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没三头六臂,真打起来,我不一定会输。”吴永平双手抓着木棍,睚眦欲裂,“今晚好好收拾他们,要他们后悔上岸!”
不止吴永平,其他男组员也被激起了斗志想出去帮忙,唐山海看向顾明月,“张组长组里没有男生,她们会不会”
就在这时,帘子动了,几个脸上溅血的女生跑了进来,最前面的不是张熙媛又是谁?
“你们没事吧?”张熙媛顺了顺胸口,看盆里有水,自来熟的上前洗手,拧毛巾擦脸上的血,“笑死老娘了,我们组虽然没有男生,却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好吗?派几个女人来我们组长,看不起谁啊!”
“”
她们组的人没有少,除了两个手背有抓伤。
张熙媛洗了脸,把毛巾递给其他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刚才的画面。
女生宿舍基本都是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的,正聊八卦呢,五个变异女人冲进来就往下床扑,帐篷灯光朦胧,乍然看到几坨黑色玩意,她们都没反应过来。
而那些人扑了空,故作狰狞的扭了扭脖子。
张熙媛后知后觉,抓起床边的木棍就砸了过去。
“她们肯定提前调查过的,知道我们组全是女生,因此来的都是女生。”张熙媛说,“若是男生,或许会有力量悬殊,女生怕个毛啊,撸起袖子就干!”
黄玉儿问,“你们不怕?”
“一开始害怕,后来就不怕了。”
大晚上的,几个长发披肩黑不溜秋的人跑到宿舍肯定会怕,但看她们没扑到人,又有些好笑。
张熙媛说,“她们没有武器,只会张着嘴咬人,罗萍没洗脚,臭袜子往对方嘴里一塞,哎哟妈呀,你是没看到她们的表情”
明明生死攸关的紧张氛围,被张熙媛烘托成了喜剧,A组的两人慢慢放松下来,“我要是像你们这样勇敢就好了。”
可惜不行,变异人出现的那刻,她就像茧子里的蚕蛹,怎么都挣脱不开。
张熙媛看她面生,猜是其他组的,摆手道,“不勇敢不要紧,在旁边加油助威就行。”
“”
不知者无畏是不是这个理?
记得在药材种植地,张熙媛看到变异蚯蚓也上手来着,虽然事后怕得不行,但面对变异蚯蚓的第一秒,并没露出胆怯来。
顾明月说,“你们组的变异人全被抓住了?”
“是啊,我们使出吃奶的力喊人,声音太大,变异人被吓着了,给了我们动手的机会。”说着,她问顾明月,“顾姐,你这儿有消毒液吗?她们被抓伤了”
变异人的指甲长,扭打间,避不了。
她们帐篷也有,但场面太混乱,找不到了。
“有。”消毒液是政府发的,没有用过,顾明月找出来,发现她们眼角有泪花,但丝毫不害怕的样子,“有空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张熙媛附和,“是啊,谁知道她们有没有传染病。”
“组长,你别吓我啊”抹消毒液的组员惊慌道。
“我说说而已,那些人既能生活到现在,身体素质绝对好,应该没有传染病。”说到这,张熙媛有些意犹未尽,“我们本来想去隔壁组帮忙的,但警察不同意,要我们来这边”
赵程走的时候,在帐篷外面挂了红色旗帜,表示这儿是安全的。
“我觉得警察低估了我们的实力”
不是所有人在变异人面前都怯懦,她们组做得非常好,再来两个也能对付。
黄玉儿听得目瞪口呆,“张组长,你们也太厉害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些人抱着这种心态,认为我们势必会软弱崩溃,可只要我们端足架势,怕的就是她们了,毕竟她们也是人,怕死!”张熙媛说,“很早以前我就开始锻炼自己的心态了。”
为此,她还请教过高校的教授。
她粲然一笑,跟顾明月说,“顾姐,你说得对,我既然被选上组长,可见领导还是有眼光的。”
她纵有千般不好,可自认这事做得不差。
陆陆续续的,又有人来,攒的水用来洗脸洗手了,没办法清洗地上的血渍,导致整个帐篷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在听了张熙媛讲述自己组的作战经过后,大家没那么害怕了。
渐渐的,外面的呼喊声消失,救护车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海边,差不多半夜,警察们才拿着喇叭喊大家回帐篷休息。
张熙媛叹气,“不想回去啊。”
“为啥?”
佩服她们勇气的组员的问。
“帐篷里太乱了,光是清理就得花很长时间。”
被子,床单,木桶,水盆,派得上用场的全部往变异人身上扔,不是她夸张,整个帐篷像台风席卷过似的。
“张组长,我帮你!”钦佩张熙媛的黄玉儿说,“我帮你打扫帐篷。”
“算了算了,太晚了,你们早点睡。”张熙媛抱怨归抱怨,可不想麻烦人,“沾血的被子暂时不能用了,我去执勤点问问,能否弄几床被子来。”
顾明月说,“你抱些柴回去,在帐篷烧个炉子取暖,注意不要中毒了。”
张熙媛点头,“还是顾姐你好。”
她们一走,帐篷顿时空了不少,吴永平出去倒脏水,唐山海给他作伴。
经过今晚,作乱的变异人估计都没了,海边能安静一阵子了。
这晚,大家总算睡了个好觉,上面派了警察守在帐篷外面,因此没人值夜。
一觉睡到天亮,醒来后,帐篷前的警察已经不见了,但多出几块蜂窝煤,估计是政府发的,唐山海他们去村里打水,顾明月看了眼海平面,一夜过去,海水好像要污浊些,海上漂浮的浮木也减少了很多
回帐篷时,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晶莹剔透的雪,没有受环境污染,仍是白色的。
黄玉儿搓着手,瑟瑟发抖道,“不会还有极寒天吧?”
“不至于那么倒霉吧?”组员们齐齐看向茫茫天色,雾色笼罩,天昏沉不清,望不到头,“也不知道知道现在到哪儿了,上次放假,我儿子兴冲冲的嚷着环游世界呢。”
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大人灌输什么,他们就接纳什么。
老师说基地现在是艘巨舰,所有人都有机会绕地球一圈,孩子们兴奋不已,全然忘记天灾没有过去,生存仍是问题。
“对啊,我儿子以前上过外语补习班,如今学校停了外语课,他问我要不要补外语,担心外国人听不懂他的话。”
“你儿子想得很长远嘛,我们家的可不想那些呢,整天就想着啥时候看到恐龙”
孩子们的想法千奇百怪,仔细想想,老师讲这些,何尝不是一种心理辅导?
