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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夏 奶茶仓鼠 22465 字 2个月前

第51章 051.感谢 看来,你喜欢舟渡更多些……

宴会的主人还要继续安稳着来客, 夏婵解决完景老夫人的事后也连忙回到住房部了,仔仔细细地洗漱过一番又换过衣裳手长久地杵在洗手池边沉默。

她心里很乱。

谢姰已经看到了她,也知道了她在这儿。

虽然她并不惧怕面对她, 也扪心没有任何有愧于她。

可这蓦然来的见面还是令她十分心情复杂,好像原就分不清的线团更乱成了一团乱麻。

她望着镜中满脸水珠的人良久涩涩闭眼。

员工室的房门蓦然被人从外敲动了两下,夏婵惊了下收回思绪勉强提起状态去开门。

门开, 竟是澜江电子的千金站在门外,对上她错愕的眼神感激笑一笑。

员工室外的走廊,景梓曦道:“夏经理,感谢您救了我奶奶,刚刚我问了店长他告诉我您是这儿的前厅经理, 我就贸然过来了,如果打扰您了也向您致歉。”

“我奶奶年纪大了, 今天的事真的很惊险,也真的太感激您。您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想邀请您改天到我们家来聊表谢意。我父亲刚刚也打电话来让我一定要向您特别表示感谢。”

夏婵立刻摇头称不必感谢,这原就属于她的工作范畴,若顾客在店中出事也会是他们酒店的责任。

“要谢的。”

景梓曦却坚持, 还再三央祈她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正当夏婵想找什么借口推掉她所谓的邀请到家时, 有另一道身影突然从远处径直而来, 夏婵看见他微微怔忡。

走廊窗外, 夕阳将整个走廊都镀了一层浅浅的金。

沈舟渡应当也是借口辞了宴会过来的,阳光在他周身都渡满了一层金色。

他就踏着一地光芒遥遥而来,夕光将他颀长的身影剪成剪影,走近后就先对景梓曦点点头笑笑当打过招呼,又目光灼灼望向了夏婵深长道:“夏经理, 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夏婵带点幽怨的眼神瞪他佯装不识,“我没事,承蒙您关心。”

“舟渡,夏经理不太想我邀请她到我家去。”景梓曦向他求助,“泊涵说你们和夏经理之前都认识,能不能帮我劝劝她?”

夏婵瞪他。沈舟渡便浅浅笑一笑。

“景奶奶对我们而言是很重要的人,我们从小时候是一起长大的,我幼时她就对我一直很好,你今天救了她,实则算是救了在场许多人。夏经理,希望您接受我们的感谢吧,也算给我们一个报答您的机会。”

“我……”

“是啊夏经理,就请您过来吧,我保证就是想请您吃一顿感谢宴,绝不会耽误您其他事,拜托您了。”

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夏婵一时当真难以拒绝又担心有人经过看见,只能先硬着头皮勉强应下了。

景梓曦满意笑着告辞后,沈舟渡还借口晚回一会儿,待确认景梓曦走远后才悄无声息地靠近她一步低缓问:“你怎么样?真的没事吗?”

他刚刚看她累得仿佛要脱了力,且离开时也好像心绪不佳心事重重。

走廊内不是没有监控,只是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小小的盲区,只有一块儿极小区域。

夏婵不自在地向周围看了看微别过脸后退一步,“没事。”

可她身后就是墙,刚退一步后背就直接靠在墙上。

沈舟渡就又近一步将她直接无形困在自己的胸膛和墙中央,低眸浅笑。

夏婵当真觉得有些懊恼了就蓦地抬起眸来瞪他,他却始终只是垂眸凝视着她唇边噙笑。

这距离很近,近到她隐约都能感觉到他微浅的呼吸。

似想到自己方才刚做过人工呼吸……她又有点不自在地别过脸。

沈舟渡这一刻却忽抬手在她唇边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

她的唇上没有涂口红,方才已经洗刷过几遍的唇也已经蹭的泛白,唇边都有了点细微的小破口。

他指尖就很轻缓地从那个小破口上擦过,如蜻蜓点水。

夏婵一瞬心脏错拍诧异地抬头盯他。

他的目光却还是深浓的,指尖一下一下极轻缓地抚着,喉结极微地滚动了一下弯唇轻声说:“夏婵,你很厉害。”

“我刚刚说的话其实不是假的,景奶奶的确对我很好,我妈走后,她是对我最好的女性长辈……”

夏婵眸光无声动了下怔忡。他说:“你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不想放。”-

这一天生日宴散场前,有不少人都过来问候过夏婵,大多都是宴会上的宾客声称想过来见一见救了景老夫人的恩人外带赞许。

还有人主动向她递来橄榄枝。

店长也特意表扬过她做的很好,后续会替她向集团那边申请员工表彰,对她未来的升职也有帮助。

他这是在安稳着她,夏婵知道,好在她目前也并没有想要跳槽的想法,便欣然应下了。

只是一想到沈竟海如今也已看见了她,也不知他是作何所想。

关泊涵来时惊叹不已,“夏经理,你可真是太让我惊喜了!太牛了!你到底还有多少能耐是我不知道的?你当真是当代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真……”

夏婵不咸不淡,“欢迎您下次光临,慢走不送。”

“诶,说真的。”关泊涵反倒乐呵呵凑上前轻声,“我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夏婵就一瞬眼睛圆瞪古怪瞪他,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什么,朝着他的刘海就吹了口“仙气”。

“诶不是……”关泊涵当然记得她刚才做过人工呼吸,下意识往旁躲避。

又担心她误会什么连忙解释,“欸……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啊!就是……你会理解的对吧?”

“但是夏婵,我是真佩服你!你刚刚那一下真是太帅了!我是真没想到你还学过医,也多谢你救了景奶奶,我发誓你今后就是我心中的偶像我永远的No.1……”

夏婵听都不听几乎是追着他吹气撵人。两人看似追追闹闹,走廊不远处的另一端忽然有两个人站在原地。

关泊涵错目看见站住了讶异唤了声,“爸,妈?”

夏婵背脊一僵僵硬回头。

身后正是关云天和谢姰,也是同样来问候夏婵顺带来寻关泊涵的。

谢姰面色怔忡盯着她眼神极为复杂,夏婵静默与她对视眼神没温度。

关云天友好地上前同她交流了几句,也向旁人般向她递来名片。

他是一个儒雅也周正的男人,也自诩果敢识人,言语间也不掩对她的欣赏与期待。

夏婵礼貌接受了名片,与他友好交谈了几句。

偏眸可见谢姰的脸色却越来越白,但全程没有同她有过任何的交涉。

之后的日子又恢复成了往常最寻常的样子,谢姰从没有来找过她,夏婵也当这一切从没发生过。

或许在她看来……她的存在也的确渺小得不需要她费心。

如今的谢玫已今非昔比,而她夏婵无论身处何处,都与谢玫无关。

景梓曦所说的感谢宴定在半个月后,彼时景奶奶的身体体征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景家人在接景奶奶出院后正式向夏婵提出邀约。

