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VIP] 281 永夜原因
前几天的人是被海水冲上来的, 活人基本抱着浮木，说的是本国语言，而昨夜有小组在海边看到有人划船离开, 他们衣着破烂, 腰间背个胀鼓鼓的布包，说着在场的人听不懂的语言。
张熙媛弯腰抓堆好的树叶，“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场所，上岸多半是为了搜寻物资，你们夜里要小心。”
“他们打伤人了？”
“没有，执勤点密集，他们害怕惊动人, 溜达一圈就走了。”
顾明月把装过海鲜的网子给她装树叶，“那布包怎么会是鼓的？”
“捡的生蚝吧，几个组的人仔细翻过，帐篷没有物品丢失。”张熙媛扯开网子，略有些犯愁, “我们组都是女生, 你说那些人跑到这边来可怎么办？”
那些人有交通工具，犯事后坐船逃跑, 怎么抓？
“那些人既没闹出动静, 可见心里还是忌惮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不敢伤害人。”
政府向来动作迅速, 收到消息, 估计会立刻组织海上巡逻, 顾明月说，“你不放心的话, 可以找警察帮忙，夜里工作时，让他们陪着”
“嗯。”
树叶用来起火的，无须太多，张熙媛掂掂网子，又说，“对了，要开展地毯式搜索你知道不？”
变异人心理变态，小偷小摸满足不了他们，频频扮鬼吓人，据统计，已经有十几起被吓死的案例了，政府打击犯罪，决定把变异人全找出来。
基地固若金汤，变异人进不去，主要围绕村子和海边进行搜索。
“谁说的？”
“M基地底下的几个村已经收到通知了，咱们这边还不清楚”张熙媛组里有个小姐姐亲戚住在靠海的村里，先村里自查，然后往外搜。
政策包容，真心想活的，上岸后寻求政府帮助，而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吓死人，哪怕有些人无辜，但百姓们对变异人这个群体已没了半分同情，提到他们，更多是咬牙切齿。
张熙媛她们走了没多久，警察就带着书面公告来了，休完假回来就开展搜索变异人的工作。
公告上有完整的流程，照这种搜索法，不会有遗漏。
为避免变异人知晓，公告被警察回收了的，吴永平说，“前几天就该这么做了。”
但那时天天都有冲上岸的人，前脚搜索完这边，后脚就有新人出现，漏洞大不说，还会让人放松戒备由此可见，政府确定不会变异人再上岸了，真离开华国地界了？
专业问题还得问专业人，第二天就是组里治疗时间，见到赵程后，顾明月就问她们在哪儿。
赵程说，“方圆几十里没有陆路的地方？”
“华国吗？”
“不知道，这次搜寻物资的直升机还没回来。”赵程从文件袋里拿出两张心理测评题，“以前是通过直升机行驶的距离判断大概位置，可直升机没回来。”
顾明月看了眼题，基本是选择和看图写话，她拧开笔盖，顿道，“要写名字吗？”
“不用。”
“答完这套题，以后就不用看心理医生了？”
“嗯。”
她答题时，赵程拿了本书出来看，密密麻麻的英文，封面印着宇宙航空的图案，她有些奇怪，“消防员还要学这些？”
“随便看看。”他从抽屉拿出一本字典，边翻字典边做注释，见顾明月望着她，坦然道，“好多单词还给老师了。”
“你的爱好真广泛。”
这不是贬义或嘲讽，而是发自内心的感叹，她最近翻开书看的还是《本草纲目》，目的是识别草药特性，方便在空间种植，若非如此，她可能不会拿起书了。
他竟然保持着读书的爱好。
顾明月凑上前看他的字，都说见字如见人，他的字苍劲有力，有棱有角，跟他的为人处事完全不同，她问，“这本书讲什么的？”
“近几十年的航天技术发展。”赵程左手压着字典，右手握着笔，“感兴趣吗？”
顾明月摇头，坐回去答自己的题。
有些题在交通运输部的时候就做过了，怎么选的她不太记得了，索性心理评估不会作为工作考勤，她也没什么好忌讳的，“积分审查部会取消吗？”
这事是张熙媛悄悄告诉她的，积分审查部的存在最开始是为了筛选基地居民，保证基地的和平和谐，让众人以其为榜样，约束自身行为，做个踏实朴素的好人，而现在，基地成了岛屿，积分不足的人已经安顿完毕，积分审查部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赵程低着头，边写注释边说，“不会。”
积分制就像‘杀人偿命’的道理那样刻进人们骨髓了，比法律更具威慑力，取消积分制，许多违法犯罪不好处理，比如打架斗殴，偷盗抢劫，反正基地没有监狱，不可能把他们收押，也不可能把他们撵出基地让他们淹死，一旦人们抱着这种心态，就不会不停的作恶。
所以积分制必须存在，赵程说，“以前的积分制算加法，政治历史清白，满八十就能获得基地身份证，现在则以减法来算。”
每人一百分，低于八十撵出基地。
“不分城区和郊区吗？”
城区生活待遇好，都是一百的话，大家都更乐意住城里吧？
赵程知道她的意思，回答，“不分，城区的人要上班，有工作才有收入来源，郊区虽然偏僻，但有自留地，可自己种植粮食，要知道，无论社会怎么发展，农业才是基础。”
他放下笔，接着说道，“你去村里问问，没几个人愿意进城了。”
蚯蚓成灾后，城里封控，好多人没有收入来源，哪怕政府发放了物资，到底没有自己花钱买粮吃得痛快，而住在农村的压力要小得多，因为他们赶在之前把地里能收的庄稼全收了，不缺粮食。
现在村子离海边又近，随便捡点蛤蜊生蚝就能炒盘菜，生活便捷得多。
猜她不知道这些变化，赵程说，“除了就医不方便，村民们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
自留地就是他们的保障。
顾明月说，“积分被扣有惩罚吗？”
“五分是个度，积分一旦被扣了超过五分，工资会降，住房会换，郊区的话则以自留地面积大小来算”
房子是国家的，有权利重新分配，而且对于人品有问题的，邻居们也害怕和他住一起，说到这儿，赵程想起她们家的房子给顾小姑了，问她，“你小姑拿到身份证了吗？”
“嗯，亲戚投靠类的身份证，我小姑说要观察一段时间。”
因为顾建军是堂亲，没办法投靠，目前还在M基地那边，顾明月问，“你的积分制已经开始实行了？”
“没有，你想把你亲戚全接到大基地来？”
赵程自认还算有些眼力，思忖道，“那你要抓紧时间，新积分制一推行，基本不会有改变了。”
“我该怎么做？”
“你亲戚没有任何不良记录，直接递交大基地居民申请书，积分部的人忙，让你哥催他们快点，四五天应该就能办下来，当然，前提是大基地有空房的情况。”赵程顿了顿，“你亲戚带着几个孩子吧？要我说，住村里更好。”
顾明月抬眼看他。
约莫长期戴防毒面罩的缘故，皮肤又白了些，五官线条流畅，换个发型，会有一堆迷妹的那种。
“生蚝的病毒检验结果还没出来，但其他海鲜没有问题，住在村里，生活压力会小很多。”赵程说，“村口有警察，不用担心治安”
老家的孩子男生跟着顾建国，女生跟着顾小姑的，考虑到孩子们年龄小，政府每个月都有补助，搬来村里的话，补助不会减少，顾建军或许能攒点钱。