雪不大,一整天,所有人基本都在帐篷烤火,蜂窝煤不多,搭配柴火,足够取暖了,期间,大家捡了些贝类海鲜煮,上次买的米没吃完,熬上一锅海鲜粥,再满足不过了。
李爸爸来是第二天早上,赵程推着轮椅,李爸爸坐在椅子上,像散步似的,顾明月支走组员们,朝两人走了过去。
李爸爸肤色偏黑,但给人的感觉不凶,可能跟李泽浩有些像的缘故,顾明月看他有些亲切,“叔叔好。”
她摘了头巾,口罩也摘了,李爸爸看清她的模样,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赵程经常出任务,希望你多体谅他,这两年局势不好,以后就好了。”
他对未来充满希望,这点跟赵程很像,顾明月思考怎么回答不至于过分亲密又不惹他怀疑,不等她想出怎么回答,李爸爸又说,“赵程是我看着长大的,品行端正,为家庭有责任心,将来他要是让你受委屈了,你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他人挺好的。”
谁跟着他都不会受委屈,顾明月看向赵程,三十几的男人,自有股成熟的魅力,且他待人真诚,这点最难能可贵。
她说,“我爸都夸他好。”
李爸爸一听,笑容在嘴角绽开,“你爸有眼光,不是我贬低我儿子,泽浩有他八分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泽浩也有自己宝贵的优点,顾明月笑了笑,不接话了。
今天没有下雪,海浪也不大,周围是找海鲜留下的小坑,并不平坦,赵程走得极为沉稳,低头和李爸爸说话,“医生说你这病没啥大碍,手术康复的机会很大。”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李爸爸看向顾明月,“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顾明月点头,“喜欢。”
“害怕不?”
“现在不怕了。”顾明月猜他知道前晚的事儿了,轻快的说,“赵程开枪前没提醒我,我当时想着,子弹落我身上可咋办呀”
李爸爸好笑,“他枪法好像是不太准。”
“”顾明月看赵程,后者眉梢不动,但嘴角噙着笑,“我有空就在练了,赶泽浩肯定要差一些。”
“你学了几年,他学了几年?他要是没点准头,也别待在狙击组了”李爸爸笑道,“不是砸招牌吗?”
李泽浩虽然会让人头疼,但枪法好,这点李爸爸还是非常自豪的,顾明月顺势说道,“李泽浩的枪法无可挑剔,当初在兴隆镇,就是他把那群坏人击退的。”
一枪一个人,用手法保护了大家。
老人家最爱听的无非就是儿孙出息,李爸爸也不例外,只看他笑得眼角堆起了褶子,“他啊,就是不懂变通,碰到好人就算了,碰到那种别有用心的,被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赵程接过话,“他已经改了很多了。”
“也就你说的话管用,我要说他两句,他摔碗就走。”
所有人都这样,坏情绪都是留给家人的,李泽浩从小到大没有经受过挫折,能从磨难里锤炼出来已经非常难得了,像泽浩认识的那些朋友,在茨城是无忧无虑的少爷,迁徙途中,身娇肉贵吃不了苦,加上家人去世的刺激,性格变得特别极端。
有一阵子,李泽浩也极为暴躁,缓过来就稳重了。
赵程说,“他不敢摔碗吧?碗是部队的,摔坏要赔的。”
“哎,我就比喻,你还当真了?我知道,他能变成这样离不开你的照顾,小程啊,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们,我是把你当儿子看待的。”
当时的情况,政府牺牲了许多人,只能怪世道不好,跟人无关。
赵程说,“我知道的,你看我现在过得不是挺好的吗?”
“我看明月性格好,和你很配,你要好好珍惜。”
“是。”
沿着海边走了半个多小时,李爸爸嗓子有些哑了,赵程便带他回去了,说是下午要动手术,此番来看她,无非觉得哪怕手术不成功,最挂念的孩子有个好归宿也能走得安心些。
“顾姐,那是赵医生爸爸吗?”
顾明月送李爸爸上车后就回了,路上碰到组里人,她们特意在这儿等着,怕还有变异人。
“他一个叔叔。”
“专门来看你的吗?”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顾明月蹙眉,“我和赵程是普通朋友。”
“嘻嘻。”黄玉儿偷笑,“不信。”
“”
黄玉儿说,“顾姐,你以前从事主播工作,上网的时间应该很多吧?”
很早以前网上有篇关于男女是否有纯粹的友谊的话题讨论,在女生眼里,很多人认为男女存在这种友谊,但男生们绝大多数不信,认为友谊不过是他们接触女生的幌子,把对方变成女朋友才是目的。
黄玉儿朝顾明月暧昧一笑,“组长,赵医生在追你,你看不出来吗?”
“”
“组长,你心里怎么想?”黄玉儿说,“不是我三观不正,赵医生如果喜欢我,我立刻离婚。”
“”顾明月戳她脑门,“你这还不是三观不正?”
“我是为了爱情,我和我老公是在联谊楼认识的,结婚之前,我连他家有几口人都不知道,不像赵医生,费尽心思带家人来见你,说真的,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顾明月认真想了下,然后摇头。
“切”黄玉儿撇嘴,“口是心非。”
“”
“那么大一个帅哥站你面前,怎么可能没感觉?组长,你不会喜欢”
顾明月及时打住她,“求放过,我现在只想保住我黄金单身的宝座而已。”
“”黄玉儿翻白眼,“为了那种虚名放弃这么好的人值得吗?顾姐,听我的,跟赵医生试试吧,保证你欲罢不能。”
“”
欲罢不能?
不是她理解的那层意思吧?
顾明月自认见过世面,但脸忍不住一红,其他人笑黄玉儿,“黄玉儿,你老实说,你老公是不是不能满足你”
说这话的是一个女组员,其他人轰然一笑,黄玉儿脸红如血,“我结婚过的是兄弟生活你们不知道吗?”
“”
夫妻生活?
想都别想!
她老公累!
黄玉儿拉着顾明月往前走,碰到张熙媛,急忙招手,让她劝劝顾明月。
张熙媛说,“劝啥啊,顾姐不同意,我顶上,我想过了,老这么交单身税不是法子啊,必须找个人结婚。”
黄玉儿被雷得外焦里嫩,“你想假结婚逃税?”
“什么假结婚?真结婚,我听宿舍的人说那种事挺爽的。”
作为过来人,黄玉儿泼她冷水,“我劝你还是别抱希望,小说跟现实是两码事。”
“那是你老公不行吧。”张熙媛毫不留情的戳穿她。
黄玉儿挺起胸膛,“谁说的?”
顾明月不想和她们探讨这种问题,尤其还有男生在的情况下,“你们害不害羞啊?”
“都是成年人了,有啥不好意思的。”张熙媛说,“你们组没有乱搞的吗?”
“”
“其他组好多人乱搞,家里人都不知道呢,罗萍以前在的组,一个男的同时跟三个女的好上了,晚上海边全是水深火热的声音。”张熙媛再次投下一枚炸弹。
追上来的组员们尴尬不已。
要知道,大家住一个帐篷,都是想象成火车那种公共区域生活的。
火车卧铺,两边床离得近,不分男女,完全不会觉得不方便。
听了张熙媛的话,再回帐篷,始终有点不自在,等到了晚上,黄玉儿脱外套上床睡觉,冷不丁来了句,“你们不会偷看吧?”
