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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种植地的玻璃罩已经开启,里面的人撒了腿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啊?”

尖利的声音里尽是恐慌。

警卫拿着喇叭喊,“地下还有人吗?地下还有人吗?”

蚯蚓好不容易得到控制,眼下老鼠又冒了出来,不知道还有多少变异动物等着,围过来的人们不免绝望起来,“到底要不要人活了?”

警卫绷着脸,“请大家先回宿舍,有事喇叭会通知。”

顾明月缩着脖子,四下张望,问警卫,“老鼠没有跑出来吧?”

“没有。”警卫字正腔圆地回答,“我们听到不对劲就把通道关了。”

他们现在担心的是地下有人,问跑上来的人,“地下还有人吗?”

几个人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抓着杀虫剂的喷管,像丢了魂儿似的,双目呆愣无神,问问天也没反应。

警卫走过去,缓声又问了一遍。

几人像失心疯似的,尖叫着跑开了。

赵程眉宇凝重,“顾明月,能否麻烦你帮我找找我妈,我先回部队了。”

“好。”

赵妈妈已经回宿舍了,老鼠出现时,她在去厂房的车里,司机发现不对劲,立刻掉头了,知道是老鼠,宿舍的人集体出动,各个角落找了一遍,又用小碗装上杀虫剂放在每个角落,这样即使有老鼠,立刻就能找到杀虫剂。

顾明月找到赵妈妈,她正跟几个女孩玩‘谁是卧底’的游戏,脸上没有半点恐惧,顾明月自认没有这么强大的心脏,“阿姨,要不要我家住几天?”

她说,“赵程让我来的。”

“他就是爱瞎操心,我在宿舍好好的,哪儿用得着麻烦你们?”赵妈妈说,“我知道你们心好,但我就想待在宿舍。”

顾明月蹙了蹙眉,不动声色端详赵妈妈两眼。

在z基地的时候,两家经常串门,赵妈妈从不会拒绝跟她们亲近,来基地的路上,大家一辆车有说有笑,甚至说到了基地也要做邻居,没道理会这样。

“阿姨,去我家住两天吧,小轩和小梦总念叨你包的饺子好吃”顾明月说。

恰好一局游戏结束,赵妈妈下床,牵着顾明月朝外走,宿舍里的人都回来了,宿舍门是关着的,她打开门,让顾明月先走。

她出去后,顺手带上门。

“阿姨知道你是好心,但阿姨现在挺好的。”

远处哨声急促,警卫们匆忙往药地跑,赵妈妈眯起眼,试图看清那些人里有没有赵程,她说,“工作有价值,生活有乐子,心里充足踏实。”

她要是搬到顾家,看到顾家其乐融融便会忍不住担心赵程他们,搬来基地后,他们出任务去了,她便是这么过来的,夜深人静,听着楼里一家人的笑声,掰着指头算孩子们回来的时间。

太难熬了。

“阿姨老了,容易伤感,看到你们家庭美满,既为你们高兴,又为自己的凄凉难过。”赵妈妈叹气,“这种凄凉从何而来我都说不清楚,反正从房子里搬出来后,我就不想一个人待着了,集体宿舍挺适合我的。”

她不想守着漫长的夜等待孩子回家,不想辗转反侧的担心孩子有没有受伤。

“明月,阿姨不是和你见外,宿舍生活有趣,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各自分享听来的八卦趣事,睡眠都变好了。”赵妈妈说,“彼此以前不认识,我好多不好意思跟你们说的话能跟她们说。”

人是需要同伴的,需要跟人倾诉,否则语言就失去了魅力。

顾明月没有再劝她跟自己走,将袋子里的煮鸡蛋给她,“阿姨,你把这些拿着,有事就来宿舍找我们。”

“我”赵妈妈要拒绝,顾明月说,“你不要我就不走了。”

“哎。”赵妈妈无奈的接过,“明月,你人好,可惜我家泽浩没这个福气。”

“”

这些东西原本就是给赵程的,给赵妈妈也没什么区别,但辣椒那些赵妈妈拿着没用,顾明月给她半盒药,“这个藏好了。”

里面是破伤风和狂犬病毒的疫苗,赵妈妈眼睛没瞎,“你哪儿来的?”

“朋友送的。”

赵妈妈信了,却不肯要,“你留着自己用。”

“我家还有,阿姨,你好好留着,赵程肩头有责任,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但我们记着你的。”

太多的老人没享人伦之乐就去了,赵妈妈心里的苦楚她明白。

赵妈妈低头眨眼睛,“我知道,我从来不后悔让他进部队。”

人总要为自己的信仰而活,赵程的信仰,就是世界和平,百姓安居乐业。

“明月,照顾好你爸妈,别担心我。”

回去的时候,赵妈妈挥手叮嘱。

集体宿舍没有出现恐慌,倒是顾家所在的这层楼人心惶惶,好几个卷着铺盖要走,还有两个要跳楼被警卫拦住了。

楼里闹哄哄的,孩子们受到惊吓,哇哇大哭,顾明月一上楼,脑门就一抽一抽的疼。

第256章 [VIP] 256 参与杀老鼠

绝望和恐慌蔓延, 哀嚎尖叫萦绕着整个走廊,就在她快到宿舍门口时,围栏边的警卫忽然怒吼了句, “安静。”

一瞬, 鸦雀无声。

“哭能解决问题吗?”警卫还拽着个眼泪横流的男人,但他面色端肃,字字千钧,“闹灾荒的年代,大家树皮都啃,老鼠怎么说也是肉,值得大家哭天喊地闹死闹活吗?”

他松开手里的男人, “死你都不怕了,有什么好怕的啊?”

他拍拍围栏,“从这儿跳下去,脑袋开花,血浆四溅, 怎么, 还想恐吓那些老鼠啊?”

“”

他脚边的男人打嗝呢,没忍住噗的笑了出来, “谁想恐吓老鼠了?”

“那你翻围栏这么积极干什么?”

“”

男人哑口无言。

他就是觉得鼠灾来了, 没法活了,想死而已。

不过经警卫一吼,自杀的想法烟消云散, 他起身拍拍屁股, 讪讪的走了。

其他呜咽啜泣的人也安静的回了宿舍。

刚刚的喧闹仿佛是场幻觉, 有小孩抽泣着问,“妈妈, 你为什么哭呀?”

“妈妈没哭,眼睛进沙了。”

“老鼠会把我们通通都吃掉吗?”

“不会,警卫叔叔会保护我们。”

顾明月拉开门,周慧正抽纸给女儿擦眼泪,看她回来,低低说道,“爸在楼下嚷着老鼠来了,楼里霹雳哐啷没有清静过,小梦被吓着了。”

肖金花搂着孙子,没个好气的骂顾建国,“几十岁的人了,老是一惊一乍的”

顾建国面色悻悻,“我这不是怕楼里进了老鼠吗?”

而且他不嚷嚷,其他人也会嚷嚷,时间先后罢了,不过看孙女眼泪汪汪的缩在儿媳怀里,他认错的拍拍自己的脸,“爷爷错了,小梦不怕啊?”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我们会死吗?”

走廊里的叔叔阿姨说所有人都会死。

“不会。”顾建国拍拍胸脯,“爷爷会保护小梦的。”

小姑娘往宿舍门瞅了眼,“老鼠会钻进来吗?”

顾建国犹豫了两秒,“不会。”

宿舍门是木头做的,老鼠牙齿锋利,泛滥成灾的话,肯定会咬门进来,顾建国弯腰,摸摸小姑娘柔顺的头发,“改天我们把门换了,再多老鼠都跑不进来。”

哄好孙女,顾建国才问顾明月,“外面怎么样了?”

