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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时月睫毛一颤, 随即猛地睁开眼,脑袋往后一仰,见鬼了似的看向他, “你说什么?”

贺镇禹沉默地转开视线, 哑声片刻, 才开口:“你闺蜜姜籽,也喜欢他。”

时月眨了下眼, 说:“我知道啊。”

也?难不成还有其他人在追沈总?那她要不要告诉好友有潜在的竞争对手呢……

贺镇禹顿时说不出话来,喉咙滚了又滚,艰涩道:“……有那么喜欢吗?”

甚至不怕和闺蜜成为情敌。

说起这个时月也头疼, 愁眉苦脸地说:“那倒不见得有多喜欢,主要吧,我觉得是看中沈总的肉.体了。”

贺镇禹:“……”

面色顿时挂不住了,心脏更是隐隐作痛,感觉有一把刀无形地砍向他。

比身材他自认不输沈安年,那家伙脱了衣服跟他根本没法比, 不在一个层次上。

难不成这段时间他在她面前都白露了?

她喜欢那种看不见的?

可明明每次都看直了眼……

他深深吸了口气, 声音冷了下去:“我是不是说过,婚姻期间不能有出轨的事发生?”

时月懵了:“这跟我们的婚姻……没有关系吧。”

“你不是喜欢他,想睡他?”有人浑身冒出丝丝冷气。

“我不喜欢啊。”她惊恐地看向他, “我更不想睡他, 你可别污蔑我!”

贺镇禹一顿,冷意消散, 低头看她, “你不喜欢?”

时月就差对天发誓了,“我真不喜欢!那是阿籽喜欢的,我瞎了眼都不会看上的好吧!”

贺镇禹唇角绷了绷, 没绷住,手臂倏地收紧了一圈,将她抱住。

“那就好。” 声音里藏了一丝庆幸。

时月:“?”

他在好什么?

“你不会以为……”她忽然仰头看他,不可思议。

贺镇禹轻咳一声:“谁让你吃饭的时候一直看他,晚上回来就来问我他有没有女朋友,换谁都会误会。”

时月赶忙解释:“我那是帮阿籽问的。”

“你又没说。”

好吧,确实是她没说清楚了。

难怪昨晚他冷冰冰的,说好的让她抱也不兑现,还提不能出轨的事,原来是误会了。

“那……对不起哦,是我的错。”她乖乖认错。

“没关系。”他很好说话。

说完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掌下滑扶在后脑上仰起她的脸,他俯首,唇印下去,很轻地啄了啄。

时月眼睛一瞬瞪圆,他怎么一言不合又亲呢?

贺镇禹本是要退开的,见此忍不住又吻住她,他始终是克制着的,知道她害怕。

温柔中透着些小强势的吻把时月亲得晕乎乎的,她不自觉地追逐他,手更是什么时候抬起来挂在他脖颈上的都不知道。

贺镇禹双手圈住她的腰,越收越紧,越吻越深。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时月才猛然回神,赶忙一把推开他。

电话是姜籽打来的,时月从沙发缝里捞起来,清了清嗓子接听:“阿籽?”

姜籽应了声问道:“你们走了吗?”

时月嗫喏了一下:“还,还没呢。”

“这样啊。”姜籽摸了摸鼻尖,尴尬一笑,“那快回去吧,很晚了,我就先走一步了哈。”

时月无情地拆穿她:“你根本就是忘记我了。”

姜籽再次摸了摸鼻尖,“哪有。我这不是看你老公上去找你了,想着不打扰你们两口子亲热……”

副驾驶上坐着的男人侧脸看她,镜片后的眼深邃漆黑,眸底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姜籽察觉到,扭头看他,抬了抬下颌,无声问怎么了?

沈安年摇头,平静地转过脸,看着前方的信号灯。

什么两口子不两口子的,听得时月脚趾抓地,尤其这么近的距离下,他肯定都听见了,时月都不敢看他,直接打断好友:“不跟你说了,路上开车慢点儿。”

随后飞快挂了电话,手机也塞进兜里,装作若无其事,“我们也走吧。”

贺镇禹就那样看着她一连串的小动作,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她站起来时拉住她的手,“去哪?”

时月自然而然说:“回酒店啊,还是你还没吃晚饭?那要不去吃个晚饭?”

贺镇禹漆黑的眼看着她,有好一会儿没说话,时月差点想抬手在他眼前挥了,他才说:“我的事情都忙完了,我们回港城好不好?”

时月一下愣住:“现在?”

“嗯。”他应。

她扭头看向窗外,“天都黑了……”

贺镇禹说:“又不影响飞机航行。”

时月迟疑:“可是……可是这也太突然了。”

贺镇禹并不觉得突然,北城他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她来了这里后整天黏着她的好闺蜜,把他忘得一干二净,消息时常都不回,白天一整个失踪状态。

他不喜欢这样。

贺镇禹捞出手机,给申叔打去一个电话。

“老板?”

“申叔,去申请今晚回港的航线。”

申叔愣了下,太太不都来北城了,怎么还大晚上赶着回去?

但他没多话,立即应下。

时月来不及阻止,或者是根本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安排好一切。

挂了电话后,他帮她把穿了好久都没穿上的鞋穿好,又给她拉了拉大衣,平静中带着一丝疯感,时月一句话不敢反驳,任由他动作。

整理好一切,贺镇禹才拉着她出了办公室。

秘书长和周远待在办公区,见到他们出来,立即迎上去,秘书长眼睛扫过两人拉着的手,瞳孔瞬间放大。

周远目不斜视:“老板。”而后对着时月,他罕见地卡壳了一下,不知道该叫什么好,只能硬着头皮,“二小姐。”

时月朝着他笑了笑,虽然没见过,但也知道肯定是贺镇禹另外一个助理,专司处理行政事务的。

至于他对自己的称呼,时月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外界对中渊的报道里,两位顶头上司的婚姻状况并不明确,而从沈总助理含糊其辞的介绍来看,集团上上下下并不知道他们的顶头大BOSS已婚的事。

反正也是协议婚姻,指不定哪天就离婚了,不公开反而还少些麻烦。

时月顿时心生后悔,早知道不上来了。

手腕悄悄挣扎了一下,这里又不是港城,也没狗仔,他干嘛还拉她啊。

贺镇禹捉紧她的手,瞥了周远一眼,淡声说:“这里不是贺氏。”

周远瞬间领悟,重新喊:“夫人。”声音响亮,整个董事办几乎都听得见。

秘书长头顶轰地一声巨响,也跟着结结巴巴问好:“夫夫人好。”

时月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你好。”

贺镇禹知道她尴尬,不多留,拉着她走人,进电梯后没忍住反问一句:“上来的时候没想过吗?”

时月垂着脑袋,“我以为是正常的。”

毕竟沈总助理二话不说就带她上来了,撞见那秘书长也让开了,她也就没放心上。

“嗯?”他低低一声,“你觉得往我办公室跑的女人很多?”

时月想说没有,但实在昧不了良心,干脆不说话,只摸了摸鼻尖。

贺镇禹单手插兜,斜斜后仰,视线盯着她,“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时月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很快道歉:“那对不起嘛,误会你了。”

贺镇禹半晌没说话,是拿她没办法了。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本来就是误会我了。”

出了电梯,陈浩把车开过来,载着他们直接就往机场驶去,两人的晚饭都是在飞机上解决的,好在食材新鲜,味道不比外面的餐厅差。

夜间的天空黑布隆冬的没啥看头,贺镇禹坐在餐桌对面处理工作,时月吃饱了就有些昏昏欲睡,打了声招呼就去了休息舱。

像酒店一样的房间,她脱去外套,真躺上去了又睡不着,干脆窝在被窝里看小说。

不多会儿,身后的床垫沉了下去,有人上了床,时月两指一摁关了手机,闭眼假睡,一只手将她捂着的被子拉下去一些,顿了顿,他俯身,越靠越近。

时月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

额头忽然被热热软软的东西贴了一下,反应过来那是他的嘴唇,心脏砰地一下弹起。

怎么,怎么突然这么温柔了……

唯恐逐渐加快的心跳声出卖她的伪装,时月正要装模作样醒来,身后的男人却又安静躺下,一手搭上她的腰,再无其他动作片。

片刻后,轻缓的呼吸声传来,时月想回头,但又怕打扰他,身体不知不觉中放松下去,也跟着闭上眼休息。

飞机落地港城已经是夜里两点了。

空气里的霜雪气息消散,海水的咸湿与温热席上鼻腔,再次回到半山公馆,时月有种过了很久很久的错觉。

两人都很累,哪怕是在飞机上休息过,回到公馆简单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周日,时月还不用上班,本来贺镇禹也不用的,但时月起来时已经不见他的身影了。

