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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VIP] 286 花痴

李泽浩会错了意, 认为‘不想谈恋爱’是她找的借口。

“你是不是担心我和我爸不同意?”他姐过世后,有段时间他是埋怨赵程的,也曾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人, 得知她经常跟赵程联络, 一度认定她插足了他姐的感情。

后来发现不是,她是陆校长介绍给赵程的,在此之前,两人连面都没见过,不可能早勾搭上了。

以顾明月的敏感,肯定感受出自己当时的敌意了。

顾明月不知他最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竟这么想, 她说,“你爸有意让赵程相亲,他希望你爸能安心手术,找我演出戏而已,当时在联谊楼, 有男生纠缠我, 他替我解过围,这次我还他人情。”

李泽浩知道联谊楼的事儿, 那时赵程也解释过, 他自然相信赵程,可现在感觉不同了,假戏真做也会做出感情来的, “你俩真不是男女朋友?”

顾明月哭笑不得, “不是, 你觉得我这人像会在意你们感受的人吗?”

她真喜欢赵程,便不会在意李家人的感受。

“你为啥不想谈恋爱?”李泽浩回到之前的问题。

没有其他意思, 纯粹好奇。

他也常把‘不想谈恋爱’挂在嘴边,然而真碰到喜欢的,心还是会不受控制的咚咚跳,恨不得天天在那人跟前晃。

见他听进去了,顾明月说,“不想就不想,哪有为什么啊?”

李泽浩不信,“你是不是害怕遇到渣男。”

“你啥时候这么八卦了?”顾明月反问。

李泽浩僵了下,嘟哝道,“看你跟程哥挺好的啊。”

不是她也会是别人,这么比较,还不如是她呢。

因此,他猜到顾明月放假会来送草药,来医院前,特意叮嘱训练场的人演戏,给她和赵程制造机会,结果竟是他自作多情白忙活一场,他看着顾明月,“你看着程哥不会心动吗?”

“”

顾明月抿了下唇,径直下楼了。

李泽浩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转身,见赵程站在走廊上,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程哥,顾明月矮了点,其他地方还是不错的。”

赵程目光深深看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怎么天天琢磨这点事?

顾明月心里有些烦闷,路上碰到张熙媛,她啊啊啊尖叫的拉住她胳膊,“顾姐,见到赵程了吗?”

“东西给他了。”

“他啥表情?”张熙媛捂脸娇羞,“她知道我是谁吗?”

顾明月回想了下,不知道她是谁的话,赵程肯定会问,既没问,应该就是认识张熙媛。

至于表情,那人温和惯了,顾明月看不太出来。

她说,“他没说什么”

“你说我要不要请他做心理辅导啊?”张熙媛脸颊红红的,眼神比平时亮,“我们组都是女生,上次跟变异人打架吓坏了,急需心理医生。”

“”

离打架已经过去十几天了,这会儿才想着心理辅导是不是太晚了?

不过这不失为接近赵程的办法,顾明月支持,“试试吧。”

“好吶,明早我就找领导说。”张熙媛在路上等她好长时间了,赵程行踪不定,只有顾明月有办法找到她,想到什么,她低眉,“顾姐,组要是找你递情书,你千万不能答应啊”

这话张熙媛每天要重复无数遍,顾明月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拍拍她胳膊,“放心,只帮你。”

张熙媛满意了,“我和赵程要是成了,孩子认你当干妈。”

“成了再说吧。”

况且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随时准备着,只要他愿意,随时领证!”张熙媛对结婚抱有特别大的期待,以前生活死气沉沉的,大家只想着怎么活下去,现在习惯这种高压环境,有精力琢磨其他事了。

张熙媛问,“顾姐,你想不想找对象啊?男生集体宿舍好多人都在打听你呢”

预热榜出来,好多男生准备去宿舍楼找顾明月。

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非常阳光帅气。

想到这个顾明月就头疼,宿舍外的走廊堵着许多人,昨天回家就差点被吓到,清晨天刚亮就有人敲门,女神不是那么好做的。

原本要回宿舍楼的她决定去超市转转,等李泽浩解决好这件事再说。

赵程已经交代了,李泽浩答应马上去办,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

张熙媛囊中羞涩,先回去了。

顾明月去超市给顾小轩买了两本书,给顾小梦挑的是字帖,走出超市没几步,就看到本该在宿舍的张熙媛再次挥着手气喘吁吁的跑来,“顾姐,出大事了。”

顾明月隐隐猜到所谓何事,面上不显,“啥事?”

“你的女神榜没了,榜主刚刚更换了预热榜,没你名字了。”

比起张熙媛的焦急,顾明月如释重负,“这不挺好的吗?”

“好啥啊?大家怀疑榜二的女生花钱买通榜主,大家闹着要去找榜主问个明白呢。”

“”

顾明月怀疑听错了,“我没上榜,我都没说什么,她们那么积极干啥?”

“不知道,好多人往榜主宿舍去了。”

榜主是顾明月她们那栋楼的,顾明月不欲凑热闹,耐不住走廊人太多,不满女神榜换人是一部分,更多是质问这周的黑榜有水分,为了黑而黑。

肖金花坐在洗衣棚的板凳上,见宿舍围的人多,不敢靠太近,见顾明月从外面回来,急忙招手。

“女神榜怎么换了?”

导火索就是女神榜换人,其他人借题发挥。

顾明月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说女神榜的事儿,望向大门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宿舍门,“今个儿不是上班吗?”

怎么这么多人?

“是啊,幸好人不在,否则不得打起来啊?”

榜单是一个宿舍的成果,榜主不在,宿舍里只有两个数据员,他们翻出之前的笔记,试图跟大家解释数据的公开透明,没有任何黑幕。

可大家根本听不进去,一个尖声尖气的女生说,“还说没黑幕?女神说换人就换人,不是黑幕是什么?”

数据员有口难言,二十分钟前,有人要求他们把女神榜一的名字撤了,迫于双方力量悬殊,他们不得以照做,可其他榜没有任何问题,一个瘦瘦的数据员说,“女神榜换人是她有对象了,人对象不希望女友被男生围堵,没错吧?”

脑子一灵光,瞬间想起面前站着的人是谁了,“你不能因为你在黑榜就质疑黑榜啊,你扪心自问,你是不是爱抠脚,过去五天,你有次抠脚后挖鼻屎了?”

女声脸热,嗓门更加尖锐,“谁挖鼻屎了?”

“你们宿舍有人瞧见了”

对于这种榜,他们统计得非常仔细,本就图个乐子,因此遭人记恨就惨了,所以记录时,会把爆料人的真实姓名记下来。

但数据员没有暴露谁爆的料,看着叫嚣得最凶的男人说,“你半个月没洗袜子,有天室友同事的儿子去宿舍玩,是不是被熏吐了?”

男人一愣,脸红了个透,“明明是小孩子身体不好,跟我不洗袜子有啥关系?不洗袜子犯法吗?”

“不犯法,但有点缺德。”

“”

数据员又看刚刚踹门的人,对方悻悻往后退,“跟我没关系啊。”

上黑榜已经够丢脸了,他不希望听到详细例子,数据员说,“其实这些榜就是打发时间的,大家不想上榜,纠正自己不良习惯,端正作风就行了。”

看他们不是为自己出头,顾明月大大松了口气。

“顾姐,你男友是谁啊?”

听到数据员解释女神榜换人的张熙媛眨着眼,一脸新奇的望着顾明月。

肖金花也纳闷,“你有男朋友了?”

顾明月头疼,“数据员乱说的你们也信?”

“不像啊。”肖金花说,“你看那些人都被震慑住了,真是假话,他们不跳得更高?”

“我嫌烦,找人威胁他们了,哪儿来的男朋友?”

误会没完没了,顾明月索性转移话题,“你今天不忙了?”

她们宿舍有形体课的老师,为了让自己身材变得好看,张熙媛放假就跟着她做操,立志要做个凹凸有致的女人。

“要啊,这不有事吗?”张熙媛问,“顾姐,你真没男朋友吗?”

“没有,我两的关系,有男友的话至于藏着捂着吗?”

最后这语调是学张熙媛的,张熙媛信了,“还是你霸气,那么好的榜,说不要就不要,你说我也找两个人威胁榜主,榜主能把女神榜给我吗?”

“你可以试试。”顾明月无奈的说。

张熙媛朝那边瞅了眼,有些纠结,走时,无奈道,“算了,以我现在的长相,上榜肯定会被群嘲的。”

顾明月以为她歇了心思,哪晓得晚上,黑灯瞎火的,两个男生敲榜主宿舍的门,然后双方扭打起来,整栋楼的人都惊醒了。

“真当我是软柿子,榜说换就换吗?”