夏婵便挑了个周末空闲的日子,景家人这天就为她在花园设置了一场小小的家宴。

景家所住的住宅区叫君洲华府,是个真正的富人别墅区,有着独立的草坪和花园。

申城寸土寸金,可景家就拥有上千寸。

夏婵站在那豪宅门庭下抬头仰望时,都不禁有点感慨。

景梓曦也当真就像一个小公主,今日的她没穿礼服,只一身普通的运动套装,素颜俏丽,一头长发绑成马尾,仍旧满满的热情与活力。

他们一家在景家别墅招待了他。到景家,有保姆阿姨帮她挂包拿鞋,还有人为她拿水果倒茶。

搞得夏婵一时还蛮不自在。

景梓曦的妈妈林澜也是个极为美丽知性的女人,亲自为她沏了茶。

她在生日宴那天因跨国出差导致没能出席,在后来听说了当时的场景都觉得惊险,特别再三感激了她,让她一定将这里就当做自己家千万不要见外。

景老夫人也一直紧握着她的手良久端倪,万分爱惜,“好……好孩子……”

“多亏了你了,孩子,太谢谢你了,你是对我有大恩德的人……”

景奶奶如今虽易出了院,但身体还虚弱,日常还需要坐轮椅休养。

夏婵能从她慈和的目光里感受到沈舟渡所说的,她是除他妈妈外世上对他最好的女性长辈。

不禁笑道:“奶奶,您健康就好了。”

无端的,她忽想起了夏姥姥。

眼眶也不禁微微湿热。

景父也是一位彬彬和气的人,也像自家长辈般悉心问候了夏婵的工作、生活等等。

还半玩笑半认真地称,若她哪日不想在亚海干了澜江电子的门随时向她敞开。

当景家人后知后觉地问起夏婵为何会懂得如何处理突发心梗时,夏婵默了默道:“我有个……妹妹。”

“她心脏不太好,所以了解一些。”

晚饭正式开始前,景父景母便让景梓曦先带着夏婵在家中各处走一走看一看,她们同辈人也有话聊。

景梓曦带着夏婵走在景家花园里,景梓曦还不禁道:“夏经理,还是万分感谢您今天能过来,也希望我们家里人没有让您感到不自在。要是有的话……您可以和我说不用不客气的!我们是真的很喜欢您想感谢您,我也真的很想您交朋友。”

“不会。”夏婵笑着摇头,“只希望你也不要再称我‘您’。”

两个女孩的距离无形拉近。景家的花园设置的巧妙也漂亮,正值夏季,满园的各色海棠也鲜花怒放得色彩缤纷。

夏婵在那园子里发现了两个泥塑,藏在百花园的中央。

一个是红顶白根的小蘑菇形状,格外有童趣,另一个却像是没长好的毒蘑菇,麻麻赖赖地杵在红蘑菇的旁格外看着不和谐。

景梓曦见她似乎对那两个蘑菇感兴趣,笑着解释道:“这是小时候舟渡和泊涵做的。”

“沈舟渡和关泊涵?”夏婵意外。

“嗯。”她只当她是好奇他们两个明星,上前拍拍那两个泥塑,不知不觉说起了一些关于他们的事。

“我和舟渡和泊涵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我和泊涵是幼儿园同学,和舟渡是小学同学;”

“舟渡呢……是从小就很聪明,成绩也好,那时候无论什么考试测验他总是第一,会的东西也多,不会的也一学就会,小时候还挺拉我和泊涵的仇恨的;”

“泊涵呢,就总是不服气,也较着劲儿地和他比,当然啦是比不过。这个泥塑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们有一次亲子活动课,舟渡先做的,我爸觉得好看就一定要带回来要摆在花园里。但泊涵不服气,哭着闹着一定要让我爸把他那个也摆上,我爸没办法,就只能把这两个都带回来摆在这儿了。”

好像真的能从她娓娓的描述里想象到当时那个小小的人儿认真做泥塑的样子,夏婵听着不觉唇边也轻笑了。

本想说“他的确一直很优秀”。

话到嘴边却临时转了口。

“他……沈舟渡,看上去的确就像是个很聪明的。”

“看来,你更喜欢舟渡多一些?”景梓曦这一刻却突然朝她狡黠眨眨眼。

“啊?”夏婵怔了一下眼睛瞪圆。景梓曦便不禁笑。

“没有,泊涵跟我说他喜欢你,想追你。”

夏婵眼睛更瞪得像铜铃。

景梓曦笑得也更盛,“不过我也觉得他太不靠谱,配不上你。夏经理,你值得这世界上最好的人的。”

太阳渐渐西斜,将温馨的小花园也蒙了一层薄薄的金。景梓曦说起沈舟渡和关泊涵就像开了话匣子还特意取出一本相册给她看。

“这个,是小学三年级……这个大概是初二……”

夏婵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好像真的能从这一本厚厚的相册里看到一个人的成长轨迹。

沈舟渡从小就长得很好看,很白皙,没长开的时候像个白白的小团子,清秀又可爱。

他从小上的也几乎都是国际学校,穿着英伦制服英俊更显板挺。

后面渐渐的,他便长开了。

越来越端正,也越来越俊帅。

剑眉星目,神清骨秀。

举着各式奖杯淡淡地看着镜头,仿佛能透过照片穿透她的眸。

“嘿,你们俩干什么呢?”身前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盎然含笑。

夏婵下意识抬眸望去,就见是两道身影结伴而来,还不待看清脸耀眼夕阳就刺得她睁不开眼一瞬闭起眼。

然后一道身影走到她的面前,阴影遮住了她脸上的光。

她下意识睁开一只眼睛抬头看。

就见他斜斜站在自己的面前,低眸朝她笑。

夏婵忽然有种错觉,她刚看过一个人的前生轨迹。从七岁、到十岁、十二岁、十五岁……

然后十七岁,那照片里的脸蓦然同她记忆里的人相连接。

如梦一般早已遥远。

可是再抬起眸来的一瞬,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猝不及防的、也真真实实干干净净地站在这个盛夏里。

是他献给她的鲜活与耀眼。

第52章 052.追求 你只需站在原地,我会走……

这个晚上, 景家花园里的小夜灯宁静温暖,景家保姆做了满满一大桌的佳肴,众人就在景家花园的露天餐桌上用餐。

点点繁星散在天幕上微光闪烁, 院中的紫色绣球花绽得盛烈,连蝉鸣都吟唱得温馨。

景父一见到关泊涵就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冷哼:“你这臭小子, 到我这儿来干嘛!”

“景叔~”关泊涵就谄媚地上前套近乎,“我这不是想您了嘛!”

“拉倒吧!”景父嗤声,“平日让你没事过来陪我喝喝茶聊聊天,你就说忙忙忙!忙得比国家总理业务还多!今天不请倒是自来了,谁知道你这臭小子在憋什么坏屁!”

桌上几个人都不禁轻笑。关泊涵有点不大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不情愿道:“那您怎么就骂我不骂他呢!”

他指沈舟渡。

景父就又哼一声点点他手边喝了一半的茶,“你喝这茶, 就是人家端午节刚送来的!”

“……”关泊涵彻底成了小丑了。

保姆端上最后一份汤,景家人便张罗着大家开动了。

景家一家先以茶代酒共同举杯, 先郑重向夏婵表达谢意。

沈舟渡眸光淡静望着夏婵唇边含笑。

夏婵便也举杯回敬他们称不必言谢,毕竟若他们原本就想让她当自己人不让她客套,就更不应如此郑重地言谢。

她这一言倒令景家一家都颇感欣慰,气氛也更加松快下来, 景母林澜热情地为她夹着菜让她不要拘谨放开了吃。

她担忧她不识沈舟渡和关泊涵还特意向她解释道:“夏婵, 你可能不太认得, 这位是舟渡, 这个是泊涵,他们虽然不是我们家的人但也和自家人差不多了,今天我们也没想到他们会突然过来,梓曦也没和我们说,你吃你的也不用跟他们见外!”

