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爸……是什么样子你都忘了么?我真的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走出那个泥潭,我是真的怕了呀婵婵!”
“我知道我对你的亏欠多少都弥补不了,但是我真的求你高抬贵手!是我的错……我当初不该扔下你,可是我当时一心摆脱事情也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啊婵婵!你不是想要钱吗?你想要多少?多少我都给你!只求你别再和泊涵纠缠了也别出现在我面前了!行吗婵婵?”
夏婵盯着她越来越红的眼这一刻心跳却忽然变得极缓极缓,仿佛一叶在海上漂浮的孤舟终于断裂了最后一块木板,缓缓下沉。
即便曾想未来桥归桥路归路再别相干,她也想保留住彼此最后的体面,不要撕破脸。
哪怕最终对彼此最后的印象是怨恨。
可最终……
她蓦地似很荒谬似的轻笑了下。
当年将毫无自保之力的她毅然丢弃在那儿,独自去奔赴她的荣华富贵与新生活……她怎么还有脸提到那个人?
她怎么有脸提到他?!
“那我呢?!”她眼底也有了冷色的湿红蓦然质问,恨声也隐约发颤,“那我呢!”
谢姰的面庞一瞬微僵。
夏婵一手指住胸口。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我呢!我当时也不过才十四五岁……你为了躲避张国忠能够轻飘飘的消失走人,可你想过我怎么办么?想过姥姥么!”
“你不怕她回来找我和姥姥、不怕他来报复我们!只一心想着你自己的新生活会不会受影响……你从来都没想过我们是否还在那个泥潭里挣扎,却只想着自己的富贵生活会不会破碎,你凭什么要求我现在来为你的谎言做成全?凭什么!从始至终,你想过我们么?你想过么!”
她情绪越来越激动眼底也有了愤然的冷红。谢姰默默听着此刻情绪倒是平静下来了有眼泪从眼眶里坠落,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夏婵吸吸鼻子笑了声,却是有眼泪从眼角迅速滑下来,她随手抹去死死咬着牙憋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更多冷声说:“你不是问我,想要多少钱吗?”
她说:“多少都不可以!”
谢姰愣了下诧异看她。
她朝她明晃晃地笑着,一双眼眸已经完全被泪光浸染,漆黑也冷亮,也像夹杂着许多泄愤似的恨意一字一句轻飘飘道:“起初的时候……我是想要钱。”
“但我现在突然觉得……要人,好像比要钱更有价值。”
谢姰眸色怔忡。
夏婵冰冷朝她笑着语气如兰。
“钱有什么意思?几十万、几百万……给我再多我迟早不也有坐吃山空花完的时候?可人可就不同了。那可是关泊涵啊……大明星!又是你们关家的独子,我若是能和他在一块儿,那我岂不是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然后等我真正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能光明正大地喊你一声‘妈’,两全其美,和乐而不为?左右你已经嫁进了豪门成了富太太,干嘛不让你女儿一起享这个福呢?呵,说来也是奇怪,你说他们关家父子俩是不是上辈子欠了我们家的?才让这一家一个个都碰上你我这么烂的人……”
谢姰的神色越来越震讶难以置信看着她像是从来没认识过她般,无意识地轻轻摇摇头道:“你……”
“婵婵……你……”她声线极涩哑。
夏婵似乎很乐于见她这副神情笑得越来越盛,眸光却越来越寒。
“你想让我离关泊涵远一些,我偏不;”
“你想让我不要出现在你面前,我偏不!”
“我就是要时时刻刻地在你面前,提醒你……提醒你是谁,谢姰,提醒你曾经做过什么又抛弃过什么,时时刻刻成为你的噩梦!我要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也摆脱不了那个泥潭带给你的阴影!”
“我要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我就是要毁了你现在的生活,怎么样?凭什么作为母女,你能好好生活,却要我这么苦?那我不好过,就谁都别想好过!谢姰,我就是要报复你,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我——”
谢姰蓦然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那是极重的一巴掌,直打得夏婵的脸都蓦然偏过去,一阵麻木过后才是火辣辣的疼。
谢姰的手掌也疾颤着,胸膛也有着疾愤的颤抖。夏婵偏着头怔定了片刻才缓缓地舔了舔唇角蓦然笑了声。
她转头对上谢姰因愠怒而猩红的眼神,眸光泪光闪烁。
这一刻情绪反而平静了似的,静默地微笑看了她两秒——
却是忽然抬手还了她一巴掌!