黑暗中,榜主怒不可遏的咆哮了声,走廊的感应灯被震亮了,好多人跑出去看热闹。

肖金花被惊醒了,迟疑道,“明月,不会是你那朋友做的吧?”

“应该不是。”

张熙媛爱美,也不否认自己虚荣,但威胁榜主顶多嘴上说说,不会真找人做。

果然,第二天,她坐公交车碰到张熙媛,“顾姐,你们楼的榜主又被威胁了?”

公交车的人都是去海边工作的,职位最低的也就组长了,顾明月掐着发车时间来的,已经没有座位了,此时站在过道里的,她点头,“是啊,榜主他们队伍强大,对方打架打输了。”

警卫赶到的时候,威胁人的一方被揍得鼻青脸肿,所谓先撩者贱,榜主他们并没受到惩罚。

“谁做的?”

顾明月摇头,“不知道,榜主没说。”

榜主秉持着自己的职业操守,没有给背后的人难堪。

“所以顾姐,你找谁威胁的他们?”

顾明月一次就成功了,而夜里偷袭的反而失败,张熙媛的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来。

顾明月言简意赅,“以前的老乡。”

“能介绍给我认识吗?”

“干嘛?”

“不干嘛,就想拓展一下自己的交际圈。”

“”

鬼才信。

顾明月岔开话题,“想好怎么跟班长说心理辅导的事了吗?”

“嗯。”张熙媛信心满满的说,“我们已经演练过好多回了,不会出错的。”

果然,到海边后,顾明月先召集组员清理海边的垃圾,一会儿后,张熙媛就心花怒放的呐喊,“赶紧干活,下午赵医生就来给大家做心理辅导了。”

一群女生顿时哇哇大叫。

哪怕看不清她们的脸,顾明月也能想象她们期待的表情。

黄玉儿最近过得不错,就在三天前,她老公放假,特意来海边给她送饭,夫妻感情升温,她整个人像泡在蜜罐子里似的,春风得意,“张组长要出击了,顾姐,你说赵医生会喜欢她吗?”

“不知道。”顾明月生蚝放进桶里,其他海鲜单独装。

没有变异人,大家能自由活动,神情轻松许多,黄玉儿挨着顾明月,低低说,“你不难过吗?”

顾明月茫然地看她。

有啥好难过的?

“我们都希望你跟赵医生好。”黄玉儿有些惋惜的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身边好像所有人都希望她和赵程凑一对,她不否认不排斥跟赵程相处,可

她指了指天,“你说还有天灾吗?”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管它有没有天灾,顾姐,你就是太矜持了,你不知道,基地好多空虚寂寞的女生到处勾搭人,我们隔壁有个女孩,已经四婚了,看对眼立刻领证,不合适立马离,毫不托泥带水,直言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都认识她了。”

“”

“她坚称自己三观算正的,不像有些女生,故意出去”

最后一个字她没说,而是比了个口型,顾明月来基地这么久,不知道有这种灰色产业链,“政府不管吗?”

在茨城,政府严厉打击这种行为,来基地的路上,有人拽顾建国帐篷,被顾建国骂走了。

大基地也有这种现象?

“管啊,但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两人统一口径,宣称是男女朋友就糊弄过去了,基地有些□□专门做这种事”黄玉儿也是昨天才知晓的,“咱们没接触到那些,不清楚罢了。”

她说,“赵医生身材相貌没得话说,你有啥不满意的啊?”

说话时,她偷偷瞄顾明月,问了个令顾明月僵化的问题,“顾姐,你没需求吗?”

“”

顾明月正要说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

“你要不要吃点生蚝?”

“”

也不知哪天起,组里的话题就荤素不忌了,顾明月说,“你过好你的日子就行了。”

“我好着呢。”

想到自家老公,她羞涩的笑了下,“这不希望你有个好归宿吗?”

“我不着急。”

中午的时候,张熙媛她们过来了,心理辅导在下午,她们找顾明月帮忙化妆的,想到顾明月以前在屏幕前活动,化妆手法精湛,便让她帮个忙。

黄玉儿好笑,“赵医生就一个,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分?”

“我们说好了,无论谁成功,其他人祝福就好了。”

张熙媛是组长,照理说她应该最前面的,但她的情书已经交到赵程手里了,便想最后一个进去,多腾点时间聊私事,因此,顾明月先给其他人化妆。

太久没有化妆,动作有些生疏了,不过她们就带了眉笔,口红,BB霜粉底液那些,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流程。

外面刮着冷风,防止妆花掉,她们没有戴头巾就出去了,张熙媛落在最后,既兴奋又忐忑,“顾姐,你说赵程会不会先喜欢别人啊?”

先来后到,她最后一个,不会被组员们捷足先登了吧?

她有点后悔了,应该用自己组长的权利第一个进去的。

眼下顺序已经排好了,她再改顺序肯定不好。

顾明月答,“不知道。”

缘分这事妙不可言,没准赵程真一见钟情了呢?

“哎哟,你说我当时怎么就脑热想拖到晚上呢?”

组员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后面去了,顾明月让她跟上,张熙媛扭扭捏捏的拍了拍自己衣服,又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顾姐,你觉得赵程喜欢我这样的吗?”

“不知道。”

“你要是赵程,你会喜欢我吗?”

“”

这是什么问题?

顾明月就不可能是赵程,她认真端详起张熙媛,底子不差,粉底液一抹,口红一涂,唇红齿白,特别有精神,尤其那双眼,扑闪扑闪的,像是会说话。

她平心而论,“不讨厌。”

在这死气沉沉的末世,任何有活力的事物都叫人欢喜。

何况以赵程的情商,哪怕不喜欢,也会彬彬有礼,随和相待。

“这是什么答案?”张熙媛丧气。

顾明月好笑,“不讨厌就有发展的空间,你想啊,你如果讨厌一个人,还想和他更进一步吗?”

“当然不会了。”

这么一想,张熙媛又打起精神来。

心理辅导本就是个缓慢的过程,加上大家别有用心,因此拖得就更久。

傍晚,太阳落山,隔壁组都没动静,黄玉儿忍不住嘀咕,“她们不会把赵医生吃了吧?”

“她们倒是想。”吴永平说,“我看赵医生不会喜欢她们。”

黄玉儿看他,他下巴指了指顾明月,“谁会搁着娇花不采,去采狗尾巴草啊。”

“”

黄玉儿噗嗤笑了,抵顾明月胳膊,“顾姐,听到了吧?”

“”

天黑时,又飘起了雪花,这次不是细碎的雪,而是鹅毛般的大雪,大家各自钻进被窝,被冻得瑟瑟发抖,黄玉儿望着外面,“整个海面不会被冻成冰吧?”

“那样就能到处走了啊。”吴永平他们是希望能出去看看的,最近雾气已经散了,冰面能走人,他们就能到处看看。

毕竟,他们也好奇自己所处的地理位置。

“会不会遇到企鹅和北极熊啊?”黄玉儿问。

吴永平怼她,“又不是在北极,哪儿来的北极熊?”

“你怎么知道不是在北极?”黄玉儿回怼。

吴永平哑然,套着鞋去门口看了眼,话锋一转,“张组长她们怎么还不回来?”

这几天,张熙媛她们都是来这边睡觉的,几张床靠拢,女生们睡上铺,男生们睡下铺,挤一个被窝暖和些。

雪簌簌落着,拱起的帐篷顶慢慢呈凹陷的状态,黄玉儿坐起,头顶就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凉,“顾姐,帐篷不会塌吧?”

“不会这么倒霉吧?”吴永平抬头看了眼,脸色登时不好,“没准真会塌。”

他再掀帘,风卷着雪,吹得眼睛都睁不开,“妈的,不会闹雪灾吧?”

帘子掀开了一条缝,雪细细密密的往帐篷里钻,好像里面有磁铁吸引它似的,黄玉儿裹着被子跳下床,鼻尖通红的说,“好像动漫里的场景啊。”

大雪纷飞,帐篷离在白色大海边,苍凉,却有安宁美好。

顾明月靠着枕头,看了眼上铺层层叠叠的被子,张熙媛她们的被子全在这儿,不回来能去哪儿?

“再等一会儿,张组长她们要是还没回来,我们出去看看。”

心理辅导室在农田对面的马路上,绕路的话要走一会儿,乌漆麻黑的,不要出事得好。

她看着时间,已经七点十分了,七点四十,那时张熙媛她们没回来就去找她们。

“咱们会不会坏了她们的好事?”黄玉儿说,“和赵医生聊天很舒服,没准她们想聊通宵呢?”