“还不清楚。”

喇叭通知所有人回宿舍,警卫集合去了药地,接下来就看杀虫剂有没有效果了,想到什么,她拎起桌上的杀虫剂开门走了出去。

“去哪儿?”

“卫生间。”

宿舍没有独立的卫浴,管道全在走廊尽头,顾建国反应过来,立刻跟上。

警卫已经撤了,宿舍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听到脚步声,有人隔着门问,“需要帮忙吗?”

顾建国瞄了眼闺女手里的瓶子,“暂时不用。”

被其他人看到他们有杀虫剂不太好,顾建国夺过瓶子,“闺女,你回宿舍,我去看看。”

卫生间外面砌了两排洗漱台,上面摆满了漱口杯,他径直往里,水泥铺的地一目了然,偌大的卫生间没有老鼠的踪影,澡堂也没动物活跃的痕迹。

外墙的管道他也认真检查了一遍。

如闺女所说,老鼠从药地钻出来的,而非地下管道。

他出去,朝闺女摇头,“没有。”

楼里安全,他们就是安全的,顾建国担心的是远处的研究所,“闺女,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啊?”

“喇叭会通知。”

几分钟,喇叭就响了,让集体宿舍的男生出去集合,顾建国在宿舍踱来踱去,“为什么只喊集体宿舍的男生?我们也能帮忙吗?”

顾明月无事可做,以蚊帐做遮掩,进空间打理药材了。

听到顾建国的话,她跳出来,“集体宿舍的人情绪更稳定,做事不会慌张。”

“我也不慌啊。”顾建国搓着手,箭步流星走了出去,走廊已经站着好些人了,之前跳楼的男人也在,“我们也去帮忙。”

顾建国回宿舍换上雨衣雨靴,套上防护服就走了。

顾明月拦不住他,也不想拦,顾建国离开没多久,她也全副武装的准备出门,肖金花抓着她不让,“你爸去就行了。”

“我去看看药地的情况,可能的话,顺些药材。”

“我和你一起。”

“我去就行了。”

顾小梦吓着了,焉哒哒的躺在床上不说话,周慧寸步不离的守着,楼里进了老鼠,还得有人应对,顾明月说,“我会待在安全的范围里。”

说着,她看向被窝下的小脸,“小梦,姑姑给你抓老鼠去啊。”

“老鼠会吃人。”

“姑姑不怕,它吃我,我也吃它,看谁的肚子大。”

小姑娘眨眨眼,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小梦的肚子比老鼠还大,它想吃我,我就吃它。”

“所以啊,我们才不怕老鼠呢。”

小姑娘眼睛一亮,嗖的掀开被子,“姑姑,我也要去,我没见过老鼠呢。”

“”

周慧抱起她,“说风就是雨的,谁刚刚哭来着?”

“我才没哭呢,我就是眼泪太多了,眼睛装不下才这样的,妈妈,我很勇敢的,看到蛇我都不怕的。”

周慧把她放床上,掀被子盖着她,“老实躺着。”

“不要,我就要去。”

顾明月没料到她如此胆大,想了想,说,“等几天吧,姑姑先去看看什么情况。”

开门时,袖子被一双小手拉住,顾小轩白着脸,牙齿打颤的说,“姑姑,我也想去,我没见过蛇,没见过蚯蚓,什么都没见过。”

“”

还遗憾上了?

顾明月仍是那句,“有机会我带你们去。”

走出宿舍楼,碰到两个从集体宿舍出来的人,杀虫剂的味道弥漫,两人不停的捏鼻子,头巾把脸罩得就剩两只眼在外面。

“你也是去帮忙的吗?”右边的女孩问。

顾明月和她们拉开距离,没有回答。

女孩自顾说道,“我们是去帮忙的,厂房去不了了,能杀几只老鼠就当上班了。”

她杵了杵手里的削尖的竹子,“我家以前养鱼的,叉鱼是我的强项。”

顾明月默不作声,去药地有两条路,一条是马路,一条是水泥小路,到岔口时,她毫不犹豫右转走小路,女孩喊,“走这边啊?”

另一个女孩见顾明月头也不回,“我们走哪边?”

“走马路吧。”

每块药地的玻璃罩都站着警卫,见她从宿舍楼那边过来,他们并未撵她回去,而是提醒,“这些老鼠动作迅速,待会站远点。”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中年男人伸手扯了扯顾明月的防护服,“质量太差,站最后面。”

她原本就站在后排,欲往后退时,刚才的两个女孩出现了,“我们能做什么?”

他们问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皱眉,“你们啥也做不了,先回去。”

变异老鼠大概率有细菌,她们连件防护服都没有,中年男人哪儿敢用她们。

两人不肯走,“你不要小看我们,我们以前在村里可是很虎的,我们还抓过蛇呢。”

中年男人没心情磨嘴皮子,摆摆手,示意她们尽快离去。

这块地种的石斛,枝干高大,地里钻出来的老鼠叽叽叽的缩在树干上,松松土,打打滚,像在活动筋骨似的,如果不是末世,换成小松鼠,顾明月会觉得可爱。

而此刻,她只觉得可怖。

“它们在找蚯蚓?”顾明月盯着地里的老鼠,难以置信的问。

她前面站的警卫小哥背着杀虫剂,面色紧绷,“嗯。”

老鼠应该是沿着地下种植地的管道钻到药地去的,它们没有撞击玻璃,而是在树荫底下翻土,尖尖的嘴像灵活的铁锹,翻到蚯蚓后,叽叽叽的分食入肚。

这副场面,警卫见所未见。

“你们要进去吗?”

玻璃罩密不透风,想喷杀虫剂,只能派人进去。

警卫视死如归的点头,再次重复领导交代的话,“待会你站远点,如果有老鼠跑出来,就靠你们了。”

正说着,手里被塞了喷管,喷管连着路边的四轮车,车厢密封,里面装的应该就是消毒液了。

中年男人教她如何使用,边上的两个女孩火急火燎,“我们呢?”

“你们回宿舍。”

“不回。”两人径直走向车厢,脱了两支喷管出来,意气风发的说,“我们不会拖后腿的。”

头顶,无数强光灯亮起,光芒盛过太阳,斑驳的树影被照亮,老鼠不安的四处逃窜,玻璃罩缓缓打开,背着杀虫剂的警卫们井然有序的走了进去。

中年男人没心思管这两个女孩了,他跑到最前,踩上临时搬来的桌子,通过喇叭指挥。

顾明月握着喷管的阀门,双眼紧紧盯着里面。

警卫们速度慢,杀虫剂喷向地里后,往后退了退。

只看土壤像山林的草随风摆动着,无数尖尖的脑袋钻出来,朝满身黑衣的警卫扑去。

顾明月下意识要咬住唇,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警卫继续后退,手里的喷管直直伸向地面,十几秒后,地里烟雾滚滚,他们脚边的老鼠僵硬的倒了下去。

“成功!”