巴掌远没有她方才十分之一重,但谢姰被打懵了。
难以置信地轻捂着脸看她,“你……”
“还记得……张国忠吗?”夏婵的眼泪终于簌簌地落下来,却无声的,眼瞳中也仿佛有什么东西渐渐死去了。
提到张国忠……谢姰的喉咙仿佛被一只手死死扼住。
她轻叹,语气很平很平,但悲凉的眼神却十分陌生,缓缓向她抬起一只手,“当初……我用这只手,护过你……”
用必死的决心去捅了那人三刀,那一刻,她其实本没想活。
“……”谢姰呼吸困难说不出话。
“可如今……你用它来打我。”
她的眼底已经完全死寂成了一片,看着她,目光和声线都已毫无情绪,平淡说:“谢姰……我都还给你了。”
“其实我早该知道,无论你是谁。谢姰、还是谢玫……”
“都不配……做我的妈妈。”-
夏婵说完最后一句话就转身走了,怕情绪再控制不住眼泪汹涌落下。
刚匆匆地走出这片小暗角,她却在这暗角的凹形墙外碰见一个人,一顿。
沈舟渡。
沈舟渡也不知是何时出现在这儿的,更不知听到了多少。
身上似乎还带着匆促赶过路的痕迹,呼吸很沉,唇角薄薄紧抿成一条线,浅褐色的眼底晦暗幽深,身影被午后高墙的阴影遮挡几乎被吞没。
夏婵深怔住,与他对视两秒迅速撇开蹭了下眼泪。
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狼狈。
紧随其后的谢玫也看见他,愕然怔住了,几乎是被掐住了声带,“舟……舟……”
沈舟渡只是一直深深凝视着夏婵,片晌默默上前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僵硬的像冰一样的手。
他一点一点地为她回暖又轻掰开她的指尖,手指就从她的指缝中穿过去与她十指紧扣。
一瞬间夏婵的掌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烙烫到,一路烫到心底。
逼得鼻尖都蓦然更酸涩。
谢姰看着更惊忡了,句不成句,“舟,舟渡……你……你们……”
“谢阿姨。”沈舟渡对她弯唇笑笑,还是像以往见到她那般,“您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和关叔叔说。”
但他的眼神却没什么笑意,“但也请您,自重。”
他说完便转身拉着她走了,温热手掌仿佛一片温暖的云朵将她包裹。
夏婵望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就这么任他拉着她走了。
这一刻,谢姰、酒店、他的明星身份……一切一切她似乎都不想管了。只想他带着她,到远远的,无论到何处去-
直到坐进沈舟渡的车里,夏婵才放肆自己哭出来。
哭声起初很轻,明显像是努力隐忍着,她头窝在副驾驶的窗上小心翼翼地啜泣,有破碎的抽泣声偶尔流溢。
沈舟渡默默开着车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前行,偶尔在红路灯的间隙看看她。
他心中酸涩,却什么都无法说。
只能将所有的空间全部留给她任她发泄。
渐渐的越来越浓烈的抽噎像是压抑不住,她指尖死死地揪住自己的衣角咬着牙隐忍地哭,可那越来越频繁也厉害的哭声也再也压抑不住。
她此刻头发已经乱了,脸上的五指印清晰地浮肿着,早已感觉不到痛。
泪水大片大片簌簌地落将衣服前襟都浸得濡湿,麻木的指尖揪住胸口,呜咽的、难以言语地嚎啕大哭。
沈舟渡的心跳跳得越来越沉重,握着方向盘的指尖也绷越紧,终于忍不住在一处路边停下来,轻轻去握住她僵硬发麻的手。
她泪眼对上他的眼睛,却哭得根本说不出话。
沈舟渡红着眼也看着她只微笑着将她哭乱的头发轻掖好,然后打开了音响,有舒缓的旋律流溢出来。
蝉鸣轻和琴弦
回转那个夏天
将记忆重新怀念