手机里有他早上七点多的留言:【德国项目出了点问题出差几天,陈浩留给你,二楼那姐弟俩没我允许不敢轻易回来,你安心住着。】

时月看了好一会儿,回了个【好的。】

姜籽得知他们连夜回了港城,在微信上一个劲后悔,早知道会是这样,昨晚她就不撩帅哥了,闺蜜俩好不容易才聚在一起没两天呢。

时月笑笑,说下回有时间再聚。

元旦后港城的温度也跟着降了一个度,周一上班都裹上了大衣,时月刚到工位,Ella就带着她去了工地现场,是春坎角住宅区的大平房,位处南区半岛,一眼望去就是漂亮的海滩。

房子有三百多平,Ella上次谈成合作时就已经来量过房了,这次主要是带时月来看看现场的,看完现场就要去跟客户确定最终方案了。

中午一点,两人吃完饭在半岛咖啡厅等候着,不多时客户到了,是个四十多岁,保养还算得宜的中年男人。

Ella分别介绍了一下就让时月先提她的方案。

客户姓刘,Ella喊他刘生,时月也跟着这样喊,刚拿出电脑,刘生就态度平平地说:“Ella,我记得当初我在众多内设公司里选中你们禾筑,就是因为你给出的那个方案我很中意,怎么现在是要变卦吗?”

这是不满意了,时月顿时连呼吸都快暂停了。

Ella笑着说:“自然不会变卦,但我觉得Ayla的方案也很有看点,毕竟年轻人,思想更大胆。刘生不妨可以先看看,又不是看了就定下,您说是吧?”

刘生看了眼时月,这才没话说,但也不是很感兴趣,端起咖啡,连身体都远离了咖啡桌,斜斜靠在卡座上,一副可有可无的模样。

时月昨天下午就把三维效果图做好了,她也不嫌弃客户冷淡的态度,抱着电脑挪到客户旁边,半蹲在卡座旁,一点一点开始讲解第一个设计方案。

刘生喝着咖啡,目光远望,只在时月讲起榻榻米的设计时瞥去一眼,随即又转向远处的海滩,完全是不感兴趣的态度。

时月已经没有信心继续讲下去了,但Ella没喊她停,客户也没打断她,只得硬着头发把整个设计方案讲完,而后又快速打开另外一个方案,这次客户倒是扭过头看向她的电脑屏幕,但也不说话。

直到她把三个方案都说完,刘生也不发表看法,而是看向Ella:“我还是更中意Ella上次的方案。”

Ella全程都挂着微笑,闻言将她的电脑推到客户面前,“那刘生最后再确定一下方案,本周就要开始选材,下周就会有工人师傅来装修了。”

刘生嗯了一声,两人就着费用和周期做最后的确定,而后刘生在Ella递过来的合同上签了名,算是正式签订了合同。

出咖啡厅时都快四点了,刘生看向时月,说了句:“粤语不是很标准。”

时月忙道歉,说她会继续努力学习,Ella也帮忙解释,说是刚来港城的设计师,公司以后也会组织培训粤语,刘生没说什么先走了。

时月吓死了,Ella笑笑:“以后多练练就好了。”

时月忙应下,跟着Ella一起回了公司。

回到公司后,Ella把她的设计方案发给时月,这个项目以后时月就是Ella的设计助理了,接下来的选材、工地跟进、客户对接她都全程跟着。

看完Ella的客户方案后她不得不感叹,到底是从业十多年的大佬,方案简洁明了,一目了然,甚至连她说的那个点都用中式设计完美表达出来。

她果然还是太幼稚了些,还得跟着Ella多多学习。

从周一到周五,从市场建材到工地对接到回公司做施工效果图,一整周时间时月忙得见头不见尾,甚至连贺镇禹什么时候出差回来了都不知道。

这天时月在公司加班到九点,收拾了东西正要走,苏界忽然喊住她:“Ayla姐,设计部约了晚上一起吃宵夜,你去吗?”

时月愣住,设计部工位上接连探出几颗脑袋,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招了这么多设计师了,时月在工位上的时间少,回来也是闷头做图,跟大家都还不怎么熟。

她想了想,点头:“好啊。”

苏界笑起来,跟他对面穿着POLO衫的男生说:“我就说Ayla姐很好说话的。”

那男生笑着挠了挠脑袋:“Ayla姐你好,我叫徐林灿。”

时月正想说别姐不姐的,斜对面的短发女生昂着脑袋接话:“我叫谷月月,Ayla姐可以叫我月月哦。”

时月朝着他们点头问好,另外那人也紧随其后,他叫王宁,略微年长,显得沉稳话少,不过笑起来倒是有股青春男大的少年感。

大家的介绍有种把她当前辈的意思,毕竟整个设计部除了老大Ella外,时月的资历算是最老的。

时月后来听苏界如此调侃,有些哭笑不得,她明明比他们其中几人都小,也就进公司的时间比他们早几天而已。

设计部几人介绍完,时月暗暗将人都记下,看他们有的还没忙完,便重新坐回工位稍稍等了等。

九点半,一行五人,两个女生三个男生一起出了写字楼,远的地方没去,就在新宇宙附近的一家深夜食堂定了位子。

从写字楼出来走个三五分钟就到了,苏界还特意问时月有没有好吃的深夜食堂推荐,他们也可以换地方。

时月哪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摇了摇头,“你们决定就好。”

“那Ayla能喝酒吗?”徐林灿也围了过来。

苏界一把推开他,“走开啦,时月明天还要跑工地呢,你可别耽误她。”

谷月月插话:“原来Ayla中文名叫时月啊,好好听哦。”

“发现没,两个月诶!”

时月插不上话,就全程含笑看着他们打闹。

不远处的马路边,白色tay安静停着,陈浩把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嬉嬉闹闹走过的年轻男女,不由得看一眼后视镜。

夜色晦暗,车里光线更暗,但镜里那一双冷厉狭长的眼睛却格外醒目,眼睛的主人看似不在意,但手指轻点膝盖骨,在等着什么。

陈浩咽了咽喉咙,有心想给太太发个消息说一声,但他才拿出手机,那双眼倏地扫了过来,他便关了手机塞回兜里。

直到那一行人进了一家串烧酒屋,贺镇禹才收回视线,降下车窗,点了根烟搭在窗边,静静地坐了片刻,他捞出手机,给陈少祁打了个电话。

“喂?哥,有啥事?”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电音,贺镇禹皱了皱眉,“别蹦了,过来喝酒。”

陈少祁一听,忙找了个无人的包厢,“勉哥,咋了?谁惹你生气了?”

“没有,突然想喝酒了。”

陈少祁嘶了声:“你这不对劲啊,我今晚专门给你组了个接风的局,你说你不来,我们哥几个玩得正嗨呢……”

贺镇禹有些不耐烦:“少废话,赶紧过来。”

电话挂断,他给陈少祁发去了个定位。

陈少祁还以为是什么新开的高档酒馆,火速赶了过来,结果到了跟前一看,竟然是一家开在CBD写字楼旁边的小酒屋,眼看贺镇禹眼也不眨地进去了,他又想或许是什么高手藏在闹市。

十点左右的酒屋还很是热闹的,除了酒吧会所,小酒屋是港城大部分年轻人下班了之后消遣的不二之选。

时月在卡座坐下,谷月月坐她旁边,苏界去点餐,不一会儿还是提了几瓶啤酒和鸡尾酒回来,说聚会嘛,还是得有酒,时月笑笑,说自己也能喝一些。

“还是时月姐爽快!”徐林灿当即就给时月开了一瓶。

时月尴尬:“别叫姐了,我应该比你小,叫名字就好了。”

徐林灿自报年龄,过了年26,时月说:“那我比你小,真别叫姐了,大家都是一前一后进来的,叫名字就行。”

谷月月笑:“那我还是比你小嘛,我就叫你姐。”

时月也跟着笑,烧烤和小吃还没来,大家先碰上一杯,庆祝设计部第一次聚餐。

陈少祁和贺镇禹就坐在他们卡座后面的位置,跟他们是背对着的,中间还有一棵室内氛围枯树,看不见对方,只听得见声音。

听清时月名字和声音的那一刻,陈少祁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来这么个普罗大众的小酒屋了。

他还以为这里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却原来是勉哥的老婆在这里聚餐来着。

这么一想他哥还是有点惨啊,出差一回来就推了兄弟给组的局来见老婆,结果老婆在跟同事们聚餐。

陈少祁想笑,但死死忍住了,转而说:“嫂子居然去外面上班,你也同意?”