虽然以目前的形势，没准哪天天灾一来大家就被团灭了，但攒钱是他们那辈人根深蒂固的观念，改不了。
有存款才会有安全感。
“我问问，如果是去村里，手续好办吗？”
“手续更难，但至少有空房子，你亲戚遵纪守法，又有孩子，问题不大”
城里约束太多，现在大家都想回村种地，因此农村卡得比较严，但顾奇目前就在农村主持工作，只要手续办下来，顾奇就能给他们安排房子。
听他一分析，顾明月觉得以后农村会更吃香，毕竟城里人太多了，底楼商铺都住满了人，一出事，满大街都是垃圾。
“正好明天休息，我去问问。”
“嗯。”
顾明月答完题就出去了，门口站着翘首以盼的唐山海他们，见她出来，兴奋的指了指自己，“我进去了？”
和好的人聊天受益匪浅，赵程就是能带给人们收获的人。
唐山海出来时，一脸动容，“你说世上怎么有如此英俊帅气又努力的人？看看赵医生，再看看我们，自惭形秽啊”
他之后是吴永平，黄玉儿不知发生了何事让他如此感慨，“怎么了？”
“赵医生再看航天技术方面的书，学无止境，我们自怨自艾，人家勤学不辍，人与人的差距啊”他摇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黄玉儿瞅了眼颤动的门帘，“你说他为啥不找女朋友啊？”
赵程也会分享自己的事儿，组里人都知他单身，黄玉儿说，“不会想为国家做贡献吧？”
单身税特别高，有些人不惜假结婚避税，极少有像顾明月这样不慌不忙的，但顾明月不心疼钱那是家里人多，不差她那点钱，赵程是独子，靠税后工资养得活自己吗？
要知道，隔壁组的张组长每到月底就哭穷呢。
“顾姐，世上真有如此伟大的人吗？”
“”交单身税就是伟大了？顾明月失笑，“这么说我也挺伟大的了？”
“你和他不一样，你是被渣男劈腿对男人失去兴趣，赵医生应该有别的原因。”黄玉儿戳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他不会觉得婚姻会拖累对方吧？”
救援队的人东奔西跑，随时可能会牺牲，她像窥探到了男神的隐私，脸颊微红，一副娇羞的语气道，“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
“”
答题花不了多少时间，但人多，一轮下来，差不多快中午了，先把海边的生蚝捡了，然后挖开泥沙找蛏子花蛤。
泥沙堆积了许多，海浪扑来时，不会造成脚底泥沙尽数随海水退去的晕眩感了。
一人一个袋子，到下班时间，袋子最少也装了半袋。
其他组天天捡这些煮来吃，他们组比较节约，都是放假前捡回家给家人吃，变异人作怪，附近村民们不往海边来，海鲜都是他们的。
公交车在路边停着，顾明月找车票的时候，碰到赵程骑电动车从后面过来。
“我载你一程”他把电动车停在她身侧。
顾明月看了眼手里的车票，放回钱包，“麻烦饿了。”
基地政府不印刷纸币了，而是用车票，肉票，工业票等替代，不影响使用。
坐上后凳，顾明月问，“A组的情况怎么样？”
A组的心理辅导也是赵程在做，他说，“比你们组稍微严重些。”
顾明月的组员们多是恐惧和自我不认可，A组既有这种情况，还有抱怨，抱怨灾难像在他们身上装了跟踪器，如影随形的跟着他们，抱怨警察到得慢，没把他们死活放在心上，抱怨工资低，物价高，房子不是自己的等等。
他没有举个例，“人都有这种阶段，天灾里，他们经历了很长时间的人祸，加上家庭没有给其正面影响，戾气要重一点。”
“他们的症状更像天灾中期阶段是不是？”
“嗯。”
“他们不会报复社会吧？”
中期阶段，很多人发疯发狂，自己过得不好，便希望所有人遭殃。
“没到那种程度，但我感觉得出来，他们不太信任我。”赵程说，“你们组的人看到会好奇，会兴奋，什么话题都能说，他们放不开”
“我们组的人来基地时间比较早。”
来得早，经历的灾难就会少一点，像张熙媛，整天乐呵呵的，只惦记一日三餐吃什么，美食就是她活下去的动力，谁不想活得简单快乐呢？
顾明月说，“A组的人不够团结。”
“过两天，A组会换组长，组员们会重新分配。”
一个组，组长是关键，组长整日意志消沉，做事只想着自己，组员们有样学样，组里关系肯定好不起来，站在政府的角度，无论安排什么工作，都希望大家团结协作，认真工作，开心生活。
A组组长也是药材种植地的员工，顾明月说，“换掉他，他会不会心生不满？”
“他自己提出来的。”
回宿舍楼已经快天黑了，楼里好多人还没回来，孩子们坐在走廊上写作业。
种植地办了学校，老师是各单位抽选出来的，课程不再局限于语文数学，更多是医学和科技方面的知识，顾小轩坐在顾建国自己做的简易书桌旁奋笔疾书，她走过去，“写什么呢？”
顾小轩吓了一跳，手一抖，笔在本子上划出长长的线条。
“姑姑”小男孩撅起嘴，不太高兴。
“对不起啊。”顾明月摸他脑袋，他抓起橡皮擦，“幸好是铅笔，圆珠笔的话就擦不掉啦。”
本子上是几个圆，学过地理课的顾明月认了出来，“你在画行星？”
“对啊。”顾小轩擦掉橡皮屑，“这是太阳，旁边依次是水星金星地球”
之前沉迷战争故事的他说起天文知识神采奕奕的，“姑姑，你知道为啥会出现永夜吗？”
末世，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她装出一副特别好奇的模样，顾小轩看她不懂，登时挺起背，指着本子上的地球图案说，“地球自转是一天你知道吗？”
这是常识，不至于连这点都不知道，不过为了配合他，顾明月模棱两可道，“以前学过，好像忘记了。”
“永夜就是地球不转了。”小男孩握起两个拳头，左手拳头当太阳，右手拳头当地球，“地球不转，背着太阳的这面永远是黑的。”
“老师教的？”
“对啊，老师说我们要多学知识，让地球恢复自转，这样太阳就会回来了。”
这个问题是顾明月没有想过的，天灾接二连三，谁会静心思考天灾的原因呢？
但认真想想，老师说的有道理。
除了没有白天，季节分明，顾明月说，“老师还说什么了？”
她不在的五天，顾小轩学了很多新知识，“老师说地球是圆的，基地一直顺着一个方向漂浮，我们就环游世界啦，这边是永夜，那边是永昼，姑姑，我们可能会到永昼的国家哟。”
顾明月略微震惊，因为照他的逻辑，还真有这个可能。
前提是太阳还有能量，永夜现象是区域性的
“姑姑”这时，顾小梦从宿舍里跑出来，“我们老师也教了，还教我写字呢，我会写好多名字了。”
她举着自己的本子，给顾明月念本子上的汉字，“顾奇，周慧，顾明月，顾建国，肖金花”
字占满了田字格，但看得出是认真写的，顾明月竖起大拇指，“厉害呀。”
“嘿嘿，老师说每个名字写五遍，姑姑，我有四遍没写，写完就能出去玩了。”
楼下有警卫，不会出现孩子走丢的情况，可小梦是女孩，担心楼里有变态，放学后，顾小轩都会把她关在房间，他在外面守着，等她写完作业就下楼找肖金花，顾小轩就不用管了。
“好好写，待会姑姑带你去买玩具。”
小姑娘拍手，“欧耶！”
见顾小轩抬起头看着自己，顾明月说，“你也有，你爸发工资了，我换了玩具票。”
“我不要玩具，我要书。”
“行。”