有人举手呐喊。

中年男人喊,“继续。”

杀虫剂毒性大,必须保持通风,加上要给警卫们留退路,玻璃罩不敢彻底封闭,警卫们越走越深,似要淹没于白雾里。

这时,跟毛骨悚然的事儿发生了。

第257章 [VIP] 257 蜘蛛吃老鼠

警卫们走过的地方, 僵硬的死老鼠慢慢陷进泥里。

吱吱吱,叽叽叽。

窸窣的啃咬声充斥着四周,顾明月像有感应一般, 张嘴就喊了出来, “蜘蛛,变异蜘蛛。”

她曾无数次的看到顾建国用死老鼠那些黑暗里的动物,蜘蛛,蟑螂,蜗牛,什么都有,它们以老鼠为食, 凶残无比。

中年男人当机立断,“撤退,先撤退。”

警卫们迅速往回跑,而老鼠们似乎感知到危险,叽叽叽的往地里钻, 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窜了出来。

顾明月心口一紧, 喷管的阀门一开,朝着玻璃罩留的缝隙喷去。

她前面的警卫们跨步上前, 而老鼠已经到了近前, 扭着尖尖的脑袋从他的腿缝钻了过来。

顾明月敏捷的将喷管对着它,它像有预知似的,灵敏的调转方向, 朝那两个女孩跑。

那两人手一抖, 喷管掉在地上, 下一秒,两人握紧竹子, 毫不犹豫叉了下去。

一人叉着老鼠的脖子,一人叉着老鼠后背,两人踮着脚,身体前倾,全部力量压在竹子上,“叉住了,叉住了,快来。”

警卫们自顾不暇,暂时没空回头,顾明月疾步过去,喷头对准老鼠脑袋狂喷,白色的喷雾拔地而起,像故意营造的舞台效果。

几秒后,老鼠高高仰起的脑袋垂了下去,身体软绵绵的栽倒,女孩正得意的要松手,只见奄奄一息的老鼠扬起粗粗的胡须,呲着漆黑的牙挣扎起来。

“我草。”女孩再次抓紧竹子,“怎么还不死啊?”

人在危险面前会爆发无穷的力量,何况是动物?

顾明月按着阀门,保持当前的喷速,直到喷管被人夺走,她才无所适从的放下手。

“死透了。”警卫竖起大拇指,“行啊。”

这话像个提示,两个女孩电量耗尽,咚的晕了过去,警卫眼疾手快的托住她们,“是不是吸了杀虫剂?”

两人头巾下戴着普通口罩,出来时就有些不舒服了,始终忍着的,现在熬不住了。

眼睛闭上前,有个女孩还在说,“我们很厉害的。”

“谁来搭把手?”警卫喊。

玻璃罩已经重新关上,所有人原地待命。

老鼠似乎遇到了天敌,双方在药地追逐起来,顾明月和两个警卫送人去急诊室,没能看到它们‘自相残杀’的画面。

急诊室在实验楼里,人一送到,立刻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警卫还要回去,跟顾明月说,“你不要去药地了,直接回宿舍。”

各单位都有自发组织的人,可政府装备不够,出事的话会拖累他们,他说,“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真缺人了,我们会向你们求助的。”

顾明月说,“我我没事。”

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迈出这步,退回去,往后可能又成缩头乌龟了。

“有事就晚了。”警卫答。

远方传来哨声,两人跺跺脚,飞速冲了出去,顾明月想到什么,追出去喊,“蟑螂,蟑螂也变异了。”

“知道。”

顾明月回了宿舍楼,走廊又站满了人,不过这次无人哭诉哀嚎,而是围着几个穿防护服的人询问情况。

顾建国站在宿舍门口,高大的身躯绷得笔直,“老鼠吃蚯蚓,蜘蛛吃老鼠,药地跟战场似的,没咱发挥的空间,上面让我们先回来。”

同去的还有其他宿舍的人,忍着落泪的冲动说,“站在最前面的警卫说保家卫国是他们的职责,哪怕付出生命在所不惜,可谁不是爹生娘养的?”

他边上站的是他媳妇,看不得他哭,抹他的脸道,“说话就好好说,领导让你们回来就回来,领导让你们去就去,大家齐心协力,绝对能度过这次难关。”

从老家到基地,谁不是咬牙挺过来的?

但凡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没人会错过。

“老鼠多吗?”没去的人问。

顾建国老实道,“没有蚯蚓多,也没三血虫多。”

“那也没什么好怕的嘛,我老家的房子是土坯房,一年四季都有老鼠。”

比起陌生的三血虫,老鼠算是最常见的动物了,“做个捕鼠夹,一只老鼠被夹住,其他老鼠都不敢来,小时候,我爷就是这么做的。”

话题跳到捕鼠夹,紧张的气氛舒缓了许多,肖金花带着两个孩子出来了,顾小轩看到她,欣喜地跑过来,顾明月往后退,“先别过来,等我把防护服脱了。”

身上沾了杀虫剂,不小心吸进口鼻会中毒。

顾小轩站在几步远位置,两眼放光的问,“姑姑,你看到老鼠了吗?”

“嗯。”

“蜘蛛比老鼠还大吗?”

“没有。”

蜘蛛的体积比老鼠小,所以才慢慢蚕食掉老鼠,她问顾小轩,“害不害怕?”

“不害怕,姑姑,下次你教我,我也想勇敢。”

顾明月微微一怔,“好。”

人类可能没有办法彻底消灭那些物种,勇敢是每个人必须学会的品质,她将脱下的防护服挂在外墙的管道上,问卫生间有没有人,得到女生的回答后,抬脚走了进去。

女生蹲着,仰头问,“老鼠消灭了吗?”

“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杀虫剂的成分不同,远没有茨城专家制造的杀虫剂威力大,当然,可能跟老鼠基因突变有关。

女生看她猫着腰走来走去,心里打鼓,“你在找什么吗?”

“看看有没有蟑螂。”

女生身形一僵,左看右看,“蟑螂也变异了吗?”

“所有动物都变异了。”

“”

顾明月提醒,“无论在宿舍还是卫生间,都要仔细看两眼。”

“好好。”

人类的韧性强,一旦迈过最低谷的阶段,便又乐观起来,大家聊完捕鼠夹,便各自找材料去了。

凡是看着有用的先搬到走廊,再商量怎么操作。

手里有事做,时间就过得特别快,以致太阳没有按时落山都没人留意,要不是孩子们喊肚子饿,大人们还沉迷手工不能自拔。

已经七点了,正常情况,天该黑了,大家趴在围栏上,问匆匆路过的警卫,“啥时候天黑啊?”

“要等蜘蛛老鼠被消灭了。”警卫的声音拉远,“食堂会送饭,大家不要紧张。”

变异动物喜暗,太阳落下,那些玩意从其他地方窜出来就完蛋了。

得了回答,大家安抚好孩子,重新投入到捕鼠夹的制作里。

七点半的时候,食堂推着餐车来,把明天的伙食也一并发到每个人手里,“大家睡觉关好门窗,发现不对劲就喊人,被老鼠咬两口不会死,可恨恶心啊。”

“我们在卫生间和澡堂放了捕鼠夹,不会出事的。”

餐车没有上楼,所有人走在楼下排队,除了顾家,顾建国猜大家可能没胃口,熬了一锅蔬菜粥。

中午的炒饭还剩下半碗,他嫌油腻,泡着开水吃的。

桌上是一盘萝卜干,一盘花生米。

肖金花端着碗,吃不下饭,“也不知顾奇怎么样了,郊区出现老鼠,多少会溜进基地里,他做事粗心大意,被咬了可怎么办?”

周慧也担心不已,顾奇得了三血病自己完全没感觉,真要被咬了恐怕也不会当回事。

“明月,你大哥不会出事吧?”周慧攥紧筷子,忧心忡忡。

“不要自己吓自己,大哥没你们想的糙。”顾明月说,“大哥可是跟着救援队跑过不少地方的人,危机意识绝对不差。”

顾奇的工作经历在积分审查部外面贴着,所有人都知道,但肖金花仍不放心,跟顾建国说,“要不你明天回去看看?”

