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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路希平洗澡速度很快,十分钟就出来了。

他借用了魏声洋的沐浴露,意外发现对方还准备了身体乳。

一瓶新的,没拆封过。

魏声洋当然不是还会抹身体乳的人,能在他家看见这种精致的物件,多半是给路希平准备。

但路希平现在其实也不怎么抹。

他曾经频繁涂抹身体乳,是在排异反应最严重的那几年。

慢性移植物抗宿主病(GVHD)可能持续数月甚至数年,具体情况因人而异。

而其中最常见的排异反应就是皮肤病。

路希平皮肤是天生的冷白色调,不懂为什么,魏声洋特别在意他皮肤相关的问题,不仅会在练完琴后给他擦护手霜,排异反应出现后魏声洋更是在家囤了一大堆的身体乳和润肤膏。

免疫相关的皮肤病会时不时像晒伤一样发红和发烫,皮肤表面还会变得异常干燥。

他犹记得自己某年收到魏声洋送的生日礼物,是一台当时最先进的智能加湿器,甚至可以放音乐、播报天气、与人对话。

这台加湿器至今还放在路希平房间的书桌下面。

想到此,路希平忍不住轻笑了下。他发现魏声洋总在各种刁钻的地方持有执念。

洗完澡后路希平系好浴袍,拿着身体乳走出去。

楼上的主卧和客卧都没人,路希平单手撑在栏杆上,朝楼下看去。

旋转楼梯的缝隙里,客厅灯光罩在一个人影上,魏声洋背对着他,单手叉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

路希平于是趿着拖鞋走下去,“你怎么了?”

等魏声洋回头,路希平心跳骤停。

此人的鼻孔里插着两搓麻花一样的纸巾。

纸巾尾部还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血迹

喂,不是吧!

路希平有些担心地问:“你又流鼻血了?”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魏声洋比较淡定地塞紧纸巾。

那张英俊的脸在两根葱一样的鼻塞下变得异常滑稽。如果是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遇见他,路希平可能会以为自己撞见了外星生物,从而产生转身就跑的冲动。

“你最近经常流鼻血。”路希平说,“难道是太干燥了?”

“不是。”魏声洋语气竟然有一丝的自豪,思考片刻后解释道,“纯粹的生理反应而已。”???

“要不回国以后带你去看个中医吧。”路希平说。

他认识的半退隐的名医很多,骨髓移植后一有什么毛病了就会被老爸老妈带去登门拜访。

“也不是不行?”魏声洋欣然接受,“但我觉得看不看结果都是一样的,这只是心理性鼻出血,原理大概为血压瞬间升高导致鼻腔内细小血管破裂。我太激动了才会这样,不是生病。”

“而且我对着别人不会流鼻血啊,只有看见你才会,宝宝。”

“想必这也是kiss狂魔综合征的症状之一。”魏声洋断言。

“”他真的好自豪。

开什么玩笑!

真是服了这个人。

路希平虚心请教道:“这是新的霸总语录吗?”

魏声洋诧异:“是的话可以做你的视频素材么?那我很荣幸。”

莫名,他们看着对方,憋不住笑了起来。

两个自媒体人凑在一起聊天,只会繁殖出非常多短小又短暂的梗,且只有两个人明白什么意思,无法和第三方复述。

怪他们的关系太好,彼此太熟。跟对方说话时紧锣密鼓到连一个逗号都不会掉到地上。

所以这次流鼻血是因为什么?

上次魏声洋尚且还可以推脱到耳饰上,美名其曰从来没见过。从来没见过当然要致以崇高的敬意,所以first blood。

那这次呢?

其实路希平心里门儿清。

想起某些坏招,路希平忽然笑了一下,暖黄灯光下他整个人的身影都柔和又迷人。

“因为我叫你哥哥?”