夏婵左右对上沈舟渡和关泊涵一时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禁打心里呵呵一声。心道认识;

不仅认识, 还熟得很呢。

“认识。”她不咸不淡地移开目光对景母笑道:“在电视上见过。”

景母似乎这才想起来现在沈舟渡和关泊涵都是明星,愣了一下嗔怪一拍手,“害!瞧瞧……这从小一块儿看大的我倒是都忘了他们两个现在天天在荧幕上飘,这一晃眼他们都长大了,我还总觉得他们都是个孩子似的,夏婵你别见怪。”

“是都老大不小了,就是都不结婚找对象。”景奶奶这时不冷不热地插进一句。

桌上无辜躺枪的四人:“……”

长辈一提起这话茬就真像开起了个关不上的话匣,景父立刻乐呵呵地问道:“舟渡啊,最近谈女朋友没?”

“……”沈舟渡悄声瞄了眼夏婵低声轻咳,“景叔,换个话题。”

“我也没谈。”关泊涵颠颠凑上前来还特意向夏婵抛了个媚眼。

夏婵淡淡低眸吃着菜视若不见。

“你没人要。”景父紧接着不凉不热道。

关泊涵一哽。

景梓曦和景母、景奶奶哈哈大笑。景奶奶乐后目光又慈和地望向了夏婵,当真有几分关怀道:“小夏,有男朋友了吗?”

沈舟渡和关泊涵的注意力一瞬都唰唰提起来撇向她。

夏婵原本正一直默默吃着菜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这一刻也再也躲不下去了,迎上一圈各异的目光平平道:“没有。”

沈舟渡悄然垂眸。关泊涵先一步耐人寻味地开口道:“那一定有人追你吧?”

他手托腮杵在桌子上意味深长地悠悠笑看她,“以夏经理的魅力……一定是个大帅哥。”

沈舟渡颇为嫌弃似的瞥他一眼。夏婵默了一默却是忽然弯唇一笑盯住了关泊涵的眼睛,道:“有。”

然后还不待关泊涵高兴,她又说:“两个。”

关泊涵的表情瞬间凝住。

沈舟渡悄无声息地扬了下唇角吃菜了。

“谁啊!除了我谁还——”他下一秒蓦然扬声,完全没注意到景父景母和景奶奶瞬间露出的惊愕眼神。

景梓曦弱弱地看了一圈轻咳出声提醒。关泊涵这才意识到什么歉意地看了看景家一家人,但也不装了,憋着脸闷声问道:“除了我还有谁啊……”

沈舟渡指尖默默握紧筷子。夏婵声色淡淡:“一个很狗,一个不如狗。”

“……”

两人同时一哽,关泊涵哽了下还是有些不甘心,“那我是哪个?”

夏婵半笑不笑地对上他的眼,“你是狗。”

“……”

晚上吃完饭,时间也已经过了七点了,夜色婆娑降临。

夏婵离去前,景家人还七七八八地塞给她一堆礼物,吃的用的什么都有。

燕窝、阿胶、化妆品……夏婵几番推拒推拒不掉,只好一一收下。

景奶奶还是再三拉着她的手感怀,让她一定要时常过来看看。

景父景母也连连称着她一个小姑娘独自一人在申城打拼不容易,就将这儿当自己第二个家经常过来玩,也好给景梓曦做个伴。

夏婵心中感怀应下了。

君洲华府到底离市区稍远,在谁送夏婵回去的问题上,几人又出分歧。

关泊涵如今对夏婵也算是明牌了,在还没出景家大门时就一直缠着要送她。

夏婵拒绝他送,也算是隐然的对他这个人的拒绝。

偏关泊涵执着不休,景梓曦见状就主动上前对他道:“你回余汇是不是?正好我要去余汇取个东西,你送我一趟。”

“不是,你家没司机啊?”关泊涵却不乐意,景梓曦直接上前打他一把。

“赶紧的!去不去?”

关泊涵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勉强应了。

临走前还同夏婵连连示意着回头联系到家微信告诉他。

终于目送走了关泊涵,景父主动道:“小夏,让我们家司机送你吧!天黑了你一个人走我们不放心,或者让舟渡送……”

沈舟渡眼神立刻微亮屏息生怕她拒绝。夏婵却道:“不用了景叔叔,我刚刚已经叫到车了,那我下次再来看大家。”

她的“下次”令景家一家不禁心花怒放,又连连让沈舟渡送他到别墅区外别让她一个人等。

别墅区林荫小道月影婆娑,昏黄路灯将人影长长地拉在地上,两人并肩前行一时不语。

沈舟渡几番侧眸望着她鼓起勇气开口,“你……可不可以把你叫的车给取消了?”

“干什么?”夏婵半笑不笑地抬眸睨他,“取消了,我走路回?”

沈舟渡顿了一下说:“我开车了。”

“所以呢?”

他无奈,唇边不禁笑了,只能直白道:“我想送你。”

语气带了点相劝和恳求的意味。夏婵闻言才终于像称意似的勾勾唇角,说:“你说这有钱人也有意思,都喜欢住在这偏郊城外的地方,还不通地铁和公交。不过也是,家家户户都有私家车和司机。那有哪个司机会到这儿来?”

沈舟渡怔了一下才恍然听明白她说的意思,顿时呼吸微止眼神异样地亮起来。

夏婵只不咸不淡扫他一眼嗤了声擦过他向前走了。

沈舟渡看着她的背影笑笑连忙跟上。

“我是哪一个?”他说。

“什么?”夏婵不解,看他一眼。

“一个很狗,一个不如狗。”沈舟渡眼神噙笑。

想起方才饭桌上随口说的话,夏婵也不禁失笑了,而后也带了几分盎然神秘的神色瞥他道:“你认为你是哪一个?”

沈舟渡的目光立刻幽怨,“我想当人。”

她当真噗嗤一声彻底笑出声,沈舟渡见她笑唇边也不禁轻笑,有蝉鸣在树上轻和着笑声传远。

“景奶奶……景叔叔林阿姨他们,”踏着一地摇曳树影向前行,沈舟渡片晌又换话题,“都很喜欢你。”

夏婵却缓了缓脚步面对了他抱臂悠悠盯住他,沈舟渡对上她的眼神有点不解地挑了挑眉。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过来吃这顿饭?”夏婵似笑非笑开始翻旧账,“你明知道,我不想跟你们这圈层的人打交道。”

沈舟渡默了默低眸,但再抬起眸看向她还是微笑如实答道:“因为不想让你误会。”

夏婵眉宇微动了一下像没听懂。

“我和梓曦,的确是从小就认识的。”他却好像早已看出什么般,凝视着他眼神也盎然微亮起来,唇边噙笑,“但是,我们并没有什么。”

“我爸和景叔叔他们呢,也的确透露过想撮合的意思,不过梓曦看着虽柔弱,实则也是个很有自己主意的人。她是学现代艺术的,回来后也想尽早开自己的工作室,事业之路还未半,不会考虑所谓的终身大事,更不喜欢我。”

“与其让你从别人嘴里听到一些风言风语,那不如我直接告诉你。而口说无凭,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你过来看一看景家人都是怎样的人、梓曦又是怎样的人,最好你们再成为朋友,你就不会因此做理由拒绝我了。”

夏婵一时心跳沉缓看着他像许久缓不过神,半晌才有点淡漠似的撇开眼,“你不用和我说这些。”

“但我想和你说。”沈舟渡却道,一时目光也像深深凝在了她脸上,“夏婵,你可以不在乎这些,但是我得和你说。这也是我承诺给你的态度。”

他目光深静澄澈也温和,夏婵一时却几乎有种要被他的目光灼伤到的感觉,良久叹了一息似自喃,“沈舟渡,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多绝情的话都已说过,多狠心的方式都做过;

可怎么会有人能够永远执着如一的炽热?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呢?