贺镇禹瞥他一眼,陈少祁正经了些,喊来服务员也点些小吃和酒水,来都来了。

烤串和小吃一起被端了上来,谷月月看酒水少了,主动去吧台拿酒,回来的时候路过陈少祁他们那一桌。

如此贵气逼人的两大帅哥坐在闹哄哄的酒屋里自然是无比吸睛,她一眼就看到了,当看清其中一个时,眼睛倏地瞪圆,小跑着回了卡座。

时月见她兴奋得直笑,不由得诧异,小声问:“怎么了?”

谷月月捂着嘴,小声哔哔:“Ayla姐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嘛?居然是我姐公司的顶头大BOSS!近两年新闻媒体上被传最冷酷无情,手段最狠辣的商业大佬!”

“他竟然也来这种小酒屋吃宵夜,天呐,太不可思议了!”

时月本来还觉得夸张,但忽地一顿,忙从包里翻出手机,看着几条未读消息,吞了吞喉咙。

他出差回来了,就今天。

早上陈浩还跟她说呢,结果忙起来忘了个干净。

她还抱着一丝侥幸:“你姐……在哪里上班?”

谷月月回道:“思源资本,贺氏旗下的子公司。”

时月脑袋轰隆隆炸响,一时间如坐针毡。

她想发消息问问是不是他,又想站起来装作去拿酒看上一眼确定一下,可这都只是想象,实际上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也不知道在心虚些什么。

她又没有出来偷情,正常的同事聚会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心慌还是酒喝多了,时月尿急了,还好洗手间在她这个方向的走廊,不用绕到他们那边去。

时月跟谷月月说了声,起身去了洗手间。

她感觉她纯粹是心慌导致的尿急,从厕所出来,一眼就看见在洗手台前洗手的男人,酒屋的洗手台是男女共用的,只有两个水龙头,时月进退维谷,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感应器感应到热度,水龙头流出水打湿时月的手,她顿了两秒,小声道歉:“对不起啊,忙起来忘了时间。”

贺镇禹没说话,镜子里鸦羽似的眼睫下垂着,认认真真洗完手,他直起身体,抽了旁边的擦手纸,慢条斯理,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擦干净水渍,这才施舍般地看了她一眼。

语气冷淡:“你在跟我说话?”

时月:“??”

她往旁边看了眼,这也没其他人啊。

“不然呢。”

“哦?”他往前一步,“你是谁?为什么要跟我说话?”

时月再次:“??”

他疯了吧?——

作者有话说:疑似某些人气到不想跟老婆说话但又不甘心于是另辟蹊跷[墨镜]

第32章

时月看着他疏离的神色, 一瞬间也被搞得自我怀疑了,不确定道:“贺镇禹?”

男人撩起眼皮,“有意思, 竟然还知道我的名字。”

时月彻底无语, “你别跟我说出差一趟回来失忆……”说到这, 她眼睛一亮,仰头看他, “你出差前说了回来就给我支付报酬,一个亿,明早我要看见到账哦。”

“??”贺镇禹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一个亿?”

他冷笑出声, “你以为是路边的树叶说给就给?”

成功诈得他掉了伪装,时月略微得意,一把关了水龙头,“多大的人了还装不认识,哼~”

这副傲娇的小神情是贺镇禹从来没见过的,再冷硬的心肠也柔了下去, 他伸手一把捉住她, 拉过来抱进怀里。

“还知道我出差回来,小没良心的。”

熟悉的气息随之裹住时月,一瞬间确实有了好久不见的感慨, 她心下不知为何, 竟然有些涩涩的。

有人过来,时月顿时紧张起来, 心跳便也跟着扑通扑通乱跳, 她挣扎了一下,小声说:“你别在这儿抱我啊。”

“那在哪里抱?你同事面前?”他说着还真放开,大有要把她拉去她同事面前上演夫妻拥抱的架势, 时月顿时怕了,“那……那就抱一小会儿。”

她上前重新靠回他的怀里,那人上完厕所出来,稀奇地望着他俩,时月把头埋了下去,在厕所外拥抱,有些丢脸是怎么回事。

贺镇禹无所畏惧,反看回去,直把那人看不好意思了,连手都不擦,急急忙忙关了水就走了。

过了小片刻,时月正要出声,贺镇禹先说话了:“你那个女同事过来了。”

想到谷月月认识他,时月赶忙从他怀里退出,转身就走,“那我先走了……”

不想手被拉住,她诧异回头,男人并没有要放她走的意思,时月别了两下手都没别开,眼看谷月月避开两个食客就要看过来,时月一着急,扯着身后的男人飞快转到洗手间外的走廊隔间。

这隔间应该是杂物间,天花板上一个昏黄的小灯泡,光线很暗,写着日语的布帘荡了下来,将人彻底挡住。

时月从帘缝往外看,见谷月月进了洗手间,并没发现他们,她顿时松了口气。

贺镇禹站在她身后,狭长的眸子眯了眯,将她抓回来,语气不爽:“怎么?我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人吗?”

时月背靠着墙,抓耳挠腮地想借口:“我们部门里有人认识你……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弄得人尽皆知……”

“为什么不想?”

不想就是不想嘛,不然到时候解释起来很麻烦的。

时月支吾着说不出话来,贺镇禹半弯身,沉沉地看着她,“我们难道不是夫妻吗?被人知道这不是很正常?”

时月没说话,狭小的空间阴冷寂寥,无形的压迫逼得她抿了抿唇,低声说:“我就是想好好上班,不想成为公司的八卦中心。”

贺镇禹视线顿了顿,从她脸上滑过,最终问:“什么时候走?”

时月知道他这是在催她,为难道:“才刚来,本来我在公司就跟大家不怎么熟,现在走不太好……”

“那就让我一直等着?”

时月悄悄抬起眼睫,小心地望向他,“那要不……你——”

“不行。”他直接打断,“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时月心脏咕咚一下,像掉进一汪平静的湖水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她想,刚刚喝的酒后劲终于上来了。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大脑开始眩晕。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伏在她的腰侧,男人嗓音低缓:“让我等,就要付出相应的报酬。”

时月吞了吞喉咙,小心问:“……什么报酬?”

贺镇禹笑了下,另一手抬起,轻轻扒开她额前的小刘海,手指顺着细腻的脸颊滑下来。一个星期了,看不见摸不着,她所有的行程动态都要通过别人来告知的日子实在是难挨。

为早日回来见她,他所有的工作都是压了又压,本来晚两天才能回来的量硬是被他提前完成,就为了能见到她在做什么,能摸到她的温度,甚至是能更近距离的感受到她的存在。

这种时刻想起的牵挂,或许就是普罗众生都逃不过的,家的意义。

他喜欢这样的挂念,喜欢这样的牵肠挂肚。

那证明,这个世界,即便没有亲缘父母,他也是还有家的,哪怕这个家,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家,他也喜欢。

更关键的是,跟他组成家的这个人,正好是她。

贺镇禹抬起时月的下颌,视线对上,呼吸发生了变化,他低低说:“接吻好不好。”

问的话,却是肯定的语气,不等时月反应,贺镇禹潜伏在她腰侧的手往后滑去,一把勾起她的腰,时月撞进他的怀里,温热席卷的同时,她的唇被咬住,继而是湿热的吮吸和汹涌的舌尖缠绕而上。

热烈、滚烫和一股不言而喻的思念全部倾泄在这个吻里,周遭的嘈杂声在缓慢退出他们的世界,时月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听见两人之间扑通扑通跳的心跳和接吻的水声。

她觉得她真的醉了,那酒的后劲真的好大,大到要将她溺毙在他的这个热吻里。

“咦?奇怪,Ayla姐明明就说是来洗手间的啊,怎么不见了?电话也没带……”

男人舌尖稍稍退出,却不离开她的唇,说话间两唇厮磨着,“不答应一下?让同事这样找不好吧?”