魏声洋视线陡然一变,盯着路希平的脸没有说话,那道目光被空气加热,传达到路希平脸颊时,炽意昂然。

“宝宝。”魏声洋塞着鼻子,声音闷哑道,“其实你洗澡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刚才那声是不是你一不小心喊错了。或者又是我出现幻听了。”

总之,那个昵称对魏声洋而言,跟催情剂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我没喊错。也不是不小心的。”路希平歪了歪脑袋,“我就是故意的,哥哥。”

“”

空气急停,周遭死寂。

爱神丘比特往魏声洋胸膛里射了一箭,让他感觉有把火在自己胃里烧。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凶险,呈一股要吞掉路希平的气势。

这把火越烧越旺盛,可是桌上的蛋糕还散发出香甜的气味,不断提醒他,这是一个本该美好宁静的圣诞。

也不断提醒他,他才刚刚拿到转正名额,目前仍在考察期,随时有被pass的风险。

所以,他不能把路希平丢进沙发里深吻,也不能扒掉路希平的浴袍,喂屁股一巴掌,让他老实一点,别故意刺激自己。

而魏声洋僵硬站在那,手臂绷紧,路希平缓缓露出满意的表情,就像往人类脸上甩了一尾巴的猫科动物,做完坏事就光速开溜,他慢慢倒退着,两手背在身后,憋着笑看着魏声洋,然后上了旋转楼梯。

“那我睡觉了,晚安哥哥。”路希平小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

诚然,如果魏声洋真的要追,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路希平拉住,随机关在一楼空置的黑暗房间里,进行一些这样那样的教训或者惩罚,但是魏声洋忍得脑补充血,忍得手背青筋和血管根根弹跳,忍到把后槽牙给咬碎了,愁肠都打结了,也只敢拿出手机发信息。

粉面帅蛋:宝宝。

粉面帅蛋: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粉面帅蛋:宝宝老婆T T

粉面帅蛋:你玩死我算了。

粉面帅蛋:为什么要这样坏心眼!

粉面帅蛋:最近压力太大了,幸好老婆懂事,跟别人跑了,孩子也听话,不是我的

粉面帅蛋:我是忍者。我要发疯了。

粉面帅蛋:我觉得人都应该独立自主,清醒自律,不应该依附谁而活。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卧槽你怎么不理我了,你怎么还不理我!

粉面帅蛋:[我跳.jpg]

粉面帅蛋:理理我,宝宝

流星砸到脚趾:1。

粉面帅蛋:??????

魏声洋不免揣测,路希平连阅都不发了,现在只给他发个1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对他身份的一种肯定?

路希平此刻已经钻进了被窝里。他现在睡着的是魏声洋的房间,这套loft的主卧。

装潢还是和从前一样,连床头灯具的摆设位置都没有丝毫的偏差。

熟悉的黑曼巴风格,性冷淡色调,又不失一股有钱风。

唯一有偏差的,是路希平本人。

他能闻到洗过的床单上散发着清香,枕头蓬松柔软。路希平脑袋压着黑发,捧着手机在看消息。

他敏锐地发现了魏声洋的一大堆垃圾话里夹杂了一个新称呼

好那个。

不想回复怎么办。

不好意思回复。

如果有人将卧室的灯打开,大概就可以从路希平的脸上看到如下表情。

t^t,T口T,QnQ。

总之是一连串乱飞的颜文字。

他怀疑自己的本性是不是也藏有恶劣的一面。否则他为什么会忽然迷上了捉弄魏声洋的感觉。

看着对方发来一条条文案,自己会忍不住悄悄地莞尔。

很像是拿着罐头逗弄大型犬,迟迟不肯进行投喂,反而还以之引-诱,使得对方时而发怒时而摇尾巴,躁动不安,心急难耐。

流星砸到脚趾:你话好多。

流星砸到脚趾:我哪里坏心眼?

粉面帅蛋:宝宝你明知道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流星砸到脚趾:哪个?