“他又不是缺心眼,哪儿像你说的那样没用?”顾建国觉得媳妇瞎操心,但看儿媳一脸担心,还是应了下来,“我明天问问。”

“太阳估计不会落,你吃了晚饭就去。”

“”顾建国瞪大眼,“我不睡觉啊?”

“早去早回,拖到明天,事态更严重怎么办?”肖金花担心儿子,却也害怕顾建国遇到意外,“你坐车要小心,污水管道说不定有老鼠冒出来。”

“我还用你提醒?”

吃完饭顾建国就出去了,没多久就焉头焉脑的回来,“警卫不让出去。”

肖金花焦急,“那怎么办?”

“只愿他机灵点吧。”顾建国放下背包,“我看好多人去药地凑热闹了,你们要不要去?”

“”

啥时候了?不关心儿子,竟想着去看蜘蛛老鼠?

肖金花睨他,“你怎么跟警卫说的?”

“就说有事想回趟家啊。”

“你就不能说找儿子的吗?”肖金花急了。

“说了,警卫不让,我也没办法啊。”

肖金花自己抓起背包出去了,顾明月赶紧追出去,“妈,这是干啥呀?”

“我看你爸就没上心,我跟警卫说去。”

顾建国正脱防护服,听到这话,奇怪的走到门口看眼肖金花,问顾明月,“你妈这是怎么了?更年期来了?”

“”

无非觉得顾建国太懒散,没把顾奇放在心上,顾明月说,“妈,我陪你去问问吧。”

到警卫室一问,警卫的回答跟顾建国说的一样,可肖金花认定顾建国不上心,顾建国直呼冤枉,背过身偷偷问顾明月,“你妈不会得啥怪病了吧?”

他说,“要不要带她去急诊室瞧瞧?”

实验楼那边没有设科室,去的病人都是挂急诊科,再有急诊科的医生推荐给其他医生诊治。

顾明月没有表态,而是问,“爸,你老实说,大哥不是你亲生的吧?”

在肖金花眼里,约莫觉得顾建国疼女儿不疼儿子,心里不舒坦了,尤其是儿子可能面临着某种危险,做爹的竟一点不着急。

换成她,估计也不痛快。

顾建国不像以前那样开玩笑,“你妈是不是跟你抱怨啥了?你说她不会得抑郁症吗?”

“”

“不行,必须带你妈去急诊室检查一下。”

父女两站在走廊里,说完话,顾建国就回了宿舍,“金花,要不要出去逛逛?”

肖金花不想看到他,直接无视,顾建国翻出她的身份证,强势的拉着她,“很快就回来的,耽误不了多久。”

急诊室这两天接收的基本都是杀虫剂中毒患者,顾建国挂了号,就带她找医生,症状一说,被医生骂得狗血淋头,骂他们霸占医疗资源,耽误其他重要病人。

顾建国:“”

他灰土灰脸的拿着诊断书走出急诊室,“金花,你说医生是不是有躁郁症啊?”

肖金花连白眼都懒得给他。

诊断书写的没有明显抑郁倾向,顾建国看了好久,“金花,你这到底是有病还是没病啊?”

走廊人来人往,肖金花嫌丢脸,低着头,避开众人的目光走了,顾建国跟着她。

还没走出大堂,喇叭通知各单位的人集合,准备去地里捡老鼠。

如此一来,宿舍就只有两个孩子,顾小梦将杀虫剂兑水装进喷雾瓶了,教他们使用的方法,顾小轩按着脸上的口罩,沉稳道,“我会保护好妹妹的。”

“好。”

其实门窗关好,老鼠蜘蛛进不来,但她怕有其他情况,两人松懈反而不好,她交代,“不是火灾,绝对不能出去知道吗?”

“好。”

“饿了就拿袋子里的面包吃,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好。”

出门的时候,周慧频频回头,“明月,我这心里不太踏实”

“慧慧姐,我们先捡老鼠,我看能否联系赵程,让他找找大哥。”顾明月说,“周叔叔那边也要过去瞧瞧。”

虽然周爸爸不让周慧养老,但毕竟是亲生父母,哪能不闻不问。

“明月,我是不是让你很难做?”

“说啥呢,都是一家人。”顾明月拍拍她雨衣里有些鼓起的包,“走吧。”

顾明月找到组里,张熙媛立刻靠了过来,她穿着制服,眉采飞扬,“顾姐,你猜我做什么大事了?”

“杀老鼠去了?”

“你怎么知道?”

看到她,顾明月就想起因杀虫剂中毒住院的两个女孩,她们年轻有活力,不惧危险,一股脑的往前冲,这种精神,除了体制内的人,只有大学生有。

顾明月说,“随口猜的。”

“嘿嘿,你说对了,我们宿舍好多人都去了,说实话,刚进去会害怕,但想到手里有武器,看它们反倒有些可怜。”

“”

张熙媛说,“你不觉得很奇妙吗?蚯蚓吸人血,老鼠吃蚯蚓,又被蜘蛛吃,不知道蜘蛛的天敌是什么,对了,你说我们人排在食物链的哪儿啊?”

“”

明明该害怕的,听她说几句,反倒忍不住想思考,“最底端吧,因为人是所有动物的食物。”

“可潘姐说人在最顶端,只要人愿意,什么动物都吃得下。”

“”

想不到组长也是个厉害人。

她说,“动物身上有寄生虫,人吃了会生病”

张熙媛信心十足的说,“高温,油炸,哪儿来的寄生虫?”

“”

好吧,顾明月承认自己输了,人类的烹饪方式就是所有动物的天敌。

仍是两人搭档,捡来的老鼠放背篓,会有工作人员来收,顾明月穿的皮靴,皮靴里套了件雨裤,防止动物叮咬。

相较而言,张熙媛装备简单得多,“熙媛,我们来之前有人来过了?”

死老鼠很多,但蜘蛛少得可怜。

“没有。”

“蜘蛛哪儿去了?”

“吃饱了回地下了吧。”张熙媛全程参与杀老鼠杀蜘蛛,知道得要多些,“他们说老鼠感知到害怕逃命逃来的,蜘蛛们吃饱就沿着松软的土回地下种植地了。”

那捡这些老鼠是?

第258章 [VIP] 258 物种平衡

顾明月心里有个猜测, 还没来得及说,被张熙媛抢了先,“我们捡这些老鼠就是喂蜘蛛的。”

张熙媛拿着火钳走在前面, 有些老鼠被蜘蛛啃咬后肉骨分离, 火钳只能夹起主骨,丢进背篓后,她继续说,“喷杀虫剂的时候专家发现蜘蛛偏爱老鼠,没有明显攻击人的现象”

“怎么可能?”顾明月错愕。

在梦里,顾建国受到了所有变异动物的攻击。

张熙媛低着头,将松散的皮肉推到边上, 回道,“我当时也在,仔细回想,蜘蛛盯着老鼠攻击,的确没伤人。”

可能跟她们穿的衣服材质有关。

不管怎么说, 有办法遏制老鼠的数量就行。

背篓装满时, 警卫出现了,地里味道刺鼻, 但在忙碌的工作里, 血腥味微不足道,警卫拖着背篓走的间隙,隔壁两人组也停了下来, 问张熙媛, “地下蜘蛛多吗?”

他们心里七上八下的, 生怕不小心钻出只蜘蛛来。

一组就两根喷管,蜘蛛大面积涌来的话, 他们肯定跑不了。

“多,能让老鼠迁徙的天敌数量怎么可能少?”张熙媛双手搭在火钳上,慢腾腾道,“专家们准备想办法把蜘蛛引到郊区,据说郊区的老鼠是最多的。”

郊区地广人稀,老鼠泛滥成灾,单靠杀虫剂不行,只能依靠蜘蛛。

组里人发愁,“可老鼠灭绝了,蜘蛛会不会成隐患啊?”

