法阻止。”
明显是敷衍之词，顾明月说，“政府要管肯定能管吧？”
“我爸也是这么说的，但人家领导不上心，基地政府不好插手，毕竟他们对基地政府印象不好”
政权不能集中，往后肯定会发生夺权的事儿。
“打架斗殴基地政府也不管吗？”
“咱们政府和他们领导协商过了，各管各的。”
这样基地岂不会分成好几个帮派？
“2基地那边的法律和咱们一样吗？”
“我爸说表面是个人积分制，但只要不闹出人命，政府和军队都不管。”陈方媛不喜欢外面的人，“人心不齐，做事流于表面，所以围墙进度慢。”
顾明月心情沉重。
基地政府领导班子有魄力有远见，无论哪儿的人来，都该归基地管。
她得找机会好好打听打听，真要像陈方媛说的，基地就不怎么安全了。
各市有各市的枪支弹药，将来乱斗，她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是最惨的。
两点半，她起身喊大家伙巡逻。
椅子上的人睡死过去似的，全部装聋。
顾明月直接开强光照她们的眼。
几人拿毯子盖住脸，“多睡会儿要死啊？”
顾明月镇定自若，“巡逻了！”
她也不想巡逻，但领了工资就得做事。
坏人进来，自身也会受到危险。
晚间风大，大家伙刚走出帐篷赶紧回去拿毯子披在身上。
走路摇摇晃晃，像喝醉酒似的。
顾明月配合她们的步伐，缓慢前行。
万籁俱寂，唯有夜风呼啸的声音。
“这不什么都没有吗？”人群里，又开始新一轮的抱怨。
顾明月听着不回话，手电筒的光侧重水沟对面的沟壁，走到一处凸形地段，她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的人揉着眼回头，“怎么不走了？”
顾明月晃了晃光，“没看到吗？”
“啥？”众人顺着光照望去，沟壁的草掉落，露出巴掌大的洞来，立刻尖叫，“吹口哨，快吹口哨啊”
她们飞奔跑到顾明月身边，瑟瑟发抖道，“快吹口哨啊。”
口哨一响，灰暗的政府大楼就亮起了灯。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出啥事了？”
“洞，有人挖洞？”
梯子一架，警察立刻上去查看，几十双黑幽幽的目光直勾勾注视着他。
警察怒喝，“你们干什么？”
领头人不躲不闪，“有种来抓我们啊？”
“有人”服装厂的人紧紧抓住顾明月，哆嗦道，“有人，他们没走。”
警察掏出枪，他们咯咯笑，“你只有六枪，杀不完的。”
说完，继续蹲着铲土。
警察皱眉，从腰间取下一枚椭圆形的东西。
外面的人身形一哆，掉头就跑。
扶着梯子的警察听到嘈杂凌乱的脚步声，心知人数不少，“要不要跟领导说。”
“来不及。”
梯子上的警察举起手，轻轻一抛，手里的东西呈抛物线甩出去。
轰
一声爆炸。
顾明月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服装厂的人剧烈颤抖起来，“不行，我们要回家”
她们话都说不利索了，“回家，要回家。”
梯子上的警察继续瞄准，接连开了四枪，粗声道，“跑了四个”
面对入侵者，执法必须严格。
他走下梯子，其他警察爬上去张望，眉头皱成了川字，“怎么这么多人？”
“应该是茨城的那些人”
搬来基地后，茨城就被外面那些人占领了，刚开始他们斗得凶狠，慢慢达成了共识。
基地每次出去，前后道必须两辆车的武警。
威力太大，军队那边收到了消息，几秒就集合到此。
警局领导也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报告，他们聚而不散，挖洞挑衅”
领导踩着梯子上去看一眼，下来后拍拍警察的肩，“做得好。”
“为人民服务！”
军队的人不知道发生何事，围墙拦着，他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然而使用杀伤力大的武器必然判断过形势的。
领导说，“得让其他区戒严。”
刚说完，厂房那边就响起枪响，领导道，“你们守在这”
有人攻击基地。
不止一处。
顾明月被抓得疼，用力挣了挣，“没事了。”
服装厂的人问：“这个洞怎么办？”
顾明月看向警察。
“我们会留一个人守着，你们继续巡逻，”
“我不行，我头晕耳鸣。”
“我也是。”
“我腿麻，走不动了。”
警察态度强硬，“临阵逃脱，按旷工处置。”
所有人不吭声了。
接下来风平浪静。
回到帐篷，服装厂的人顿时腿软倒了下去。
“你们听到脚步声了吧？少说几十人，真要冲进来，咱们今晚别想活了”
“是啊，这项工作太危险了，我得找领导换换.”
“我也要换，哪怕换去收垃圾我都认了。”
周慧捏着顾明月衣服，进帐篷都没松手，“他们为什么不害怕？”
警察掏枪时，他们仍在铲土。
丝毫不退缩。
顾明月也觉得奇怪。
世上没有人不怕死，真正不怕死的，她只看到过两类。
保家卫国的军人，以及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雇佣兵闪过脑海时，她脸色变了变，周慧看着她，不由得面色一紧，“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没有。”
那些人真要是雇佣兵的话，始作俑者必然是2基地的人。
只有他们有钱。
这样的话，她们必须得尽早离开基地了。
周慧知道她肯定想到什么了，天灾以来，她时不时会露出这种表情，明明心里兜着事，却从来不说。
周慧握住她的手，“明月”
“没事，政府会解决的。”
她能想到，基地政府肯定也能想到，否则警察不会那么果断投掷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