话是这样说,但他依旧在吻着她,她的舌尖完全被他含弄在齿间,时月根本说不出话来,连挣扎都显多余。

“要不要我帮你?”他微微退出寸许。

这人坏死了,明明知道她害怕,还故意这么说。

时月瞪他一眼,男人愉快地轻笑,唇一下一下轻啄着她的唇缝,湿热的吻继续落在她的唇上,舌尖再次探过来时时月死死闭紧齿关,不让他进。

贺镇禹握紧她的腰,轻喘:“乖,嘴巴张开一些。”

时月就不。

男人啄吻着她的唇,舌尖不死心地舔吻她的唇缝,一下又一下,吻不到更深处的焦灼使得他喘息越发重了,嗓音腻乎低醇:“老婆,听话。”

时月耳膜完全酥麻掉,大脑轰隆一下,心神都跟着摇摇晃晃了。

他怎么,怎么能喊她老婆呢?

他们又不是那种正常的夫妻关系……

有人大嗓门打着电话在洗手间门口停顿,视线往这边张望,时月顿时紧盯着布帘,生怕有人好奇闯进来。

同时也上手掐了他一把,虽然他喊她老婆很好听,但哪有男人喘得这么厉害的!

贺镇禹一顿,连吻都停住了,眼神深邃晦暗。

时月心虚了,是不是掐太重了啊……

正想要道歉,他却将脸埋进她的侧颈,同时也感受到了抵在大腿上的变化,时月脸嗡地一下,红了。

这死变态,给他掐爽了这是。

“老婆……”他唇贴着她的侧颈皮肤,“你好香。”

时月敏感一哆嗦,伸手推开他,出差一趟回来,他不是失忆了,是疯了。

转身就想走,但奇怪的是这次他并没有拉住她,时月又感觉有些不对劲,顿了顿,她侧过身去看他,男人仰靠在墙壁上,昏暗的光线将他整个人照得无所遁形。

很糟糕的一个状态。

尤其是西裤。

往常她总会不小心偷瞄的地方,这会儿倒反而不好意思了看了,烫着了似的转开视线,时月抬手揉了揉鼻子,嘟囔:“你快点,让,让它收回去。”

贺镇禹无奈苦笑,脖间锋利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老婆,你是在开玩笑的吗?”

……

十多分钟后,时月脸颊通红地回到卡座,谷月月见她回来,立马大惊小怪:“Ayla姐你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都找不见!”

一桌的人都停止嬉笑打闹,纷纷看向她,苏界视线在她红肿的唇和脸颊上停顿了一下,“时月,你怎么了?”

时月单手支在桌面上,两指摁着太阳穴,抬起迷蒙的眼,“你们怎么……怎么还有影子啊?”

好拙劣的演技,时月都佩服自己了。

但她不得不走了,有些人很糟糕,靠他自己根本消不下去。

但在这么个地方,她要是真帮忙,那他们俩都玩完了。

徐林灿顿时笑了,“时月这是醉了。”

谷月月看着一桌的宵夜和酒水,“那怎么办,我们还继续吗?”

另外略微年长一些的王宁放下酒瓶,“你们继续,我送时月回去。”

“宁哥这是要逃酒啊……”

王宁无奈一笑:“哥都三十了,熬不动了,就放过我这个老人家吧。”

他侧身问:“时月,还走得动路吗?”

时月听说回去,乖乖抓起包,朝着他们点头:“走得动的。”

王宁站起来扶住他,时月头皮发麻,也不好一下甩开,只得先朝着谷月月他们挥挥手,“那我先走了哦。”

苏界三人也跟着起来,一同送她到酒屋外,王宁正要问时月住哪,一辆白色tay驶了过来停下,后座车门打开,车里似乎坐着人,一道低沉的男音传了出来:“时月,回家了。”

王宁反应回来,立马放开扶着时月的手。

时月松了口气,半路上她一直要避开的,奈何同事以为她真喝醉了,一直稳稳扶着她,避也避不开。

她转身,朝着身后的同事们挥挥手:“你们玩得开心哦。”

谷月月愣愣摆手,苏界想问什么,但见时月已经转身上了车,便闭了嘴,看着轿车远去。

徐林灿大大咧咧,“那是时月的男朋友吧?”

苏界收回视线,勾住他的肩膀,“走了,回去继续喝。”右手勾上王宁,“走,宁哥也回去。”

同时回头喊:“谷月月,干啥呢,跟上。”

谷月月眉头微皱,她总感觉时月车里那人,她应该认识。

……

夜色朦胧,海风簌簌,白色tay行驶在环海大道上,车厢寂静无声。

时月小心地偷瞄着身侧的男人,他坐在暗影里,搭着二郎腿,深冬的夜里,车窗半开着,冷风嗖嗖刮进车厢。

她也不知道后来他是怎么出来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时她先出来了,脸上的红晕根本不是喝醉后导致的,是在那狭小的杂物间被热出来的。

其实想想还是蛮刺激的,那样嘈杂不堪的环境,他又是心机城府极深的一个人,可只是接吻,就将他弄得丢盔弃甲,原形毕露。

时月目光捕捉着他暗影里的轮廓。

是因为她,还是因为这个位置上是她……

贺镇禹察觉她的视线,睁开眼看了过来,时月呼吸顿时被攫住,视线不由自主地下滑,落在他交叠的大长腿上。

眼皮刚垂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将她脸转了回来。

tay不像幻影那样有挡板,贺镇禹不好说太过分的话,只能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要她安分些,他可不想半路把司机给赶下车。

那太丢人——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狗头]

第33章

半山公馆这一周都很清冷, 二楼的姐弟俩不在,贺镇禹出差,时月又经常加班, 回来也大都就直接上了三楼, 导致管家和佣人们都松懈了不少。

今晚贺镇禹出差回来, 管家得知消息皮一下绷紧,提前把宵夜做好, 带着佣人们等在大厅。

十一点多,轿车驶入公馆,申叔上前来拉开车门, 贺镇禹下车,看着这么多人候在门口,皱了皱眉。

时月在他之后下来,也被这么大的阵仗搞得多看了他几眼,贺镇禹没说话,拉过她的手, 一起进了公馆。

管家赶忙安排厨师上宵夜, 时月被吸引目光,走过去看了眼,还挺丰盛的, 不饿也想吃。

她随口问身后的男人:“你饿不饿?”

贺镇禹瞥她一眼, 不说话,但在餐桌面前坐下, 申叔过来接过他脱下的大衣, 小声跟还站着的时月说:“老板下了飞机就去接您了,还没有用晚餐。”

时月愣了下,去看贺镇禹, 男人头也不回,轻斥:“话多。”

申叔笑呵呵应了声,抱着大衣走人了。

时月抿了抿唇,在他旁边拉开椅子坐下,“以后别这样了……”

“不是等你的。”贺镇禹卷起袖子,侧脸看她一眼,“没胃口而已。”

时月不信,具体表现在他用了很多宵夜之后,她只当他是嘴硬的。

上电梯时他电话响了,贺镇禹拿出来看了眼,出轿厢时面向书房,下巴比了比卧室,“你先休息。”

时月点头,回了卧室,第一时间赶忙去把拉开一小半通风透气的窗帘给拉了起来,而后去衣帽间放下包,抱了睡衣就去洗澡。

一周没睡在一起了,时月都已经习惯一个人睡了,突然又多了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慢吞吞洗完从浴室出来,男人已经换了身睡袍站在盥洗台前,时月走近了闻到他身上雪松味儿的沐浴露香氛,便知他去别的房间洗过了,手边是还没拔电的吹风机。

他听到声音转回头,“这么慢。”

时月头上还包着毛巾,小声叨叨:“女生洗澡就是这么慢的。”

贺镇禹低笑一声,伸手将她拉近了些,毛巾拿下,湿发散落在脸颊两侧,白皙的脸蛋被热水蒸得红红的,眼睛也水汪汪的。

他没忍住,伸手拂了下她的眼尾,又顺着滑下,指尖点了点她的唇。

直勾勾的视线一瞬让时月梦回刚刚在酒屋杂物间的暧昧,受不了他的撩拨,她侧了下脸,嘀咕:“让开。”

男人没让,反而握住她的脖颈扬起她的脸,俯身啄了啄她的唇。

时月眼睫轻颤,一丝湿发贴在她侧颈,蜿蜒而下,消失在睡衣领口,男人眸色晦暗,缓缓收回视线。

这眼神时月很熟悉,前不久在小小的杂物间发生过一次,导致一发不可收拾,时月喉头顿时干涩起来。

就在她以为要发生点什么时,男人克制地放开她,微微一侧身就坐在了洗漱台上,时月被拉到他腿中间,吹风机打开,温热的风吹拂着,修长的手指拨起一缕发丝,一点点地给她吹着头发。