“”

单身女生对赵程别有用心能理解,组里还有几个已婚妇女呢!

顾明月没有说话。

七点半的时候,外面传来嬉笑声,声音混在落雪声里不明显,但大家伙还是听到了,吴永平率先跑出去,瑟瑟发抖的喊,“张组长,是你们吗?”

“是。”

张熙媛的声音清脆响亮,显而易见的心情不错,顾明月扯衣服盖住手腕上的表,朝门口看了眼。

几个人就着吴永平撩起的帘子跑了进来,肩头铺着雪,一个个脸色僵硬。

门口烧了个火炉,大家齐齐伸出手烤火,扭头朝外面喊,“赵医生,多谢你了,快回去休息吧。”

赵程送她们回来的?

黄玉儿瞥了眼顾明月,试图在她脸上看出些什么,男女间哪有什么单纯的友谊,她仍觉得顾明月和赵程之间有事,夜灯晕黄,顾明月的脸在光下暖融融的,不像嫉妒或不满。

她故意扯着嗓子问,“赵医生,来找顾姐的吗?”

话音一落,两道疑惑又不爽的目光霎时望向她,一道目光是顾明月的,一道是隔壁组的。

外面跟吴永平说话的声音没了,几秒后,重新响起,“她睡了吗?”

果然有戏!

黄玉儿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没呢,你进来吧。”

男女睡一个帐篷习惯了,并不会有太多讲究,而且不是夏天,不会出现光膀子裸胳膊的举止。

很快,帘子外进来两个人,赵程先朝顾明月床上看了眼,然后看向帐篷顶,“今晚有大雪,你们睡觉不要睡死了,小心雪把帐篷顶压卡垮。”

话说到最后,他的目光是落在顾明月方向的。

顶着无数道目光,顾明月从容的说了句知道。

赵程说,“那我先走了。”

以往,顾明月会叮嘱注意安全,但帐篷气氛不太对,她踟蹰要不要开口。

不等她张嘴,赵程已经转身走了,黄玉儿匪夷所思,“就没了?”

刚才瞪黄玉儿的女生说,“不然呢?赵医生还有很多事要做,你当像你这么闲啊?”

语气冲得黄玉儿皱眉,她脾气也来了,“我就好奇问一句,你这么凶干啥,真把我顾姐当情敌了?”

“”顾明月不想卷入这种莫名奇妙的争斗里,“先睡觉吧。”

张熙媛也打圆场,“是啊,不就是一个男人吗?多的是,犯得着吵架吗?”

“”

不就是一个男人?

一下午过去,这种话竟从张熙媛嘴里说出来,黄玉儿若有所思的盯着张熙媛看了几秒,“张组长,老实说,是不是被赵医生拒绝了?”

张熙媛顺鬓角的头发,脸有些红。

其他人皆看着她,张熙媛招架不住,虚张声势道,“被拒绝又怎么了?只要我不放弃,就还有机会!”

“”

顾明月偏头,看了眼黑色帘子,不适宜的打断她们的话题,“要不先洗漱上床?”

赵程没有走远呢。

“赵医生喜欢什么类型的?”黄玉儿像没听到这话,问张熙媛。

张熙媛肩膀一垮,“我怎么知道啊?”

反正不是她。

她坐去顾明月床边,不死心的问,“顾姐,你说是不是我情书写得不好啊?”

“”

跟情书有什么关系?

顾明月想了想,“要不你重新写一封?”

“顾姐,你帮我写怎么样?”张熙媛摇她手臂,“我要是成了赵太太,你就是我孩子的干妈。”

“”

顾明月揉了揉太阳穴,她和赵程的关系没到插手他交女朋友的份儿,“你要不问问其他人?我没经验。”

她谈过两次恋爱,都失败了。

“说到经验,没准我能帮上忙。”经过组员出主意,夫妻进入甜蜜生活的黄玉儿说话了,“毕竟我可是过来人了。”

顿时,张熙媛热情的扑过去,“黄玉儿,姐的未来都在手里了,姐要是嫁给赵程,你就是我孩子的干妈。”

被抛弃的前干妈顾明月:“”

这时,外面有人喊,“顾明月,你能出来一下吗?”

帐篷里的人齐齐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也没想到赵程还没走,一个个羞红了脸。

张熙媛反应也快,“什么事?赵医生,你和我说啊。”

她朝顾明月挤挤眼,麻溜的走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像蜂拥似的跑了出去,留下黄玉儿和吴永平还站在过道里,两人面面相觑,“疯了吧。”

虽然赵程万里挑一的好,但几个已婚妇女跑那么快干啥?

顾明月坐着没动。

外面,她听到赵程低沉的嗓音,告诉张熙媛降雪量,叮嘱她隔多久要检查一下,以及出事后怎么处理。

张熙媛不住的好,记住了,就像老师面前的乖学生。

其他人的声音倒是听不到。

不多时,一群人重新回来,张熙媛半痴半笑,“顾姐,你看我有机会吗?”

赵程明明拒绝了她,但仍愿意跟她说话,是不是表明他不讨厌自己,所谓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她还是愿意等的。

顾明月不知道赵程有没有走远,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

张熙媛又去问黄玉儿,“你有什么办法?”

黄玉儿的办法比较简单粗暴,生米煮成熟饭,以赵程的为人,绝不会提起裤子不认账的。

张熙媛沉吟,“我倒是想,但没地儿实施啊。”

“”

顾明月听不下去,掀开被子,“我去找根竹竿来。”

赵程说堆积的雪多了,要找竹竿把雪拍掉,帐篷里都是手臂长短的柴火,测海平面做标记的又是细竹竿,肯定用不了。

顾明月素来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以往组员们教黄玉儿办法她也避开不听,因此没人多想,倒是吴永平害怕外面不安全,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也不知为啥每次聊这些她们就兴奋。”

顾明月理解,“无聊了吧。”

竹竿要去村里,这个时间,村里的人估计都睡了,只能去找警察。

走到半路,发现前面有光亮,顾明月举着手电筒照了下,“谁啊?”

“我。”一道低沉不失温和声音传来。

是赵程,他去村里干什么?

吴永平心里活络,“组长,我肚子不舒服,想上厕所,要不你先去?”

这儿离厕所不远,且厕所外面挂着灯,不至于看不见,他假装捂着肚子,一阵风似的跑了,跑到厕所后,不忘喊赵程,“赵医生,组长去村里找竹竿的,你等等她啊。”

赵程已经折身走了回来,他没有撑伞,肩头全是雪,一靠近,顾明月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顾明月背包里随时都装着伞,所以撑着伞出来的,见状,举高伞,给他挡雪。

“不用管我。”赵程扯脖子上的围巾捂着嘴,“外面太冷了,你回去吧,我拿了竹竿给你送去。”

“你去村里就是找竹竿的?”顾明月心里淌过异样的感觉,转瞬即逝。

“听你们聊得开心,我怕你们忘了。”赵程转身,“左右晚上不回去,就当锻炼了。”

“路滑,注意安全。”

顾明月看着脚下,雪不厚,但泥地滑溜溜的,他靴子留下的脚印有点浅。

许是温度低的关系,今晚没有海浪声,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顾明月顿了下,“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太羞耻了。

“哪些?”赵程轻描淡写的问。

顾明月噎住,话锋一转,“你模样好,脾气又好,大家喜欢你情理之中。”

两性话题,永远是大家爱说聊的。

前几天,光是聊他的腹肌就聊了两个通宵,大家犯花痴了,三句不离他。

赵程嗯了声,没有多余的话,村口有警察执勤,治安亭亮着灯,赵程走过去,跟他们说了进村的目的。

警察看他身上的制服,态度恭敬,“要多少?”

“粗的话就十根吧”

路不好走,竹竿多了自己扛不动。

警察给她们倒了两杯热水就往村里去了,赵程双手捧着纸杯,侧目问顾明月,“上班期间,你的伙食怎么解决的?”

下午,张熙媛为了拉近两人关系,说了不少她的事儿。

她对鼠肉和海鲜过敏,从不吃海鲜,也不吃水煮的食物,伙食是自带的。

赵程知道她讲究,却不料她如此自律。

顾明月偏头,发现他在看自己,目光落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上,轻声道,“自己带啊,我爸厨艺好,会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有些需要热的就烧两把柴热一下。”

张熙媛没说她自己热饭菜的事儿,赵程提醒,“柴是海水冲上岸的,有条件的话尽量少吃。”

顾明月没有揣测他说这话的意思,其实,上班后,她从来没热过饭菜,像他说的,柴不干净,她怕热气跑进饭菜里,因此让顾建国做的饭团和馒头,配着热水,不噎人。

她点头,“我不怎么吃,你呢,你们出任务伙食怎么解决?”