“不知道怎么办,那就不办好了。”沈舟渡能够敏锐地感受到她的情绪裂缝,唇边更加似有若无笑起来,说:“夏婵,你什么都不用做,说好的,你只需站在原地,我会走向你。只希望你别再推开我、给我一个走向你的机会就好了。”

这晚回到住处,沈舟渡一开门发现助理阿森竟在,看见她回来立刻大松了口气站起身。

“哥……你可算回来了!”

沈舟渡的这套房子处在申城中环,是套一百二十平的平层,也是他出道几年后倾尽大半积蓄买的,自那之后他便搬出了沈家别墅再未和沈竟海一同生活。

他平时全球各地飞,住在这房子里的时间也少,只工作衔接间会回来住几天,平时也都是生活助理上门替他打扫。

前些时日《日界线》剧组那边有关他的戏份已经七七八八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部分只需要跟大部队下周飞往一趟山城和连城,这才告别了片场回来住。

倒未想阿森竟在这儿。

沈舟渡有些意外,“怎么了?”

“哥,你是真一点都不看手机啊?我和蒋哥的电话都要被沈董打爆了……”

沈舟渡怔了一下这才掏出手机,今晚难得清净,他早早就开了静音再没拿出来看过。

手一打开,沈竟海二十多通未接来电就直接跳出来。

还有蒋城的、阿森的……

阿森惴惴不安道:“沈董让你今天务必一定要回家一趟,要是不回去,明天就亲自到公司去……哥,你也知道我和蒋哥是真招架不住你爸,要不你……”

沈舟渡当年出道时沈竟海的那场大闹就足以令他们所有人心有余悸。沈舟渡眸微深抿紧唇,说:“我回去一趟。”

第53章 053.要钱 我要钱,我要很多很多的……

沈家别墅所在的亚海·檀园是处同景家君洲华府一般的富人别墅区, 位置在长宁区中环,风格奢豪华丽。

到沈家,沈家别墅大厅正灯火通明。沈竟海正在大厅里看着报表喝茶, 似乎也在等待着某个意料之中一定会归来的人。

继母杨媛正抱着小沈云扬在怀中哄睡,遥遥地看见了沈舟渡的车,悄无声息地扫了沈竟海一眼主动到门口先一步和他低声说:“你爸今天心情不太好, 你别惹到他。”

沈舟渡点点头,换了鞋到沈竟海的面前便问:“您找我有事?”

沈竟海脸上带着眼镜,面对着笔记本头都不抬,镜片微微折射一点屏幕的冷光,“从哪儿回来的, 忙到一个电话都不接。”

“剧组,临时有一个访谈, 手机开了静音没听见。”

他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这一秒才像舍得似的抬眸扫他一眼, 语气意味不明,“难道不是君洲华府?”

沈舟渡的唇角也不禁薄薄扬起有了点讽刺的意味,“您既然都知道,又何必问我。”

沈竟海直直同他对视像两厢都不肯示弱, 片倾才叹了口气移开, 仍淡道:“你景奶奶都恢复的还不错?”

“嗯。”沈舟渡没什么语气回答。

“你景叔林姨也还行?”

“还行。”

“梓曦?”

“挺好。”

“那她呢?”沈竟海忽然似哂非哂道:“她今天也去了吧?你见到她了?”

“她”是谁, 他虽未明说, 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沈舟渡早猜到他今日的目的可能在此,抿唇未答。

“你早知道她在余汇天泽了,对吧?”沈竟海又态度不明地低笑了下开口。

“您有其他事吗?”沈舟渡缓缓呼吸了一下淡漠看着他道:“要是没有,我就先走了。”

他将揣在兜里的双手拿出来转身就走。身后却突传来一声巨大的砰响。

沈竟海骤然发了怒,手掌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震得杨媛怀中的沈云扬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杨媛大惊失色连忙拍拍婴儿的背又怕迁怒忙把他交给保姆让上楼哄去了。沈竟海冷颜对着他站定的背影肃声道:“我就知道你这么多年就没断了这念想!”

沈舟渡手攒成拳紧了又紧还是转过身来直面向他。

沈竟海:“你当时非要去出什么道唱歌, 是不是也是她撺掇你的?你当时说跟她断了联,是不是压根就没断过!这么多年是不是一直联系着?”

“她进亚海是不是都是你安排的?居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沈舟渡,你是翅膀硬了野了是么?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沈舟渡眼神也越来越冷漠,却蓦地也嘲讽似的笑了下,道:“当初我们断联,那不是你的杰作吗?你当时都去跟她说了什么?”

沈竟海眉宇诧异地微蹙了下。

“我可没有能耐把谁送进亚海,再说,你当我们都很稀罕亚海么?现在你又想怎么样?想辞掉她么?用你高高在上董事长的身份,辞掉一个——刚在你的集团下救了人的普通员工么?”

沈竟海眉宇哂蹙眸光震惊。

夏婵当日在店中救人,众目所见,即便没表彰但在亚海旗下的各大店内恐怕都已传开。

夏婵如今应当也算亚海底层员工中的红人,他若真敢这么做,恐怕也会伤了底层员工的心。

沈舟渡盯着他这神情这一刻无端有种撕扯似的快感,又一勾唇道:“还有,我出道,那不也是你后来的意愿么?不是你发现我的出名能让你的利益达到最大化,才松口的么?”

当初沈舟渡出道,沈竟海起初的确强烈反对,还向他的经纪公司施压过。

后来是沈舟渡的经纪人蒋城没有办法,跟他签下协议,称倘若沈舟渡出道后的首发专辑订阅达不到二十万,就和他无偿解约让他回家。

之后没想到沈舟渡大爆,首发曲《渡夏》以三十万次订阅的成绩完美收官。

沈竟海只好履行约定。

且渐渐的,他还发现了沈舟渡出道后对亚海的商业价值。

圈子里有人知晓他是亚海集团的独子,他一向干净正面的形象给亚海的股份都带来不少增值。

有商业伙伴家的孩子视他为偶像,沈竟海还会要求他陪他出席促动合同、维系关系;

所有的“不可能”、“不可以”,在利益价值下都可以变成“可以”、“支持”。

所谓的儿子、成绩、前途……都不过是他利益道路上的垫脚石而已。

沈舟渡又盯了盯沈竟海久久震讶的眼淡漠转身走了。

一周后,沈舟渡跟随《日界线》剧组飞往山城进行最后的拍摄,走之前曾给夏婵发过一条报备消息。

「6月18号飞山城,6月23号连城,30号返申。」

夏婵的回应仍旧很简洁,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表情包:「[荷花·一路顺风]」

当时沈舟渡正在去往机场的房车上,看见那表情包还不禁无言笑,回道:「还以为误点了我姥姥的聊天框。」

怕她生气,他在发送后隔几秒又飞速撤回,思忖良久还是给她发,「少见关泊涵。」

夏婵其实早已看见了,勾勾唇角当没看见,想了想还是直接给他甩过去了一张截图,是今晨更早前关泊涵同样给她发的行程。

他所在的剧组已经在昨晚大部队纷纷转场到了横店,后续将有连续一个月在横店的拍摄。

沈舟渡看见不禁由心轻松了一口气,给她发了一张:「[小狗开心鼓掌]」

夏婵并不知晓沈舟渡那天跟沈竟海的争执,也早已将先前生日宴碰见过沈竟海的事抛诸脑后。

在她看来,关泊涵和沈舟渡的出差都让她有种久违的清净,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没碰见他们之前日复一日平乏却也安宁地过下去了。

直到6月29号当天,夏婵傍晚刚跟杜娜换过班,杜娜却神秘兮兮地称有个客人想要见她并且已经等待她很久。

“见我?”夏婵有些意外。

“对!夏经理,一定是你之前救人的事传得太广了,现在各家到处都想挖你!我好羡慕你啊夏经理……未来你就算不干酒店你也有好多路能走,啊我也好像成个都市丽人当当……”

夏婵听她这么说时心中就无端有点什么预感,但在亲眼看见谢姰的那一刻,还是深深僵怔住。

酒店外不远的一家咖啡厅里,两人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安静角落相对而坐,久久无言。

良久良久,谢姰凝视着她才涩意微笑着开口,“婵婵,你……还认得我吗?”