她头发长,还染过色,吹起来要费些时间,更何况他还从来没给人吹过头发,力度放得就更轻了,手指时不时擦过头皮。

这感觉好像在给她头皮按摩。

时月大脑有些晕乎乎的,不知是被暖风吹的还是怎么的,舒服得不得了。站了会儿,她左脚换右脚,过片刻又右脚换成左脚,总是动来动去,头发都不好吹了,贺镇禹干脆关了吹风机。

声音一停她又乖乖站好了,想着确实是自己太过动腾了,正要道歉,男人拔了吹风机,将她拉着回了卧室,下巴往大床上比了比。

时月看懂他什么意思了,要上床前回头再看他一眼,而后果断躺进被窝里,贺镇禹在床边坐下,重新插上吹风机,将人捞过来按在腿面上,打开热风又重新吹了起来。

卧室没开主卧灯,只开着床头上的壁灯,昏黄柔和的光线哪怕时月仰躺着也不觉得刺眼,后脑勺枕在精干有力的大腿肌肉上,她悄悄撩起眼皮看向上方的男人。

他很认真地在给她吹头发,她看了好久都没见到他不耐烦的神情出现。

时月知道自己的头发,又多又长还容易打结,平时她自己吹有时候都会吹得人烦躁不已,好几次想去剪了又舍不得。

吹风机声音倏地停止,时月回神就对上男人看过来的视线,她忽然扒拉了下刘海遮着额头,挣扎着要起来,贺镇禹压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丑……”时月还是挣扎起来了,赶紧盖了盖额头。

贺镇禹明白过来,轻笑一声,吹风机丢到床头柜上,一把将她横抱了过来,时月刚弄好的刘海又飞了出去,她扑腾着双手要补救时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额头。

男人低声说:“不丑,很好看。”

哪个女孩被夸好看不开心的,时月无可否认,心脏像是滚进了蜂蜜罐子里一样,哪哪都是甜的。

却还是要装矜持,“你就会哄我。”

却不知嘴巴早就翘了起来。

“嗯,只哄你。”贺镇禹低声应,喉头滚了滚,抱着她膝行上了床,动作起伏间,他嘴唇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和嘴唇上。

时月被亲得晕乎乎的,手不自觉揪紧他的衣领,察觉两人的位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时赶忙睁开眼,男人伏在上方,衣领被她揪得从肩膀上滑下,露出肌理分明的麦色皮肤。

她昏昏沉沉就想起了好友说的那句话,抬头看去,视野里全部都是他,半掩半露的胸膛,宽阔精干的肩颈线,青筋鼓冒的侧颈,锋利的下颌……

她像只待宰的羊羔子,逃不出他的牢笼。

侧颈被咬了一下,时月浑身跟着哆嗦,紧紧揪着手里的布料,颤颤巍巍出声:“贺,贺镇禹……”

男人稍稍抬头,唇顺着皮肤滑到下巴,“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对未知的害怕,又或者是紧张,反正她说不出话来。

贺镇禹寻到她的眼睛,片刻,他翻身下去抱住她,低声问:“怕?”

时月咬着唇,摇头,“我不知道……”

贺镇禹嘴唇碰到她的耳后,轻轻吻着,“那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吗?”

时月眼神忽闪,他埋首伏进她的颈窝,一寸一寸吻下去,边吻边问:“可以亲吗?”

时月吞了吞喉咙,回答不上来,手扶住他的脸,滚烫的气息拂在手心,他安抚一般地吻了吻她的手,转而继续吻更细腻的皮肤。

时月没阻止,心脏跳得没边了,一下一下敲击着胸腔,他的吻也落在了心跳上,时月手指蓦地抓住他脖间,他顿了顿,哑声问:“不能亲吗?”

他嘴唇贴着她的心脏问,时月还没回答,心跳先帮她回答了。

砰砰砰——

男人低笑一声,重新吻下,一点点吞噬掉她的感官,体温在不断地上升,很快氤氲出一层薄汗,他忽然咬了她一下。

时月浑身一颤,差点尖叫出声:“贺镇禹!”

男人没回答,用舌尖抚平了她的痛楚,继而同样复制到另一边,而后往滚烫的气息滑过肋骨,抵达小腹。

时月反应回来他要干什么,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急急道:“不要……”

贺镇禹喘了口气,安抚地吻了吻,“乖,不会弄疼你的。”

时月还是摇头,急得快要哭了,“你上来,你快上来。”

贺镇禹将她拉进被窝,安抚地亲吻她的嘴唇,时月抱住他的脖颈,心跳稍缓,乖乖仰头跟他接吻,好像这样他就不会做出格的事了。

她接受不了。

贺镇禹安抚地揉着她的腰背,越吻越动情,他早已忍得快要爆炸,要不是怕吓到她,这会儿她早已经体无完肤了。

又是上次很害怕的那种吻,但比起更过分的,好像也能接受了,她被紧紧禁锢在他怀里,身体的反应再清晰不过。

时月轻轻吞了一下喉咙,手从他后背滑下,绕过衣袍,原以为抵达的终点是一片丛林,不想触到是竟然是光滑的,她疑惑地再一抓,就碰到了即将爆发的火山。

男人低哼一声,吻被中断,他退了出去,贴在她的唇角吻着,低声说:“我剃了。”

时月脸红成一片,“你干嘛剃啊?”

他这人,果然如表面上一样的风骚。

大男人又不穿比基尼,竟然剃那里。

“看着不爽就剃了。”贺镇禹轻吻着她,嗓音黏黏糊糊,大手握住她的手背,带着她起舞。

他忍不住哑声夸赞:“老婆,你真棒。”

确实没想到她会敢来握他,她连他想亲一下都要着急,竟然也有这么大胆的时候。

时月听出他的揶揄,使劲攥了他一下。

男人呼吸一滞,牙齿磕在她下巴上,另一手握紧她的腰,喘着气低低要求:“老婆,再来一下。”

掐死你得了。

时月当真曲起指尖,在蘑菇顶上掐了一把。

“唔……”低哑的闷哼响起后,时月的肩膀被他一口咬住,紧接着手心一片温凉。

是谁说的那种东西,

是滚烫的来着……

都是骗人的。

不知多久过去,时月抽回手,另一手掀开被子,脚步慌乱地去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冲手,片刻,男人跟进来,从她身后拥住她,双手捧住她的手,在温水下清洗着。

洗完他俯身,在她指尖上吻了吻,低声喊她:“老婆。”

时月没回应,他握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俯身吻了吻她的唇,换了个称呼:“宝宝给我亲好不好?”

时月眨了眨眼,那意思是你这不是亲着么?

男人视线下滑,意有所指。

时月登时明白过来,这人贼心不死,瞪了他一眼。

男人拥着她,轻吻厮磨:“就一下好不好?”说着要将她抱上洗漱台。

时月急忙抓住他的手,又羞又燥:“我说了不行的!”

贺镇禹呼吸沉沉,反手握住她的手,五指插入她的指缝,话也不正经起来:“我想喝老婆的水,想亲宝宝的……”

时月立马张口咬住他的唇,齿关狠狠咬了他一下,推开他,面红耳赤地出了洗手间。

贺镇禹摸了摸嘴唇,牙印还留在上方,他从镜子里看见,睡袍下方又不平整了。

抬手抽开腰带,转而进了浴室。

忽有水声传来,时月掀开被子往盥洗室看去,而后转回头,睡在边边上,因为中间湿了一大块。

男人洗完澡出来,走到她这边,“怎么睡边上了?”

说着掀开被子,灰色床单洇出一块深灰的颜色,他顿了顿,转而一把抱起她,出了卧室。

时月懵了,“去哪里?”

贺镇禹单手抱着她,推开次卧的房间门,次卧的床比主卧要小了些,床单被套都是白色的,一股淡淡的清香。

时月被放下,刚翻了个身,他就从后面抱住了她,下巴搭在她肩膀上,被子将两人裹住,不多会儿就暖和了起来。

折腾到凌晨,再回到熟悉的怀抱里,时月困意袭来,很快便抱着他的手臂睡着了过去。

贺镇禹却又睁开了眼,连轴转的工作和飞行,本应该是困到极致的,但此刻的他却极其清醒,怀里人睡着后,他轻轻起身,走到书房,拿了烟和打火机,坐到露台的藤椅上。

打火机“嚓”一声,他叼着烟凑近,点燃,青烟升起,消散在夜色下。

没能真正深入到彼此的接触让他心底燥意难消,夜空中的月色朦朦胧胧,像是雾里看花,迟早会散。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作者有话说:xu~[闭嘴][闭嘴][闭嘴]

第34章

次日清晨, 时月是在卧室里醒来的,她还疑惑了一下,明明昨晚睡前是去了次卧的, 但看换了的床单被套, 她也不纠结了。

卧室里很安静, 身侧的大床上已经没了身影,看一眼时间, 猜测他应该是在健身。

时月在他出差的时候去他那个超大的健身房看过,健身器材健全,还有个游泳池, 难怪他身材保持得那么好,这跟他长年累月的自律健身脱不了干系。

她掀了被子下床,先去盥洗室洗漱,漱完口对着镜子看了一下,忽然发现脖侧有个红红的印迹,时月摸了摸,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弄上的。

放下手, 手心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最后那一下的温凉黏感,不由得赶紧再次洗了个手,而后睡衣扒开一半, 往镜子里看去。

果然, 锁骨上方也留下一个红印。

他是属狗的吗?