却难解一夜无眠……
歌声渐渐彻响整个车厢,她的情绪也渐渐像被舒缓下来,虽然呼吸还抽噎得厉害但却不再哭了。
“想去哪里?”沈舟渡努力向她微笑沙哑问。
“去……”她像想了一下,抽噎着,嗓音也哑得厉害,“没有人的地方……”
“我想去个没有人的地方……”
哪里都好,只要没有人……
哪怕用沙子将她埋葬、用海水将她淹没;
只要不用让她再和这世界的任何人有牵扯,只要能够让她一个人待到天荒地老;只要有这么一个地方……
沈舟渡思忖了一下像是隐约想到了什么,片晌又替她轻擦了擦眼泪启动车子。
转了一个弯,汽车朝着某个方向一路驶去——
作者有话说:谢谢仙女“wangggg”的营养液灌溉呀~[撒花]
第57章 057.亲吻 她蓦地吻上他的唇。……
“咔哒”一声, 公寓的电子门锁从外被打开,沈舟渡率先进屋朝夏婵笑着伸手。
“来。”
夏婵犹疑地踏进房门,第一时间在房间的四周看了圈。
方才她说她想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沈舟渡便一路默不作声带她到这儿来。
直到车子驶入地库,她才意识到这是一处高档小区,而这套房子想来便是他的家了。
沈舟渡在玄关为她取了拖鞋换好, 看她还在怔忡地左顾右盼不禁歉意道:“抱歉,你说你想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我第一时间只想到了这里。”
他浅笑,“你放心,这里没有人会打扰,你无论想做什么都可以。”
夏婵的眼睛还是红红的, 一言未发算默默应下了。
沈舟渡让她自便去厨房为她倒水,夏婵便在屋中简单看了看。
这是一套很宽敞的平层, 一眼目测过去大概有一百二三十平。
装修的风格极简,但收拾得格外井井有条也干净。
整间屋是原木色主调, 普通的白墙,只在个别处点缀了些纱帘与绿植,平添了些许生机。
大落地窗外就是申城立交桥的车水马龙。傍晚夕阳西下,太阳也像个咸蛋黄遥遥挂在天上。
夏婵用目光一寸一寸地随意观察着, 某一瞬, 忽然看到了什么。
顿了顿。
她背脊微微僵不觉走到那跟前, 就见一把蓝色吉他被严实地封在客厅一角的玻璃罩里。
仿佛一个陈列的艺术品。
经年过去, 那吉他仍被保存得崭新。
蓝色漆面仍如一片沉静的海洋,每一根弦都还泛着粼粼波光似的光泽。
弦上别着一张卡片,上面画面已经有些褪色。
但那遥远的孤舟与蝉还清晰地辉映,着也像在透过时光与玻璃在无声朝她轻诉着什么。
夏婵微怔,呆呆地看了它们一会儿, 少顷指尖无意识地抬起似乎很想碰一碰它们。
却在就要触碰在玻璃罩上前又缓缓停下。
“熟悉吗?”
光可鉴人的玻璃罩上突然又映出了另一张脸,沈舟渡清隽地出现在她身后,唇边噙着浅浅的笑意。
对上她一瞬错愕的眼神更弯了弯将一杯柠檬水与热毛巾递给她。
夏婵怔怔接过抿了口水又用毛巾轻敷了敷脸颊,低着眸淡淡说:“没印象了。”
“哦?”他却反而好整以暇地笑起来,道:“那我给你讲讲。”
他唇含谑笑,“这个呢……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送给我的,她呢……原本答应和我一起上大学,结果失约鸽了我,还把我删了,但是在几个月后的某一天呢……”
“好好好……”夏婵简直要失败了,赶紧阻止了他,微抿唇像踌躇了良久才不太自在地说:“我以为,你早都会把它丢了。”
“怎会。”沈舟渡笑笑目光也落在了那把吉他与卡片上,无端也像陷进什么感慨,低缓问:“不过……当初,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他又好整以暇看她,“这个吉他,你当时又花了多少大价钱?明明要跟我断绝关系……却又隔几个月后又送了我这个,是为什么?”