“可能认得吧。”夏婵抿唇微默了下也同样抬眸笑看她,眼神却是疏离的,如面对一个寥寥数面的陌生人礼貌道:“谢玫女士。”

谢姰一僵。

她的眼神也略微有些受伤,似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许久终是很轻地叹了口气,眼底有些微红。

“你都长这么大了……真好,当初我离开的时候,你才十五六,面黄肌瘦的,现在已经这么漂亮了……真好。”

夏婵的指尖在桌下缓缓地攥紧表面却没透露出半分情绪,仍官方也淡漠地朝她淡笑,“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谢姰久久凝望着她不禁问道:“婵婵,你怎么会……在申城呢?”

“打工赚钱。”夏婵的眼底也有微微的猩红直视着她,“怎么?这申城,难道还分谁能来、谁不能来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姰立刻窘迫,看着她的目光都有些无所适从了,说:“我的意思是……婵婵,如果你是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可以跟妈妈说,妈妈可以……”

“妈妈?”夏婵打断她的话,“谁是妈妈?”

谢姰怔住。

“哦。”她看着她瞬间怔忡的眼神弯唇笑起来,神色是明晃晃的心中却仿佛在缓缓扎进一根刺般。她将那刺化为语言同样扎回到她身上。

“在生物学上和法律认定来说,你可能的确还算是我的妈妈;可是在心理学上来说……我的妈妈叫谢姰。谢玫女士,您和她长得很像,您认识她吗?”

“……”谢姰的眼神更加复杂有泪光摇摇欲坠几欲要落下来,良久说:“抱歉……”

她声线都沙哑了,“婵婵,我知道我当初的那个选择很对不起你,但是……抱歉,真的很对不起……婵婵……”

夏婵指尖轻把玩着桌上的咖啡杯唇边只是淡笑,桌下的指尖却已绷紧到青白,道:“那就先给我个几十万吧!”

“……什么?”谢姰更怔忡。

“不是你说的,我有什么困难,可以和你讲,你可以帮我解决吗?”夏婵再次明晃晃地笑起来面对她,眸光却是静冷的、有淡淡的水光。

“那我要钱,我要很多很多的钱。妈妈既然豪门堂上高高坐,给女儿几十万,总不算太过分吧?这个……你给吗?”

“……好。”谢姰脸色虽是僵白的但还是应了,涩哑说:“那你具体要多少?我这里没有很多能马上挪动的钱,但是可以先给你一些……”

“多多益善喽,可以先给我拿个三五十万吧?”夏婵将目光悠悠地落在她身上的名牌衣服名牌包上。

“我没房、没车,连住的地方都抵不上亚海酒店一个厕所,总要先改变一下居住环境吧?然后……我也买个LV、Parade什么的穿穿,也好好跟我那些成天带名牌的同事显摆一下!最好的话,你再给我介绍一个有钱的男朋友什么的,对了,有钱,还得长得帅!否则带出去我会觉得配不上我。”

“那天听关泊涵喊你‘妈’,那你应该也认识挺多类似关泊涵、沈舟渡那样的年轻帅哥吧?我觉得那种水平的就挺好。这个对您来说,应该不难吧?”

谢姰望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惊忡也越来越陌生,隔着许久许久才像不可思议似的讷讷道:“婵婵……”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

“我怎么样?我不一直都这样么?”夏婵只持续笑着眸底的水光越来越亮却也越来越冷,“您刚刚还说我长得漂亮,那漂亮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资源不是么?再说,您既然说您是我妈妈,那有其母必有其女,您当初……不就是这样留在申城的么?”

这句话令谢姰蓦然白了脸。

她看着她蓦然僵白的神情,感觉那根刺也已仿佛彻底扎穿扎根到了最心底,也彻底将心门封锁原本沉重的心跳渐渐死寂再不跳动。

她笑意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平淡微红着眼毫无语气说:“谢玫女士,我的确……没有想到会再碰见你,也很意外再次遇见你。原本看那天你当我并不认识一样,那我也就把你当做陌生人吧,毕竟……你的存在与否,对我来说早就不重要。在我心里,我的妈妈已经死了,在我十五岁那年。”

谢姰眉间震讶一颤。夏婵持续道:“可是你反而又来了,坐在这儿和我说一些不痛不痒冠冕堂皇的话;”

“毕竟如果你真的想给我补偿什么,这十年间有无数次机会,可是你一次都没有出现过,反而在我猝不及防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来了,谁知道是真正想补偿什么、还是掩饰什么?”

“那你既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我也只能真的开口要我想要的了。我最缺的就是钱,最匮乏的就是资源,毕竟活在现在这社会里,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寸步难行的,对吧?所以若你真的想要和我维系什么母女情什么的,就给我钱吧!其余的,都是虚的,对我来说也都没有用。”

谢姰的目光越来越怔忡也越来越痛惜,最终变得越来越陌生也越来越冷。夏婵始终与她静静直视着不动分毫。

她的神色很快透出了深深的失望与陌生,似乎也与她在无形拉远了距离,再没了一开始温情脉脉,自语似的呢喃:“谢婵。”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第54章 054.哭泣 沈舟渡,我可以哭吗?……

夏婵下午直接请了假, 到森林公园的海边坐了很久很久。

天阴阴的,灰厚云层里仿佛有片急雨降落未落,风卷着海浪阵阵拍岸都有种呜咽似哭的哭音。

她抱膝坐在海边怔怔发着呆, 风将她没过肩胛骨的半长发也吹得杂乱无章。

她始终一动不动遥望着海岸线坐着静默。

她的胸口总觉得闷闷的,仿佛塞了一块大石头落不下也吐不出。

她望着这片汪洋大海,很想把一切烦恼都当做垃圾抛进海里丢掉。然后自己也化作泡沫, 就漂浮在这片海里远去、死去。

脚边的手机屏幕蓦然亮了一下,是条app推送。

夏婵低眸。

是网云音乐的每日好歌推送,今日的主题是夏季:「夏季已至,光芒将至,快来网云音乐寻找属于你的夏天吧!来听沈舟渡《渡夏》、陆晟《盛夏光年》……」

夏婵顿了下目光在《渡夏》那两个字上长久怔忡停留, 鬼使神差的,竟轻轻点了进去。

手机一进播放页面, 有悠缓的旋律立刻伴着海风声响起。

渐渐的海风仿佛听不见了,周身的风也渐渐止息,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线在耳边响起来,清澈、干净,好像总能娓娓地抚慰人心,将人的思绪都带动远去。

蝉鸣轻和琴弦

回转那个夏天

将记忆重新怀念

却难解一夜无眠

记忆中的你

眨眼已化作从前

……

……

——欸, 这是什么歌?