顾明月很久没有逛过超市了，超市门口的广场多了两排帐篷，帐篷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多是航空航天有关的模型玩具和书籍，一到广场，顾小轩就挣脱顾明月的手跑开，“姑姑，我要这本书”
她还没走近，顾小轩已经精准的拿起了自己要买的书籍《宇宙平衡史》，封面没有署作者及出版社，但闻味道，应该是新印刷出来的。
书外面裹了层包装，看不到里面的内容，但他既喜欢，顾明月便买了。
本以为他回家就会迫不及待拆了包装看书，哪晓得他不动声色的装进了书包里，顾明月纳闷，“你不看？”
“去学校看，老师说去学校看书更专心。”
这些书的插图比较少，对小学生来说太枯燥，去学校有老师带着看，能勾起学生们的兴趣，炒菜的周慧告诉顾明月的，这一周，她已经给顾小轩买过两本书了。
“内容很深奥。”周慧不是很理解，“小学生看得懂吗？”
第282章 [VIP] 282 渣男心态
她给顾明月指顾小轩放书籍的收纳箱, “我看了几页，直打瞌睡，你看看”
收纳箱上放着地球仪, 顾明月拿走地球仪, 打开收纳箱，随便抽了本书出来，书里有铅笔勾画的痕迹，书面排版像字典似的，小孩子静得下心？
“小轩看得进去？”
“兴趣大着呢。”周慧说，“市面上卖的都是这种书籍。”
普通儿童读物全下架了，她说, “初高中生学得更深奥”
“开设了高中部？”顾明月上次放假，还只有小学部和初中部，因为高中生到了可工作的年龄，都参加工作去了，“不会还有大学吧？”
“没高考哪儿来的大学？高中部是三天前开起来的, 读完初二课程没有读大三的都能上学, 学费全免。”
“招的学生多吗？”
“这边没招到什么人，据说基地高中校招了好几百。”说到这, 周慧想起娄姐儿子, 根据招生要求，娄姐儿子是有资格的，可他结婚了, 不知高中校收不收, “你上班碰到过熟人吗？”
“赵程算不算？”
赵程是哪儿有需要就去哪儿, 碰到他的时候多不足为奇，周慧摇头, “不算，我问的是茨城的熟人。”
“没遇到过。”
“爸前天遇到陆校长了，他现在是资料员，工作轻松，瞧着比以前胖了点，他说陆战出任务碰到人打听咱们。”周慧差点忘记这事，“陆战看对方脸生，没有透露我们在药材种植地的事儿。”
多半是肖家那边的人，顾明月不着痕迹的把书放回去，“不管是谁，总不会是小姑她们”
周慧懂她的意思，还在来往的亲戚，也就剩顾小姑了，顾建军不乐意欠人情，有意和她们保持着距离，轻易不会打听她们家的事儿。
就在这时，顾建国回来了，进门就偷偷摸摸从怀里摸出两株幼苗，“快种上。”
顾明月接过，“什么草药？”
“不知道。”
“”
顾建国说，“我今天负责运幼苗，我看颜色特殊就藏了两株。”
普通幼苗是绿色的，而这个草药偏紫色，顾明月在药地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过，“是草药吗？”
“应该是吧，我看好多专家在地里转悠，就为看它呢。”顾建国端着盆接水洗手，“物以稀为贵，没准是新培育的药种。”
空间的草药已经收了好几茬了，每种一类草药，她就在本子做了记录，普通根茎类的草药基本四天就会成熟，不过只有草药能达到这种效果，种农作物的话，生长期会缩短，却也不会在几天内成熟。
鸡鸭鹅吃的是空间种的菜叶，体型比养殖场的稍大，但没继续增加。
几天没进来，又有活等着，她挖了些菜叶，剁碎后抱去笼子，发现笼子里多出好多只黄绒绒的崽子，体型太小，她观察许久，最后通过嘴巴区分出来的。
她迅速把蛋清理了，跳出空间，跟顾建国说这事。
顾建国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合不拢嘴，“这是好事啊，你不是囤了红薯吗？待会我们煮些红薯喂它们。”
虽然她囤了许多肉，但一家人食量大，肉类消耗得快，空间能孵鸡崽太好了，养家禽需要足够多的粮食，他说，“得在地里种些高收成的农作物。”
现在没有重大流行疾病，不缺草药，保留空间的部分地种草药就行。
“种红薯吧，幼崽肠胃不好，□□细点，长大就随便喂。”顾建国说。
顾明月也是这么想的，红薯产量高，还能送人，“行。”
她在收地里的草药，去M基地找顾建军的事儿便只能顾建国去，最近没啥事，请假还是非常容易的，翌日，送顾小轩他们到校他就走了。
周慧和肖金花要上班，宿舍里就只有顾明月。
收草药是个力气活，收完后，要清洗，然后抱到夏空间晾着，家里知道她忙，午饭没舍得叫她，各自吃了饭就忙去了。
等顾明月把草药整理好，红薯埋下地，累得筋疲力尽，刚洗完澡，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谁啊？”她扒了扒自己湿漉漉的头发，问了句。
“我，赵程”
“来了。”她嗅了嗅自己的衣服，确定没有鸡屎味儿才过去开门，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因为云是橘色的，“有啥事吗？”
“想跟你朋友购买些草药”顾建国单刀直入，“接下来任务重，买些以备不时之需。”
自从草药种出来，她给他送了不少，以他的性格，绝对留够了家里人需要的量，若不够的话，只能说这次任务凶多吉少了，她问，“什么任务？”
“有人圈海域饲养海洋生物做研究，我们得去看看。”
海洋生态系统的平衡没有被打破，因为众多海洋生物都是无毒的，海豚还表现出了亲近，一旦任由那些人做实验，基地也不会好过。
“注意安全，我明天给你答复来得及不？”
“来得及，具体计划我们还要再商量，最早也得后天出发。”赵程看她头发是湿的，告辞道，“你吹头发吧，我先走了。”
这时，顾建国回来了，他去M基地找顾建军后就去了豆芽村找顾奇，让顾奇盯着，看到赵程，疲惫的眼里顿时迸射出比晚霞还柔软的光来，“小赵来了啊，进屋坐，叔给你泡茶。”
“顾叔，我还”
“这么晚了，吃了晚饭再走啊。”顾建国热情的拉住他的手，“明月朋友送了鸡蛋来，叔给你煮两个。”
顾明月隔五天回来一次，家里没缺过鸡蛋，顾建国驾轻就熟的进门，赵程尴尬，“下次吧。”
“下次估计又是猴年马月了，坐一会儿嘛”
老年男人撒娇最是致命，刚给电吹风插上电的顾明月起鸡皮疙瘩，“爸，建军叔怎么说？”
“他这辈子最爱的就是土地了，能去农村，他乐呵着呢。”顾建国担心赵程跑了，一只手抓着他，一只手拿锅接水。
赵程哭笑不得，“顾叔，我不走。”
“那你自己找凳子坐啊。”
桌上有给顾明月留的饭菜，见没动过，顾建国便多煮了两个鸡蛋，“闺女，你吃白水煮蛋还是荷包蛋啊？”
“我不吃。”
“不吃不行”想到什么，顾建国把炉灶上的锅拿开，“小赵，你没吃晚饭吧，叔给你煮鸡蛋面。”
“”
最怕这种无力招架的热情，赵程颇为无奈，“不用，我约了人吃饭。”
“食堂的饭哪有叔做的好吃。”
把小奶锅换成炒菜锅，准备先煎鸡蛋，“闺女，你也吃一碗啊。”
“行。”
里面的储物柜有抽真空的卤肉，顾建国想切几片放面里，担心赵程察觉，便没拿出来，倒是给顾明月留的辣椒肉丝分成两份倒进面碗里。