“自带的,如果被困,尽量喝水,实在坚持不住才找食材自己煮。”

他是吃过变异植物的,在z基地的时候,那次出任务遇到意外差点死掉,他去医院检查,医生并没查出什么,但上面要求他们要注意饮食,一旦出事,基地就会乱。

顾明月目不斜视望着窗外的雪景,“吃变异食材身体会有变化吗?”

“体检有几项数据有浮动,其他还好。”

他们对身体要求特别严格,体检也勤快,以前基地也组织体检,现在已经取消了,每次体检都会闹得人心惶惶,吃不好睡不好,现在不体检了,反而过得更开心些。

顾明月说,“你们是基地的脊梁,是要多注意些,昨天忘记问你了,之前上岸的人被抓到了?”

“嗯。”赵程说,“那些海洋生物已经放回海里了。”

“这么大的雪,基地会不会停在这儿?”

“专家说不会,附近是海域,下雪不会超过三天,不会结冰。”

海面不结冰,基地就会伴着风一直漂流,顾明月又问,“我们会去哪儿?”

“有太阳的地方。”

“真有那种地方吗?”

“有。”赵程的目光落在她沾了雪的眼镜上,“不出意外的话,顶多二十五天,我们就能到那边了。”

“没有太阳怎么办?”

“有。”

顾明月顿时想起基地有飞机,他既如此肯定回答有,说不定已经去过了,“那边是永昼吗?”

“嗯。”赵程说,“那边也经历过了好几场天灾,比咱们惨一些。”

第287章 [VIP] 287 确认关系

雪天的夜晚过于安静, 村里没有路灯,一片漆黑,当朦胧的光从远处亮起时, 两人便止住了话题。

这事政府并未公布, 传出去恐会引发舆论,顾明月墨守成规,谈起其他,“马上年底了,超市是不是有猪肉卖了?”

除了海鲜,超市已经两个多月没上架肉制品了,宿舍楼自己做饭的家庭经常抱怨买不到油, 物资充裕的时候,大家提倡植物油,很少熬猪油鸡油牛油囤着,生活条件差了,人们又怀念各种动物油来。

便是顾小轩也特别喜欢猪油拌饭, 直呼香。

“肯定有, 但数量不会多。”赵程望着黑暗里徐徐靠近的灯火,嗓音低沉, “你们要是想买的话, 最好找熟人帮忙。”

肉制品不限购,哄抢的人肯定多,不积极根本买不到。

“好。”顾明月空间的鸡鸭鹅数量增加, 年前肯定会杀了些, 她问, “接下来你忙不?养我朋友家的鸡鸭鹅准备杀了几只过年吃,到时给你拿一只。”

他在宿舍的话, 她就不用跑一趟了。

赵程已经站起,朝外走了出去,“忙。”

“不忙的时候来我家拿。”

年底杀鸡是有讲究的,今年腊月二十九大年,腊月二十八杀鸡,赵程答好,人已经站在了警察跟前。

“村里没有竹林,只有这种杉木了。”

杉木比手臂细,抱着有分量,但顶帐篷上的雪绰绰有余了,只有四根,警察说,“放哪儿,我们直接送过去。”

变异人上次被一网打尽,村里太平,治安亭之所以没撤,是怕村民们不安,其实平时没啥事。

回去时,顾明月仍走在最后面,风雪交加,抬着杉木的警察走得特别快,甩开顾明月一大截,赵程配合她的脚步,在小路两步左右的距离,“你回去,她们估计又要闹你了。”

顾明月一怔,顿时明白他何意。

张熙媛她们爱得疯狂,得知她和他独处,势必会问东问西。

“其实,有个办法可以让她们安静”

顾明月抬头,他脚步稍顿,没有回头,语气在寒夜里有些模糊,“就说我两好上了。”

那群女生有基本的道德束缚,不至于对熟人的男友穷追猛打。

顾明月想了想,“行。”

他估计也烦了,在李爸爸面前已经演了一出,不在意多一出,为了让自己的故事没有漏洞,她说,“她们要是问起,就说咱今晚好上的?”

赵程身形僵了一下,“行。”

如他所料,回去后,四五个女生围过来追问她怎么和赵程单独走了,赵程在外面站着,交代吴永平半夜用过杉木后送到别的组,顾明月没有立马提两人好上的事儿,而是推吴永平出来,“半路遇到他去村里,恰好吴永平肚子不舒服”

吴永平先回来,已经兴致勃勃解释过了。

丝毫不掩饰自己故意给顾明月和赵程制造独处的机会。

几个女生恨不得扒他的皮,骂他多管闲事,吴永平皮糙肉厚,根本不在意她们说了什么,送走赵程回来,大咧咧的说,“甭问了,赵医生已经有对象了。”

“不可能!”一个女生愤懑的瞪着他,“赵医生说了自己单身。”

“那是下午,晚上人家就找了一个。”

女生还要反驳,赵医生给她们做完心理辅导已经快天黑了,接着就送她们回来,哪儿来的时间找对象?

吴永平眉毛轻挑,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顾明月。

女生难以置信的捂住嘴,“顾姐,你跟赵医生?”

顾明月没有否认,从善如流的说,“是啊,我们是男女朋友。”

“行啊!”坐在自己被窝里的张熙媛趴在床边,朝顾明月竖大拇指,“还得是你出山才行。”

“”

这是什么话?

张熙媛说,“我老早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味,果然”

顾明月可不记得她说过这话,见几个女生表情黯淡,迅速落寞下去,她没说什么,可耐不住张熙媛八卦,“顾姐,他先表白的吧?他送我们回来磨磨唧唧不肯走,又故意找借口叫你出去说话估计就是想表白吧?”

尽管张熙媛代替她出去后,赵程没表现失落,但心里肯定不好受。

“嘻嘻”张熙媛捂着嘴偷笑,“是不是我们不追他,他就一直藏着那点心思了啊。”

她想象力丰富,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把赵程塑造成了暗恋顾明月,期待循序渐进发展没想到被一群女生搅乱心智,不得不仓促表白的形象了。

“顾姐,他怎么表白的啊?”

顾明月脱了鞋子和外套,被窝已经不暖和了,她抓过被子盖身上,闭眼道,“就那样啊?”

“哪样?”

顾明月想象不到赵程表白时的模样,含糊不清道,“你想的那样?”

“哇”张熙媛拍手尖叫起来,顾明月无语,“不困吗?”

“不困。”

男神有了女友,女友样样比自己优秀,谁睡得着啊?

当然,这不是张熙媛的心情,她就好奇赵程表白的过程,以及顾明月为什么就同意了,明明她还帮自己向赵程送过情书来着,莫不是像电视剧里那样?赵程发现心爱的姑娘帮其他女生追自己,怒火中烧,在夜深人静黑灯瞎火的路上把人强吻后表白了?

她心里冒着粉色小泡泡,黄玉儿也有特别多话想说,碍于其他几个失恋的人,硬生生忍住了。

同住一个屋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表现得太高调好像不合适。

虽然她给张熙媛传授经验,但心里还是偏向顾明月的,顾明月能和赵程好再合适不过了。

因此,她帮腔道,“睡了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不轮换上班后,她们负责的区域不大,除了捡垃圾,挖海鲜,基本没什么活,而且经过这么久,她们也明白政府的用意,多分配些岗位出来,人们手里有活做,不会东想西想犯罪。

灯熄灭了,帐篷没人说话,就在顾明月快睡着时,有人低低问了句,“顾组长,你和他会结婚吗?”

不是每段感情都能走向婚姻的,顾明月迷糊的想,可张嘴时,不知怎么就改了口,“会吧。”

没有比赵程更合适的结婚对象了。

“哎。”女生低低叹气,“要是我早点碰到赵医生就好了。”

“那还是算了。”张熙媛的声音在夜里清晰入耳,“早碰到结果还输了,岂不更惨?”

“”女生憋了几秒,没个好气的说,“组长,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妹妹,缘分就是这样滴。”张熙媛老气横秋的说,“你要不相信,找你认识的老熟人谈恋爱试试。”

老熟人?

不就是以前的同学?

要好早好了,哪儿会等到现在?

“哎,以前没想过谈恋爱,家里人介绍,每次都反感得很,现在竟特别希望有个男朋友”

“对啊。”张熙媛也有这种感觉,“会不会空气里有让人想恋爱的寄生虫啊?”

“”

谈恋爱这么美好的事儿,一定要跟寄生虫扯上关系吗?