物种有自己的平衡,害虫多了,益虫会随之增多,但天灾破坏了这种平衡,再改变物种数量,还得由人类买单。

“不能想办法把老鼠蜘蛛驱赶出我们的地盘吗?”组里人想了片刻,提出思路,“比如把它们赶到森林里。”

张熙媛从善如流,“可除了基地,现在哪儿不是森林?”

植被肆意生长,整个华国,可能只有基地有人类生活的气息,其他全是黑漆漆的森林。

想到曾经繁华璀璨的城市在天灾沦为森林,气氛渐渐低迷起来,逢警卫拖着空背篓回来了,张熙媛活络气氛道,“其实不用想太多,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只要人类不灭绝,一切都有希望。”

天灾刚发生那会,大家想的是自己怎么活下去,而现在,张嘴就是整个人类的生存。

组里人感慨,“退回去五年,谁要跟我说有末世,我能骂得他抑郁自闭,哎”

可不是吗?

如果不是空间的存在,顾明月恐怕会被梦境折磨成疯子。

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死老鼠,她跟着叹了口气。

地里的药材受到污染不能要了,捡完老鼠,上面便安排挖药材。

有人觉得药材丢了太浪费,药材沾了细菌,洗干净高温杀毒就行了,即使不能入药,当成食物吃也好过扔掉。

于是,借着组长不在,好多人私藏药材。

便是张熙媛也藏了几株,顾明月看到了,蹙眉提醒,“有细菌。”

“我知道。”张熙媛带了塑料袋,将草药放进塑料袋,绑在制服里的腰上,跟顾明月说,“地里血水多,一时半会不能种新草药,期间有个伤风感冒怎么办?我囤点药,哪天真要死了就吃。”

“顾姐,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吃的。”张熙媛拍拍自己的腰,“我不想死呢。”

但人总要为自己留条退路不是?

草药从幼苗到做成药需要周期,而现在种植地遭到破坏,很长时间药品都会处于紧缺状态,秉着有胜于无的观点,囤点草药不会错。

多数人都是这种想法,心思灵活的还会跑各个药地交换药材。

两天下来,堆积的药材远没想象的多。

政府也发现了,这天傍晚回到宿舍,警卫就拿着喇叭一层一层吆喝,让大家把私藏的草药还回去。

专家们开会讨论,决定把草药送去药材厂进行杀毒,制成药放进仓库,哪天情况紧急走投无路再拿出来使用。

警卫说,“请大家不要盲目煎服草药,生病去急诊室,确诊后医生会开药。”

见走廊没动静,警卫继续喊,“药材厂有专门的草药杀菌室,东西交到他们手里比自己拿着有用,还请大家配合。”

吱的一声。

一间宿舍门打开了,“真不会当成垃圾丢掉吗?”

黑雨那天,有几个地淋了雨,草药全挖来丢了,其实喷点防变异的药就好了,但专家们害怕黑雨有病菌,把淋雨的草药全扔了。

警卫说,“不会。”

两天前,专家的意思是丢掉,但好多村子的村民遭到老鼠攻击,急需药材,因此这批药不会丢弃。

不多时,偷偷藏了草药的人老实把草药上交,警卫们拎着袋子,不同草药放不同袋子里,经过顾家宿舍门前,警卫问,“你家没有草药吗?”

顾建国挺直腰杆,非常得意的说,“没有,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其他人:“”

这不是遵纪守法,是缺心眼。

其他人看他两眼,没觉得他在撒谎,毕竟大家也算邻居了,顾建国的为人他们还是了解的。

嗓门大,声音比喇叭还有穿透力,警卫不在的时候,他就是警卫,坚持睡前检查卫生间和澡堂管道,担心老鼠顺着管道溜进楼没人发现。

像他这样默默无闻的人很好了。

因此,当警卫怀疑顾建国说谎,向其他宿舍的人求证时,大家不假思索的替他解释,“顾叔家有孩子,从不带外面的东西回宿舍,搬来这么久,一直自己做饭,说孩子肠胃不好,吃了食堂的饭菜闹肚子。”

宿舍楼自己煮饭的也有,但顿顿烧火的似乎只有顾家。

不过他们家有灶,自己煮饭成本更低。

老年人都这样,不爱在外面吃。

警卫纳闷,“你和他们很熟?”

“他跟我一个组的,不是我尊老爱幼故意说他好话,你和他打交道就知道了,除了说话不讨喜,其他没得挑。”

“老人固执,我怕他偷偷吃药吃出病来。”

“放心吧,他惜命得很,前几天他自愿去地里喷杀虫剂,上面给他发了衣服,他怕质量不过关,在里面穿了雨衣雨裤。”

“”

警卫没话说了。

第259章 [VIP] 259 怀疑

这一边, 顾建国进门就被肖金花批评了。

批评他说话得罪人。

既是不要的垃圾,大家觉得有用捡回家并无不妥,他‘遵纪守法’一说, 搞得其他人好像犯罪似的。

两人最近常拌嘴, 顾建国识趣不惹她,凑过去逗孙女玩,“小梦做什么呢?”

顾小梦拿起手里的画册,顾建国比照桌上的捕鼠夹看了看,有眼力见的问,“画的捕鼠夹?”

虽然有些抽象,但孙女喜欢就好。

小姑娘高兴地点头, “对啊,贴在门上,老鼠就不敢来了。”

肖金花瞥了眼,“老鼠可不怕你这个。”

“怕。”小姑娘信心满满的说,“书上说的。”

为了表示自己有理有据, 她跑回床上, 翻到相关书页,“你看, 书上教的。”

她不会拼音, 认识的字也少,基本是顾小轩读给她听的,肖金花歪头看一眼, “这不是稻草人吗?”

“是啊, 小鸟怕稻草人, 老鼠肯定也怕假的捕鼠夹。”

“可你这也太假了。”

小姑娘不乐意了,腮帮子鼓起来, 哼哼道,“奶奶不懂。”

肖金花看她嘴唇翘到鼻尖去了,说,“做人要务实,可别学你爷,整天盲目自信。”

顾建国不服气了,他啥时候盲目自信过?不由得帮腔,“这种是有科学依据的,我们在老家种庄稼,谁不往麦地杵两个稻草人来驱赶鸟雀啊?”

他怀疑肖金花更年期发作,和孙女说,“小梦你多画两张,爷给你贴门上。”

“好吶。”

祖孙两打成一片,肖金花还想泼冷水,但看闺女拎着包换防护服,话锋一转,问道,“你要出去?”

“我找赵程说点事。”

“菜马上好了,吃了再去吧。”

顾明月套上鞋已走了出去,隔着门说道,“他估计出任务去了,我留个话就回来。”

药材没有喷过药物,病菌肯定多,赵程经常出任务,受伤的机会大,真没药了,警卫收走的草药肯定会先满足他们,她手里有批成熟的药,希望能帮到他。

她往部队宿舍方向走去。

部队宿舍离得有点远,但操场比较近,太阳悬在半空,地面是新铺的水泥,虽然拉着电网,但一眼就能看到操场训练的人。

顾明月挥挥手,几个汗流浃背的寸头青年跑过来,“找谁啊?”