——……

——说啊!

——不知道。

——……啊?

——自创的, 没起名, 也没填词, 只有一段旋律,还不太成熟。

——沈舟渡……你还会这个啊?

……

夏婵其实没怎么听过这首歌,自从他们分别以后,她也总是有意地避开他的名字他的歌曲。

当年即便火到大街小巷小视频遍地,她也只是断续地听过那么几次。

这一刻仔细聆听, 她却总无端地回想起什么微抿唇眼睛微微泛红。

记得你眼睛

如盛夏的光影

星光无处隐藏我心底的秘密

像蝉鸣

追赶我无处可逃的距离

“答案千万句

却没有回音

山风吹起

我心里落不下的那缕

炽热的

却渡不过的夏季……”

歌曲渐渐进入副歌,他的音调越来越高昂情绪也似越来越浓烈,仿佛在急切地诉说着也找寻着什么。

可是那份答案他却始终没有找到,所以悲伤、失落、也怅惘……

夏婵静静听着也莫名有种心弦酸涩特别想哭的感觉。

可渐渐……她总觉得这歌声仿佛不止手机里响起来的……

还像是……

她怔了怔难以置信猛然回头——就对上一双原不可能此刻出现在这儿的眼睛。

身后,沈舟渡不知是何时来的,原本还在轻轻地哼唱着手插兜小心翼翼地走向她。

却在她猛然回头的刹那蹲下脚步,像被抓包似的窘迫笑笑,歪头对上她的眼睛。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卫衣卫裤显得身姿格外颀长。

脸上没做任何妆造,异常清俊干净。

细碎的发也被海风吹得凌乱,可眼眸却异常得灼亮。

他的视线望进了她的眼底,唇边轻笑着,说:“身边有原唱不听,干嘛非要听录播的?是我唱的没有说的好听?”

夏婵怔忡地望着她手中的音乐还在循环播放,蓦地,却是有大片眼泪忽然坠下来。

瞬间情绪泄低头洪泣不成声。

沈舟渡怔住了,唇边的笑意也一瞬消失赶忙到她身边来,伸手想碰她却又不敢碰,“怎么了……”

他声线也低哑。

夏婵一手遮掩在额头上只是默默流着眼泪说不出话。她的夏季,从没有让她追寻,而是总在暴风雨前默默跟随她的脚步,赶到她身边来了-

大雨还是落下来,噼啪砸在车窗上也似涌流的瀑布,车窗外一片水雾朦胧仿佛将车内都隔绝成一个小小的独立世界。

夏婵和沈舟渡都坐在后座,夏婵正拿着他给的毛巾擦拭着头发的水珠。

他也淋了雨,衣服潮湿发丝结缕。

夏婵简单地擦了擦将毛巾递给他,他却只是摇头笑笑主动为她轻擦拭头顶一处一直没来得及擦到的位置。

夏婵的眼睛还是湿红的,鼻尖也红,偏头无声掩了掩哭过的痕迹主动开启话题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30号才……”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记得他说过要30号才反申。

“提前收工,就提前回来了。”沈舟渡当看不出她的不自然如常笑道:“我杀青了。”

神情语气里有种似有若无邀功似的笑意。夏婵就象征性地说了句恭喜,又问:“那怎么没有提前说?”

他这段日子日日问安处处报备,夏婵几乎都已习惯了他这方式,猛不丁瞒而不报反觉奇异。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沈舟渡扶额一叹作势感慨,“结果我人都已经到天泽店办入住了,你同事说你请了假,我就知道计划落空了,行李还没来得及放就出来找你了。”

夏婵眉心微动心底陈杂,“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一下笑得神秘。

夏婵对上他的眼神心里忽升腾种什么预感,试探地说:“……思忆?”

沈舟渡一瞬更称意笑起来。夏婵愤愤,“叛徒!”

“没有,你压根没告诉她你请了假,她又怎么会知道你在哪儿。”沈舟渡笑,“是我去了趟桃园弄,发现你不在。夏经理请了假不回家也没告诉小伙伴,那想来是心情不大好,于是我就来这儿碰碰运气。”

他又狡黠朝她眨眨眼,“看来我运气还不错。”

夏婵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心底微微又有些发怔,还有种无言的叹息,良久才半笑不笑地哼一声,“看来,我该换个emo基地了。”

沈舟渡弯弯唇角不置可否,主动拿起了她搭在肩上的毛巾又替她擦了擦未干的头发。

他动作很轻也很细致,一点一点擦过她潮湿的头发。

指尖穿过发丝轻轻顺下来就像穿过一片柔软的云朵。

夏婵低头盯着他的衣角感觉自己此刻都被他的气息包裹,莫名地又觉心中酸涩,指尖死死地绷紧身体也不易察觉地细微发颤。

“冷?”沈舟渡敏锐差距到她身体细微的变化,不待她说话立刻语音操控道:“小美小美。”

“诶!”声音居然是从他的汽车音响中传出的。

“打开暖风。”

下一秒汽车空调立即被开启,有丝丝暖风立刻从扇叶吹拂出来驱散雨的凉意。

夏婵盯着他这高档汽车显示屏微微好奇,带着两分调侃之意淡笑道:“这么高级。”

“你的不也行?”哪知沈舟渡却只对她理应一笑道。

夏婵愣了愣刚想说自己哪有车?他却已经低下头却是对着她手中的手机,也带了两份谐谑唤道:“小艺小艺。”

“诶!”手机AI立刻响起来。

夏婵无语不咸不淡瞟了他一眼刚想关掉,沈舟渡却阻止了她不由分说拿过她的手机,躲过她伸手过来抢的手笑问:“告诉我,你主人最近听的最多的是哪位歌手的歌?”

夏婵:“……”

手机很快传来女式机械音,“好的,下面为您统计,您最近听的最多的歌手为,沈舟渡;听的最多遍的歌曲为,《渡夏》;希望这个答案能令您满意。”

“……”夏婵缓缓深吸了口气瞪他。沈舟渡只是看着她笑得果然很满意。

“有没有一种可能……”夏婵不咸不淡道:“我本来就不常听歌。”

方才那两遍就几乎已经是极限了。

沈舟渡倒不在意地又问道:“小艺小艺,告诉我最近关注最多的艺人是谁?”

小艺:“好的,这边为您统计,您最近搜索次数最多的艺人为,关泊涵;搜索次数高达,四次;希望这个答案能令您满意。”

这一次换沈舟渡:“……”

夏婵顿时前仰后合。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笑了会儿将手机锁屏还给她了,但语气还是幽怨,“干嘛搜索他。”

还搜索了四次。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有什么东西值得人搜四次的。

夏婵只是不甘示弱地也称意盯他道:“要你管。”

我嫉妒。

他一句话在唇边打转了许久最终没说出口,最终认命似的低了低头,手悄无声息地踹进卫衣兜里对她说:“这次去连城拍戏,我带了礼物给你。”

是枚花朵琥珀。

琥珀看着并不算特别精致,但一见便知是手工制作的,中间封着几朵雪白的雪柳花,好像封印住了冬天飘落的雪花。

在晶莹剔透的珀石中永恒定格。

雪柳花只存在于北方,申城无法绽放。

夏婵盯着拿花有微秒的怔忡,沈舟渡仔细观察她的表情道:“这花,是我在连城看见的。”

“现在种植这花的人家不多了……我觉得特别像姥姥当年在「渡」门口种植的那个,就摘了几朵做成了这个,你看,像不像?”