粉面帅蛋:你叫我哥哥:D

流星砸到脚趾:那怎么办,我想叫就叫了

流星砸到脚趾:不定时,不售后,不负责

流星砸到脚趾:[耶]

粉面帅蛋:

魏声洋鼻血差点又流出来。

他把聊天记录截图后收藏了起来。

粉面帅蛋:宝宝,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到早上了。

粉面帅蛋:我要亲死你。

路希平被这两个字烫得脸色微红。他知道魏声洋的吻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亲死”可能不是夸张,是事实。

粉面帅蛋:早上想吃什么?我起来给你做好不好

粉面帅蛋:冰箱里食材丰富

路希平想了想,问他能不能喝粥。

这几天胡吃海喝有点伤胃,路希平明显后劲不足,大清早只想喝点清淡的解解腻。

粉面帅蛋:可以

粉面帅蛋:晚安宝宝,早上见

路希平犹豫了会儿,心跳得有点快。

他和魏声洋认识这么久,很少这样正式地给对方发晚安。

总觉得这是不熟的人在搞暧昧初期才会做的事。

但路希平做为感情小白,无从考据其真假。

哪知没过几秒,手机又嗡嗡震动两声。屏幕发出的光打在路希平脸上,照出眼底的青涩与笨拙。

粉面帅蛋:[两秒语音]

“生日快乐,做个好梦。”

低沉沙哑的嗓音从屏幕里漏出,带着轻微的电流,声音一缕一缕地钻进路希平耳朵内,撩拨细小绒毛,引起一小簇转瞬即逝的火花,在心脏处迸射。

路希平呆滞地握着手机,直到这语音又被播放了一遍。

聊天框内弹出新的消息。

粉面帅蛋:睡了吗?

“”有如神助般,路希平看懂这三个字的言外之意了。

他平躺在魏声洋的大床上,举着手机,大拇指摁下录音键。

“晚安。”路希平飞快地吐出两个字,以甩出炸药的姿势把手机摁死在枕头底下。

他脸不断地发烫,胸腔里的跳动失了节拍。

持续整整两分钟,路希平才缓过来。

怎么办。

怎么办

谈这个恋爱和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太纯情了?

纯情到路希平很招架不住。

如果魏声洋还是和以前那样嘴欠,自己尚且能唇枪舌剑地与之抗衡。

但现在魏声洋幼稚又黏人,说话很好听,做事也很有分寸。

路希平就这样慢慢被同化,被打动,慢慢地没了气焰,温顺柔和。

慢慢地饮着初恋的微风。

————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补昨天的加更,所以今天晚上还是有更新的

鞠躬

第62章-

上午九点多。

路希平的能量并没有充满,处在被final生物钟叫醒,但仍然需要补一个回笼觉的阶段。

他睁开一只眼,习惯性地摸出手机回信息。

一般来说,看完未读,如果没什么特别重要或特别紧急的,他会先放着,继续睡。

但那个戴着圣诞帽头像的人一晚上居然给他发了56条,路希平把手机怼到眼前,朦朦胧胧地浏览。

粉面帅蛋:醒了吗?

路希平暂时回复了这条。

[嗯。]

岂料不到半分钟,主卧的房门被人敲响。

路希平顿了两秒,认命地把自己卷起来,像卷起手抓饼那样,一扭一转地仰卧起坐,再凭借超高意志力和超虚浮的步伐飘到门口,解锁,把门外嗷嗷待哺的大型犬放进来。

“我没睡够,请勿打扰。”路希平睡眼惺忪地倒回大床上,重新盖上被子,似梦非梦地呢喃,“谢谢配合。”

其实不用特意说,魏声洋也看得出路希平根本没醒。

他好笑地站在床边,瞧了会儿。

两米大床上的人弯着背,侧躺着。窗帘漏出的晨光缓慢地在他身上流淌,如同一层会动的雾。

即使这张床昨晚是他一个人睡,路希平也只占用了右半边。

他微微蜷缩着,撑起的被子弧度只有一小团。

魏声洋视线不由自主落在路希平的脸上。

睫毛在一缕柔软的光下投出细小碎影,眉眼徐徐舒展,唇线温和清浅,干净白皙的脸弧度流畅,下巴埋入被中,呼吸均匀平稳,呈毫无防备的状态,安静美丽。

路希平生得好看,是基因良好。

姥姥年轻时就是名动一方的大美人,生的两个女儿一个赛一个地好看。

据说路希平老妈年轻时很多人追,富二代一抓一大把,最后她选了路志江。路志江老实窝囊,主打听话和无条件服从,和她刚好性格互补。

路家基因也不错,虽然好几个伯伯都是国字脸,但路志江竟然有一张还不错的菱形帅脸。

夫妻俩生出来的路希平自然也不可能差。

魏声洋就这样一边盯着路希平的脸发愣,一边躺上了床。

路希平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侧的床垫陷下去一大块。他脑中警铃大作,还没开口说话,腰就被人环住。