夏婵始终静静低着眸避着他的眼神避而不谈,终于在他追问久了不咸不淡道:“可能……是为了破财消灾吧。”
沈舟渡不解挑眉。
她凉凉对上他的眼,“怕你因爱生恨,诅咒我,扎我小人,干脆花点钱送个礼物买个安慰。”
沈舟渡顿时忍俊不禁笑起来,轻缓地试探地又握住她的手,“到处看看?”
沈舟渡的这套房子格局的确不错,南北通透,三室两厅,每间房间都收整得干净整洁,装修重点放在了隔音上。
三间卧室里有一间被他专门做成了音乐室,里面放了各式各样的乐器与调音台。
桌上放着无数的乐谱与草稿纸,还有他的专辑。
夏婵的目光一一从那些专辑上掠过,最后停在《渡夏》的那一张凝望静默。
沈舟渡在她身后望着他轻笑随便拿起了一张,“听过哪一张?”
夏婵回神,情绪不明地看他一眼,“如果我说……几乎都没听过。”
沈舟渡摸摸鼻子,“那看来我还是不够火,歌曲还没传到夏经理的耳朵。还要再接再厉,让夏经理早日听见我的声音。”
夏婵默了默还是没回他这话,又将注意力放到另一边去。
房间的西角放了一架钢琴,上面是一个特质的亚克力储存盒。
里面工工整整放着的竟是无数块儿小木块与雕刻好的小木雕。
夏婵一见那些小木雕便不觉讶异,“你后来还……真的自己学了这个?”
“嗯哼。”沈舟渡就像讨赏似的将盒子打开将里面各式各样的木雕倒出来给她看,“我现在,手工可好了,黄毛都一定比不上我。”
他雕刻的东西什么都有,小狗、小猫、小兔子……
但最多的,还是蝉;
各式各样的蝉;
那些蝉有的完整,有的形状惨烈;
有的匍匐于叶,有的张开翅膀……
她似乎都能从那些木蝉中看到他从生疏到熟稔的过程,那是冰冻三尺绝非一日的日复一日。
指尖不由自主地也抵住了胸口衣襟下一枚凸起,微涩问:“不觉得无聊吗?”
那日他送了她那枚很精致的小木蝉,夏婵还以为是他从何处定做或淘来的,他自称是自己做的她也懒得纠结真伪也没多问。
没想到……
“而且,就因为随口的一句话……值得么?学这些做这些,应该也挺费工夫的吧……”
她其实早就忘了他曾经承诺给她过的那句话,一个人这一生也说过太多太多的话,她也不可能清晰地也较真着每一句,那只会让她对这世界失望。
“还好吧。以前喜欢音乐,后来爱好成了职业后反而有了枯燥厌烦的时刻,雕刻反而成了个宣泄口。”
他只笑,边说边已经拿起刻刀与一枚半成品雕刻起来,“而且,我可能做不到言出必践,但是起码要努力朝着这个方向全力以赴一把,否则问心有愧,我会遗憾。”
他说着抬起眸来对上她的眼眸轻眨笑一笑,似是在说木雕又不像在说木雕,夏婵怔怔与他对视着心底又涌陈杂。
很快,那木雕已经有了蝉的雏形,他将那只小蝉摊在掌心献宝似的给她看,“喏。”
夏婵盯着那只蝉捏在指尖瞧了瞧不禁笑了,可另一只手还在执拗地捂着胸口衣襟下的那个。
那枚长得像苍蝇似的木蝉吊坠被她带在身上久了,几乎已成为习惯,新的那只反而被封在抽屉里再没见天日过。
兜兜转转……她发现她好像还是喜欢最初心的那个。
哪怕它并不精致、哪怕它一文不值。
她目光又落在亚克力盒下面的钢琴上,“我记得,你说你会弹钢琴。”
“嗯,原本也丢得差不多了,但做了音乐人后又逼得自己不得不捡起来。”他说着已经翻开琴盖指尖一一拂过琴键,一阵悦耳的哆来咪发嗖流出来,他只身坐在钢琴前已经作势要起范儿,“想听什么?”