张熙媛也就随口一说,哪晓得黄玉儿冷不丁来了句,“会不会是生蚝吃多了?”

生蚝的病毒检测至今没有结果出来,随着海鲜的增多,人们不吃生蚝了,此刻听黄玉儿一说,好多人脊背发亮,“不会吧?”

“说不准,生蚝没泛滥的时候,所有人都挺正常的,后来男女关系好像就混乱了。”

生蚝原本就有滋补的功效,变异后,功效加倍,造成这样似乎说得通。

这个观点一说出来,集体沉默了,一个女生说,“可能还真这样,我老早就见过赵医生了,虽然赞叹他长得帅,但从来没喜欢得死去活来的程度。”

顾明月被她们吵醒了,翻了个身,听黄玉儿问,“小黑哥,你生蚝吃得多,有没有啥特别的感觉?”

组里皮肤最黑的男生表示拒绝回答,以及拒绝认领小黑哥的称号。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啊。”黄玉儿说,“难怪政府迟迟不公布生蚝病毒检测结果,估计因为尴尬吧。”

然后,本该睡觉的男生忽然窸窸窣窣从床上坐起,提着桶出去找生蚝了。

在顾明月的影响下,大家都很怕死,不怎么吃生蚝,便是小黑,也是他媳妇捡回家不得已吃的。

“生蚝的价格肯定会大涨!”他们像找到了商机,不顾纷飞的大雪,精神抖擞的出去了,没多久,女生们也纷纷出动,兴奋的呐喊,“挣钱咯。”

不缺钱的顾明月:“”

夜灯被他们拿走了,帐篷里就剩顾明月,她被他们撩帘子出去时灌入的冷风吹得瞌睡全无。

良久,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回来,桶里装满了外壳坚硬的生蚝,雪花缀在其中,像假山铺的石子似的,黄玉儿说,“外面估计零下二十几度,一只生蚝都没看到,这些是我们从其他组拿来的。”

顾明月问,“海平面有啥动静没?”

“海浪没了,位置跟白天差不多,我们已经量过了。”黄玉儿放下桶,搓了搓冰冷的手,“要不要把帐篷的雪清理一下啊?”

雪压着帐篷顶,导致上铺的温度要低些,男组员们说,“你们先睡,这事交给我们就行。”

一鼓作气,他们没回被窝,直接拿着笔直的木棍戳雪多的地方。

雪簌簌抖落,帐篷重新拱了起来。

躺床上后,大家琢磨着怎么卖生蚝了,滋补功效在,买的人肯定多,加上生蚝数量减少,价格肯定会贵,拖到年底,价格翻倍都有可能。

就怕因为低温,生蚝被冻死了。

于是,大家商量着把生蚝肉取出来,用绳子串起来挂着风干,等价格高的时间卖钱。

以防卖生蚝时大家散伙了,不准备等卖了生蚝集体分钱了,而是直接分生蚝,顾明月没有出去,大家仍算了她的那份,怕她过敏,顺便帮忙处理了。

顾明月看到的时候,贴着她名字标签的生蚝已经挂起来了。

生蚝外壳大,肉并不多,几大桶生蚝,处理出来再分到个人,并不多,为了多收集生蚝,他们决定去更远的组看看。

一夜大雪,海边堆积了厚厚的雪,海面结冰,东一块西一块的,很容易区分,不怕马虎掉进海里。

赵程来了,拎个黑色的小袋子,袋子口系紧了,看不清里面装的什么。

不知是不是被洗脑,顾明月看到赵程时,忍不住问了句,“你最近吃生蚝了吗?”

赵程不明所以,看她两眼,摇头,“我们饮食要求非常严格,不经允许,擅自乱吃东西是要受处分的。”

顾明月站在帐篷外,门帘往两边挂起,赵程一眼就看到里面一串串的生蚝肉了。

他问,“你想吃生蚝?”

“不是。”顾明月回眸看了眼,绑生蚝的绳子是吴永平他们去村里跟村民要的,细细的,像稻草搓出来的,有些生蚝还在滴水,很新鲜。

她张了张嘴,有些难以启齿,“生蚝真的有毒吗?”

“为何这么问?”

顾明月迟疑了会儿,不往下说了,她和赵程聊的话题多,但两性话题似乎过于亲密了。

“对了,你找我有事?”

赵程从衣兜拿出一种草药,“你朋友那儿还有这种草药吗?”

顾明月给他的草药是晒干的,有些不仔细分辨根本分辨不出来,但这种草药她是认识的,紫宝,顾建国从药地拿回来的,当时不知道名字,后来知道叫这个,肖金花把《本草纲目》翻了一遍也没找到具体功效,顾建国跟人打听,才知这是新杂交品种,集很多药材于一体,单位看得非常重要。

她恍若不知的拿过,“这个药有什么功效?”

“消炎止血抗病毒,还有滋补功效,手术上都用这个药。”

可以外敷,可以内服,药材种植地的还没成熟,他不知道顾明月朋友哪儿来的本事,竟把这种药材都种活了。

这个草药顾明月自己也不多,当时每样草药匀点,没有多想。

现在听他一说,有些后悔,应该再过一段时间拿出来的。

“这个药救了我同事的命。”赵程说,“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往后你朋友再有这种药,给我留点。”

顾明月恍惚想起他自己没有囤这种草药,瞬间松了口气,“没问题”

话落,就看他递过来一个袋子,“泽浩送药的时候没来得及检查,医生后来问起药哪儿来的,我说种植地挖的”

袋子打开,里面是带着土的幼苗,“你朋友能耐大,这些幼苗给她了。”

做戏做全套,他告诉医生草药是现挖的,当即吩咐李泽浩去药地挖了好多株,李泽浩这会正在宿舍写检讨呢。

顾明月接过,“我以为你帮你同事要的呢?”

“他们已经脱离危险了。”

赵程从不否认自己有私心,这种珍贵的药材,自己囤一些有备无患。

当然,顾明月听出他另外一层含义,这种草药没有投入使用,她送人的话,必须谨慎,否则会被查出来。

而关于她朋友为什么有新品种药材,赵程识趣的没有多问,顾明月把东西放床底的箱子里,问道,“李泽浩没有出卖我吧?”

“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他是清楚的。”

医生先找的李泽浩,李泽浩意识到不对劲,索性没有自作主张撒谎,而是让医生找他,他直言药地挖的,医生目瞪口呆。

私自挖草药是犯法的,赵程知法犯法,被判得更严重。

而赵程的说法是同时危在旦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挖了草药就找火炉烘干送到医院来了。

至于挖草药的人,那时只有李泽浩去更合适。

赵程说,“你不是要我一只鸡吗?能否暂时别杀”

短时间里,他可能没有人身自由了。

顾明月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行,给你留着,哪天你有空了来找我,我再让朋友杀了给你。”

“行,那我先回去了。”

尽管这次是她的失误造成的,但连累到他,顾明月有些过意不去,看他走远,抬脚追了几步,“对不起啊。”

“没事,没有它,我同事就死了。”

生命始终是最重要的,赵程朝她一笑,“不用感到抱歉,该说谢谢的是我。”

等他走后,顾明月先把草药收进空间,组员们回来不见赵程人影,急忙去数帐篷里挂着的生蚝肉,发现一粒不少,不由得惋惜,“顾姐,怎么不让赵医生吃了午饭走啊?”

顾明月会不了解她们那点心思?

无非想拿赵程试试生蚝的功效罢了,她道,“他有事,先回去了。”

“哎。”

之后两天,海边的生蚝稀稀拉拉的,很难找到,大家后悔不已,要知生蚝是个宝,怎么也不会当垃圾处理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不过到放假这天,生蚝肉已囤了不少。

顾明月没干活,不好意思拿,组员们坚持不同意,“组长,你就拿着吧,你过敏,赵医生不过敏吧?我问过海洋生物部的人了,他们没收到确切消息说生蚝有毒,赵医生身体好,吃了没问题。”

“”

顾明月推辞不过,只能放箱子里。

这周的榜单没什么争议,宿舍楼还算太平,就是顾建国说药地加强了戒备,以前匀些幼苗容易,现在幼苗有人会清点,少了一株就会被发现。

顾建国咬牙,“也不是哪个二百五大白天去药地挖草药被逮个正着,要不是他,药地不会管这么严。”

大家都是老实人,不敢冒险做犯法的事,单位也清楚,因此不会设独立的岗数幼苗。

眼下不同,那个挖药材的人被抓到后,单位马上安排人去药地检查,丢失的草药及时补上,然后栽幼苗时,数量反复核对好几遍,少一株就会轮流询问。

一点自由都没有。

顾明月没告诉他挖草药的是李泽浩,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挖草药的人被抓着正着?”