吴永平抓过被子就捂住头,“你别太自信了啊。”
唐山海说,“咱们是共患难的兄弟姐妹,不存在儿女私情,你们不要东想西想啊。”
不知是不是多心,睡得迷迷糊糊时,顾明月好似听到了不得宜的声音,一睁眼,声音又没了。
翌日,天蒙蒙亮,黄玉儿就来晃自己胳膊,神秘兮兮的说,“顾姐,昨夜有人偷偷出去过你知道不?”
“妈的,好恨熄灯了,不清楚是谁”
“”顾明月坐起,拿外套穿上,发现其他人都不在,“他们呢?”
“早起了,就你睡得熟,话说,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
听到了也要当没听到,顾明月摇头。
黄玉儿一脸狐疑的看着顾明月,“顾姐,你也太不敏感了吧?”
“”
这一天,黄玉儿时不时瞟其他女组员,一组加上顾明月就四个女生,黄玉儿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明显。
哪晓得传到张熙媛耳朵里,比她更兴奋,发誓要把奸夫□□找出来,两人不仅观察,还各种试探,搞得另外两人从早到晚都黑着脸,顾明月受不了,问张熙媛,“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万一是误会呢?”
“误会岂不更好?”张熙媛认真分析,“据我观察,好像不是她们,你说会不会是两个男生啊?”
“熙媛,你回组里待着,没事别过来了。”
“顾姐,我就说说,你别生气嘛。”张熙媛撒娇,“你不好奇是谁吗?”
“不好奇。”
“为啥?”
“不喜欢挖别人的隐私。”
有些时候,知道得多不是好事,顾明月是一点都不好奇。
张熙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害怕我们有一天也这样八卦你和赵程呀,你放心,这点良知我还是有的,无论你和赵程怎么样,绝不问过界的问题。”
过界这两个字用得很微妙。
顾明月头疼,“熙媛,你要不要找个男友?”
“我已经在找了。”张熙媛说,“我让组员们帮我介绍了,你也知道,通讯中断,搭桥牵线要花时间,至少要等下次放假回来才能相亲。”
“祝你成功。”
“我也祝你和赵程幸福美满,顾姐,你现在住宿舍,跟赵程好上的话,不会还住宿舍吧?”
介于她那点心思,顾明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想表达什么,解释,“我和赵程不是男女朋友。”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张熙媛信心百倍,“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成。”
“”
当初就不该起这么个话题,搞得组里气氛怪怪的,尤其是晚上,平时大家七嘴八舌的什么都聊,现在熄灯后就静悄悄的,那种明知大家都没睡,但就是不说话的沉默。
可能大姨妈要来的缘故,顾明月老想上厕所,刚翻个身,就感觉其他人屏住了呼吸。
静得不同寻常。
她坐起,“我想上厕所”
到底有没有变异人还不清楚,平时谁去厕所,都是留两个男生守帐篷,其他人一起。
黄玉儿说,“我和你一起。”
“我也去。”另外两个女组员异口同声。
唐山海和年龄最小的男组员留下。
夜里又飘起了雪花,不成形的雪,落在衣服上,转瞬就融化了,顾明月提着露营灯,绕到帐篷一侧时,隐隐看到雾色里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定睛细看又不见了,担心是变异人,她提醒唐山海小心点。
去厕所的路上,大家沉默无声,进入女厕后,两个女组员解释,“昨晚真不是我们,我们压根没有出去过。”
她们睡在上铺,下床的话,下铺的人肯定会听到动静,“黄玉儿,不会是你自己做了亏心事赖我们头上吧?”
经过这两天深入交流,她们都知道黄玉儿的夫妻生活不好,保不齐按耐不住红杏出墙。
“我?”黄玉儿好笑,“你觉得我看得上组里人?”
“”
男女厕就隔着一道墙,墙壁不隔音,隔壁男生说,“黄玉儿,你这话就过分了啊,你自己不咋滴,哪儿有脸嫌弃我们?”
“对啊,我们上班已经很累了,可不想加班!”
黄玉儿说,“这样最好,免得我看你们对我有不轨的企图。”
“”吴永平冷笑,“你能不能低头照照,有组长在,谁会喜欢你啊?”
论美貌,怎么也是顾明月看着更赏心悦目。
无辜被扯入其中的顾明月满头黑线,在厕所也要讨论这种话题吗?
不能让她舒服蹲一会儿吗?
“顾姐当真漂亮,可也要人家看得上你!”张熙媛反唇相讥。
股民姑爷忍无可忍,“闭嘴!”
场面安静了,这时,隔壁间吱的一声,门打开,一道陌生的女声问,“你们在讨论什么?”
想不到厕所有其他人,黄玉儿噎了下,解释,“没啥,大晚上的,你一个人来上厕所?”
“是啊,你们集体出动?”
集体出动四个字画面感太强,黄玉儿不想回答,顾明月说,“害怕碰到变异人”
“还有变异人吗?”
“可能。”
“完了,我怎么回去啊?”女生忐忑的看了眼漆黑的天,迈不开脚了,“同志,能不能麻烦你们送一下我啊。”
“”
顾明月还有一会儿,暂时走不开,送人没空,黄玉儿跟男组员们赌气,也没心情,何况她要陪着顾明月,防止变异人突袭厕所,“吴哥,你们送她回去吧。”
这种事的确该男生做,吴永平他们爽快应下。
哪晓得这一去,顾明月她们左等右等也不见回来,顾明月小腹隐隐作痛,吃了止疼药,想回去躺着,又怕走了吴永平他们回来找不到人。
黄玉儿也奇怪,“最远的帐篷也就几百米,怎么去了这么久?不会出啥事了吧?”
其他两个女组员没反应过来,“没听到哨声啊?”
厕所里没有凳子,顾明月扶着墙等药效来,半个小时过去,厕所来了两拨人,都没他们的人影,顾明月说,“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要不要去找他们?”
“不了。”
回到帐篷,发现人已经回来了,黄玉儿立刻炸毛,男组员们自知做错事,难得没反驳,黄玉儿察觉不对劲,“出啥事了?”
“嗐,送完人就回来了,哪有啥事?”
他们窝在被窝里,脸没露出来,所谓反常即为妖,黄玉儿说,“没事你们心虚啥呀?”
顾明月让黄玉儿别说了,先睡觉。
知道她不舒服,黄玉儿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等第二天才追问,有个男组员被黄玉儿问得心烦意乱,“看到不可描述的画面了呗。”
顾明月拿了个小手电筒给他们照明,吴永平不小心开到强光了,哎哟妈呀,好几对鸳鸯乱飞的画面。
他们害怕,就先回来了。
听完前因后果,黄玉儿乐不可支,“想不到你们竟害怕这个!”