到处咬人。

胸口也有胀胀的微痛感,她提起衣领埋头看了眼, 倒是没红, 但肿着,布料摩擦着还是不舒服。

昨夜他吸了好久,还在她耳边问为什么不出水。

她又不是……怎么可能有……

镜子里的人从头红到了脚, 时月甩了甩头,直接开了冷水往脸上扑,洗完直奔衣帽间,穿了件柔软的运动型内衣,套上一件高领针织毛衣,将脖间的吻痕给遮住,头发也散了下来,不扎了。

换完衣服,她抱着外套,背起包去床头柜上拿手机和电脑。

一管药膏放在手机旁边,时月疑惑地拿起,看清使用说明后胡乱塞进包里就下了楼,躲开了跟他碰面的机会。

管家见到她这么早下来很是诧异,“二小姐早上好,早餐还在烹饪中,您——”

“给我随便拿片吐司就好了,快点,我们今早要早到。”

管家连忙应着,赶去厨房拿了烤吐司还给配上了果酱,时月接过后就走了,管家端着牛奶转身时大厅已经没了时月的身影。

“这……”他愣了下,感应到什么,抬头往三楼看去。

男人一袭运动黑衣,双手支在栏杆上,半弓着身,目光看向大门外。

白色tay已经驶出公馆的大门,继而远去。

贺镇禹收回视线,很轻的笑了下,转身回了卧室,第一眼先去看放在她那方床头柜上的药膏。

已经没了。

他满意地挑了挑眉尾,进了浴室。

昨夜他们是凌晨四点左右回的卧室,他抽烟回来后罕见地失眠了,猜测是睡不惯次卧,他于是回了卧室,把床单被套抽了,动手重新换上一套新的,而后回到次卧,把时月抱回卧室。

给她盖被子时发现她上半身被他造出不少红印,尤其莓果肿胀不堪,他将人抱进怀里,怜惜地亲了亲她,给申叔发了消息,让他明早过来时带药膏,这才放了手机,抱着人睡去。

可即便四点多才睡,七点的生物钟还是准时将他叫醒了。

冬天的早晨,七点时天色也才蒙蒙亮起。

被窝外的冷让人格外贪念被窝里的温度,尤其是在还抱着自己老婆的时候。

自律了十几年在这一刻被打破,他竟然不想起来锻炼了。

贺镇禹伸手扒开一些被子,露出被窝里毛茸茸的脑袋和睡得正熟的脸蛋,她昨晚总是护着她的刘海,现在却睡得翘到两边,可爱得很。

他垂首,嘴唇在她额头上贴了贴。

睡梦中的时月歪了歪头,整个埋进他怀里,手更是过分地钻进了他的睡袍里,贴着他的腰线不自觉地滑动了两下。

贺镇禹滚了滚喉结,抑制不住身体发生的变化,手上不自觉地抱紧她,俯首在她颈窝里亲了又亲。

可这是没用的,他只会在她的香气和柔软里溃不成军,不想再次染脏好不容易换上的被子,也不想吵醒她,毕竟昨晚她主动用手帮他,已经很棒了。

贺镇禹克制地吸了口气,将手抽出来,迅速掀开被子下了床。

微冷的温度都不足以消灭体内的热火,他快步进了浴室,温水洒下,他抹了把头发,脑中全是她的模样。

傲娇的,心虚的,怯怯的,红着眼眶喊他哥哥的……

他抵着墙,背脊肌肉喷张绷起,手臂青筋根根分明。

浑浊的液体混着温水流走。

他喘了口气,快速洗漱完睡袍一裹,出了浴室,去了健身房。

再次从浴室出来,换上那身剪裁精良、线条利落的西服,他又变回商界中那位手段凌厉、不近人情的商业奇才。

冷峻、锐利,仿佛从未卸下过盔甲。

这也是时月忙完手里的图,坐在工位上放松时,从电脑里跳出来的最新财经时讯上看到的。

财经报道里贺氏最新收购了国外的一家能源代工厂,贺氏话事人贺镇禹坐镇此次收购案,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将收购资本从原先的百分之二十压降至百分之十五,同时以股东身份注入技术与设备,预计创建新型能源工厂,构筑全球领先的技术型能源体系。

“啧啧,大佬不愧是大佬,那可是全球第二大能源代工厂呐,轻轻松松说收购就收购。”谷月月的声音从斜对面传来,时月没抬头也知道她说的是谁。

旁边的苏界手杵着下巴,“贺氏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没。”

“确实。”大家都在小声讨论着,徐林灿说:“贺家的人没一个有他这能力的,贺老爷子这个养子是养对了。”

“切~”谷月月撇嘴,“那是你们不知道内情了啦。人家贺老爷子去世的时候根本就没给他任何一毛钱哦,还是入赘的贺家,跟贺二小姐结婚,他才能入驻贺氏董事局,才有的今天呢。”

徐林灿叹气:“可惜了,多优秀的商业奇才,要遭受各种各样的歧视。”

苏界不赞同:“是我说那二小姐才是无妄之灾呢。结了婚就被丢国外自生自灭,有这么个手段狠辣的丈夫在,好好的家产也只能拱手让人。”

“说不定很快就会传来他们离婚的消息呢。”

“那二小姐岂不是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这么一说,二小姐确实实惨啊。”

时月眨了眨眼,她感觉还好,比起让给那两个心肠真正歹毒的私生子,起码贺镇禹还分给她一丢丢报酬,只要离婚就拿得到了。

她倒是希望快快离婚呢。

原以为合作很简单,演演戏就可以了,可想到昨晚,她舔了舔唇……好像也不是很亏,就像阿籽说的,他人帅,身材好……

王宁忽然插话:“但贺氏确实是在他的带领下越来越好了。我之前就想去贺氏旗下的建筑公司呢,听说他们跟北城的霍元集团有合作,那可是顶级大佬呢,可惜我简历不够,人家没要我。”

“什么没要你?”Ella踩着高跟鞋过来,众人开小差被发现,齐齐打招呼:“Ella姐。”“Ella姐。”

Ella点点头,侧过身,她身后的公子哥站了出来,笑眯眯地跟大家打招呼,“嗨咯啊各位设计师们。”

时月诧异,公子哥朝她眨了眨眼,Ella也笑着介绍:“陈氏珠宝陈家的二少爷来了解一下咱们的设计风格。”

她看向时月,“Ayla,你来接待一下二少爷。”

时月忙站起来,陈少祁笑着说:“又见面啦。”

Ella诧异,“你们认识?”

时月赶在陈少祁出声前解释:“之前跟朋友聚会时见过几面。”

陈少祁双手插兜,挑了挑眉,在Ella看过来时点了下头,默认了。

Ella笑起来,“难怪二少爷会看中我们禾筑,原来是有认识的朋友在,那正好了,时月你好好招待二少爷。”

时月应下,等Ella走了,她把电脑抱上,还有公司的例稿也带上,带着陈少祁去了业务部的会议室。

放下电脑,她先倒了杯水给他,“怎么突然来我们公司了?”