“像……”夏婵长久盯着有些感怀,原本已飘散的情绪仿佛又如薄云缓缓聚集起来,她眸光微颤望着那朵花很久很久。

不止是像。

是一模一样。

可惜……

「渡」没了,山风巷也没了。

三年前,山风巷拆迁,那一代都改成了商业区。晁叔晁婶、山风巷的邻居们都搬走了,像风吹花落,各自散落都不见了。

她眼眶微微泛红隐约又有泪涌上来,沈舟渡看着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还不待问她已经抬头泪眼微红地看着他轻笑道:“沈舟渡,你过来,我其实有句话想跟你说。”

沈舟渡陈杂地望着她不解但还是听话地俯过耳去。

他的距离突然就同她离得很近很近,夏婵能嗅到他身上草木似的洗衣液气息。

她唇渐渐靠近他的耳边,却是如轻吻一般擦过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头上,忽然无声地、默默地掉下一滴泪。

沈舟渡浑身刹那僵住了,一动不敢动指尖攒紧声线低哑,“你……”

“沈舟渡。”她指尖悄无声息拽住了他衣摆的两端,在他怀里如嗫嚅似的轻声说:“我能哭么?”

“当然。”沈舟渡唇角扬起心里却是涩意,如五味瓶般错杂交织,“人来这世上,第一个学会的不就是哭么?你为什么不能哭。”

“可我觉得很丢人……”

“哭为什么会是丢人?”沈舟渡说:“你忘了么?我也向你哭过,曾经表白的时候、重逢的时候……如果是丢人,我岂不是早把人丢给你了。”

她的心里好像有什么防线在缓缓坍塌了,更加在他怀中泣不成声,眼泪濡湿了他胸口的衣料。

她自知冷硬,淡漠又刻薄。

不善于温言软语,疏离又固执;

浑身带着刺,为了自保从不惜伤害许多人,给自己周身裹上硬硬的壳,执拗地认为自己所执拗的,更伤害过许多真正对她好的人。

“对不起……”她在怀中泣不成声断续地说:“对不起……”

沈舟渡的眼眶也微微红了,胸口却是滚烫的,像有什么东西就快跳出来了。

他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僵涩地、也悄无声息地将她抱紧。

窗外,大雨倾盆。

第55章 055.调查 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沈舟渡这一晚没有回自己的公寓住, 待雨小些后将夏婵送回到桃园弄又仔细安稳过她便回天泽店了。

因夏婵请了假,负责沈舟渡套房的员工便变成了杜娜。沈舟渡在杜娜的帮助下搬完行李还是有意无意问起,“对了, 你先前说,今天有一个客人曾来找过夏经理……是谁?”

“是谢玫女士。”杜娜如实答。

“谢玫阿姨?”沈舟渡怔讶了。

“嗯,谢玫女士下午的时候就来了, 当时并不是夏经理的班,谢玫女士还是在会客厅等了夏经理一个多小时夏经理才来呢。后来夏经理就和谢女士去外面的咖啡厅了,再后来夏经理回来,就说要请假调个班,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沈舟渡更讶异了。谢玫是关泊涵的继母, 是在他和关泊涵十四岁那年和关泊涵的父亲关云天在一起的,至今在关家已十几年。

在沈舟渡的印象中, 她一直是一个很温柔也漂亮的女人,将关泊涵也视为己出。

刚和关父在一起的时候, 关泊涵正处叛逆期强烈反对。

谢玫与关云天就一直没领证,谢玫也一直对关泊涵对她的不客气完全包容毫不芥蒂。

后来,是关泊涵有一次惹祸,不敢叫关父过去只能硬着头皮喊了谢玫。

谢玫那一次为护着他险些受了伤, 这才让关泊涵消除了对她的戒备。后面渐渐的, 与她的关系也逐步破冰、亲近起来。近些年更感情好到堪超亲母子。

谢玫来找夏婵谈话?又会是说了什么?

这看去怎么都扯不到一起的两个人一时让沈舟渡甚为不解。

他一时想到的是会不会关泊涵跟谢玫说了什么, 这才让谢玫过来与夏婵交流导致了夏婵今日的情绪崩溃。

回到套房, 沈舟渡还接到了一通关泊涵打来的视频电话。

“唉,兄弟,可怎么办啊……我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今天又提起来让我找对象的事,我一着急就把我和夏婵的事告诉她了, 结果她不知又中了什么邪,强烈反对……”

“什么?”沈舟渡震惊得几乎没坐住,“你和谢玫阿姨说了?”

“昂……”关泊涵摸摸鼻子有几分不自在。

今晚关泊涵下了戏,接到了谢玫和关云天的视频电话,聊着聊着就又提起了找女朋友这茬。

他们二老乱点鸳鸯谱,一定让关泊涵和景梓曦多接触,关泊涵无语得厉害,大嚷他和景梓曦那就是个哥们,他们两个哥们在一起那和让沈竟海和关云天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气得关云天破口大骂,关泊涵实在无奈就承认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

他承认自己喜欢夏婵,谢玫立刻僵白了脸。

倒是关云天似乎对那日那个救了景奶奶的女孩的印象不错,说:“那姑娘,看着是不错,长得漂亮,人也稳重会谈吐,也有魄力和胆量,要是能确定下来,最近可以邀请她来家里吃个饭。”

“不行!”还不待关泊涵张口,谢玫就矢口仓促道。

她这态度令他们父子俩一时都不禁怔讶。谢玫顿了顿才有些尴尬似的低了低眸说:“那姑娘……看着不错是不错,但你找女朋友,起码也得找个家境相符的吧?那姑娘……一见就是个普通家庭的,未免差太多……”

“不是,怎么不行啊?普通家庭又怎么了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贫农啊?”

关泊涵当即不乐意要和她反驳。关云天也笑劝家境什么的其实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人品和品德。

“不行就是不行!”哪知谢玫却铁了心般,甚至最后直接下了通牒,“救人是救人,和结婚组建家庭怎么能混为一谈?这个姑娘,我不同意!反正除了她……谁都行,就她不行!这家里你们要是让她来,那我就走了!我不同意!”

……

“……”沈舟渡忽然有些偏头痛。

他扶额按揉眉心,忽然暗中感慨自己还是小看了他,如果今天谢玫没有反对、他也没给他打这通电话,恐怕明天聘礼都要直接送去了夏婵家。

“你……”他盯着视频那端关泊涵的脸许久还是欲言又止,想骂都不知道从何下口。

关泊涵还在犯愁,“唉,你说可怎么办,现在我给我妈打电话她不接了发微信也不回了。你说她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反对啊?夏婵不是挺好的吗……”

沈舟渡只能侧面委婉地提点他最近先不要再和谢阿姨提着茬硬碰硬,也先不要再联系夏婵,先将场面稳下来再说。

挂了电话,沈舟渡几番深呼吸舒缓情绪。

他片晌复盘才想到几个问题。所以,今天是谢玫先来亚海找的夏婵;

许是谢玫同夏婵说过什么,才导致夏婵失意,情绪崩溃;

晚上时关泊涵才向谢玫和关云天坦白他喜欢夏婵,遭到了谢玫的强烈反对。

那么,谢玫和夏婵究竟都说了什么呢?才能令夏婵那般难过、谢玫也对她反对至极?