“随便。”
她在一旁看着让他自由发挥,沈舟渡想了想便唇角一勾指尖按动琴键弹奏起来。
熟悉的旋律立刻从他修长白皙的指尖下流溢出来,他唇边跟着轻轻哼唱。
“蝉鸣轻和琴弦
回转那个夏天
将记忆重新怀念
却难解一夜无眠
记忆中的你
眨眼已化作从前
记得你眼睛
如盛夏的光影
星光无处隐藏我心底的秘密
像蝉鸣
追赶我无处可逃的距离
答案千万句
却没有回音
山风吹起我心里落不下的那缕
炽热的
却渡不过的夏季
……”
夏婵怔忡听着,渐渐的眼眶居然又泛红了,她蓦地别过眼去眨了眨掩饰。
沈舟渡敏锐地察觉到,指尖渐渐放缓音乐缓停下来,低声唤她:“夏婵。”
“嗯?”夏婵顿了下故作无事地红着眼看他。
他静默望着她红彤彤的双眼,片倾笑一笑道:“我这房间,是高密度隔音的。”
她不解。
他反而唇一弯笑得更神秘了一般,蓦地手在唇边括成括号仰面呼喊了一声,“夏婵——”
惊得夏婵心都猛地一跳忘记了哭泣捂着耳朵退后一步瞪他。
他看她这模样反而像更被逗笑似的笑起来,目光又深静地落在她脸上,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还绯红的眼尾轻颤,抿抿唇也忽然学着他的样子手在唇边扩成括号仰头拼尽全力地喊了声:“沈舟渡——”
沈舟渡笑着高喊回应她,“我在这儿——”
夏婵:“你有病——!”
他失笑,“相思病——”
“神经病——”
“我愿意——”
“沈舟渡——”
“诶——”
她忽然看向他,很迅速也很低地说了句,“我喜欢你。”
沈舟渡怔住了,一时间像没缓过神怔讶看向她。
而她此刻的眼睛越来越红,望着他深沉而陈杂。
那像是她迟来数年才姗姗传递给他的答案的回音。
下一秒他忽然起身一把就将她抵在了海绵墙上!这屋中为做隔音,四面八方都安装了柔软的海绵墙。
夏婵的后背蓦然靠在了一片柔软的皮革上,仿佛陷入了一片云。
他蓦地俯下唇,唇角几乎就要贴上她的唇角,却在近在咫尺的距离生生停住了。
他的呼吸忽然就离她的很近很近,眼睛也与她近在咫尺地相对。
近到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心跳。
然后轻抬指尖十分轻缓地疼惜地从她脸颊浮肿的五指印上浮过,微微轻颤着。
夏婵就也一瞬不瞬地与他星河似的眼眸静对,忽然上前一把勾住他的脖颈主动去吻他的唇。
沈舟渡的呼吸蓦然沉重,下一秒忽然反客为主一手按住她的后颈,不管不顾地俯下身深吻。
她的唇是微微凉的,带着一点像鲜花唇膏似的香气。
与他的唇蓦然贴合在一起也如被风吹动的花瓣微微发着颤。
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唇角辗转轻吮。
一点一点地似采撷,一寸寸地似攻克,两人的心跳与脉搏此刻都似连在了一块儿四周的温度也仿佛在无形地升着温。
片晌他微微停下来,两个人的呼吸都已经乱了,额头贴着额头轻轻喘息着。
夏婵唇角泛白盯着他一下一下起伏的胸膛,极低地哑声道:“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什么?”沈舟渡思绪眩晕嗓音也透出沙哑。
“谢姰……”夏婵缓缓抬头看向他,“谢玫。”
他眸光极微地触动了一下,指尖又疼惜般在她的脸颊轻抚着,说:“有猜测,但一直不确定……”
“直到今天才确认。”
他的指尖如轻缓的微风浮过她也仿佛能融化她,她错觉自己此刻也仿佛要沉溺在他的目光里融化,唇边涩笑,“是不是很狗血……也很可笑?”