后背紧贴上滚烫的胸膛,魏声洋的呼吸霎时喷洒在耳廓上,结实的肌肉带着硬度,硌着路希平单薄的背,脑袋则压住了一条胳膊,被魏声洋连人带魂地揉进一个怀抱里。

“”路希平在心里叹了口气,闭着眼睛不动。

“宝宝,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魏声洋声音充满困惑,含着早起特有的沙哑质感,像砂石一样磨着路希平耳道,“连你睡过的床也好香。”

被子里全是身体乳残留的气味,黏黏糊糊,芬芳扑鼻,不断挑动嗅觉神经。

“嗯。”路希平随便应了声,继续睡觉。

魏声洋干燥的嘴唇吻了吻他的脖子,手上力道加重,火热的鼻息充满压迫感。

路希平忍不住翻了个身,扭头睁开眼睛,一只手抓住魏声洋下巴,没什么威慑力地骂他,“魏声洋你烦不烦!别在我耳边喘气!”

不断擦过锁骨的热流很难被忽视,路希平甚至被烫醒了,神智逐渐清明。

“我昨晚每半个小时就给你发几条信息。”魏声洋忽然道。?

路希平试图分析这句话背后代表的含义。

很不妙,他竟然读懂了。

意思是魏声洋一整晚都没睡着。

至于对方为什么没睡着,究其根本,大概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你这么早跑来我的房间,就是想做那种事?”路希平冷着脸道。

“不可以吗?”魏声洋使用恳求眼技能。

路希平气笑了。

他两只手捏住魏声洋的嘴巴,咬牙切齿,“你等我睡醒了再亲不行吗?”

“我在等啊宝宝。”魏声洋无辜,“我只是抱着你睡觉,没有叫你起床。以前我都是这样和你睡一张床的,有什么不对吗?”

谁能在这种情况下还睡着!

路希平懒得和他掰扯了,捂住魏声洋的嘴巴推开他的脸,闭眼继续睡。

空气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路希平镇定自若,岂料他的衣服突然被掀开,平坦小腹上传来酥酥麻麻的电流,直到一个吻落在他的倒三角区,描摹腰腹轮廓。?!

路希平震惊睁眼,低头看到那颗黑色的脑袋埋在自己怀里。

魏声洋用额头抵住他因呼吸而轻微起伏的肚子,鼻尖戳在皮肤上,一串火花瞬间从路希平的尾椎骨炸到神经中枢。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魏声洋,路希平的起床气一下就散了。

他忽然发现,原来魏声洋这样性格的人竟然非常需要安抚。

好像离开这个隐秘之地,魏声洋就会变得不安和烦躁,也会陷入那段黑暗岁月带来的阴影中,久久无法释怀。

这里曾经插过升白针,注射治疗药物。他的胸口也残留着静脉导管的手术疤。魏声洋在左爱时总喜欢亲吻这些地方,不论什么体位都会埋下头,在路希平皮肤的缺口处印下唇痕。

他在做这些的时候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路希平知道,大概是自责。

练琴的人指腹居然没有茧,可是魏声洋能努力修补的残缺也只能到此为止,在病痛面前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魏声洋如此介怀如此害怕,以弱势者的姿态依偎在自己的腹部,掌心托着腰,深深地凝视着这块皮肤,心里一定充满了愧疚。

好像只有以如此亲昵的姿势相依,才能使他镇定下来。

路希平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魏声洋的脑袋。他掌心被对方的黑发轻扫过,有些痒,于是笑道,“那抱一会儿吧。”