“狙击组的李泽浩。”

算时间,李泽浩已经结束任务回来了,他在这边的时间长,报他的名字好使。

青年意味深长的看她两眼,“等一下啊。”

炽白的光洒下,操场上跑步的人齐声喊着口号,顾明月问留下的人,“老鼠泛滥,你们还有时间训练吗?”

她没有恶意,纯碎好奇。

老鼠猖獗,郊区人手不足,她以为部队会去救援。

“训练是我们的必备课,一天都不能松懈。”最边上颧骨微红的青年说,“分工不同,轮到我们上场,我们绝不会退缩。”

顾明月点了下头,接着这个话题聊起来,“你们宿舍楼进老鼠了吗?”

“没有。”

“蟑螂呢?”

蟑螂俗称打不死的小强,气温适宜,哪儿都有它们活跃的身影,青年说,“暂时没看到,蟑螂也变异了吗?”

“蟑螂没变异吗?”顾明月反问。

青年回答不上来,目前遇到的动物都变异了,便是养殖场的家禽都被老鼠身上带的寄生虫污染了,青年说,“只要保持宿舍卫生整洁,这种天不容易出现蟑螂。”

春夏季节的蟑螂最多,现在秋凉,很少看到蟑螂。

顾明月不过侧面提醒两句,让他们心里有个底,哪天真看到了,不至于大咧咧用脚踩。

一会儿后,操场尽头的楼里走出来三个人,顾明月认出赵程和李泽浩,结束了话题。

电网隔着,说话有些挡视线,索性赵程闲话不多,等围观的人散了后,直接扔了个纸箱出去,“里面是新型杀虫剂,照说明书使用。”

李泽浩站在赵程身边,难得没有阻止,“宿舍楼还安全吧?”

“安全的。”

顾明月把包里的黑色袋子拿出来,将纸箱塞进去刚刚好,然而袋子怎么给赵程她犯了难,原本想的是赵程出任务去了,给他留个话,让他回来后找自己,包里这些是给李泽浩的。

李泽浩正义感太强,她不敢送疫苗西药,送的是空间种的药材。

药材分量轻,扔出去卡在电网上就麻烦了。

她说,“要不你们出来一趟?”

部队宿舍管得特别严,除非家属或领导,普通人进不去的,她直言,“不知道你们缺什么,我拿了些草药过来。”

全是消炎止痛类的草药,且已经晒干了。

李泽浩以为她从药地挖来的,眉头皱了皱,想说什么,余光瞄到赵程波澜不惊的脸,又忍住了。

赵程说,“等我一下。”

四周没有行道树,顾明月往最近的水泥楼走,在赵程和李泽浩出来前,她往袋子里放了两盒疫苗,以及几个煮鸡蛋。

李泽浩心思浅,藏不住事,看清盒子上的字后问,“你不会偷实验室了吧?”

被抓到可是直接枪毙的。

顾明月自动忽视他的质问,和赵程说,“疫苗已经过期了,但我觉得有效果。”

为了延长药品的保质期,她把保质期短的药品全部放冬空间储存的,这两盒疫苗是为了救命用的,因此没有冷冻。

“谢谢。”赵程拿起药材嗅了嗅,跟这两天挖出来的怪味药材不同,她袋子里的药材味道很纯正。

想起她提起过的朋友,赵程提醒她,“几个养殖场进了老鼠,家禽全部变异,你有机会让你朋友小心点。”

“养殖场还有家禽?”

之前不是拖了几卡车进来杀了吗?

“幼崽。”

每次环境改变,政府就会下令杀掉养殖场的家禽,只留母崽和幼崽,这次抢救没到位,被几只老鼠顺着门缝溜进楼里,全给祸祸了,赵程说,“任何动物沾到寄生虫就会变异。”

顾明月心思一动,“可是我现在没办法联络她,我搬来这儿后,统共见过她两回,她要我蛋吃完了找她拿就行。”

李泽浩不知道什么朋友,“蛋是你朋友送的?”

顾明月把之前给赵程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李泽浩一脸不相信,然而察言观色没有多问。

顾明月说,“赵程,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出去一趟?”

“这不行。”赵程没吭声,李泽浩先拒绝,“基地进了老鼠,所有居民都忙着抓老鼠,放你出去,你要是带了病菌回来,大家都得跟着完蛋。”

“里面也有老鼠啊?”

“消毒工作到位了。”

“”

顾明月觉得还是不搭理他得好,看着赵程,等他答复。

片刻,赵程说,“我给你一张出入卡,你走部队通道,但最近公交车全部停运,你只能走回去。”

李泽浩不可置信,“程哥,你这样是违规的。”

赵程掂掂袋子里的药材,“我会向上面交代的。”

李泽浩不说话了,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良久,无可奈何的说,“郊区的百姓已经搬到基地来了,你朋友叫啥名字,我帮你问问,你哪天想出去,我安排车送你。”

顾明月不敢相信自己有天有这个待遇,不可思议的看向李泽浩。

后者一副被逼上贼船的模样。

她心里失笑,“不用,我朋友性格比较古怪,不喜欢跟人交流,肯定还在郊区,我自己去找她就行。”

“你怎么去?”

“我家有电动车。”

李泽浩心里有了计较。

电动车的电量也就够跑个二十几公里来回,她朋友应该就在基地附近的村子里。

他说,“你自己注意安全。”

提到安全,顾明月想起张熙媛说的那套食物链,问赵程,“蜘蛛吃老鼠不吃人是真的吗?”

药材地开了强光灯,偶尔有两只蜘蛛,但强光灯照过去立刻钻进了地里。

赵程说,“目前是这样。”

顾明月沉吟,“已经试验过了吗?”

“没有。”赵程说,“根据观察得来的。”

见她脸色不太对,赵程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要小瞧女人的直觉,对危险的敏感,女人天生比男人强,这是赵程参与救援后得出的结论,没有科学依据,但事实的确如此。

顾明月摇摇头,“现在还说不上来。”

梦里,顾建国死的时候永夜还没有过去,她不知道那是末世第几年,可能蜘蛛再次变异也不好说。

赵程说,“你想说什么尽管说,不用避讳啥。”

顾明月张了张嘴,“你说动物会再次变异吗?”

赵程沉眉,“可能。”

“动物变异是因为同一种寄生虫,蚯蚓喜欢人,老鼠喜欢蚯蚓,对人也攻击性,蜘蛛喜欢老鼠,为什么就不攻击人了呢?说不通啊。”

“有啥说不通的?”李泽浩解释,“青蛙吃蚊子,蛇吃青蛙,猫头鹰吃蛇,但猫头鹰不吃青蛙啊。”

他一副学霸脸,“顾明月,你好好学高中生物了吗?”

赵程掐了掐眉心,“泽浩,要不你先回去训练?”

末世里,所有动植物变异对人类都极其不友好,像养殖场的家禽都表现出攻击人的特性,蜘蛛不可能特殊。

他看向顾明月,“你觉得寄生虫在蜘蛛身上发生了改变?”