简直笑掉大牙。
“你要不害怕,晚上你去海边走一趟就知道了。”
黄玉儿还真想去,但没人陪她,她大胆去找张熙媛,张熙媛表示不感兴趣,有些事,在心里幻想就成,一旦好奇心过重,眼睛受到污染,心理也会留下阴影。
张熙媛喜欢八卦,但要她去八卦现场,她坚决拒绝。
而且,她劝黄玉儿别去,想象破灭是很致命的。
黄玉儿耐人寻味的盯着她看,“老实讲,你是不是去过了?”
“没有。”张熙媛做娇羞脸,“人家可是纯情少女,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对于这样的张熙媛,顾明月已经习以为常了,搬进集体宿舍后,被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感染了,试想,她要是住集体宿舍,性格也会变。
黄玉儿纳闷,“政府不管啊?”
“你情我愿的事儿,怎么管?”张熙媛一副无奈的口吻,“难不成把人抓起来?”
传出去,谁丢得起这个脸?
“这几天的生活超出了我的认知,听你们这么说,我都怀疑我老公出轨了。”
“我也觉得你老公不正常。”
“”
猜到她们凑堆就是聊这种话题,男组员们找借口躲开了,就在这时,上空响起隆隆隆的飞机声,顾明月想起赵程来,他们去外面搜寻物资靠的是设备扫描,设备能精准的分辨人和粮食,直升机半夜经过上空,看到的会是什么场面?会不会更刺激?
不能被张熙媛她们发现,否则
“顾姐”沉思间,张熙媛笑嘻嘻的凑了过来,“赵程他们出任务要坐飞机吧?”
果然,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你说,在飞机上看海,会不会像是看动画片啊?”
神一般的动画片,顾明月脸上情绪不显,“不知道。”
“有机会你问问?”
“我不感兴趣。”顾明月重复自己的观点,“我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
“说不定有你前男友呢?”
“”
顾明月眉心跳了跳,装出痛心疾首的模样,“张熙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哼,今天的我是名侦探熙媛柯南!”张熙媛说,“如果是动画,我还是愿意看的。画质差些也没关系。”
“”
从没哪一天,顾明月如此迫切的希望放假。
五天班,前两天聊的是宿舍楼的榜单,后面三天全是男女间的话题,而且男组员们不害羞了,参与度非常高,甚至帮黄玉儿出主意,让她早日滋阴补阳成功。
顾明月受不了,下班后,他们还在商量办法,顾明月先走了。
她去村里找顾奇,顾建军的手续已经办下来了,且分配到了房子,顾建军做事麻溜,屋前屋后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几个孩子帮着捡柴火,整齐堆在院子里。
看到她,顾建军显得特别高兴,“明月,你看建军叔的院子怎么样?”
“好。”顾明月说,“宽敞。”
院子铺了石砖,落雨天也不会泥泞,顾建军自己找木板钉了几块格子出来,里面装土,土里撒了种子。
“建军叔种了蔬菜,以后给你新鲜蔬菜吃。”
来基地后,一直是顾家照顾自己,粮食,钱财,但凡顾小姑有的他也有,这份情顾建军记在心里的,“往后你想吃啥了和建军叔说,建军叔给你种。”
村里人好相处,菜种全是他们送的,顾建军别的本事没有,种庄稼还是有信心的,他说,”可惜没办法弄到果树苗了,否则建军叔种几株果树,以后给你送水果。”
顾家住在基地里,啥都要花钱买,顾建军打定主意多种些粮食分给他们。
第285章 [VIP] 285 情书
顾明月不建议种果树, 收益太低,远不及农作物划算,便是种草药都比果树强, 走之前, 她让顾建军找顾奇拿些草药种着,日常头疼感冒不用买药。
“你哥说了,等两天就给我送来。”顾建军眼睛不舒服,说话时眼睛总是眯起的,去医院检查过,没有药物可医治,只能保证不继续恶化。
像送自家孩子出门的老人, 站在村口恋恋不舍的挥手,“明月,注意安全啊,你爸休假让他来村里玩。”
顾明月坐上公交车,隔着车窗, 见他仍站在那儿, 像茫然无措,又像漂浮无依, 她心里不是滋味, 隔壁座的人扭头望着雾色里渐渐缩小的人影,羡慕道,“你爸爸吗?真好呀。”
谁不希望自己出门有父母送呢?
“我叔”顾明月简短的回了句。
等回基地后, 转车去了希望巷, 家具是重新布置的, 老旧斑驳,和墙面油漆格格不入, 但收拾得极为整洁,孩子们的课本,作业本,笔筒整整齐齐摆放在茶几上,几张小凳子叠放在角落。
厨房没有冰箱,顾小姑放了张老式木柜,柜子里装着米,面粉,玉米粉那些。
她翻了翻,又往里放了四袋子,以及几十斤红薯和土豆,还有一些晒的干菜。
出门时,碰到楼里人回来,知道她家的房子给了亲戚,笑眯眯和她打招呼,“回来看你小姑啊?”
讹诈顾建国那事仿佛是上辈子的事儿。
“是啊。”顾明月淡淡答了两个字,没有多聊的意思。
对方感觉她态度不像以前,心头讪讪,仍故作热络的说,“你小姑搬来好啊,孩子多,家里热闹”
“嗯。”
顾明月已经到了单元门前,顾小姑跟两个年龄相仿的阿姨从巷子外回来,看到她,欣喜不已地跑上前,“啥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
顾小姑向其他两人介绍,拉着顾明月上楼,“我去超市买了几个作业本,幸好回来及时,否则就和你错过了。”
除了粮食,顾明月还放了些水果在餐桌上,另外还有些小零食。
顾小姑看了后,说,“这些你们留着吃,我有工资,生活不成问题。”
孩子们是政府花钱养着的,根本不用人接济,顾明月说,“一点心意,你就拿着吧,我去看建军叔了,他在院里摆了好几排木槽,准备种点蔬菜呢。”
“哦?”顾小姑很感兴趣,“房子怎么样?”
“比老家的房子要小,但完全住得开。”
“还是农村好,有田有地心不慌,可惜我不是种地的料。”
顾小姑生在农村,没读书就出去打工了,废寝忘食的挣钱就是不想回村种地,她常说自己吃不了苦,哪怕现在,她也没改变自己的想法。
“不种地也能活得不错,没必要非往农村挤。”
“是啊,你爸妈怎么样?”
“我妈现在就守着洗衣机收收钱之类的,还算轻松,我爸稍微累点,但他那人你也知道,啥时候都乐呵呵的”
顾小姑作为亲妹子,能不了解自家哥的德行吗?问顾明月,“他没起啥幺蛾子吧?”
“给我介绍对象算不算?”
“算!”顾小姑去厨房烧开水,见柜子里上多了一篮子蛋和肉,不赞同道,“怎么送这么多?”
“朋友替我养着鸡鸭鹅,隔三差五就会送蛋来,家里多的是。”
顾明月跟顾小姑说了会话,考虑到顾小姑要照顾孩子,单位允许她提前半小时下班,孩子们找得到回来的路,不用人接送,因此她下班煮好饭等着就行。
等水烧开的间隙,她问,“你爸给你介绍啥对象了?”