魏声洋闭着眼睛,闻着路希平身上的香味,低低“嗯”了声。

他们在节日喧嚣后的清晨,安静地相拥,什么话都没说,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

这一次可以不用猜忌、担心或踌躇,只需要坚定、大胆、尽情地拥抱恋人。

他们的关系起初没有名字。

童年被一条街、几棵树和无数个并肩的黄昏串联起来,谁先学会骑车,谁替谁挨过骂,谁在夜里发烧时被另一双小小的手紧紧拉着——一切都发生得太早,也太过自然。

长大以后,那些细节被时间折叠进记忆深处,不再被反复提起,却始终在身体里起作用。

他们站在彼此身边,距离近得不像普通朋友,仿佛默认了对方的存在几近与自己共生。

直到某一天回头才发现,依赖早已越界。

所谓恋人,不过是给这段共同生长的关系,补上一个迟来的、却唯一正确的名字。

“宝宝。”魏声洋忽然道。

“嗯?”路希平轻轻发出一声鼻音。

魏声洋从衣服里钻出来,嘴唇越凑越近。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路希平有一次捂住他。

“等等。”路希平说,“我还没刷牙。”

“”魏声洋懊恼地发出不满,“不刷了好不好?我等不及。”

“?”路希平拒绝,“怎么可能不刷,那多邋遢。我不要。”

“怕什么?”魏声洋啧了声,皱眉,“你身上哪里我没吃过?”

“???”大清早口出什么狂言,简直有辱斯文!

路希平就知道自己不该给此人好脸色,他揪住魏声洋下巴,恶狠狠瞪对方一眼,“起开,我去洗漱!”

魏声洋又黏糊地蹭了他好一会儿才舍得松开,放路希平去刷牙。

洗手间内灯光明亮,路希平先洗了把脸,洗手池边挂着两个杯子,他和魏声洋的颜色不一样,一灰一白。

路希平刚把牙膏挤在特制的软毛牙刷上,魏声洋就跟了进来,搂住他腰,从背后抱住他。

镜子里,路希平看到自己比魏声洋矮了半个脑袋,肩膀根本无法挡住对方的身影,使得路希平像靠着一个巨型背景板,身后人健硕又高大,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带有青筋的结实手臂。

路希平缓慢地刷着牙,看得有点愣怔。

以前以旁观者视角,路希平还没觉得他们之间的差距如此之大。现在对着镜子观赏,竟然有“此人到底吃什么能长这么大”的唏嘘。

魏声洋抬眸,视线与镜中的他触碰。

气氛陡然变得灼热。

魏声洋用脸蹭着路希平的耳朵和脖颈,时不时在他刷牙时吮吸一下冰凉的皮肤,试图将路希平煨热。

被蹭得浑身都痒,路希平赶紧撇开他,冲掉口腔里的泡沫,洗干净沾着粘液的杯子。

当他把牙杯重新挂上墙后,魏声洋直接一个大力将他翻了个面,猛兽般咬上来。

“等一下”路希平推着他肩膀,有点犹豫,“我才刚刚刷完牙”

“没关系宝宝。”魏声洋含混不清地在唇齿间说话,“我想吃。”

路希平彻底败下阵。

他逐渐接纳这个急切的吻,仿佛能感受到它在宣泄感情。

一整晚的亢奋终于找到出口,魏声洋咬住路希平的唇珠,舔-舐,后粗-粝舌头蛮-横闯进口腔,立刻抵住路希平细-软红-舌,压迫性地侵-占。

他缓慢轻柔地吮吸路希平的舌尖,像品尝奶油,丝滑黏腻的唾液被搅动着,愉悦物质疯狂分泌,刺激着大脑,让路希平不自觉地漏出几声哼-吟。

“嗯”路希平眼尾发红,睫毛被雾气打湿,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

舌尖的殷-红慢慢在脸颊上铺开,这个缠绵又热烈的吻让路希平整个人的开始泛粉,像一颗成熟的桃子,果肉饱满,汁水四溢。

他晶莹剔透的皮肤白里透红,黑发抵在洗手间的墙壁上,发梢因睡姿而卷翘地乱弹,魏声洋以掌心托住路希平脑袋后,顺势插入发丝里,将其揉顺。

头皮被细致摩挲的快-感与嘴部的刺激带来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更重要的是,路希平主动回应了这个吻。