如果能搞清楚这点从而研究出新药,改变人在食物链的位置,情况就会好转。

顾明月摇头,“不是,我是奇怪蜘蛛为什么没有表现出该有的特性,会不会是老鼠太多,它们吃饱了,等基地的老鼠灭绝,人类就是成为它们的’老鼠‘。”

“不会吧。”李泽浩打了个激灵。

虽然体积增加数倍的蜘蛛跟老鼠一样恶心,念它不咬人的份上,大家对蜘蛛极有好感,若像顾明月说的那样

“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接触到蜘蛛,但它是肉食动物,你们要注意。”

“嗯。”赵程应了句,约好明天这时候给她卡,跟李泽浩先回去了。

蜘蛛还在地下种植地待着,每天会有人提着几筐老鼠肉下去喂食,准备用老鼠肉引它们到笼子里,然后拖到郊区放生。

像顾明月所说,老鼠数量骤减,而蜘蛛又增多,他们会面临史无前例的危险,“你拿东西回宿舍,我去趟办公室。”

“我也去。”李泽浩担心战友们的安全。

那群蜘蛛,是战友们在‘照料’。

“这些草药你怎么解释?”赵程低声道,“顾家是好意,我们不能害了人家。”

若知道草药出自顾家,上面肯定会派人查,他不知道顾明月有没有做过越矩的事,谨慎起见,不牵涉到她们是最好的。

李泽浩向来不敢反驳他,“放我爸宿舍里?”

他住的多人宿舍,其他人如果问起的话,好像不好解释。

“嗯。”

两人分开,而顾明月也回去了,楼里的人看她背个包出去又背着回来,问她干什么去了。

顾明月说,“去超市买了点东西,你们吃晚饭了?”

“吃了,如今天不黑了,去井边把衣服洗了。”

寒暄间,顾明月进了宿舍。

看她拿着新型杀虫剂回来,顾建国急忙看说明书,成分那些看不懂,他只看剂量,以及对人体有无伤害。

“闺女,这个杀虫剂好像不行啊。”他指着其中一行小字,“这是专门杀寄生虫的。”

两瓶杀虫剂,杀寄生虫的对人体无害,杀老鼠的就有毒性了,两者要混合使用,顾明月看完说道,“赵程应该是想到小轩待在宿舍,害怕他们乱用杀虫剂中毒。”

说明书写得很详细,杀死寄生虫后,动物会乏力晕厥,两小时以内没有攻击性,不怕小孩子碰到。

顾建国想拧开瓶盖,被肖金花拍开,“先吃饭,之后再研究。”

“好吶。”顾建国麻溜的收走东西,“小梦,爷爷带你洗手。”

祖孙两去水盆边,肖金花才问顾明月,“咱是不是欠人家大人情了?”

“我会还的。”

第二天,到赵程约定的时间,顾明月去找他拿通行卡,送卡来的是小李。

“这是赵哥让我给你的。”

“赵程呢?”

“出任务去了。”小李觉得两人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便没有隐瞒,“捉青蛙去了。”

“”

小李说,“为了维持生态平衡,控制物种数量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入它们的天敌。”

“你们怎么知道蜘蛛的天敌是青蛙?”顾明月问。

小李被问住了,半晌,挠头道,“专家说的?”

第260章 [VIP] 260 老鼠皮铺路

见他不是很清楚, 顾明月便不再问了。

受天灾气候影响,食物链发生了哪些改变无人知晓,若青蛙不是蜘蛛的天敌, 赵程他们无异于引狼入室。

走之前, 她问小李,“赵程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

赵程的行程是机密,他这种级别的打听不到,小李说,“部队那边有电动车,你需要的话我送你出去。”

电动车需要刷身份证租借,顾明月不是军人, 没办法租借。

“会不会很麻烦?”

“不麻烦,我已经下班了。”小李摸头笑了笑,“那我去借车?”

能坐车没人愿意走路,顾明月随他走部队通道,问李培和曾婉有没有进来。

离开交通部后, 她就没见过曾婉了, 也不知她后面换到了哪个部门。

接连不断的天灾让她没有保持来往的朋友,哪怕共事间相处得好, 散了也就散了, 不会刻意联络,更不会经常走动。

小李在门口做好登记,在停车棚推了辆带后座的电动车出来, 上路后才说起弟弟弟妹, “他们进来了, 李培住部队宿舍,曾婉带着孩子住混合宿舍。”

混合宿舍即指几个家庭混住的宿舍, 不论性别,全部挤在一间房里。

小李说,“她们住新宿舍楼,离你那边远,你没遇到也正常。”

“她在哪个组?”顾明月双脚踩着脚蹬,东看看西看看,生怕有老鼠蜘蛛蹿出来,抓着小李衣服的手难掩紧张。

小李没感觉,自顾看着前面的路,“洗碗组,食堂那边的碗筷多,她要忙到很晚才下班。”

已经过了晚上八点,沿街的门窗紧闭,花台上盖了厚厚的挡板,夜风吹得商店的布招牌呼呼作响。

要不是阳光灿烂,颇有阴森恐怖的气氛。

小李问,“你回希望巷吗?”

“去我大哥单位吧。”

太久没有回去,她怕打开门迎接她的是几只大老鼠,思来想去,还是先去找顾奇更好。

积分审查部是独立的小楼,平日人山人海,如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几扇玻璃门牢牢关着,连个缝隙都没有,伸手一推,全给锁上了的。

文件,衣服,木棍,散得满大堂都是,她觉得不对劲,吼了几嗓子,半天都没人应。

小李守在电动车前,看情形不对,“是不是放假了?”

老鼠蜘蛛太猖獗,街上的垃圾桶塞满垃圾都没环卫工清理,必然放假了。

他好几天没出来,不了解外面的情况,“你等等,我去警局问问。”

积分审查部旁边就是警局,小李骑着车过去,见警局的门也是关着的,不由得喊,“有人吗?”

警局门前有个台阶,台阶旁边是残疾人通道,他直接把车骑到警局门前,“有人没?”

“啥事?”

警徽图案的柜台后,一个穿警服的男人揉着眼睛看向小李。

小李穿的是制服,细微之处有差别,但也算得上半个同事,男人说,“警局现在没人,需要出警的话,你得等我两分钟。”

他抓过笔筒里的笔,刷刷在纸上写字,小李知道他在给同事留言,解释道,“没事,我就问问隔壁楼积分审查部怎么没人。”

男人握笔的手顿住,“他们被调去郊区了啊。”

走到门口的顾明月身形一颤,郊区是最危险的,她大哥不会出事吧?

小李也想到了这茬,“都去了?”

“是啊,基地附近几个村的村民留在村子里的,警局腾不出人手,他们便去了。”

小李侧目看向顾明月,又问,“哪个村?”

“我帮你翻翻。”

男人拿出出警记录,回道,“豆芽村。”

听小李口音是z基地的,男人怕他不识路,补充道,“东门出去四里就是了。”

“顾姐,我送去你豆芽村?”

“我自己去吧。”顾明月已恢复如常,“这趟麻烦你了,改天我再好好谢谢你。”

“哪儿的话。”小李不好意思,“赵哥救过我的命,他交代的事我不敢不办好。”

“那能麻烦你送我回希望巷吗?”

“好。”

顾奇果然没有骑走电动车,她挪车时,不知是不是惊动了101的人,对方拍门喊,“谁啊?”

“二楼的,我回来骑了车就走。”

“记得把单元门关上啊,楼里昨晚进了老鼠,现在没找到呢。”

“好。”

小李不放心顾明月独自去,“顾姐,我陪你吧。”

顾明月真在路上出个事,他怎么跟赵程交差?