生活稳定后,好多人空虚寂寞,出轨劈腿的特别多,顾小姑说,“最近风气不好,男生不靠谱哟,你爸会不会被人忽悠了?”
忽悠倒不至于,约莫是脑子进水了。
她说,“以前的邻居,有辆车,我爸知道人家最近休假,让我玩弄他的感情,骗他给我当几天保镖。”
“”顾小姑翻白眼,“这种法子也就你爸想得出来,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是傻子似的,他就没想过你俩分不了手人死缠烂打报复你怎么办?”
以李泽浩的傲气,死缠烂打绝不会发生,但顾明月仍附和,“可不是吗?”
“要我说啊,你真想打发时间,找个靠得住的试试”
顾小姑补充,“不过要等乌烟瘴气的风气过了来。”
她说的乌烟瘴气莫不是海边乱搞男女关系的那群人,顾小姑也知道?
“我和你表妹她们也说了,谈恋爱没问题,但要找个洒脱的,合则聚,不合则散,不要拖泥带水”
顾明月震惊,“表妹有对象了?”
“暂时没有,但有五个人在追她。”
“”这行情,顾明月忍不住八卦,“都是她同事吗?表妹喜欢谁啊?”
“她没说,我猜估计是帅的那个。”
“对方靠谱吗?”
“你当你表妹就靠谱啊?”顾小姑耸肩,“她估计也是跟人家玩玩,没想结婚。”
“”
顾明月比表妹大许多,两人见面多是聊学习和生活,从没聊过异性,可能在她观念里,表妹还小,不到谈恋爱的年纪,仔细想想,她高中就恋爱了,表妹比她那时大几岁呢。
她问,“小姑,你什么态度?”
“她也二十几的人了,不闹出人命随便她吧,不过我和她说了,不能把人往家里带。”顾小姑洗了手,淘米准备煮饭,打开柜子舀米,见柜子塞满了食物,愣道,“她高兴就好。”
这格局,不愧是她爸的亲妹子,顾明月心里有种怪异感,“小姑,我爸不会来过吧?”
毕竟,这兄妹两,一直是顾小姑说了算。
顾小姑舀了米,盖上柜子,“来过啊,上周来的,当时你表妹也在,他两叽叽咕咕聊了大半天呢。”
所以,顾建国是从表妹身上得到的灵感?
顾明月扶额,“小姑,表妹没有一脚踏多条船吧?”
她害怕顾建国三观跟着跑了。
“没有,她比较虚荣,很享受别人围着她转的感觉,所以至今没有跟谁确定关系。”
母女两以前不怎么聊心,丈夫死后,她们彼此依靠,亲密了许多,女儿有啥都说,她自己也看开了,守着古板的观念没用,女儿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她接了自来水,轻轻搓米,偏头问顾明月,“有没有人追你?”
“没有。”
组里人都是已婚男,做事规矩,不会有这种三观不正出轨的念头。
“不应该啊,你这么漂亮,我要是男生,天天缠着你不放,怎么会没人追呢?”
“要上班。”
谁有那个闲工夫?
而且她发现自己是渣男体质,凑过来的男的就没一个好的。
“那是他们没眼光。”
饭煮着,顾小姑开始弄菜,留顾明月吃饭。
顾明月说,“下次吧,晚了不回家我爸肯定会急,有空我们约去建军叔那边。”
这时,孩子们回来了,看到她,孃孃前孃孃后的喊,嘴巴特别甜。
刚来那会,她们都闷着不说话,上学后,显而易见的开朗起来,顾明月摸摸她们的辫子,“孃孃给你们买了零食,吃了零食要写作业哦。”
“好。”
“孃孃下次又来看你们。”
顾建军送别她的身影太过寂寥,她坚决不让顾小姑送,因为公交车缩减,这个时间点已经没车了,她走路回去的。
到种植地已经天黑了。
本以为顾建国会问东问西,奇怪的是他丝毫不担心她出事,相反,眼里还多了丝欣慰。
任何不合时宜的表情在他脸上都表示反常,吃饭时,她问顾建国,“爸,你有话想说?”
“没有。”顾建国心虚的扒饭,惊觉自己答得太干脆,摆明了有鬼,他抬头一笑,“爸不问,等你想说的时候自己说。”
“”
顾明月不知道他浮想联翩想了些啥,“我去看建军叔和小姑了。”
这话一出,顾建国肉眼可见的失望,“他们身体怎么样?”
“建军叔精气神不错,小姑也适应得好,对了,表弟有女朋友了。”
表弟已经参加工作了,女友比他大五岁,顾小姑开明,支持表弟的决定。
顾建国认真吃碗里的饭,纠结要不要说他见过外甥女友的事儿,前天吧,他去了趟外甥单位,连拉带拽的让外甥带他看看那女生,别说,瘦是瘦了点,但模样不差。
他没纠结出结果呢,肖金花把他老底掀了,“你爸见过了。”
顾明月诧异,小姑没说啊。
肖金花说,“上周你爸听你小姑说了这事后,趁午休,跟泽浩借了车出去看人,你表弟女友,你表妹几个追求者,他都过过眼了。”
“”
顾小姑好像一无所知。
“爸,你不尴尬吗?”
“有啥尴尬的?”顾建国挺直脊背,理所应当的语气说,“我做舅舅的,关心一下他们怎么了?”
“”顾明月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面无表情的说,“你不会让李泽浩给你当司机了吧?”
“他经常开车,熟悉基地道路,更省时间,别说,你表妹看了泽浩后,想追他呢。”
“”
“我就说泽浩不错,你还不乐意”顾建国嘀咕,“你表妹眼光比你好。”
“”
顾明月识趣的不说话了,顾建国却像打开了话匣子,“我问过泽浩了,他看我真诚,老实跟我交了底,说遇到合适的就结婚,生孩子就当为基地做贡献了。”
基地至今没有新生儿出生,压力大得很,李泽浩这么有责任感的人,为了基地的未来跟人结婚完全有这个可能。
“闺女,你真不考虑一下他?”
“”
她现在挂着赵程女友的头衔,要是跟李泽浩成双成对,被李爸爸知道,几十年的三观和认知估计都要崩塌,她说,“不考虑。”
“哎,最开始人们结婚是想生孩子,后来是为了避税,仔细相处下来,还真有了感情。”
顾建国身边好多人都是因为前两者原因而结的婚,截然不同性格的人一起生活,本以为会有诸多矛盾,结果非常愉快。
不结婚的原因她已经解释过,当着孩子的面,她没有再提,而是岔开了话题。
“换榜了?”
“换了。”今天刚换的,顾建国下班就去消毒室守着了,“你还是第一名。”
很值得骄傲?
晚饭后,张熙媛来宿舍楼找她,拉她去看集体宿舍的榜,除了以前那些,多了女神榜和男神榜。
看到自己名字时,顾明月不可思议,“跟我有啥关系?”