他试着轻轻舔了舔魏声洋的舌头,又浅尝辄止地吸了吸对方的唇瓣。

感觉很舒服,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做完这些后,魏声洋明显更亢奋,舌吻的力道都加重了很多,另外一只手不断抚摸路希平的背。

而对方被自己刺激到后带回的正向反馈,同样能影响到路希平,使路希平融化在这个吻里,仰起脖子,瞳孔漂亮又涣散,手无意识地环上魏声洋脖子,百依百顺。

确认路希平喜欢这个吻后,魏声洋粗-重喟叹一声,忍不住缓缓一掌,啪地一声。

晃动的屯摩擦着皮肤,引起骨血的震颤,路希平懵了,湿润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一伸一缩地渡出呼吸,连喉咙都越发干渴,整张脸涨红,耳朵轻轻地动了动。

带着隐隐后劲。

“可以接受吗宝宝?”魏声洋血管清晰的大手帮他缓解情绪,沙哑着进行安抚和轻哄,“还好吗?”

路希平闭了闭眼睛,睫毛簌簌颤抖,面红耳赤,半晌都没有回答。他又羞又窘迫,可是魏声洋一直在告诉他,“没关系的宝宝,我们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探索和开发对不对?都说了,人对自己的认知会一直改进和完善,性格和喜好是阶段性塑造的。”

“每个人的身体都不一样,不用害羞,不论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宝宝你喜欢吗?要告诉我,告诉我我才可以调整嗯?”

他吻了吻路希平额头,叹道,“你这样特别可爱。”

路希平搂住魏声洋脖颈,在几次充满滋滋水声的亲吻里,指尖发烫、呼吸不稳、视线闪躲地点了下头。

意思是他可以接受。

魏声洋吻着他的耳朵,湿淋淋地往耳道内吹气,磁嗓低低一笑,“好棒,小猫大人。”

这样黏糊又炙热的吻持续了十来分钟,两个人明显都感觉到对方都情难自抑。

魏声洋重重吮了吮路希平的唇瓣,在他唇角舔走透明唾液,低声问,“宝宝,我们简单解决一下好不好?”

什么?

什么叫简单解决一下?

路希平愣愣地看着他,锁骨上还残留几个牙印与吻痕,错落分布,梅花般,美艳又性-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魏声洋太阳穴突突直跳,没等路希平回答就直接把人打横抱起,丢在柔软大床上,欺身而上。

他仍然以背后抱坐的姿势环住路希平,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拍了拍路希平的腿,道,“并拢。”

路希平很难想象自己有一天会被魏声洋架在腿上坐着,以一种用石杵舂药的姿势。

他的气息变得紊乱,细眉微微蹙起,一只手分开,撑在魏声洋的腿上以支撑自己不稳的身形,黄金分界线往下的位置几乎就没有平静的,口腔中唾液分泌得越来越快,大脑也越来越充血,越来越混沌。

路希平伸长脖子往后靠,扣入魏声洋的怀中,像躺在地上的一滩小动物,露出腹部光洁皮肤。而魏声洋从抽屉里取出来那瓶他们在超市买的,新鲜的泰文物品,拆开包装倒在手里,来回涂抹并润开。

原以为的简单解决是指走正门出去。岂料魏声洋的花样又精进了,让路希平不可思议地感受着从未经历过的double版体验。

衣服叠在一起紧密摩挲,发出沙沙的动静。他听到自己发出细小的呜咽和急促的喘-息,额头淋上一层薄薄的汗,耳朵整个被煮红,可口美味,致使魏声洋咬上耳廓,用牙尖反复碾-磨,带来轻微的痛感。

前后都被照顾到,这对路希平而言太超过了。

路希平不得不后仰,靠在魏声洋的肩头,拉长自己的身体,提腰描出漂亮的拱桥性状,腹部轮廓流畅美丽,浴袍敞开,露出光洁细腻的肌肤。

具体过了多久,路希平也不清楚,可能是十几分钟。结束后他软趴趴地靠在魏声洋怀里,被对方的吻一下一下慰藉,密密麻麻的干燥之吻有平复心情的作用,路希平好半天才回过神,抓住魏声洋手臂掐了几下。