“我自己行的。”她抖抖后背的包,“我带了杀虫剂,应付得过来。”

真碰到危险,能往空间躲,带上小李,自己还要分心照顾他,顾明月检查电动车的电量,还有百分之四十五,能坚持到出基地了。

出了基地,她就能从空间拿电池换上,顾明月给坐凳头盔消毒,“小李,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遇到蟑螂记得躲开,蟑螂也变异了。”

小李咧嘴,笑容有些腼腆,“顾姐,我是消防员。”

知道哪些动物不能碰。

两人在路口分开,街上不知多少天没打扫了,风一吹,沙尘飞扬,更显一街寂寥。

有赵程给的通行卡,东门的警卫没有刁难她,认真问了她的去处,暖声道,“保护好自己,若受伤,立刻回来。”

“好。”

她收起通行卡,在警卫们的注视下缓缓离开。

电动车驶出去不到百米,腥味便涌入鼻尖,路上的死老鼠增多,汽车碾过,老鼠的皮毛紧紧贴着地,血水还未干涸,能听到车轮压过的噗噗声。

顾明月心里一阵反胃,但不得不低头观察路面的情况,电动车的脚蹬不高,老鼠一跃就能跃上来攻击她。

四里路,两千米,几分钟就能到的车程,因为恶心,十分钟才到豆芽村。

村口的情形也不好,一眼望去,全是老鼠皮铺出来的黑,她深吸口气,右把手一拧,加速进了村。

然而很快她就停了下来,这个季节,绿豆已成熟收割,家家户户的围墙上都挂着绿豆杆。

绿豆杆密集,最容易藏老鼠蜘蛛,她害怕那些东西跳出来,车子停在了离围墙两米远位置不动了。

豆芽村的路弯弯曲曲的,不像橘子村笔直,一条路能走到底,这儿的路迂回,从顾明月的角度望去,路的尽头是一户人家的院门。

这会儿院门关着,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她正要扯着嗓门喊顾奇名字时,屋后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

她对这种□□并不陌生,迁徙途中,许多生病强撑的老人经常在夜里发出这种痛苦的声音,她静静听了一会儿,发现不止一个人时,车子后退到屋侧。

刚刚没注意,地上有两道车轮印,是公交车驶过的痕迹。

屋侧往后连着地,地里有些青黑色的幼苗,稀稀拉拉的,分不清种类。

她迟疑了一下,放弃过去的念头,果断张嘴,“顾奇~”

“顾奇~”

她拧着刹车把手,歇斯底里的喊了两声。

屋后的□□消失了,伴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谁啊?”

一个戴着防毒面罩,穿着黑色防护服的男人探头走了出来,顾明月睁大眼,“哥。”

男人一怔,随机哼哼哧哧的跑了过来,“你来干什么?”

顾奇很凶,说话时,眼里快要喷出火来,他踹轮子,“快回去。”

顾明月被他凶巴巴的样子吓了一跳。

看她不动,顾奇一手握住手把,一手拖住凳子将电动车掉头,“赶紧回去。”

顾明月歪头看他,防护服不是最新材质的,裤脚处甚至有几个洞,她脸色大变,“你被咬了?”

顾奇皱眉,“能不诅咒我吗?”

顾明月踢她的裤脚,“这儿怎么回事?”

“嗐,老鼠咬的呗。”顾奇不在意的跺了跺,“来的人都被咬了。”

“!!!”

“我们人没事。”顾奇怕她误会,赶紧解释,“我们挨家挨户救人,难免会碰到老鼠,你不知道,这是我换的第四件防护服了。”

“……”

“这儿不安全,你快回去。”顾奇想起正事,又催她。

顾明月坐在凳子上不动,“你有没有被咬?”

“没有,你哥我反应快着呢,老鼠扑过来,一脚就被我踹飞了。”

顾明月没心思跟他胡扯,“真没事?”

“没事。”顾奇又跺了跺脚,“听到了没?”

“啥?”

“塑胶板,绑腿上的,防老鼠咬。”顾奇抬起脚晃了晃,“脚上也有。”

据说这是塑料厂熬夜制造的,防护服起不到保护效果,只有靠这个。

顾明月看向小路,“后面怎么回事?”

“几个村民胃病犯了,诊所没有药,只能强捱。”顾奇难掩落寞,“难啊,对了,你咋来了,快回去。”

“爸妈他们担心你,我去积分审查部,那儿像破产似的,还是警局的人说你在这儿。”顾明月问,“村里还剩多少人?”

“没多少人了。”

没受伤的人全在村长家,车里是受了伤的,担心他们染上狂犬病,全被关在车里的。

顾奇拍他凳子,“我没事,你赶紧走。”

来都来了,顾明月肯定要待一会儿,“你来这儿几天了?”

“三天。”

“吃喝拉撒怎么解决的?”

“……”顾奇别扭,“问这个干啥?”

他回家收拾行李的时候,看到她留的东西了,压缩饼干,水,消毒巾 ,纸尿裤,非常齐全。

顾明月盯着他,“你说干什么?”

她一瞪,顾奇就败下阵来,老实回答,“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解决不好那些事?吃的是你留的食物,没乱吃东西。”

啊——

倏地,屋后传来一声尖叫,顾奇脸色一凝,“明月,快跑。”

说着,他掉头跑了回去,义无反顾,顾明月来不及多想,已拧动手把,追着顾奇过去。

越过水泥外墙,只见油漆斑驳车身一侧的泥坑里,几只老鼠叽叽叽撞着盖泥坑的铁板要钻出来,两个黑衣男人站在木板上,一脸惊慌,“顾哥,好像不行了。”

车里的人贴着车窗,五官扭曲的有些狰狞,“都得死,大家都得死。”

“闭嘴。”顾奇怒吼一声,大步站上铁板,“我守着,你们去喊人。”

“喊谁啊?杀虫剂用完了……”

“回基地喊人。”顾奇黑着脸,声沉如水,“顾明月,你赶紧走。”

顾明月望着三个男人也压不住的铁板,毫不犹豫拉开背包拉链,“我有杀虫剂。”

她衣兜有杀虫剂喷雾,但坑里的老鼠数量惊人,小瓶喷雾没用,她拧开一瓶矿泉水,倒掉一点水,兑几滴杀虫剂,摇匀后,直接往沿着缝隙往坑里倒。

叽叽叽——

铁板边缘翘得更高,已有老鼠头露了出来,顾奇绷着脸,“妹子,有用吗?”

顾明月没说话,再拧开一瓶水,加大剂量,继续往里倒。

五秒时间,铁板重重盖下,顾奇不敢掉以轻心,“好了没?”

老鼠狡猾,顾明月也不知道它们是全死了还是有些故意装死,“多等一会。”

大家都不说话,屏住呼吸,仔细听下面的动静,两分钟后,又叽叽叽的响了几声,但铁板没有翘动的迹象,慢慢的,声音消失了。

“顾哥,都死了吗?”

顾奇抬脚,轻轻离开铁板,吐出口浊气道,“都死了。”

剩下的两人喜极而泣,齐齐看向顾明月,“妹子,幸好有你啊。”

“老鼠怎么会被你们封在坑里?”

老鼠会打地洞,轻而易举就能逃出去。

危险过去,两人表情轻松许多,“村里的大部分老鼠已经消灭了,这些是用蚯蚓吸引过来的,坑四面铺的是钢板,老鼠没法逃。”

但随着闻着味道过来的老鼠越来越多,坑显得有些小了,盖上铁板,老鼠不安分的挣扎起来。

“用蚯蚓就能让老鼠自动跳坑?”顾明月好奇。

顾奇说,“哪有你想的容易,老鼠喜暗,要先在地里铺一层黑色遮光薄膜,再往坑里倒蚯蚓,这样老鼠才会顺着味儿过来。”

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掀掉薄膜,往坑里盖上铁板,老鼠就全关在坑里了。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的老鼠太多了。

“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样?”

村里各个角落都有人用类似的办法捉老鼠,顾奇交代同事,“你们守着,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顾哥,你快点回来啊。”

顾奇摆摆手,索性懒得走路了,“妹子,载我啊。”

她有杀虫剂,关键时刻能保命,顾奇决定不放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