赵程满当当的一大碗面，去餐馆的话，保守估计也有半斤。
更别说两个煎蛋了。
“说起来，这些鸡崽还是你送的呢。”
所谓喝水不忘挖井人，对于信教的顾建国来说，乌鸦反哺是非常重要的事儿。
赵程搅了搅碗里的面，“不是送，是你们买的。”
原本要给顾明月一笔钱，顾明月没要，换成了鸡崽。
他不希望顾建国觉得欠了他人情，两家打交道以来，顾明月帮了他很多，就说她送的药材，药效比普通药地出来的好，部队那边有人受伤动手术的话，首先考虑她送来的药材。
他越谦虚，顾建国就越满意，虽说用钱换的，但不是赵程帮忙，他们去哪儿弄鸡崽？
即便真弄了来，谁知道有没有病毒？
顾建国慈眉善目的看着他，“我再给你煮几个蛋带走吧。”
蛋在他们家不是啥稀罕玩意，顾建国另外给了煮了八个鸭蛋，鸭蛋放进锅里，他坐回桌边，“小赵啊”
赵程抬头看他，随即又看向顾明月，似乎不太适应如此热情的顾建国。
知父莫若女，顾明月也觉得顾建国有些反常，打断他，“爸，建军叔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你哥说没问题，让你建军叔最近老实点，等几天直接搬家”
“”
顾建国转述的顾奇原话，哼哼道，“你哥那情商，也就自家人懒得跟他计较，换成别人，非揍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建军叔会去哪个村？”
“豆芽村和小麦村住不下了，但你哥马上要去其他村主持工作，他多半会去你哥在的村子。”
有熟人好办事，顾奇不会说话，事情办得还是漂亮的，顾建军眼神不好，申请材料那些全是顾奇帮忙写的，顾建军只签了自己名字。
顾明月说，“建军叔身体怎么样？”
“比刚来那会要好点。”说话间，他摸摸自己的头，“你建军叔头发全白了。”
犹记得顾建军刚到M基地，脸上皱纹像褶子，头发又黑又密，渗人得慌，现在则是开朗的白头老头了，顾建国说，“你建军叔说安顿好请咱们过去吃饭呢。”
余光瞄到专心致志吃面条的赵程，顾建国再次咧嘴，“小赵啊”
腻歪的语气激得赵程动作僵了下，“顾叔，你说。”
该来的逃不过，不知道为啥，顾明月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弯眉笑了起来。
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顾建国说的话和她有关。
“泽浩是不是在相亲啊？你说他也是，找对象怎么也该从熟人开始啊”
赵程咀嚼他话里的意思，若有所思的看向顾明月。
“我家明月比他大是事实，但论本事，配他绰绰有余吧？”顾建国温声问。
“”顾明月放下筷子，脸黑了又黑，“爸，我不是说过了吗？”
她不结婚。
顾建国侧目，轻轻抓她的肩，“不就处对象吗？又不是结婚，爸心里有数的”
“”顾明月满头黑线。
赵程嘴角抽了抽，他这是想让顾明月跟李泽浩玩玩散伙？
赵程不知说什么得好。
顾建国继续看向赵程，两眼冒着精光，“听说泽浩搞了辆车？”
“”
顾建国看上那辆车了？赵程放下筷子，认真回，“是有这回事，一次出任务捡的。”
四人座的小电动车，不能上高速的那种，因为没有占用公家资源而没被没收。
顾建国嘿嘿笑了笑，“你觉得泽浩会喜欢明月吗？”
变异人袭击人的事频频发生，李泽浩最近休假，跟顾明月交往的话能陪着她上班，这样顾明月面临的危险会小一点。
这个问题，赵程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一开始，他妈的确想撮合两人，奈何李泽浩不同意，理由是不想结婚，现在李泽浩开始相亲，对顾明月啥态度他没问过。
他抬眉，看向顾明月，“你的意思是？”
她要是同意，他帮她问问，当然，结果必遂她意的，毕竟在周围人里，没有比她更适合泽浩的了。
顾明月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顾建国，“爸，你的意思是让我跟李泽浩玩玩吗？”
这不是渣男的态度吗？
他爸希望她做个渣女？
“也不能这么说？”当着赵程的面，顾建国当然不会承认，渣女？说出去太难听了，他讪讪道，“我看小说里不是有总裁的契约情人吗？想着你也试试，不用太久，半个月就行。”
“”顾明月无语。
半个月？赵程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李泽浩假期正好还有半个月
第283章 [VIP] 283 扮男女朋友
顾建国到底是希望借契约情人的借口撮合两人还是单纯看上那辆车？
赵程默默吃着碗里的面, 揣测顾建国的用意。
顾建国现做的手工面，口感劲道，而且用猪油调的料, 配上葱花, 吃起来比食堂的面好吃。
见他不说话，顾建国自顾硬着头皮往下说，“小赵，要不你帮忙问问？”
赵程打量顾明月，她斜着眼珠，一言难尽的盯着她爸，满脸都写嫌弃, 他琢磨了下，契约情人多半是幌子，更多是看上李泽浩那辆车了，开门见山的说，“泽浩最近没事, 车在车棚里, 你们想用的话，找他拿钥匙就行。”
以泽浩的性格, ‘契约情人’四字词说出口, 人肯定炸毛骂顾明月三观不正。
顾建国仍不满意，车是其次，人才是关键, 李泽浩正义感强, 有他守着顾明月, 做爸的更放心。
于是，他说, “叔可不是物质的人，就想给明月找个契约伴侣，到期解约不续的那种。”
“年轻人就该多恋爱，明月不是上班就是窝在家，生活太枯燥了”
“”
顾明月掐了掐眉心，“爸，你是觉得没了网络，我不会被网暴了是不是？”
“爸不是盼你过得多姿多彩吗？”
“”
有对象就多姿多彩了？
“闺女，你不知道，楼里的单身姑娘都想多交几个男朋友呢。”
越说越离谱，顾明月懒得搭理他，跟赵程说，“你别往心里去，他看小说走火入魔了。”
肖金花手机里存了多部小说，类型众多，肖金花转到洗衣室上班后便开始重温那些小说，顾建国也跟着入坑，时不时还会看通宵，有时半夜笑得花枝乱颤，有时哭得抽搐，情绪太丰富，以致顾小轩一度怀疑他感染了某种病毒，诚惶诚恐的牵着他去医院，知道是场乌龙，好多天没理顾建国。
她顿了顿，又说，“我看他是自己想试试。”
“”
顾建国老脸胀得通红，“胡说，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虽然有几个钱，不至于搞那种伤风败俗的事儿。”
“你都说伤风败俗了，还让我去做？”
“”顾建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半天，才说，“爸是为你好，也就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
顾明月想敲开他脑子瞧瞧里面装的啥，李泽浩一根筋，宁折不弯，戏弄他绝对会被骂得体无完肤，真要玩玩，不如找赵程呢，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不会打破规则
当然，她之所以这么想，是没想到顾建国意不在此，以为他希望自己体验谈恋爱的快乐。