以此表达自己的赧然。

魏声洋干脆钻进他掌心里,和他十指紧扣。

“现在知道我有多想你了吗宝宝。”魏声洋义正言辞。

路希平大口呼吸,稳定心率,最后冷冷从鼻尖发出一声“哼”,听上去接近冷笑,但尾音又拉得绵长,其实是纵容。

这一通酣畅淋漓的“简单解决”走下来,两个人都神清气爽,当然,魏声洋更神清,路希平更气爽。

才刚刚确认关系,他们比较潦草地尝了一顿,竟然有别样的新鲜感。

魏声洋每次都以路希平的感受为先,路希平也实在挑不出什么不满意的,只能不断告诉自己,情侣都是这样的。

谈恋爱都是这样的。

这是正常的。

这样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后,路希平才能勉强把方才的画面置之角落。

上午十点多,他们终于结束了转正后的初步尝试,收拾收拾下楼吃饭。

客厅里已然坐着两位酒醒了的大神在打游戏。

“古德莫宁。”陆尽抬眼看过来,“你们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陆尽看着他们一前一后从楼梯处走下来,属于直男的第六感忽然爆发。

“怎么感觉两位面色红润,容光焕发?”陆尽试探道。

他和方知都知道圣诞是路希平的生日,也早早发现了魏声洋在追路希平,所以,二人不可能不期待,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这对欢喜冤家会不会发生点什么,关系会不会有所改变。

而陆尽这么一问,魏声洋又有点紧张。

要不要公开,路希平说了算。

他还没事先和路希平聊过这方面的话题,内心一时间拿不准主意,干脆保持沉默。

方知跟着凑热闹:“话说,其实我昨天和陆尽打赌来着,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们,你们聊好了吗?目前还在追求阶段?”

路希平侧身,朝魏声洋招了招手。

等对方走过来,路希平淡定道,“聊好了,目前在谈。”

“什么?!?!”陆尽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差点能坐上飞船飞走,“真的假的?卧槽!”

他飞快接受这个信息,转头朝方知伸出手:“哥们,打钱吧。我赢了。”

陆尽赌圣诞节后他们肯定会在一起。

方知表示无法苟同,他认为路希平可能还会思考一段时间。

听到如此噩耗,方知摇头叹息,拿出手机在四人群里转账。

但这个账他转得兴高采烈,有种作为老父亲的欣慰感。

几个人一夜欢庆后都恢复了精力,开始打扫满地狼藉。昨晚掉在地上的彩带还堆积在一起,方知全部扫干净了。

陆尽帮忙收拾盘子和碗,再丢进洗碗机里解放双手。

“啊对了。”陆尽说,“我这个假期要回国,你们呢?”

“我应该也是要回的。”方知看着日历,“回家过个年。”

四个人一聊,发现大家原来早都定好了票,奈何期末周浴血奋战,根本没想起要聊这回事。

一旦回国,他们四个就基本见不了面。

陆尽是沪少,方知家在广东,路希平和魏声洋在京市,几个人离得很远。

“没事儿,过年了我给你们发红包。”陆尽在群里发了表情包,“到时候咱们回学校见。”

final结束后路希平还有个essay要写,他用了两天时间赶完,提交后这学期所有的任务就结束了。

回国前路希平给老爸老妈发了信息,拍摄了一张行李箱的大图。

林女士兴高采烈地发来视频,说家里准备了很多路希平爱吃的菜。

抱着对回国的期待,路希平这几天肉眼可见地开心,洗澡时还会哼歌。

而魏声洋以“男朋友”为由,天天往路希平家里跑,甚至扬言说要搬过来和路希平一起住,或者让路希平去他那住。

路希平一口回绝。

“为什么?!”魏声洋震撼不解。

“我们分开生活你都随时随地可以发.情,真的住在一起了,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怕你草.死我。”路希平淡淡道。