陈少祁说:“昨晚听到你们部门在聚餐,问了勉哥,说你在这上班,刚好我有栋别墅一直空着没装修,就来找你了。”

时月顿了下,“可我还没有单独设计的经历,要不我把Ella找来……”

陈少祁不在乎,摆摆手说:“不用啊,刚好给你练练手。”

用别墅练手,他敢说时月都不敢接,陈少祁看出来她的迟疑,笑着说:“你和勉哥结婚我都没送礼,就想着送其他的不如给你送经验,你就大胆折腾吧。”

时月确实有些心动,在禾筑,能单独完成一套设计案,总部那边都会有优秀提名奖,而她真正的目标,还是禾筑总部。

因为她知道,港城待不长久。

何况年轻气盛,也想着证明自己,时月决定接下。

她把电脑打开,“那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呢?我这里有些例图,你可以先看看。”

一上午的时间,敲定了陈少祁喜欢的风格以及设计要求,下午时月要去量房,Ella把手头的事先放一边,跟着她去了,顺带把苏界调为时月的临时助理,正好陈少祁也要去别墅那边看看,三人便都蹭了他的车。

别墅在浅水湾,光是听到地址苏界和时月都倒吸了一口气,这可是港城实打实的富豪聚集地。

别墅占地面积六百多平,三层高的小洋房,外表设计是科技感满满的赛博朋克风,内部才是毛坯,周围的绿植养护得很好,环境清幽,站在门口就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大海。

苏界小声跟时月说:“到底是富人区别墅,这环境没得说。”

时月点点头,“很宜居也很漂亮。”

苏界感叹:“不知道要苦几辈子才能住得起,听说这儿一套少则两亿,多则十多亿港币呢。”

时月顿时拍了拍胸口,她还没到账的资产加起来都不够买一套这儿的房子呢。

陈少祁开了大门,院子里干净整洁,绿植繁盛,喷泉池子也是干干净净的,看得出来随时有人打扫清洁着。

时月和苏界进去后上下左右转了一圈,看清房型后就开始量房,Ella在旁边偶尔指点一下,量得虽然慢,但也算没怎么出错。

一下午只量完第一层,陈少祁把钥匙留给时月,让他们好随时随地过来。

因为陈少祁的这个项目,时月手头在做着的工作就全部归还给Ella了,好在也进行到后期了,只要盯好师傅们的施工进度,基本上是不会再出什么大问题了。

这中间值得一提的是,刘先生采纳了时月当初提出的中日结合设计风格里的日式设计,但只装了向阳的那一间,其余的设计还是Ella方案里的中式风格。

说起原因,确实是受他前女友的影响,而他前女友是个日本女生。

收拾完工具都过下班时间了,Ella拍拍手说今天就先到这里,不用回公司打卡了,到时候给他们俩补上就行。

两人松了口气,不然从浅水湾跑回到公司再回家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Ella打了个车,时月没跟他们一起,因为有人正在过来接她的路上。

陈少祁没着急走,开着车绕了一圈又回来,见时月在往外走,他减慢速度跟过去,在旁边停下,“嫂子,你不住这儿吗?”

时月虽然疑惑,但还是回道:“当然不啊,我住半山公馆,你应该去过。”

陈少祁也诧异了一下,扭头往后看了眼,时月跟着看去,只见几栋被绿植环绕的别墅,她好笑:“你以为我住这儿呢?”

陈少祁揉揉鼻子,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们结婚后就住这边来了。”

时月啊了声,“什么意思?”

陈少祁见她当真不知,便咳了声,转而介绍:“这栋别墅是我家老爷子买给我做婚房的。因为没结婚对象,导致房子就一直空着,今年老爷子催得不行了,我就想着先把它给装修上。”

时月得知这一消息,赶忙把先前的疑惑抛一边去,拿出手机记录上:是婚房。

“那你对婚房的设计还有什么要求吗?比如衣帽间,是否需要扩大一些?”

陈少祁琢磨着点了点头,补充:“婚房的顶层我也想跟勉哥那个一样装个无边的游泳池。”

时月点头记上,“好的。到时候我会把细化后的设计方案发给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慢慢想。”

陈少祁点头,一抬眼就见前方道路上驶来一辆白色tay,略感意外地挑了下眉头。

他哥的座驾什么时候换成这辆白色小保时捷了?——

作者有话说:老贺:车,我老婆的[墨镜]

陈二:谁问你了[愤怒]

[红心][红心][红心]

第35章

白色tay驶过来在两人旁边停下, 驾驶位车窗缓缓降下,身穿一袭炭黑色定制西服的男人侧脸看了过来,夕阳照在他冷俊硬朗的面容上, 如同添了一层朦胧的光感滤镜, 柔和了周身冷傲矜贵的气质。

陈少祁心底一声卧槽, 帅啊。

随即更感意外了,他自己是喜欢开车的快感所以名下的车经常都是自己开。

但用他勉哥的话来说就是——开车?那都是司机的事。

好好好, 有老婆了开始干起司机的勾当了是吧?!

改明天他就去找一个。

“勉哥。”他懒洋洋抬手打了声招呼,“请嫂子给我做婚房设计你不会介意吧?”

贺镇禹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时月:“接了?”

时月点点头, 有钱少爷的别墅,还是这么好说话的,那当真是可遇不可求。

贺镇禹转回脸看向陈少祁,抬起手随意比了下,说:“谢了,下次请你吃饭。”在好兄弟面前, 他的姿态十分散漫慵懒。

时月目光不自觉瞥了过去。

陈少祁笑起来, 他哥啊,真是无时无刻不在他老婆面前散发他的魅力,他真的是受够了!

嘴巴上笑嘻嘻:“好嘞, 记下了。”

说完, 脚踩油门,轰鸣而去。

时月看他驶远, 走到副驾驶, 拉开车门上车,边系安全带边说:“刚刚他竟然以为我住这边……”

她抬头看他一眼,“他不是你好兄弟吗, 怎么连我们住哪都不知道?”

贺镇禹顿了下,垂眸回视,她并无其他意思,只是单纯疑惑,他也随意回了句,“是么。”

等她系好安全带,贺镇禹松开刹车,径直往前开去。

时月愣了下,刚刚陈少祁明明是往相反的方向开去的,难不成要绕一圈?

她虽疑惑,但也没问。

tay驶过半圈,忽然转入一条清幽的林荫道,几分钟后在一栋别墅前停下,别墅外观和刚刚陈少祁那栋一样,夕阳的余光打在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影。

时月正仰头观看时,大门滴一声,忽然自动往两边打开,贺镇禹启动车开了进去,进的是别墅的地库。

地库很大,环境清幽,旁边还摆着两辆豪车,贺镇禹停好车,推开车门下了车。

时月疑惑着解开安全带跟着下了车,“这是什么地方?”

贺镇禹没说话,伸手拉过她的手,带着她往地库电梯走去,按了按键,电梯门打开,拉着人进去,按了个一楼,轿厢门关上,电梯上行。

看他熟门熟路的姿态,时月心底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了。

电梯门开,海平面上最后一缕夕阳照了过来,时月抬手遮了遮,身侧的男人换了鞋,又从鞋柜拿出一双白色棉拖给她。

时月迟疑着换上拖鞋,跟着男人走出去,一眼就被眼前的世界征服。

两百二十七度的全景玻璃落地大阳台,放眼望出去就是浅水湾的美丽海景,蔚蓝的海面上帆船航行,海鸥飞翔,心灵都跟着宁静了。

一瓶水被递了过来,时月接过,转回身打量了眼客厅,光滑敞亮的青釉地砖,黑色沙发,大理石切面的茶几,冷感十足。

贺镇禹半倚着岛台看她,往里比了比下巴:“不参观参观?”

时月心底已经吸了一口凉气了,“你的?”

贺镇禹摇头。

时月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否则嫉妒会让她眼睛发红。

下一秒,他说:“我们的。”

时月愣了愣,“我也有……份?”

贺镇禹笑,“陈少祁有没有跟你说过他那套房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时月讷讷:“他说是婚房。”

贺镇禹歪头,“我们一起买的,你说这房子有没有你的份呢?”

他的意思是……这也是婚房?