她有车，不拿出来用是因为太招摇，电动车留给顾奇了，他经常在几个村子之间走动，有辆车生更方便，而且她上班有直达的公交车，车票便宜，算下来比骑电动车划算，那种为了一辆车就跟人谈恋爱的事儿她做不到。
赵程吃完面走了后，她还在跟顾建国说，“爸，我上五天休一天，那一天要打理空间，哪有时间谈恋爱？我活这么大，谈恋爱也就几年而已，难道我其他时间过得很枯燥？”
顾建国坐在锅边洗碗，赵程节约，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给碗抹点洗洁精就清洗干净了，听到闺女的话，他叹气，“爸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自己那点心思见不得光，他朝外面瞅了眼，确认没有人经过才说，“泽浩那孩子体格好，有他在，变异人不敢露面”
“”
“爸用心良苦啊。”顾建国坦露自己的心声，“多好的保镖，就让你这么给错过了。”
“”
无论怎么说，太渣了，而且以李泽浩的耿直性格，直接请他保护自己几天他不会拒绝的，哪儿需要扯‘契约情人’？
顾建国如实说，“我看小说里契约情人都修成正果了，李泽浩虽然比不上赵程稳重，性格也算好的了，你们要是成了，他的工资房子不就是你的了？”
“”
顾明月的三观碎了一地，“爸，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哎，为钱折了腰啊，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些同事都在抱怨工资不够花。”
“”
自从开拓了鼠肉市场后，人们的饮食仿佛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要是带肉的，就没有不吃的，嘴一动起来，生活成本就大大增加了，便是扣扣索索的那帮人都变穷了。
李泽浩吃穿用度都算政府的，工资拿着没用，结了婚，肯定要给闺女保管。
顾建国语重心长，“小说里的主人翁因为没钱，被迫跟男主签订不平等条约，你不同，你是签了条约，直接变富婆啊，现在不是流行什么身家资产排行榜吗？咱们得往首富奋斗啊。”
“”
他爸看到都是些什么魔幻小说？
“爸，你不会认为我跟李泽浩结婚就能当首富吧？”
“你可别小看李泽浩，他爸工资高着呢，你真要嫁过去，他爸的工资也归你，加上赵程跟他妈的工资。”
“”顾明月探他的额头，担忧的说，“爸，你要不要去医院瞧瞧？”
顾建国嗔她一眼，“爸跟你说真的，咱们楼里最富裕的是谁你知道吗？”
上班后，她在楼里的时间就不多，哪儿会知道这些？
“是207宿舍的，她既管着婆家人的工资，娘家工资也归她，包括七大姑八大姨”顾建国比了个数，“一个月有这么多钱，比普通人家一年挣得都多。”
“以前只在电视上看那些说谁谁谁几亿身家，跟咱老百姓不沾边，现在可算轮到咱抬头挺胸跨进富人排行榜了。”顾建国说，“知道咱们家排多少吗？”
“多少？”
“297，还是一分钱不花的情况下。”
“”谁无聊会统计这种排名，顾明月说，“你怎么知道的？”
“楼下贴着啊，因人数过多，只统计了收入前三百名，前两天你慧慧姐给小轩买了书，下个月咱家的排名肯定会降。”
“”
顾建国愁眉苦脸的，转而想到什么，又笑了笑，“不过咱家有个排名是别人赶不上的。”
“啥？”
“你黄金单身的地位。”顾建国说，“所有单身女孩里，你的条件最好。”
他竖起食指，“第一，闺女，你断层第一！”
“”
也就五天没回来，楼里竟玩出这么多花样了？
“321宿舍的人还想跟你抢，幸亏我机灵把她压下去了，否则你就是第二了。”
“”
各类排行榜贴在一楼消毒室外墙上的，顾明月专程跑去看了眼，黄金单身榜上，‘顾明月’三个字在最上前，手写的名字，用粉色云朵圈圈起来的，特别醒目。
旁边贴的是顾建国说的收入榜，第一名的名字加粗加大，生怕其他人看不到似的，另外还有夫妻和睦榜，家庭和睦榜，最会谈恋爱榜，长寿榜，前男友（女友）最渣榜，福气榜，榜单多得让人目不暇接。
她边上站着两对夫妻，一对夫妻站在夫妻和睦榜前嘀咕着什么，另一对夫妻互相抱怨，“要不是你非要跟我吵，我们少说也该在前五十，你看张姐她们两口子差点离婚都在四十九呢。”
“”
“不能怪我吧，是你先摔碗的，你不摔碗我能掀桌”
“你还有脸说？工资被扣了五十，回来一声不吭，我要不问，你是不是不准备说啊？”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顾明月赶紧回去了，碰到肖金花下班，她问，“妈，你和爸为啥没上夫妻和睦榜啊？”
肖金花撅嘴，一副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模样，“别提了，我和你爸是原配夫妻，夫妻和睦榜只看重组夫妻，你说我们碍谁了？难不成为了个排名离婚又结婚啊。”
顾明月把所有的榜单看完了，说来奇怪，下来前明明不屑，真站在榜单前了，忍不住找自家人的名字，硬是把所有榜单逛完了。
“对了，同样交单身税，我为啥在贡献榜第一啊？”
“因为你没有找对象的心思，贡献是长期的。”
“”
榜单还要看这些？
她再问，“谁搞的榜单？”
肖金花看向走廊右侧，“109宿舍的，他们以前做网络统计，什么红毯最佳造型，票房最高的男演员，南半球最美面孔就是他们搞的，前阵子不是放了几天假吗？他们便重操旧业，搞了这些榜单。”
“”
人才啊。
顾明月说，“工资怎么统计的？”
涉及到私人信息，大家会说吗？
“一个岗位的工资一样，他们先做个简单统计，放榜前，有个预热榜，如果不准确，可以找他们及时修正。”说话间，一个女生从身边经过，肖金花拉着顾明月站去边上，低低道，“你的名次就是修正过的。”
这事顾建国已经说过了，“犯得着较真吗？”
四栋楼，单身榜上的名字不超过二十个，有啥好较真的？
“当然了，就十几个人，不能让你排到后面去吧？那多难看啊。”
父母眼里，自家孩子是最好的，黄金单身的奖杯必须是她闺女的，说到这，肖金花略有遗憾，“可惜没有美貌榜，才华榜，最佳衣着榜，否则你能同时霸占好几个榜首。”
“”
顾明月不太懂她们在意的点在哪儿，“我看爸长寿榜了。”
肖金花也在其中。
“是啊，第一名是隔壁楼的大爷，在大学当过教授，已经八十七了，我和你爸商量着活到九十，熬也要熬到前五去。”
顾建国目前在十一，肖金花在十四。
顾明月说，“这种统计不准确吧？楼里这么多人，他们怎么知道具体年纪的？”
“自己说的啊，你不知道，有的人为了名次有多拼，论收入，咱们本来应该在前二十的，结果那些人把亲戚的工资全收集起来了。”
“”
顾建国接孩子去了，米饭在电饭煲里蒸着了，菜也洗干净沥着水的，肖金花说，“我昨天回来晚就是收到消息说下周会弄个新榜出来，我们打听消息去了。”
“打听到啥了？”
“跟相亲有关，要么就是相亲次数最多榜排名，要么是单次相亲时间最长榜。”
“”
所以，顾建国有意撮合她跟李泽浩搞契约情人是跟下周的榜单有关？