“???”魏声洋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宝宝,你怎么可以用如此冷静的语气说出如此荤腥的话。”

路希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微笑:“跟你学的。”

他说完,魏声洋就忽然凑过来亲了他一口,舌头缓慢地扫荡过路希平的唇缝,克制着没有深入,只是碰了碰解渴。

路希平没有拒绝这个吻。

他渐渐习惯了这样的亲昵,就像困倦时打个盹那样,kiss对他来说,变成了补充能量的一个方式。

但在回国之前,甚至在他们都已经在机场托运完行李,拿到登机牌之后,路希平在候机室里玩着玩着手机,忽然收到了老妈发来的信息。

起初路希平以为只是普通的日常问候。

直到他点进聊天框,看清林女士发的内容。

母上:[截图]

母上:[转发视频]

母上:[分享某平台某账号的主页]

母上:平仔

母上:我学生今天下课后跟我说,好像看到了你的自媒体账号

母上:这是你和声洋不?

母上:[目瞪口呆]

路希平瞳孔一缩,内心尖叫着点开老妈发来的截图。

图片是他和魏声洋之前拍摄的“LOVE”贴脸颊般营业照

这太糟糕了。

路希平侧头看向魏声洋。

魏声洋毫无察觉,疑惑:“怎么了宝宝?”

路希平把手机塞到魏声洋手里,“你自己看吧。”

“???”魏声洋快速扫了几眼,眯起眼睛。

“嘶。”魏声洋吸了口气,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问,“那,你打算怎么和干妈解释?说我们只是发小吗?”

“”路希平强装镇定,“我先假装没看到。等下了飞机再说吧。”

和朋友坦白与和家人坦白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路希平认为本次回国之旅将是一次挑战。

一次轰动家族的挑战。

但他并非畏手畏脚,只是因为事发突然,有点茫然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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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航班即将抵达。”

“当前时间是下午4点23分,室外温度零摄氏度。”

“欢迎您来到北京。”

机舱内响起播报,后又用英语重复一遍。

空姐微笑着路过。

播报结束后,商务舱中间的双座上,两个戴着眼罩的年轻男人同时动了动。

尽管眼罩盖住了半张脸,但仅凭面部轮廓与五官立体度也可以看出,他们长得很帅。

这不免使人产生强烈好奇心,想一睹眼罩下的面容。

直到右侧睡到头发冒出呆毛的青年将脑袋从另外一个人身上挪开,长途飞行时安静的机舱才终于复苏,周围有了交谈声。

“醒了?”魏声洋低声问。

路希平手指勾开眼罩,往脑袋上一抬,压住蓬松柔软的黑发,眼睛尚且没睁开。

“好困。”路希平又倒回旁边人的肩膀上。

魏声洋顺势往旁边侧了侧,方便路希平靠着自己。他指腹拨揉着路希平的脸,“都睡出印子了。”

“嗯。”路希平懒洋洋地应了声。

二十分钟后飞机开始降落。

窗外能看到T3机场航站楼,飞机停稳后,舱内灯光亮起。

路希平缓缓起身时动作停滞半秒。

“腿麻了?”魏声洋扶稳他,“踩几下活动活动。”

五分钟后舱门开启,空姐笑着和每一位乘客告别。

宽敞明亮的航站楼里人流很大,行李车轧轧声和广播交错响起。魏声洋拿着两人的护照,“行李转盘是哪个?”

路希平跟在他屁股后面,摸出手机看了眼。

这套流程两人都很熟悉,每年回家都要在海关这卡半个小时,排队、安检、等行李,每次回来都大费周章,筋疲力尽。

M国距离首都千里迢迢,横跨一万五千英里,十三个时区。

他们越过太平洋和换日线,终于风尘仆仆地抵达。

边检工作人员检查完护照,例行简短的问话,随身行李丢进安检传送带,确定没有携带违禁品后,他们穿过狭长的过道,离开边检处,走出国际出入境门,迎面而来的是萧瑟寒冷的冬日风。

“衣服穿上。”魏声洋提醒,“别冻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