她一向不是一个会惹人厌烦的人,即便保持距离也是疏离得礼貌,更是心性强大坚韧,又有什么会让她崩溃?

谢玫……谢……

他总觉得有什么答案就快呼之欲出又难以置信,犹豫少顷,还是从手机里播出一通电话。

“喂,孙叔。”与电话那边的人浅喧片刻,沈舟渡道:“想麻烦您,帮我查一个人。”-

又过了几日,阿森这天下午对沈舟渡称原定三日后傍晚的播客采访,因主持人私人行程缘故想要挪到今日下午进行,会挤占了今日下午沈舟渡原定调出的休息时间。

“不能推后吗?”

沈舟渡今天下午原本是约好了夏婵出去踏海,闻言有些为难。

“央视名嘴的播客啊……哥。”阿森更加犯难。

这位主持人的播客访谈在圈中是出了名的难约难伺候,奈何也是的确有两把刷子节目一期赛一期的火,圈内不少明星都将能上他的访谈作为一种彰显地位似的象征。

他的播客也不止聚焦于娱乐圈的明星,而是全社会全行业的名流能人。

据说上次连陆晟排他的档期都等了足足快一个月。

沈舟渡的经纪人蒋城更是为沈舟渡争取了快两个月才排上队。

这时要拒绝,恐怕只有取消重新排。

而若取消恐怕未来也没有再上他节目的机会了。

沈舟渡叹了口气也颇觉无奈,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夏婵发消息,字敲得很缓慢。

「我下午临时有一个播客访谈,恐怕不能带你去踏海了,等回头,我补偿给你。」

夏婵只回了一个,「OK。」

他盯着那简短的两个字母心里一时惭愧也不安,默了默还是发,「对不起。」

「没事,小问题。」

他沉沉叹了口气锁屏靠进沙发里,心里也有些沉重。

有的时候,他其实挺希望夏婵能够闹一闹的。

她总是清醒也独立,对什么也都淡然。

旁人说起会觉这是成熟懂事,可是那日她的眼泪让他知道,那只是她将真实的情绪都压抑在了疏离的表象下而已。

他喜欢看她笑、看她闹,如果可以,也想承接她的哭泣和抓狂;

他希望能够让她百分之百的信任,也希望能成为她的依托和依靠,更想能够用全部的力量将她托举。

阿森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开口:“哥,你最近……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沈舟渡顿了下睁开一只眼瞟他,半认真半戏谑地勾起唇角,“这么明显吗?”

“啊?!真谈啦?”阿森一瞬警铃大作大惊失色,“谁啊?哥?你可别搞我啊!安依然?还是上次晚会过来和你搭茬的那个小明星?你忘了蒋城哥先前怎么和你说的了你别闹……”

“逗你的,还没谈。”沈舟渡逗笑了,“别紧张。”

还没谈,就代表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开始谈。

阿森半点都放松不下来压力山大。

“哥,你可别逗我了……所以到底是谁啊?是真有这人还是逗我玩的?你真别闹了啊!你要真有点什么事蒋哥可能那你没办法,但是会骂死我,哥……”

沈舟渡其实并不属于偶像歌手,奈何他形象太好,出道伊始也有一批女友粉。

蒋城也是为了他的流量着想,所以出道时给他设置的定位还挺模棱两可的。沈舟渡对此还挺不满意,还和蒋城闹过,但他们两人谁都说服不了谁也就这么模棱两可地下去了。

阿森其实起先就有些发现了沈舟渡的不对劲,大概……是在《日界线》开拍之后。

他时常看手机、偶尔请假、下了戏后无故消失,消失的频率也越来越频繁。

好几次阿森都生怕他前一天晚上消失后,转头就在热搜上看见他。

惴惴不安到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

好在,沈舟渡应当还算是理智也隐秘,没有上过热搜一次。阿森也自知他的性子也全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知道了。

可现在……

“我又不是偶像明星。”沈舟渡淡淡地说了句。

阿森苦脸。

要前往活动现场时,沈舟渡收到一条微信,正是先前那位被他拜托的孙叔叔发来的。

是谢玫的资料。

沈舟渡微顿,点开。

文档刚一打开,谢玫的证件照便出现在文档最上方,第一行便清晰写着:

谢玫

曾用名:谢姰

第56章 056.掌掴 我想去个没有人的地方。……

夏婵走进亚海·天泽的女员工室时, 刚过午休时间。屋中杜娜几人正百无聊赖地倒在沙发上边刷手机边聊天。

瞄到她进来不禁讶异,“诶?夏经理?不是说今天要调休半天有个约?怎么还来了?”

“约被人放鸽子喽!”夏婵无所谓笑笑到自己的储物箱前换衣裳,又数了数自己没做完的报表, “闲着没事,就过来了。”

“那怎么不直接休息半天当放假了?”

“还有一部分月报没做完,想趁着有空赶紧做一做, 也好等真正放假的时候能休息得舒坦点。”

报表清点完了无误,夏婵朝她扬了扬真的脱掉外套换上西装。几人便不禁悠悠感慨。

要么说人家能做经理呢?她们这些人里多少都算余汇区天泽店的老人,但若问天泽店谁最拼,夏婵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

至今整个店望穿古今都没有一个能超过夏婵的加班记录的。

夏婵不置可否地笑笑。于连欣在旁默默化着自己的妆从镜子里瞟她没吭声。

谢姰就是这个时候赶来的。

她来到员工室门口时还步履匆匆的,整张脸紧绷着像压抑着什么怒火, 蓦地打开门用视线搜寻。

一屋人见到她一时都不禁讶异了。于连欣眼神亮了亮直接站起身,“谢女士?”

夏婵也怔愕蹙起眉。

她却只是直奔到夏婵的面前, 拽住她的手腕便往外走,“你跟我来!”

夏婵愣了一下刚想挣脱, 又担忧此刻同事们都在这儿若是跟她在这儿起了冲突恐怕惹人非议,只能强按捺下来硬着头皮先跟她走了。

路过杜娜时隐晦地给她使了个眼神让她安稳下大家别乱讲话。

两人出门,杜娜一行人还是不禁爆开一阵惊讶的窃窃私语。

于连欣若有所思。

天泽店园区一处较偏僻的暗角,夏婵终于甩开她的手, 眉眼也压了几分戾气, “你发什么疯!”

谢姰面色苍白压抑着情绪问:“我问你……泊涵, 是不是在追你?”

夏婵愣了下隐约猜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一挑眉。

谢姰双手直接扣在她肩膀上呼吸沉重, “你早知道我和泊涵的关系了……是不是?你是故意接近泊涵的么?你是想……拿泊涵来报复我么!”

“婵婵……你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申城?为什么出现在我面前!你和泊涵是怎么认识的又究竟是什么关系?你到申城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她指尖越扣越紧指甲几乎都要掐紧夏婵的肉里,夏婵隐约蹙眉,“是又怎么样?”

她毫不客气地挥开她冷笑道:

“是他自己靠上来的,又不是我让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成年人做事要对自己负责,他想要追谁,那是他的事,我又有什么办法?你有空在这儿质问我,不如去质问你自己的好儿子!你不敢问他,就过来找我麻烦,是你自己在隐瞒什么?也对他们心虚吧!”

“夏婵!”谢姰的情绪几欲要崩溃了,咬牙喊她的名字。又努力闭了闭眼稳下情绪声线发颤。

“你是想毁了我现在的生活么……”

她眼底微红语气也微微带了点恳求,“婵婵,我知道……我当初很对不起你;”

“可是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