“榜一有什么奖励吗？”
看顾建国态度，似乎很重视啊。
“奖杯啊。”肖金花说，“你没看到你的奖杯吗？我放在收纳箱里的”
“”
纸做的奖杯，外观刷了大红色的颜料，乍眼瞧着，像废纸似的，肖金花却当成宝似的，拿到手里拍了拍纸上不存在的灰，然后小心翼翼撑成奖杯形状，“逼真吧？”
哪儿像奖杯了？
吃饭的时候，顾建国兴致勃勃说起那些榜，有些榜单是一月一换，有些是一周一换，周五预热，周天正式换榜，基本不会有大的错误。
顾明月仍不解，“办这个榜的人能得到什么？”
写榜的纸是要花钱买的，据她所知，基地的造纸厂最近不产纸了，因此纸张的价格并不便宜。
顾建国给她夹猪蹄，黄豆烧的猪蹄，软糯Q弹，补充胶原蛋白的，吃了对皮肤好，回话道，“乐趣啊。”
好吧，顾明月无话可说。
关于榜单的事，集体宿舍也有，不过那边多是单身男女，榜单稍微少点，但有好几个黑榜。
不洗脚榜，身上有臭味榜，上厕所不带纸榜。
这些榜不靠自述，全靠他人爆料。
一上班，张熙媛就兴奋的和她分享榜单的事儿，“哎哟妈呀，你不知道，黑榜一出来，有人要撕，好多人拦着不让”
双方吵得热火朝天的，也不知谁说了句‘下周搞个脏话最脏榜’，大家瞬间安静了，全程围观的张熙媛笑得喘不过气，“顾姐，你说那些人怎么那么有才呢？”
“闲的吧。”
她们已经开始开展搜寻变异人的工作了，几个组负责一个区，一寸一寸的找。
张熙媛她们组没有男生，上面多安排了两个警察来，大家隔着几步距离，侃侃而谈。
黄玉儿她们住在基地里，下班闭门闭户的，生活要单调得多，听了张熙媛的话，她兴趣大增，“办这个榜单的人太有才了，能不能请他把业务发展到我们小区啊。”
“怕是不行。”张熙媛说，“他们是进行过走访的，去外面的话，太花时间了。”
说起走访，张熙媛话更多了，“一开始大家兴致不高，在黑榜的加持下，大家踊跃参加，积极爆料，据说统计那些数据都花了几天几夜呢。”
“他们知道怎么赚足眼球。”
年轻人最爱八卦，越离谱大家越喜欢，那种出轨劈腿最让人兴奋，自然乐意参与。
在她们楼里就不同了，大家要上班，要顾家人，为防止对方报复，不太敢爆料别人，相较而言，更希望自己的付出被别人看到，成为大家羡慕的焦点，这种虚荣心一来，身家榜，夫妻和睦榜非常轻松就办起来了。
包括黄金单身榜，她人不在，硬是凭她爸的三寸不烂之舌把第一名抢了过来，参与度可见多高。
顾明月问，“你上什么榜了？”
“见风使舵榜第三十七名。”
“”
张熙媛解释，“我最开始不吃鼠肉，劝身边也别吃，尝到味道后，见人就安利，典型的见风使舵。”
给榜单起名的是天才，不做营销真的可惜了。
“顾姐，你呢？”
“黄金单身第一名！最佳贡献第一名！”
张熙媛两眼放光，“顾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要知道，集体宿舍的黄金单身榜因为大家撕得太厉害，直接取消了。”
大家都想被看到，都说自己是黄金单身，对评判结果不满意，要求重新评，为了不得罪人，只能作罢，张熙媛问，“最佳贡献榜指什么贡献啊？”
“交税单身税！”
仔细来说，这两个榜有异曲同工之妙，排榜人发现后，想取消一个榜，但顾建国不同意，听周慧说，顾建国提着刀去一楼威胁人家，硬是把榜保留下来了。
“你们那是贡献榜，我们那儿是脱单失败榜。”
同样的，因为人数众多，撕了两天，榜单没了。
“你们活得好精彩啊。”黄玉儿露出羡慕的眼神，“我也想上榜。”
没了短视频和娱乐新闻的冲击，这种榜单好像很解闷，因为昨晚顾建国听说会有新榜出来，决定找他们弄个原配夫妻模范榜，以及长寿但不秃头榜，只要对他有利的，弄成榜单他都接受。
顾明月说，“你空闲的时候可以弄一个挂在小区宣传栏上。”
“我不上班只想躺床上，啥都不想做”
“那不行。”张熙媛啧啧摆手指，“搞这种榜单非常费精力的。”
宿舍里就有人想搞，奈何精力跟不上，只把榜单名字想好就放弃了，她说，“这个榜真办下去的话，希望背后的志愿者能得到赞助，以后的乐趣可能都来自这个榜单了，不能倒啊。”
男生集体宿舍有啥反应她不知道，女生集体宿舍闹翻了天。
张熙媛眉飞色舞的说，“我昨晚没睡，听了一宿八卦。”
为了保证榜单没有携带私人感情，询问走访的人数以及过程都有记录，有些人喜欢臭袜子味道，有些人不想洗衣服半个月不换内衣内裤，有的人不讲卫生，头上长虱子了。
任何一条爆料都是能笑疯人的程度。
虽然不厚道，可宿舍生活快乐翻倍了呀。
顾明月看她神采飞扬，提醒，“眼睛放尖点，小心他们蒙混过关。”
张熙媛笑容微收，警惕的看向地面，“放心吧。”
男女交叉着走的，变异人因为肤色的关系，趴地上很容易被当做土糊弄过去，顾明月手里握着电棍，防止变异人鱼死网破，跑出来跟大家同归于尽，她也想活到长寿榜榜首去。
她们从村口沿着农田往海边走，白菜种得密，稍不留神就会踩到白菜窝，顾明月认真注意脚下，忽然，眼角有个黑黑的东西动了下。
黄玉儿也看到了，身形一颤，往吴永平的方向跳了半步，“吴哥，那儿有东西。”
顾明月望过去，脆嫩的白菜上挂着一撮黑色的东西，风吹得它来回摆动着。
不是变异人。
吴永平跑过去确认，“是谁的衣服布料”
黄玉儿：“是他们的吧？”
吴永平：“不好说。”
意识到可能有变异人，大家都紧绷起来，大雾的关系，顾明月两边视野里只有六个人，她说，“大家小心点。”
幸运的是，到海边都没发现变异人，他们好像收到消息集体提前藏起来似的，各个角落搜遍都没有人，问其他组，也是一样的结果。
下班后，所有人坐在帐篷里谈论变异人去哪儿了，因为天黑视野更狭窄，他们白天没有休息，一直在搜寻，负责的区域搜了两遍。
就没能藏身的地儿！
“顾姐，他们知道我们要对付他们，会不会故意藏起来等晚上出来报复咱们啊？”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顾明月说，“咱们还是要留人守夜，真要来人，不要追出去，就在帐篷待着。”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擦擦擦的走路声，所有人心神一凛，男组员们更是一秒站起，举起了木棍。
“顾明月”脚步到帐篷后，一道熟悉的男声传了进来。
唐山海一喜，“是赵医生！”
他掀开门帘，见赵程站在两米远外，灿烂笑道，“赵医生，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们组长说点事。”
顾明月想起答应今天给他答复，提着露营灯走了出去。
帐篷的灯是上面发的充电台灯，亮度不够，露营灯是顾明月自己从家里带的，她缠着头巾走出去，黄玉儿捂嘴偷笑，朝身边同事挑眉，一脸‘组长跟赵医生’有奸情的表情。
顾明月斜她一眼，没有多解释。
他没有穿制服，而是一身黑色休闲装，这么冷的天，顾明月快裹成粽子了，他则极为干练。
组里人不知道她有草药的事儿，两人心照不宣的往后边去。
后面有厕所，厕所过去就是农田围的篱笆，赵程打开篱笆门，领着她往马路走。
手里的露营灯被他接了过去，他身形挺拔，像座山似的站在前面，顾明月笼罩在他的阴影里，感受不到迎面来的风。