她又没住集体宿舍。
“是综合排名的,据说有人威胁榜主了。”
又是顾建国?
他怎么敢的呀?
“顾姐,你老实说,是不是赵程做的?”
“”赵程怎么可能关注这些,她低低道,“应该是我爸。”
“怎么可能?当时我们宿舍有女生去找榜主,看到榜主宿舍出来的是部队那边的人。”
“”
部队里的,她就认识赵程和李泽浩。
李泽浩的傲气绝不会做这种没品的事儿,赵程圆融,也不会威胁人啊?
“顾姐,你和赵程在谈恋爱吧?”张熙媛八卦心起,“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顾明月蹙眉,“有吗?”
没有吧。
就是普通朋友的那种眼神。
“有。”张熙媛信誓旦旦,“你自己估计都没注意到。”
“我看他什么眼神?”
“很信任,很依赖,而且状态会很放松。”
听到这话,顾明月略微松了口气,这就是跟普通朋友相处时的状态啊,说实话,当周围人不停的暗示她和赵程关系暧昧时,她真害怕自己把持不住朝赵程下手了。
在中学时,宿舍里的女生们爱聊班上谁和谁搞暧昧,经常乱拉关系,明明两人正常讨论学习,落在其他同学眼里就变了味道,但凡不刻意保持距离的,最后都短暂的早恋过。
顾明月也算过来人了,太清楚那种感觉。
她和他前桌的男生就是这么好上的,早恋是不允许的,但青春期的荷尔蒙压制不住,最开始只是正常交流,在周围人异样的注视下,慢慢变了味道。
上课写小纸条,帮忙买早餐,晚自习下课一起跑操场。
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说,“你想多了,我们就是正常的朋友关系。”
赵程心里装着个未婚妻呢,短时间内,不可能喜欢上别人的。
“多少恋人是从朋友开始的呀,顾姐,不是我说你,真要喜欢就抓紧了,你不出手,有的人可就按耐不住了。”
顾明月问,“谁?”
“我们组里的单身妹子啊,时代不同了,大家要喜欢谁,积极得很,见过赵程后,我们组所有的单身人士都表示喜欢他。”
“”顾明月想了想,中肯道,“他值得。”
“你不慌?”
“慌啥?”
“你就端着吧,有你后悔的时候。”说话间,只见张熙媛从羽绒服衣兜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白色纸,“你自己不要,我要了啊,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顾姐,你帮我送给赵程好不好?”
“”顾明月嘴角抽了抽,心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赵程出任务去了。”
“没关系,下次你见过他给他就行。”张熙媛双手合十,露出期待状,“你说赵程会喜欢我这样的女生吗?”
她见过赵程未婚妻的照片,也是青春活力有朝气的人,有没有张熙媛聒噪就不知道了。
“不清楚。”
“顾姐,你要帮我说好话啊,你两既是朋友,你说的话他多少会听吧?你要在他面前夸我啊。”
顾明月点了下头,“我试试。”
她常年上班背着背包,张熙媛的情书她放在包里的。
不过她平常回不来,只有等下一次休假给赵程。
这天,她拎了个黑色袋子去部队找李泽浩,因为常来的关系,保安没有难为她,甚至很贴心的给她指了射击场的位置,她循着路过去,却没看到人。
倒是有两个朝她吹口哨的男生问,“妹子,找谁啊?”
顾明月戴着头巾,鼻子上挂着眼镜,穿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远远望去,像个笨重又可爱的中学生。
难为他们认出自己是女生,而不是问兄弟你找谁啊。
“李泽浩在吗?”
“回宿舍了。”两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收起玩味的表情,指着斜前方的宿舍楼说,“502寝室,你找他去吧。”
顾明月蹙眉,男生宿舍,她进去似乎不太好,“能帮我喊他出来吗?”
“怕是不行。”两个男生说,“我们和他关系不好。”
顾明月没有多想,又去问其他人,得到的回答一样,都不愿意跑腿,理由是李泽浩性格不好,凭什么帮他。
没办法,顾明月只能往宿舍楼走,指望宿舍楼前的警卫帮个忙,警卫耐人寻味的看她一眼,“你自己上去吧。”
李泽浩这是得罪了多少人?
这栋楼是以前的老楼,里面装了电梯,估计是货梯,里面特别宽敞,不知为何,顾明月总觉得哪儿怪怪的,一时又说不上来。
502在电梯左边,走廊最里倒数第二间,她看着门号过去时,碰到两个抱着衣服上楼的阿姨。
部队经常出任务,衣服由专门的人负责,宿舍门关着,她们直接开门进去,都不敲一下门,顾明月不禁怀疑宿舍没人。
站在502门前,她抬手敲了下门,想着没人的话,她直接进去把东西放下走人。
赵程和李泽浩住一间宿舍,不用担心东西会丢失。
正想着,门开了。
顾明月开口,“这是中药”
啪嗒,有水滴滑落,她抬头,这才发现面前站着的不是李泽浩,而是赵程,他估计刚洗了头,发丝还滴着水,正好落在袋子上。
顾明月眼珠动了下,一时有些语塞,“你你不是出任务去了吗?”
“刚回来。”赵程抓过床上挂的毛巾擦头,“你怎么亲自来了?”
顾明月指了下外面,喉咙有些干,“他们说李泽浩在宿舍。”
赵程愣了下,李泽浩大清早就去医院照顾李爸爸了,没有去训练场,怎么会在宿舍?
观他表情,顾明月隐隐觉得哪儿不对劲,又说,“他们跟李泽浩关系不好,不愿意帮忙传话,是假的?”
宿舍的窗户开着,门一开,两头窗户齐齐涌入,刮得人头疼。
赵程侧身让她进来,“估计谁开玩笑,想让你白跑一趟。”
“谁心眼这么坏呀?”
宿舍里两张床,一张靠左边,一边靠右边,中间是过道,过道上摆了张桌子,桌子上放着电脑,以及一沓资料。
赵程看了眼,“有些乱”
“没关系。”
门关上了,但窗户的风还是大,见她僵着不动,赵程过去把窗户也拉上,无意瞥到楼下有几个脑袋,饶有兴味的朝他挥着手。
李泽浩。
搞鬼的估计是李泽浩。
顾明月觉得场面有些尴尬,她没进过男生宿舍,而且她的本意是放下草药就走的。
“对了。”顾明月打破沉默,把袋子放在桌上,从背包拿了张纸出来,“张熙媛给你的。”
“张熙媛?”
赵程好像有印象,爱围在顾明月身边,活泼又聒噪的女生,他没伸手,“什么?”