时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打心底里不相信,可又不能不信,因为刚刚陈少祁很自然就以为她是住在这里,还说他们婚后应该住在这里。

那么不是婚房,又能是什么。

可时月环视一圈,走上前去摸了摸墙体就发现,这房子不是近年内装修的,起码超过了一年了。

那个时候,她远在异国他乡,而他们之间,根本不熟,甚至都没有任何的联系。

他怎么可能用来做婚房……

“房子是在你出国后的第二个月买的。”贺镇禹拧开瓶盖喝了口水,风轻云淡说,“买完后我就成了一个兜比脸还干净的穷光蛋了。”

他虽然没分到贺氏的一分股份,但这么多年在贺氏闯荡,跟着贺老爷子走白摸黑,怎么可能一分也不吞,是个人都做不到。

当初买这栋别墅确实也让他的资产一度斥资,差点周转不过来。

时月转头看他,嘴唇抿了抿,“那你还买做什么……”

“结婚了,不一样了,老人常说的有家了。”他掀起眼皮看向她,“但我知道你不喜欢半山公馆,你在那里不快乐。”

时月微微一怔,她还以为那时候谁都不知道她在半山公馆过得艰难。

贺镇禹说:“正好陈老太爷给陈二买婚房,我咬咬牙也跟着买了。”

他走上前,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我很抱歉,你回来的第一时间没带你来这里。”

当初是为了在贺明珺面前演戏,在媒体狗仔面前演戏而不得不住在半山公馆,后来忙起来就忘记了,今天要不是陈二带着她来这边量房,他估计还想不起来。

因为他本身也不回来住,买下来后除了刚开始那几夜回来住过一下后就一直空置着了,只有钟点工会每周按时上门清洁。

时月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们只是协议婚姻……

可他却认认真真地买了婚房。

漆黑的睫羽轻颤,她转开脸看向四周,“我随便看看。”

贺镇禹退开一步,“看吧。”

时月先去了厨房,宽阔而明亮,家具都是人工智能的,料理台外就是浅水湾后山的景色,边做饭还能边看风景,也是独一份了。

旁边就是宴客厅,吧台和餐桌都很大,光线明亮,吃着饭也能欣赏海景。

会客厅也在旁边,时月只在门口看了看就出来了,转而上了二楼。

二楼房间就多了起来,客房、健身房、绘画室、琴室都有,还有好几个空旷的房间只洁白窗帘飘荡,什么也没放。

上了三楼就能发现私密性了,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书房,一个是主卧,书房外出去就是陈少祁说的那个无边游泳池了,但因为常年没人住,池子里暂时并未放水。

主卧也很空旷,是他一概的冷淡风格,除了床什么都没有,但旁边有间超大的衣帽间,比半山公馆的还要大,梳妆台也在衣帽间里。

视线在梳妆台上停了停,这是唯一出现在这个房子里比较女性化的家具了,时月对他所说的婚房信了一分。

她想起半山公馆里那个衣帽间,梳妆台是后来她来了才置办的。

时月参观了一圈就下来了,屋外夕阳早已西沉,天空与海平面呈现出一样的谧蓝色调。

贺镇禹靠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二郎腿斜翘着,单手支在沙发扶手上正在打电话。

室内温度适宜,西服外套被他丢在旁边的沙发上,只穿着一袭黑衬衫和修身的西服马甲,另一手随意搭在膝盖骨上,修长的指尖轻点,这是他思考时的状态。

时月顿时哑口,实在是帅得过分了。

贺镇禹转头就看见她呆愣愣的目光,他放下腿,摊开手勾了勾。

时月走过去,弯腰要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勾住她的腰,微微一使力,时月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坐上的一瞬,腿面肌肉猛然绷紧,力量感十足,温热透过布料传到时月的臀部,耳边是他手机过近距离下传来的通话声,一连串的外语,似乎是工作上的事。

时月僵直身体,安安分分坐着。

但有人要她不安分。

臀下的大腿忽然往后放去一半,时月整个往后仰去,一时的惊吓让她喊出声:“诶?”

手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月:“……”

贺镇禹弯唇,稳稳揽住她,侧头出声说了句时低沉的外语,听着音色像是德语,电话那头才战战兢兢汇报起来,语速也飞快起来。

男人边听边抬手,缓缓地摸了摸她的手,而后顺着胳膊往上轻抚,指尖触摸到她脖侧,在早上时月看见吻痕的皮肤上来回打转。

好痒。

她有些受不了,侧脸看他一眼。

贺镇禹斜靠着沙发,挑眉回视,屋内光线其实已经很暗了,呈现出灰白色的朦胧时刻,但他笔直的目光落在她唇上的时候,时月还是察觉到了。

为不影响他打电话,时月扒开他的手,站起身就要离开,臀与腿刚分开不过一秒,那只强有力的手忽然勾上她的腰,压着她坐了回去。

不过一瞬,时月就感觉到了不平常。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这也能……?

越来越……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热度也在一秒内跟着攀升。

氛围似乎唰地一下就变了,变得很危险。

而他还在打电话,只是眉间微拢,似乎是不耐烦了。

有了刚才的尴尬,时月不出声,忙比了比旁边的位置,那么大个沙发,他们俩实在没必要挤在一起。

贺镇禹轻飘飘瞥去一眼又转了回来,视线直直落在她水润的唇瓣上,喉咙缓缓上下滚动了一下。

时月有种强烈的直觉——完了,要被吻——

作者有话说:要跟各位追更的朋友们请几天假,因有事到外地不方便码字,等回去后更新哦[红心][红心][红心]

第36章

时月慌乱转开视线, 吞了吞喉咙,随后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又不是没接吻过, 亲就亲了, 有什么好害怕的。

而且他打着电话, 她料定他只能克制,于是又扭过脸, 直直地回视。

贺镇禹眼睫微眨,唇边露出一丝笑意,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腰, 时月腰间酥麻阵阵,瞪了他一眼,打电话就好好打,老是摸她做什么。

他手指顿了顿,从她大衣里抽出,就在时月以为他是放过她了, 要起身离开时, 他的手重新落回在她的后脖颈,压着她的脸转回来,唇瓣跟着吻下。

手机的金属边缘贴上她的脸颊, 电话里还在叽里呱啦说着话, 电话外的接听人已经撬开她的唇腔肆意吮吻。

时月受不了,这感觉和在别人面前接吻没什么两样。

她推了他两下, 舌尖顿时被狠狠一吸, 发出一声轻响,时月头脑一白,浑身发软, 大气都不敢出。

贺镇禹却肆无忌惮起来,扣着她的后脖颈吻了很久,久到屋外的天色彻底转黑,久到电话里没了声音,在时月快要窒息时,他才放开她,微微退开些许。

时月大口呼吸,被压着的后脖颈僵硬发酸,抬起眼才看见他仍旧举着电话,可电话里已经没有声音了。

时月脸轰地一下就红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挂电话,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为什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刚刚接吻时发出什么声音了……

越想越无地自容,时月恨恨瞪他一眼。

贺镇禹微微挑眉,随即拿下电话,说了句明天再谈,对方急忙出声,话音战战兢兢,而后电话被他挂断,手机丢一边,他腰身直起,双手将她拢住,夜色朦胧,男人的脸靠得她很近。

“怎么了?”他盯着她看,忽而啄了啄她红红的脸蛋。

时月更气了,一把推开他的脸,“你下次不能这样了!”

“哪样?”他又转了回来。

“还哪样?就刚刚那样啊!打电话就好好打,人家听见了会怎么想?”

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像极了炸毛的小猫,贺镇禹没忍住,凑上前吻了吻她的唇。

低声说:“他们不敢听的。”

也就是说听见了?

时月恨恨地捶了他一下,“你不要脸我还要!”

贺镇禹顿了下,视线下滑瞥了眼她捶的位置,而后又抬眼,看着她瞳仁里的火花,知道不能再惹她生气了,便好声好气答应:“好,下次想吻你,我就提前挂电话。”

时月白了他一大眼,又觉得不对,反驳道:“打电话就好好打电话,想也不行,想也给我憋着!”

贺镇禹喉头漫出一声轻笑,她现在在他面前是越来越‘嚣张跋扈’了,可他乐意,乐意纵容。

“好。”他什么都应下,至于行动,得看他乐不乐意了。

他这么好说话,可时月还是觉得气不过,脸都丢到国外去了,不讨回点什么,她感觉她亏大了。

“上次不是说过你要是亲我,得赔偿我十万么?拿来吧。”说着朝他摊开手心,还颠了两下,那意思就是快点。

贺镇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提现在是以吻换抱,他微微倾身,勾过西服外套,从里面掏出一张卡,放在她手心上。

“没有密码,不限额度,可以买你日后的所有吻了么?”

时月拿起卡,左前方的别墅灯光透过玻璃窗照了些过来,可以看清是一张黑卡,从前她还是只在小说电视里看见这东西,没想到现实生活中也让她摸上一把了。

她狐疑:“真的给我了?”

“嗯。”

时月顿时开心了,嘴角刚咧开又一秒收回。

怎么办,到离婚的时候还不是会收回去。

她得想想办法,怎么合理化转移财产……

脸颊忽然被捏了捏,男人问:“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没有啊。”时月一秒扬起笑脸,举起黑卡,“谢谢老板!”

老板大方!

贺镇禹闲闲地看着她,提醒道:“这是吻资。”

时月点头,“我知道。”

“知道还叫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