寂静里，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她先开口，“我朋友说草药要等几天，到时她给我，我直接给小李如何？”
距离上次送赵程草药没过去多久，时间间隔太短不符合草药生长期，她必须谨慎些。
“你哪天出任务？”
“三天后。”赵程提着露营灯照了照，四周是黑色的雾，没有突兀的凸起，他垂下手，温声说，“小李也要去，你拿到草药，给泽浩吧，他知道该交给谁。”
“李泽浩不去？”
“他休假。”赵程顿了下，“还有两周的假。”
李泽浩上次出任务崴着脚了，李爸爸希望他彻底康复后再上班，因此替李泽浩请了三周的假，顺便给他张罗相亲。
顾明月想起她爸说的半月契约情人，脸有些热，看来她爸不是说说而已，竟是连李泽浩的假期都打听清楚了？
她岔开话题，“对了，你知道宿舍楼多了许多榜单出来吗？”
“注意到了。”
他们平时没什么乐子，得知有人搞了个黄金单身榜，特意跑过去看，赵程回头看她，“很多人打听你。”
“”榜单已经火到部队去了吗？
他走得慢，走几步便会提着灯照一下四周，不轻不重的说，“你要是想找对象的话肯定很容易。”
别说半个月契约情人，半天都会有人排长队。
顾明月跟着他，“我爸提那个估计也是为下次榜单做准备，我爸以前爱上网，不管红榜黑榜，有流量就能火，对了，你没告诉李泽浩吧？”
赵程离开的时候，顾建国就差没跪下去求他了。
拿顾建国的话来说，他自己拉得下脸问，主要怕隔着辈分，李泽浩叛逆心一来拒绝他，这样以后两人见面会尴尬，找个中间人，闹僵了也有缓和的余地。
赵程抬脚，眼里闪过笑，“说了。”
“”开玩笑的吧？
就李泽浩嫉恶如仇的性格，顾明月都能猜到他会怎么骂人了。
赵程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他不答应。”
“”顾明月迎上他的目光，尴尬道，“骂我了吧？”
“他奔着结婚去的，不跟人玩暧昧。”说完，赵程学李泽浩的口气，“契约情人？她真把自己当总裁了？”
惟妙惟肖，顾明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她这样，赵程弯了下眉，“逗你的，你不愿意，我和他说了也没用，何况他最近没有处对象的打算。”
他仔细问过李泽浩了为什么去相亲，李泽浩的话特别孝顺，赵妈妈在集体宿舍认识了很多女孩，见人就吹嘘他如何英俊帅气，他不见见人家姑娘，人家姑娘会说赵妈妈骗人。
他是为了巩固赵妈妈在集体宿舍的位置才去的。
换成别人，赵程会觉得油嘴滑舌，但李泽浩这么说他是相信的，就像他也会为了李爸爸去相亲是一样的。
赵程继续往前走，穿过田埂，前面就是马路了，他问，“你还是不想结婚吗？”
“结婚有啥好？”顾明月望着路边地里的白菜，不知是不是土壤成分改变，这批白菜长得不好，且有些畸形，乍眼瞧着像生菜似的，她说，“我这样不好？”
有爸妈疼爱，有兄嫂给钱花，还有侄子侄女逗乐，简直不要太开心。
赵程挑不出毛病，“也是。”
顾明月听出他话里有些许惆怅，“阿姨逼你相亲了？”
“没有。”
是李爸爸，李爸爸希望他多认识些姑娘，人这一生很长，相爱时没有彼此辜负，缘分散去，该无愧于心的重新认识新人，携手走完下一段路途。
他诚实的说，“是泽浩爸爸。”
顾明月有些惊讶，女儿惨死，作为父亲，她以为李家的态度是赵程别再娶了，她说，“你忘记泽浩姐姐了吗？”
赵程没有说话，但沉默则表示没忘，正因为他长情，顾明月才愿意相信他，“你答应了？”
“没有。”
不过也许某天会答应，人都是现实的，哪天若是孤独或寂寞想要找个伴儿了，肯定会去找，他不否认自己是这样的人。
“你当初为什么答应跟吴亿波交往？”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顾明月有些恍惚，没怎么思索便回答道，“年轻，长得帅，对我也好，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至少，在没发现吴亿波劈腿前，吴亿波给她的快乐比难过多。
顾建国说得对，谈恋爱是很美好的事，光听张熙媛憧憬有男友后会怎么做怎么做，她也会忍不住去幻想。
不过她好奇他怎么问起这个，“你不会想撮合我和李泽浩吧？”
李泽浩太直，她和他肯定处不来。
“没有，我今天来就还想麻烦你一件事能假扮一下我女朋友吗？”
“”顾明月震惊，“啥时候？”
“后天。”
“”
顾建国给她找的是半个月契约情人，赵程竟只要一天的。
赵程直言，“应付泽浩爸爸。”
他怕说李叔顾明月不认识，便用了这个称谓。
顾明月心里没底，“他那种地位的人，一眼就会把咱看穿吧？”
“不会。”赵程有信心，“我有法子。”
在联谊楼时，他帮过自己，顾明月没道理不帮他，“阿姨和李泽浩那边怎么说？”
“她们不在场。”
“”
“以后我会和她们解释，泽浩爸爸身体有点问题，我不想他担心。”
在李爸爸眼里，他不结婚是因为自己女儿的缘故，老人家看得开，希望他不要永远活在过去，找个知冷心热的过日子，他说，“他比我妈还急，我不好拒绝。”
顾明月问，“在哪儿见面？”
“他现在退下来了，我带他过来，聊聊天就好。”
顾明月低头看自己打扮，“这身衣服行吗？”
赵程回头看了眼，“行。”
没想到他找自己出来还有这事，回去时，赵程没有立刻走，而是提着露营灯过去测海平面高度，海边有测量工具，操作很简单。
顾明月记下数据，他说，“你回帐篷后就别出来了，今天地毯式的搜索只找到了两个人，其他人不知所踪，绝对藏在某处的”
顾明月收起本子，“熙媛说海上来过人，是坐船离开的，变异人会不会跟他们走了？”
基地的人对变异人心生排斥，变异人肯定也感觉到了，留在海边长期骚扰人不是办法，跟着有船的人离开生活或许还有盼头。
“可能吧，但这两天你们还是要小心些。”
担心变异人藏在村子里去了，村子里已经搜寻过好多回了，厨房，卧室，粮仓，厕所，连茅坑都仔细检查过，始终没有看到人。
她撩起帘子进帐篷，黄玉儿见身后没人，略显失望，但不妨碍她扑过来抓顾明月的手，“顾姐，赵医生找你什么事啊？”
“私事。”顾明月知道她在想什么，想着李爸爸要来，就没提赵程未婚妻已经不在了，赵程是个有责任感的人，他未婚妻死的时候，他正在参与救援，这种救了别人却没法救爱人的心情她体会不到，但赵程心里肯定不好受。
她走向自己床边，“有要上厕所的吗？上完厕所回来就睡觉了。”
“我要去。”黄玉儿看向其他人。
这儿离厕所有点远，顾明月回来前已经去过了，说道，“你们去吧，我在帐篷守着。”
“不行，我们都走了，变异人来怎么办？”
“不会出事的。”
赵程在帐篷后面守着的，上厕所就是他让她提醒大家的，他来之前见过顾建国，知道顾建国担心她，一时半会还不会走。
“你们去吧，我有防身工具，变异人不是我的对手。”
冬天本就容易上厕所，顾明月一说，黄玉儿忍不住了，先跑了出去，其他组员陪着她，等碰到赵程后，大家像窥探什么八卦，嘻嘻嘻的笑。