顾明月绷了下牙,“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情书。”
“”
没有手机,没办法发消息,只能用传统的方式表白,见赵程站着不动,她把东西放桌上,担心不小心被风刮走,特意压在电脑下面。
赵程:“”
顾明月记着张熙媛嘱咐的事,“张熙媛性格不错,哪怕经历那么恐怖的事儿,也没影响她热爱生活。”
张熙媛心思浅,不会像包宝珠那样来事,和她相处还是很愉快的。
赵程胡乱擦了几下头,收起毛巾挂在墙上的挂钩上,“不知道你改行当媒人了。”
这话有些熟悉,顾明月也曾经说过,忽然听到别人说自己,心情有些微妙,不过很好的被掩饰了去,“顺路的事儿。”
“那我要不要叫你活雷锋?”
“”顾明月尴尬,“送个信,没有那么高尚吧。”
赵程笑了下,没有理会多出来的信,而是打开袋子,看了下里面的草药,“我要去医院,一起?”
顾明月不想和他待在宿舍里,不知为何,总会莫名多出些画面。
比如目光有意无意会放在他脸上,胸口,腰间
这几天,张熙媛天天在她面前晃,话题全是关于赵程的,她们组的人都想成为赵太太,晚上跑到她们帐篷有说不完的话,那种粉丝幻想跟男神谈恋爱生孩子的喜悦能搅得人睡不着。
赵程套了件外套在身上,出门时,恰好碰到送衣服的阿姨进了503宿舍,见他锁门,顾明月问,“要不要收了衣服再走?”
其他宿舍没锁门,阿姨拉门就进去了,赵程不一样,他拿着钥匙,把门反锁了的。
赵程看了眼,“我们的衣服自己洗的。”
顾明月不说话了。
会做家务的男生特别加分,张熙媛要知道赵程自己洗衣服,估计会欢喜得嗷嗷叫,喜欢本就是让人盲目的,受女生们天花乱坠的称赞,组里两个男组员都开始迷恋他了。
想到男组员花痴赵程的嘴脸,顾明月噗嗤声笑了出来。
恰逢两个阿姨经过,奇怪的瞥她一眼,然后笑眯眯的问赵程,“你女朋友啊?”
赵程愣了两秒,点了下头。
走到前面,她自然的去按电梯按钮,赵程偏头看她,“你坐电梯上来的?”
顾明月注意到他的目光,反问,“不能坐?”
“能坐。”
这台电梯是货梯,除了布置宿舍那会运过家具床,之后一直处于断电的状态。
尽管他回答能坐,顾明月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两个阿姨抱着那么多衣服是走楼梯上来的。
这时,电梯门开了,顾明月犹豫了下,“要不我们走楼梯下去?”
“就坐电梯吧。”
电梯门阖上,顾明月站去角落,联想自己进来后遇到的人,笃定有人故意设计了这出,“你跟李泽浩解释我们的关系了吗?”
“解释了,不过似乎没用。”赵程揉了揉眉心,“今天的事就是他搞出来的。”
李泽浩在赵妈妈的逼迫下,也找了个人扮他女友,应该能懂他的心情才是,但他似乎一点没懂。
赵程说,“待会可能会有点状况”
很快,顾明月就知道他嘴里的状况了,那群扬言跟李泽浩关系不好的人齐齐站在台阶前,咧着八颗洁白的牙,隆重的跟她敬礼,“嫂子好。”
顾明月抬头瞅一眼赵程,隐隐觉得这次要玩大了。
赵程扫了眼众人,“李泽浩呢?”
他甚少叫李泽浩全名,哪怕是人前。
“他在医院呢,知道嫂子要来,让我们好好表现!”最边上的长脸男生说,“赵哥,没给你丢脸吧?”
赵程眉头拧在了一起。
“嫂子可是女神,赵哥,你要对嫂子好啊。”
这帮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距离上次换榜没有一周,但今天预热,据说她仍是女神榜第一,等等,这不会是他们的杰作吧?
顾明月庆幸自己戴着头巾,否则她怕自己脸上的表情裂开。
上周知道自己上了女神榜后,她就回家问顾建国是不是又威胁人家了,奇怪的是,顾建国并不知晓她得女神冠军的事儿,直言没有领到奖状,先是跑到集体宿舍的宣传栏确认,然后亲自到109宿舍找人,看着人家临时做了个女神奖杯出来。
对顾建国来说,即使是纸做的奖杯也越多越好。
至于谁在背后帮忙他丝毫不关心。
顾明月怎么没想到可能是他们弄的,她进主播圈后,积极的想要获得新人奖,最佳解说奖,谁没有点虚荣心呢?
可如今,虚名没用,既不会增加工资带来收入,也不会有其他好处。
走出宿舍楼,她告诉赵程关于女神榜的事儿,赵程说,“你怀疑是他们做的?”
顾明月和他并肩走着,不自主看向他的脸。
像张熙媛说的,轮廓清晰,五官俊朗,她心里暗骂一声,压低声音道,“榜主坚持不肯透露受了谁威胁,但有人看到是部队的人。”
“有时间我问问泽浩,给你带来困扰了吧?”他似乎没注意她的目光,语气与往常无异。
顾明月别开脸,“除了被人当成大熊猫观看,其他还好。”
宿舍楼的人虽然时刻留意着榜单,但对集体宿舍那边关注得更多的是黑榜,所以当她成为女神后,宿舍里的人充满了好奇。
毕竟,她榜一的黄金单身是顾建国用菜刀换来的,毫无含金量,女神就不同了,作为女神,首先得有美貌,于是,很多人会在宿舍门口张望。
有手机的话,估计全是咔咔咔的拍照声。
赵程想了下那副画面,弯眉笑了下,“国宝不好吗?”
“可没国宝的待遇啊。”顾明月叹气,“上个厕所都得找个好听的借口。”
围观的人太多,其中不乏有递情书的,偏顾建国来者不拒,说好久没有读过信了,一张纸一张纸的读,读完收集起来当起火柴用。
她说,“我隔五天回来一次就摊上这种事,非常不方便。”
“那榜单啥时候换,我让人把你的名字撤了。”
“后天。”
“待会我就让泽浩去办。”
事是李泽浩弄出来的,当然要他去善后,赵程说,“泽浩估计太闲了。”
再有几天李泽浩就要上班了,赵程侧目,目光浅浅的落在她格子纹的头巾上,“他忙起来就不会打扰你了。”
“嗯。”
赵程拎着袋子,到医院后,领着她往楼上去,也不知是不是凑巧,在二楼时,碰到许久未见的戴家人,看她跟赵程一起,表情愣了下。
顾明月颔首,没有刻意介绍赵程。
等上了三楼,赵程才问,“你认识的?”
“嗯。”
戴老医生去世后,戴家人就搬到种植地来,顾建国时不时会去医院检查,戴家的态度还是希望她能嫁过去,但有赵程这样出色的人在,顾建国每次都拒绝了。
思及此,顾明月再次看向他。
受影响,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赵程感受到了,垂眸询问,她赶紧移开视线,“李叔叔在几号房?”
“重症监护室。”
李爸爸手术康复不太好,现在处于昏迷中,李泽浩坐在床前守着,看到他们,李泽浩搬出床底的凳子,握住李爸爸的手,“爸,你看谁来了?”