那赵程送她的草药幼苗哪儿来的?

顾建国说,“可不是吗?那人挖了草药就往宿舍跑,好多人在后面追,明明看他手里拿着草药,追上去草药不见了,前两天查了好久都没查到草药哪儿去了。”

肖金花也听说了这事,“据说挖草药的是官二代,以前没少做这种事。”

“”

顾明月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事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啊?对方老爸为基地做出了巨大贡献,还在医院躺着,总不能这时候把他儿子撵出基地吧?顶多惩罚一下就过去了。”顾建国说。

“哪有你说的轻松,他挨得不轻,室友也被连累了。”

顾明月知道赵程要受处分的,什么处分赵程没说,她也没问,想了想,“他室友怎么样了?”

“不知道,好多人去闹,要把这种搅屎棍撵出去,但他挖那些草药是为了救出任务消失的同事。”肖金花的消息明显比顾建国广,“也算情有可原吧。”

如果是自用,后果肯定严重得多,但他是为了救战友,还是为基地差点丧命的战友,谁舍得真心苛责他?

都说人性复杂,但人性也柔软。

对这种事,包容性很强。

肖金花感慨,“还是药材种植地的规矩有问题,哪怕草药没有成熟,但危急关头,人命应该排在前面的。”

她觉得应该挖了救人。

顾建国反驳,“草药成熟,能救更多人,现在挖了,以后要用怎么办?”

“所以那人就活该死吗?”

“”

是啊,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人死吗?

顾建国不说话了,事儿没落在自己头上,永远不会疼,换位思考,他如果是躺在床上需要草药救命的人呢?

“哎,追根究底,还是草药稀缺,生长周期太慢,供不应求导致的。”顾建国扒饭,“不说这个了,我约了陆校长下象棋呢。”

他知道陆校长住在哪儿了,想找他唠唠嗑,无论在哪儿,始终还是以前的老邻居亲切。

肖金花说,“拎些蛋过去。”

家里最多的就是鸡蛋鸭蛋鹅蛋了,肖金花不是吝啬的,在自己富有的基础上,愿意帮助别人。

“还用你说?”顾建国顶了句,然后放下碗,“我先走了啊。”

顾小梦跟着搁下碗筷,下桌抓他的手,“爷爷,我也要去。”

顾建国说,“很无聊的。”

小孩子坐不住,他怕中途顾小梦吵着要回来,何况天快黑了,小姑娘会害怕。

“我就要去嘛。”顾小梦撒娇,“我没出去玩过呢。”

顾小轩要大几岁,写完作业,会跟楼里的朋友玩,顾小梦则跟着肖金花,不敢跑太远,她不喜欢。

顾明月说,“吃了饭姑姑带你出去玩。”

话一说完,抓着顾建国手的小手立刻松开,小姑娘眉开眼笑的跑到顾明月跟前,“姑姑,我们去哪儿啊?”

去宿舍看看李泽浩。

李泽浩挨了辫子,伤得肯定不轻,赵程也不知怎么样了。

去宿舍楼必须经过保安室,顾明月问保安两人在宿舍吗,保安四下瞅了眼,捂嘴小声道,“伤得不轻。”

这事不合规矩,但大家伙都支持两人的做法,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多挽救一条生命,为基地付出的力量就多一份。

保安看她牵个小姑娘,没拎点礼物啥的,故意把情况说得很严重。

李泽浩被打得皮开肉绽,赵程好不了多少。

顾小梦仰起头,“姑姑,谁打李叔叔他们了啊?”

“别人。”

“这儿会有坏人吗?”小姑娘紧张的盯着周围,双腿发软,“姑姑,我们还是回家吧,我不想去玩了。”

顾明月摸她的脑袋,“没有坏人,我们看了李叔叔他们就走。”

她背包里装着煮熟的鸡蛋,还有十几盒牛奶,给他们后就走,小姑娘仍是害怕,张开手臂要顾明月抱。

她比去年又长高许多,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顾明月抱不起她了,握住她的小手,“没有坏蛋,这儿住的都是像李叔叔那样的人,坏蛋不敢来。”

小姑娘东张西望,恰逢两个穿着制服的人从训练场的方向过来,她眨眨眼,“姑姑,他们是军叔叔嘛?”

学校老师教了她们分辨制服,她已经能区分警察和军人的不同。

“是啊。”顾明月牵着她径直往宿舍楼走。

电梯坏了,两人走的楼梯,这个时间,楼里没什么人,约莫都在训练场那边训练,楼梯间静悄悄的。

走到四楼,小姑娘累了,“姑姑,还有多久啊?”

“上面就是了。”她鼓励道,“到宿舍就能吃糖了。”

“姑姑,你带糖了吗?”

“带了,去李叔叔宿舍就给你。”

“那我们快走吧,姑姑,我一点都不累。”

顾明月笑得眯起了眼,小姑娘问了门牌号,到502宿舍门前,迫不及待的敲门,“李叔叔,赵叔叔,小梦来看你们了,开门呀。”

“来了。”

里面的人回了句,然而几秒过去,仍不见门动,小姑娘再次敲门,“李叔叔”

“来了。”

这次,门开了,露出李泽浩惨白的脸,以及身侧杵着的拐杖,他先朝小姑娘笑了下,目光落在顾明月脸上,有些不自然,“你怎么来了。”

估计伤得不轻,背都直不起来了。

过道桌上的文件没了,全是些食物,面包,泡面,蛋白粉,麦片,还有几盒八宝粥。

赵程坐在左边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手里拿着本书在看。

看到她,把书放回里侧,“小梦,自己找凳子坐啊。”

顾小梦立刻乖乖坐去桌子旁,双手搭在桌上,像专心听课的学生,目光追随者顾明月。

顾明月忍俊不禁的从背包摸出两个棒棒糖,小姑娘喜滋滋的接过,嘴巴咬着糖纸一扯,橙色的糖立刻含进嘴里,“赵叔叔,你也受伤了吗?”

赵程笑着说,“没有。”

李泽浩撇撇嘴,放下拐杖,沉默的上了床。

不知为何,顾明月特别想笑。

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一笑,李泽浩脸色就不好,鼓起眼睛瞪她,要不是因为她,自己会青天白日的当小偷故意被抓?

他别扭的趴在床上,嘴里哼哼哼的。

顾小梦把糖纸放进旁边垃圾桶,看看手里葡萄味的糖,咬掉糖纸,走向李泽浩,“李叔叔,给你吃。”

李泽浩扭头看了眼,“你吃吧。”

“你吃,很好吃的。”小姑娘把糖喂到他嘴边,朝他后背瞄了眼,“李叔叔,有人打你屁股了吗?”

刚准备张嘴的李泽浩僵硬的别过了头。

“一定是对不对。”小姑娘说,“我哥被打了屁股就这么趴着睡的。”

小孩子有调皮的时候,周慧基本都是打屁股,力道不重,但孩子会来事。

见李泽浩扭头不看人,小姑娘安慰他,“没事,很快就好了,我哥挨了打还出去跟人玩捉迷藏呢。”

关系熟了,大人们不再把孩子拘在宿舍里,一帮孩子每天写完作业就在走廊疯跑,有时候自己跑到超市买东西,顾小梦羡慕不已,因为她去不了。

奶奶说她年纪小,容易被人贩子拐跑,坚决不让她出去玩。

李泽浩有些不耐烦,问顾明月,“你怎么来了?”

这是他问的第二遍了,顾明月放下背包,拿出鸡蛋和牛奶,“来看看你们,吃晚饭了没?”

闻到煮鸡蛋的香味,李泽浩艰难的扭着身子看向顾明月,老实道,“没呢。”

一日三餐有人送,但晚上没胃口,送来的饭菜在桌上放着没动过,顾明月看到盒子里的饭菜了,问,“要不要吃鸡蛋,我给你们剥。”

李泽浩不自在,“我自己来吧。”

顾明月没听他的,鸡蛋剥了壳才送过去,顺便送过去一瓶牛奶,李泽浩接了鸡蛋,接牛奶时,目光有些迟疑,“哪儿来的?”

“去外面找的。”

顾明月面不改色的说,“老早以前了,不过包装完好,虽然过期了,应该能吃吧。”

李泽浩看了眼赵程,“能吃吗?”