黄玉儿打趣，“赵医生，要不要去帐篷里待着，外面风大。”
“没事。”赵程说，“你们快去快回，我待会要去隔壁组。”
“好呢。”
赵程站在帐篷位置，隔着黑色帘子和顾明月说话，“A组情况怎么样？”
组长和组员全换了，是群陌生人，顾明月没有和她们说太多话，但看她们聊天的氛围，想必相处得不多，可内部是否团结就不清楚了，顾明月如实说，“你是心理医生，你可以去看看，我看不出来。”
她是真看不出来，毕竟人只有到紧要关头才会露出最本能的状态。
赵程说，“A组的心理辅导课已经结束了，她们组团结的话，你们会轻松些。”
毕竟遇到危险，有人逃跑是非常灭士气的事儿，顾明月问，“你觉得海边还有变异人？”
语声刚落，顾明月就听到一阵凌乱的擦擦擦声，紧接着，门帘被掀开，几个浑身漆黑的人走了进来，“嘿嘿”
一个猥琐的长发男人露出满口黑牙，站在门口狞笑。
顾明月心口一颤，刚要出声，只听啪的一声，一颗子弹从后面帘子飞过来，直直射在对方脑门位置。
长发男人应声而倒，与此同时，顾明月举起电棍，怒吼，“滚！”
旁边还有两个变异人，他们被枪声震慑住，但也就愣了只有几秒，便咬牙切齿朝顾明月冲过来，顾明月速度更快，直接翻身爬到隔壁上下床的上铺，电棍一挥，他们忌惮的缩了下手。
“顾明月”帐篷后面的赵程喊她。
顾明月额头在冒汗，语气恢复了冷静，“在。”
下一秒，一颗子弹再次射穿胶质的帘子，擦着另外一个人的胳膊过去。
第284章 [VIP] 284 出轨
“偏了。”顾明月心脏砰砰跳, “往左几公分。”
啪—
又是一声枪响，这次穿透了受伤人的胸膛，且子弹是从她所在帐篷后射进来的。
共五个人, 倒了两个, 还有三个颤巍巍的往后退，纵使进来时决心赴死，当看到同伴血窟窿的身体时，恐惧直往脑门钻，就像无孔不入的细针，密密麻麻
畏惧间，他们已跑到了门口, 留下一滩水渍。
顾明月这才注意他们衣服滴着水，脸带着不自然的青色，嘴唇剧烈哆嗦着，难怪地毯式搜索也找不着人，竟是藏到海里去了？
一人已经撩起了帘子, 冷风灌入, 他们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先左右看了眼, 才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然而不过几秒, 连续的枪声自前面而来，三人的结局可想而知。
顾明月捏着电棍，维持着刚刚的姿势, 直至帘子重新掀开, 露出赵程沉着而坚毅的脸她才舒了口气。
见他凌厉的扫向周围, 顾明月收起电棍，“没人了。”
这会儿手心都是汗, 床铺也被她踩乱了，留下好几个脚印，她抓着床沿试图下床，忽然伸出来一只手，她微微一愣，手放了上去。
神经一松懈，外面的声音铺天盖地涌入耳膜。
哨声，尖叫，咆哮，以及追逐的脚步。
变异人不止袭击了她们组，其他组也遭难了。
“赵程”她手紧了下，“他们藏在海里的。”
所以怎么找也没找到。
“知道了。”赵程个子高，稳稳扶着她下地，“他们比想象的聪明”
也沉得住气。
最近零度左右的天，海里温度更低，他们竟在水里泡了一整天，赵程上下打量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顾明月缩回手，“幸好有你。”
他的枪法也准，否则不会唬住那些人。
“赶巧而已。”赵程看了眼地上的人，脸是肿胀的，脸颊轮廓不太清晰，瞧着像动物园的猩猩，他说，“你怕不怕？”
顾明月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还好，我和你一起去。”
其他帐篷也出事了，赵程肯定要去帮忙的，顾明月看向自己床铺，“等我两秒。”
说着，弯腰，从床底下拉出个小箱子，箱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枪，赵程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门口，“组员们回来了，你待在帐篷，别出去”
帐篷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黄玉儿焦急的呐喊，“顾姐，顾姐”
赵程按住她的手，把箱子阖上，“别拿出来。”
哪怕是一组的，有些东西不要外露。
赵程替她应了声，待组员们进来，箱子已经推进了床底，赵程抬脚走了出去，“你们哪儿都别去，我让其他组的人过来。”
这儿安全，附近的人不至于没个方向乱跑，变异人齐齐上岸，绝对是为了报复，赵程说，“我先走了啊。”
到处都有呼救的哨声，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明月想说什么，一直没找着机会，直至黄玉儿晃她胳膊，“顾姐，地上的人怎么处理？”
她回过神，瞅了眼地上面目全非的人，“先拖出去吧。”
人死后，容貌会肉眼可见的黯淡失色，男组员拖尸体时，没忍住踹上两脚，“活该！”
但凡不是文盲就该看得懂政策，不踏实做人，尽为非作歹无恶不作。
黄玉儿挽着顾明月，眼里恐惧未消，“听到枪声我们就猜到是赵医生开的枪。”
“嗯。”
帘子上留了好几个子弹孔，且有淡淡的焦味，顾明月问，“你们是不是吓到了？”
“脑子一片空白，啥都没想。”
在外面看到躺着尸体才开始害怕的，害怕顾明月出事，黄玉儿蹭蹭她胳膊，“顾姐，还好你没事，否则就是我们害死你的。”
“说啥呢。”顾明月已经不紧张了，“我有电棍，能自保的。”
万不得已，她就给他们展示活人消失之术，保证把变异人吓得肝胆欲裂。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沙哑的询问，“顾组长在吗？”
其他组的人来了，顾明月说，“在，进来吧。”
来了两个女生，赤着脚，脸色惨白，“警察让我们来这边躲躲。”
赵程虽没穿制服，但他手里有枪，很容易猜出他的身份，黄玉儿让她们找床铺坐，“你们组情况怎么样？”
话一问出口，两人蓄在眼眶的泪喷薄而出，“伤了四个，那些人是疯子，专门咬人脖子，我们合力也挣脱不开，有四个人被咬了。”
一个左脸沾着黑色血渍的女生说，“对方只咬女生，我的床铺离门口近，本该是我，瑞艳姐把人踹开，那些人抓住她，死咬着她不放。”
她是A组的，犹记得出事前，赵程还问她A组的情况，顾明月端着半盆水，里面放了条毛巾，“先擦擦脸，赵程过去了，会没事的。”
“都是我”她自责的说。
黄玉儿安慰她，“好人有好报，她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远处的哭喊还在继续，所有人都静默下来，半晌，吴永平说，“你们待在这儿，我出去瞧瞧，我就不信了，真拿一群疯子没辙！”
黄玉儿拉他，“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有山海哥他们”
“你出事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