李泽浩瘦了许多,下巴胡渣都冒出来了,瞧着有些颓废。
赵程把袋子给他,“送去吧。”
一路走来,几个重症监护室都住着人,赵程说这次出任务有几个人受伤了,这些药是给他们的。
情况比顾明月想的要危险,来的路上,顾明月问他,“既然需要药,怎么不催一下我。”
赵程不想她为难,他了解她,手里有药,不会故意拖延不给,既然没有,问了也白问。
李泽浩跑得飞快。
里面有消炎止血的药,还有防蛇虫叮咬的药,药是分类装的,医生肯定知道。
赵程坐在李泽浩坐过的板凳上,望着病床上的李爸爸,“手术前,我和泽浩以为手术风险不大,动手术就能恢复,后来医生说他的情况很危险,手术成功的几率很小。”
估计怕他们担心,李爸爸瞒着谁都不说。
顾明月不知怎么安慰他,李爸爸是风湿造成的瘫痪,加上其他病症复发,不动手术没多少时间好活。
没多久,李泽浩回来了,故意问,“程哥,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赵程抬眉,“你不知道?”
李泽浩摸后脑勺,装作无知的模样,“不知道啊?”
赵程抬脚踹他,“你是不是跟人假戏真做了?”
所以笃定他对顾明月也存了那种心思。
李泽浩尽量表现得云淡风轻,但忽然红透的耳根似乎摆明不是那么回事,他否认,“没有。”
赵程平静道,“那我给人介绍对象去。”
“你啥时候做媒婆了?”李泽浩反应有点大,嗓音比刚才嘹亮了。
赵程凉笑,“我乐意。”
“程哥,我的亲哥。”李泽浩求饶,“我也老大不小了,这种事就让我自己处理吧。”
顾明月坐在边上没吭声,她以为李泽浩相亲是为了应付赵妈妈,竟真遇到喜欢的了?
“她是种植地的员工吗?”
李泽浩板起脸,咬着唇不作声。
顾明月习惯他这副样子了,李泽浩本就不是掩饰得住情绪的人,她说,“不会是榜二的女孩吧?”
“怎么可能?”李泽浩露出嫌弃脸,“那种垃圾榜,上榜的不是网红就是”
意识到了什么,他戛然而止,赵程眯起眼,“泽浩,我看你最近太松散了。”
环境改变人,在茨城的时候,李泽浩浑身紧绷,不敢有松懈的时候,大基地任务重,但生活压力小得多,遇事也有政府拿主意,以致他老毛病又犯了。
李泽浩看着顾明月,“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在我眼里,你不是那种网红。”
众所周知,网红已经被人们赋予贬义的含义,无论谁被冠上网红的标签,多是哗众取宠的不正经女孩。
李泽浩想了想,补充道,“我说的是榜二的姑娘。”
顾明月轻飘飘问,“人家凭美貌上榜,碍你眼了?”
顾明月不怎么跟人怄气,但她不惯着李泽浩这种态度。
李泽浩噎住,看了眼赵程,躬身,“对不起。”
顾明月不知道他会道歉,愣住了,半晌,无奈的说,“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想为无辜被你鄙视的女生问一句罢了。”
气氛有些凝滞,李泽浩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坐去床的另外一侧,“我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我,我要是让她上榜,不是给自己树立情敌吗?”
他对感情向来坦诚,“而且她不是走美貌那一挂的。”
“”
她是不是可以认为那女生长得不好看?
话说,有人会希望追求自己的男生这么形容自己吗?
差不多条件家庭出身的人,赵程让人如沐春风,李泽浩情商怎么就这么低呢?
李泽浩自己也意识到了,改口,“她属于耐看型,不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很艳丽的那种。”
越描越黑,赵程揉了揉眉心,“没话说可以不说。”
他问顾明月,“谈恋爱会让人变成智障吗?”
“”
顾明月和李泽浩齐齐沉默,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都在揣测赵程话里的意思。
李泽浩眨了眨眼,回答,“不会吧,我看顾明月没有啥变化啊。”
挤兑起人还是不留余地。
顾明月:“”
她当然没有变化,她又没谈恋爱,她沉默了会儿,说,“会吧,我记得李泽浩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茨城时,包宝珠故意接近她,李泽浩替她解过围,遇到事也会愿意帮忙,那时话也少,不爱对人评头论足,相较而言,李泽浩那群朋友倒是话更多些。
不过当时赵程忙,顾不上他,后来赵程出任务不在,他要照顾赵妈妈,即使有点真性情,估计也会努力收起来,装作成熟稳重的模样。
是了,回想起来,那段时间,李泽浩给她的感觉跟赵程很像。
现在这是有人罩着,回归本性了?
赵程想活络气氛,没料到两人竟会认真思考挤兑对方。
他问李泽浩,“叔知道你有女友的事儿吗?”
“知道。”
不过他爸心里跟明镜似的,不信两人是真的,李泽浩说,“你和顾明月啥时候结婚?”
“”
顾明月尴尬,两人本就是为了应付长辈,怎么可能结婚?
赵程看了眼枯瘦如柴的李爸爸,“等一段时间吧。”
李泽浩看看他,又看看顾明月,嘴唇动了下,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坐了会儿,顾明月就回去了,李泽起身送她,到楼梯口,顾明月停下脚步看他,“知道你爸为啥发现你没有女友吗?”
李泽浩有些懵,但他双手插兜,没问。
顾明月说,“你不够老沉,看我和赵程,明明是假的,看上去跟真的似的。”
哪怕在病床前,当着李爸爸的面,赵程仍没有否认,这就是高明之处。
李泽浩恍然大悟,又一副不解,“你们俩为啥不交往?相处得不挺好的吗?”
三观一致,顾明月想什么赵程都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太明白,彼此一个眼神就懂了,说实话,他姐还在的时候跟赵程都没这种默契,他姐比较单纯,不高兴会说出来,赵程自己会改正。
顾明月说,“做朋友不好吗?”
“如果都是单身做朋友没问题,等程哥哪天有女友了,肯定要疏远你的。”
没有女生能接受男友有红颜知己,李泽浩作为男友也不接受女友有个无话不谈的男性朋友,他说,“是你看不起程哥,还是程哥放不下我姐?”
顾明月琢磨怎么回答,她没有看不起赵程,但赵程放不下未婚妻是真的。
她回答,“都有吧。”
李泽浩不敢相信的睁大眼,“你看不起程哥,他哪儿配不上你?”
顾明月鸡蛋里挑骨头,“有个未婚妻。”
且还是两人在最甜蜜的时候死了,任何人都超越不了的位置。
李泽浩说,“没有未婚妻也会有女朋友,有什么好介意的?你不也有前男友,难道只有鱼死网破歇斯底里的分手才配拥有下一段感情吗?”
“”
太有道理,顾明月竟无话反驳,“其实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想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