他已经被害过一次了,可不想因为乱吃东西又受处分。

赵程点头,“能吃。”

他吸了一口,尝到味道后,不可思议的看向顾明月。

因为不像过期的,虽然他没喝过过期牛奶,然而这盒牛奶的味道特别新鲜,顾明月自不会解释,牛奶保质期短,她都是放冬空间冻成冰块,喝之前再放夏空间解冻。

所以喝起来味道比以前不差。

两个鸡蛋下肚,李泽浩话多起来,“你家的鸡蛋跟食堂的鸡蛋不一样。”

“你饿狠了吧。”顾明与给赵程剥鸡蛋,不慌不忙回了句。

李泽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饿狠了,等等,他其实不饿,否则桌上的饭菜已经吃完了。

不过可能是久了没吃鸡蛋的缘故。

“这两天没有奇怪的人来找你吧?”

顾明月给他们送药是秘密,但进进出出好多双眼睛看到了,有心人要查,一定能查出来,顾明月说,“没有,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就好。”说这话的是赵程,“草药的事告一段落,以后我们要小心点。”

顾明月自然不会冒失了,那天没想那么多,哪晓得埋下这么大的隐患,她问赵程,“你伤到哪儿了?”

“我没受伤。”

顾明月不相信。

她没受伤的话,断不会让李泽浩杵着拐杖开门,估计不好意思说,好在她没追着这个话题不放,而是说,“你之前说我们会去永昼,但我感觉基地这两天没有动了。”

因为海浪几乎没有了,明显是基地停下的缘故。

“嗯。”赵程说,“永昼是其他人的地盘,我们要休整一下。”

顾明月心头咯噔,要知道,基地现在相当于是船,船想靠岸的话,必须有当地人的同意,两个国家,牵涉到两种政策,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她隐隐觉得这次不会顺利,“他们会有什么条件?”

众所周知,基地里有足够的粮食,那些人上岸后抢劫,她们打得赢吗?

战争。

可能真的会发生战争。

赵程不诧异她的敏锐,“他们的条件不重要,基地不会答应,真有本事,就打仗,他们没有武器,打不过我们。”

“你们去跟对方谈过条件了?”

李泽浩又开始闹别扭了,这些都是机密,赵程全部告诉顾明月,真的没问题吗?

赵程看都不看他,直接说,“谈过了,结果不理想,但大家都在海上,不会打起来的。”

基地有船只,有直升机,占据了优势,那些人更多是怕基地抢夺他们的粮食,赵程说,“不过你们上班还是要小心,基地已经安排了海上巡逻,可总有些胆子大的。”

顾明月说,“啥时候会碰到?”

“不好说。”

基地的浮力设备没有装方向盘,基地仍是随着风和浪漂移的,风改变方向,基地也会改变方向。

顾明月又问,“他们啥肤色的?”

“正常肤色。”

没有永夜,动植物没有变异,因此人的肤色跟以前相同。

李泽浩忍不住插话,“顾明月,这事你别往外说啊,我这伤还没好呢。”

泄露机密被查出来,惩罚只重不轻,他估计自己挨不住了。

顾明月笑他,“放心,不会说的,要不要再吃一个鸡蛋?”

第288章 [VIP] 288 永昼

“不吃了。”一盒牛奶喝下去, 差不多了。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盒盖上的水蒸汽散得差不多了,顾明月又问, “楼里有微波炉吗?要不帮你热饭菜?”

宿舍住的都是群单身青年, 平时都在食堂吃饭,哪儿有微波炉?

他和赵程想尽办法也就弄了个电磁炉,但这会儿是用电高峰期,电压不足,用不了电磁炉,他问赵程,“程哥, 你饿不饿?”

“不饿。”

平常运动量大,一到饭点就饿了,这两天没怎么下床,体能消耗小,感受不到饿, 李泽浩说, “我也不饿。”

他把喝完的牛奶盒隔空扔进垃圾桶,脑袋枕在手臂上, 半晌也不见两人说话, 不由得扭头,“顾明月,你的女神榜已经撤了, 没人去宿舍门口堵你了吧?”

女神榜争议大, 但受欢迎也是事实, 好多人迷恋榜单前三的女生,下班就去宿舍围着, 简直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顾明月个子小,真被围起来,估计是喘不过气缺氧而死吧。

“没有。”顾明月说,“谢了。”

“不用。”

本就是他惹出来的麻烦,这样处理是最好的,李泽浩瞥了眼不看书低头想事的赵程,缓缓开口,“顾明月,你有对象吗?”

她前男友那种类型的男生挺多的,在他圈子里,比她前男友帅的比比皆是,真不知她为啥会找个渣男。

顾明月看了眼赵程,“那不就是吗?”

“我说真的。”

“我和你说的假的?”

李泽浩被堵得憋闷,倒是桌边戳电脑键盘的顾小梦抬起小脑袋问了句,“姑姑,赵叔叔是你男朋友吗?”

顾明月急忙摇头,撇清关系,“不是。”

李泽浩:“”

“为什么呀?”小姑娘总是好奇的,眨着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赵程,“爷爷说赵叔叔比爸爸靠谱。”

顾建国担心顾奇做了官就飘了,每次提到他都没好话,小姑娘听多了,也觉得爸爸不好,话里向着赵程,“赵叔叔好呀。”

顾明月逗她,“多好?”

“比爸爸好。”

小姑娘嘴里,顾奇就是比较的门槛,无论谁,估计都比顾奇好,顾明月拿掉她放键盘上的手,“有没有比爸爸差的?”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下,扭头朝李泽浩的床铺瞥了眼,注意到她目光的李泽浩瞪圆了眼,“小梦,等李叔叔好了,带你去超市买玩具怎么样?”

“嗯。”小姑娘点点头,开口,“李叔叔,你能做我姑姑的男朋友吗?”

不料她想说的是这话,李泽浩闹了个大红脸,扭扭捏捏别开脸,“叔叔有女朋友了。”

“我怎么没见过?”

李泽浩吸口气,“有机会叔叔带你找她玩。”

从茨城到大基地,顾小梦跟李泽浩相处的时间比跟赵程要多,跟他也更熟,自然喜欢他娶姑姑,“她比我姑姑漂亮吗?”

“差不多吧。”

小姑娘不太理解这话,“她比我姑姑漂亮吗?”

论五官,肯定顾明月长得更精致点,但他又不是颜狗,不太在意容貌,“不同的类型。”

怕小姑娘不懂,他解释,“你姑姑比较成熟,叔叔的女朋友比较活泼。”

“我姑姑也很活泼啊。”小姑娘不愿意姑姑被人比下去,“我姑姑活泼可爱,还很漂亮,楼里最漂亮的人就是我姑姑了。”

李泽浩说,“我们不合适。”

小姑娘还要问,顾明月打断她,“好了,让叔叔们休息,我们该走了。”

“回家吗?”

“带你去训练场看射击”

小姑娘难得出来,肯定不乐意回家,顾明月说,“训练场有很多好玩的”

小姑娘蹭的推开凳子下地,拉起顾明月的手,“走吧。”

赵程坐着没动,“有些人准头不好,你们注意安全。”

“好。”顾明月挥挥手,转身时,留意到桌角的垃圾桶,“要帮你们把垃圾收了吗?”

“不用。”赵程回答。

表情没什么变化,顾明月看不出他有没有受伤,反正没过多逗留,拉开门出去了。

外面风大,顾小梦缩着脖子抖了下,顾明月关上门,只听宿舍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妈呀,疼死我了,程哥,要不把门裂开条缝,有人来就不用下地了。”

“随你。”

顾明月莞尔,牵着顾小梦走了。

训练场正是热闹的时候,射击,跑步,打拳,什么都有,角落有运动器材,顾明月带着顾小梦玩了会儿,等小姑娘嚷嚷热的时候才回去。

回宿舍有两条路的路灯不亮,顾明月带着顾小梦从集体宿舍绕回去的,凑巧碰到赵妈妈跟一群室友跳广场舞回来,见到她,喜眉笑眼的挥手,“明月,你们去哪儿了?”

“去看赵程他们了。”

儿子出事,做妈的哪会不知道?赵妈妈说,“他们皮厚,修养几天就好了。”

“赵程也挨打了?”

“他是主谋,能不挨打吗?”

虽然李泽浩讲义气,想把事情揽在他头上,但服用药材的人跟李泽浩没关系,想也知道怎么回事,赵妈妈说,“人救回来就好,索性赵程他们没有记过”

记过的话会影响晋升,上面估计考虑到这点,罚挨鞭子和写检讨,其他还好。

顾明月沉吟,“我看赵程不像挨打的。”

“故意忍着的吧。”赵妈妈说,“我都没看出啥来。”

她弯腰,双手捧着顾小梦脸蛋,“小梦又长高了,越来越漂亮了。”

小姑娘咧起嘴笑,“去我们家玩呀。”

“奶奶要回宿舍睡觉了,明天要上班,等放假的时候找你玩啊。”

她知道肖金花换了岗,偶尔空闲了,会抱着衣服去那边洗,跟肖金花说说话,想到什么,赵妈妈抬头看向顾明月,“你和赵程是什么情况?”

李泽浩神神秘秘告诉她赵程交了女朋友,她以为儿子想通了,可又觉得不对劲。

李泽浩能找个假女友糊弄她,赵程也能用同样的办法忽悠李爸爸。

“你问赵程吧。”

这种事,还是由赵程自己解释比较好,她怕拿捏不好度,让李爸爸失望。

赵妈妈说,“问他啥都笑眯眯的,哪有半句实话啊。”

她心里挺矛盾的,既希望儿子找个伴儿,又觉得对不起死去的儿媳妇,索性由着赵程了,他要是不找,他做妈的支持,要是找一个,她也不会甩脸色给人难堪。

“他说的是实话。”

她们站在风口上,顾小梦刚刚热,头巾摘了的,担心她感冒,顾明月重新把头巾给她缠上,“阿姨,小梦还得洗澡,我先带她回去了啊。”

“好。”赵妈妈还在琢磨顾明月话里的意思呢,听到这话,揉揉小姑娘的脑袋,“奶奶不忙了找你玩啊。”

“赵奶奶再见。”

关于赵程受罚的事儿不知怎么传到了张熙媛耳朵里,隔天上班,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问赵程是不是半夜翻墙出来找她被发现了。

顾明月头疼不已,“你知道他受罚,不知道原因?”

连她爸妈都知道。

张熙媛摇头,“宿舍里没人说啊”

“那你怎么知道他受罚了?”

“我有个室友对象是部队的,住赵程楼下,他说的。”

“他没说原因?”

“说是机密,不能对外泄露。”

“”

“顾姐,是因为你吧,我室友说赵程风评特别好,以他的资历,原本只能做警察的,但考虑到他的个人贡献,破格提升他进了军队,要知道,z基地来的人里,他是第一个。”

赵程在z基地就是局长了,表现优异,做普通警察未免大材小用了。

顾明月说,“既是机密,你就别问了。”

“我就好奇嘛,想不到衣冠楚楚的赵程竟能为爱疯狂到这个份上,我室友可羡慕你了,说她对象要是为她做到这个份上,天枯石烂都跟着他。”

“”

顾明月问,“你室友多大?”

“22岁啊,怎么了?”

难怪。

年轻人才会把爱情当做全部,而她已经没有那种冲动了,她说,“年轻真好。”

“你不也很年轻吗?”

“老咯。”

雪已经融化了,没了海浪,静得让人不习惯,基地提倡种树,前段时间种了批树,后来不知道啥原因又全挖了,原本以为会散伙的组,到现在都好好的。

组员们搬了凳子坐在海边,望着平静无澜的海面发呆。

“组长,你有没有发现,基地没动了?”吴永平说,“我们楼里有个晕船的,从基地漂浮起就头晕,吃药也不管用,昨天碰到,他说头晕莫名奇妙的好了。”

“可能要过年了吧,这儿气温低,偶有大雪,但不会造成雪灾,在这儿过个年,年后再探索”

“基地不是随海风漂移的吗?停得下来?”

“肯定用了什么办法吧。”黄玉儿接过话,“你看人造太阳不也玄乎吗?”

吴永平戳着地上的泥沙,“早知道,就多捡些生蚝囤着了。”

说到生蚝,黄玉儿问,“生蚝真的有那种功效!”

吴永平少见多怪的看着她,“用得着你说?”

他问过平时玩得好的几个哥们了,经常吃生蚝的体力明显增加,夫妻生活格外和谐,而且黑市已经有做这种买卖的了,他们不逛黑市,不知道罢了。

“你们的生蚝卖了吗?”黄玉儿又问。

“没呢,准备过年的时候再说。”

说着,吴永平忍不住说起生蚝惹出的事儿,“你们知道黑市的生蚝生意啥时候流行起来的吗?”

“啥时候?”

“有个女人出轨了,跟好几个男的牵扯不清,事情传到婆家人耳朵里,婆家人不相信,说她特别传统保守,不可能做那种事,直到婆家抓着现行”

女人说忍不住,好像不受控制似的,她老公受不了,要跟她离婚,孩子是领养的,离婚的话,孩子就要送回政府,交给其他夫妻和睦的人家,那几天两口子焦头烂额,奸夫找上门,还欲和她发生关系,她忽然抵触起来。

然后熟人医生,医生怀疑她被喂了药,一问饮食,发现她吃得最多的就是生蚝。

因为孩子的事,她那几天没去上班,就没捡生蚝回家,所以性格变回从前了。

吴永平说完,所有人都露出怀疑之色,“你乱说的吧?”

“你们没听过这个故事?”

大家齐齐摇头。

“不信你们吃生蚝试试。”

“”

生蚝在黑市被誉为强效激活药,没准过不久基地就会有孩子了。

“”

难得放假,谁会想去逛黑市啊,黄玉儿问吴永平,“这么厉害?”

她们猜到生蚝有那种功效,但没料到后劲这么大,简直是烈妇变dang妇啊。

张熙媛组里的人跃跃欲试,“要不我们试试?”

张熙媛说,“前段时间你们吃了不少,没看你们做出啥过分的举动吗?”

话落,有几个人不自在的扭头看向别处,张熙媛错愕的指着她们,“你你们”

顾明月打断,“找找还有没有生蚝吧。”

多囤点,没准哪天就派上用场了呢?

“顾姐,你不会为赵程捡的吧?”张熙媛被她转移了话题,偷偷笑了起来,顾明月脸不红心不跳,“你可要少吃点,后果你也听说了,出事了没人管你的。”

张熙媛瑟缩了下,想到自己吃过生蚝,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一整天,没有找到生蚝,估计地理位置改变,生蚝真的消失了,大家惋惜不已,“时间能倒退就好了。”

不理会他们的唠叨,顾明月继续坚持自己的本职工作。

上班就是一群人打打闹闹,时间过得特别快,当海浪声重新涌入耳朵,大家兴奋的跑向外面,“动了,动了。”

原本以为要等年后。

没想到年前就出发了。

这晚,顾明月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感觉外面有光亮,不刺眼,但适应漆黑的她瞬间醒了过来,只见帐篷铺着暖暖的黄色光芒,海风噗噗噗的刮着帘子,地上的泥沙像染了层橘色。

她看眼时间。

两点半。

夜里两点半,能出现这种景象说明已经到了永昼天。

她撩起帘子,有一瞬,眼睛像被刺到睁不开,她急忙拿手捂住。

好一会儿,适应光照后,缓缓睁开眼。

橘色的海滩上,一轮圆圆的太阳挂在天上,像夜空里的满月,静悄悄的洒着柔色的光辉。

“什么呀?”身后,出来的黄玉儿焦急捂住脸,“好刺眼。”

“太阳。”顾明月抬脚走向海边,“是太阳。”

远处,一座岛屿立在海面上,高高的铁塔杵在正中,像昭示着某种气候的到来。

“太阳吗?”

帐篷里的人欢天喜地的跑出来,下一刻,不约而同哀嚎出声,“好痛。”

眼睛好痛。

“适应一下就好了。”顾明月解开头巾,敞开双手,大口大口呼吸着。

海风的咸湿味,太阳的香味,争先恐后滚进鼻尖,舒服得人毛孔都睁开了,远处亦传来高喊,“太阳,是太阳啊。”

太阳悬在水天相接的地方,一时之间,难以分出是朝阳还是落日。

但远处青绿色的岛屿让大家看到了希望,不顾脚下拍打的海浪,使劲的呐喊着,“喂,喂,有人吗?”

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岛上的情况,但葱郁的树木间,没有看到水泥楼,一座铁塔孤独的耸立着,在阳光下朦朦胧胧的。

所有人穿着羽绒服,打着光脚,在海里跺着,水花四溅,像他们此时的心情。

海边没有喇叭,收不到政府通知,但他们心里有种感觉,这儿就是永昼了。

“组长,你说那边岛屿住的什么人?”

玩累了,组员们提着裤脚上岸,有问不完的问题。

“是华国人吗?还是外国人?”

“他们有天灾吗?会不会以为我们是海盗?”

虽然有太阳,但天还是冷的,顾明月裹着被子,坐在警戒线里面看他们玩水,说道,“看太阳没动,肯定经历过天灾,哪国人就不知道了。”

“哎,可惜我不会外语,否则真想去岛上看看。”

他们看对面是岛屿,对面人看这边何尝不是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