她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真的是……真的……”
沈舟渡只轻声叹息,“我只是觉得……很难过。”
“难过?”她看他。
“嗯。”他对上她的目光又轻轻笑起来,指尖轻掖着她的鬓角,忽然不由分说将她带进怀里轻拍她的肩膀像轻哄。
“你一定早就认出她了,却没和我们任何人说过。曾经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哪怕说着已经不在意了,可又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可你就一直独自在面对这份难过,也默默对抗这份难过。所以……我很难过。”
夏婵的胸膛里当真像有一片酸海在搅灼,烧得她心脉仿佛都要融化沸腾,再忍不住头死死地埋在他肩膀上眼泪又落下来,指尖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泣不成声。
他的心尖也酸涩,就一下一下轻拍着她像轻哄。
片晌在她情绪终于像稳下来抬起头时微低眸,轻吻她的眼泪。
她的眼泪是咸的,眼睫在他的唇贴上的刹那微微发着颤,像颤抖的蝶翼。
少顷他再直起身回味似的对着她轻笑,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情绪已静下来,轻声道:“真的做什么都可以么?”
她主动去轻吻他的侧颈,“真的……隔音这么好么?”
沈舟渡颈线微僵喉结轻滚了一下才恍似听明白她的意思,“你……”
她已从他的颈再次缠吻住他的唇,然后呼吸纠缠着到他的下巴、喉结……
指尖也在悄无声息地解着他的纽扣。
沈舟渡呼吸错乱下意识握住她的手按在墙上,声线已经极哑极哑,“你确定?”
她只是再次以吻封缄住了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呼吸榨取他肺里的氧气,然后脉搏与心跳全部相缠,直缠至灵魂。
第58章 058.名分 夏婵,给我一个名分。……
夜里下过一场急雨。
雨丝淅沥沥的, 砸在高层的落地窗上也隔绝了一片静谧。公寓的浴室内也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水雾弥漫得玻璃一层雾蒙。
少顷水声停了,沈舟渡穿着一条家居卫裤走出来, 用毛巾擦拭着头上的水珠。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走进去,看见卧室里的夏婵已经沉睡,眸睫紧阖呼吸均匀。
他还是不自觉走到床边蹲下来望着她的脸轻笑笑, 然后轻轻俯身吻了吻她的眉角替她掖了掖被角。
她脸上的浮肿还微消,红色的五指印也越来越显清晰了。
沈舟渡想了想轻轻从药箱里找出一支云南白药,想给她涂又停住了,怕吵醒她,还是放在了床头又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关上。
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沈舟渡就着两盏昏黄的壁灯打开手机。
手机甫一开机,就有无数条消息刹那涌进来。
微信、短信、来电提示……
仿佛泄洪的潮水将页面都搞得险些卡顿。
微信页面里也有无数个小红点, 顶在最上方的就是谢姰。
「舟渡,我们可以谈谈么?」
「舟渡, 阿姨想请你吃个饭,我们能不能好好聊聊?」
「舟渡……」
沈舟渡随意划了划一条都没回。
退出去,就见蒋城也已经快抓狂,几乎是轰炸。
「你在哪儿呢?为什么没去瞿尧的播客?」
「沈舟渡!回话!」
「沈舟渡!!!」
阿森也快哭了。
「哥, 你到底在哪儿啊?我求求你了你快回蒋哥一个电话吧!还有热搜也要炸了……」
他微蹙蹙眉打开微博, 果见娱乐榜上新升的词条, 热度已沸。
#瞿尧爆被某一线明星临时放鸽子#
#瞿尧播客沈舟渡#
“听说是沈舟渡, 圈内人已经实锤了!”
“啊?不是吧?沈舟渡不是后天的播客吗?”
“听说是瞿尧后天有个临时行程,改成今天了,然后沈舟渡那边原本已经同意了,结果临播客快开始前说不来了,而且沈舟渡本人连声道歉都没有, 还是让他助理去通知瞿尧的,导致瞿尧今天的播客没嘉宾自己说了两个小时的单口相声,估计也是气不过吧这才在播客里内涵他的。”
“但这也不能怪沈舟渡啊!明明是瞿尧自己先改的时间……”
“但是沈舟渡先同意了啊!而且沈舟渡粉丝都说他今天下午通告是空的,没活动,你要是没时间你如实跟人家说哪有答应后临开始前又反悔的,代入打工人真的麻了啊!这波我站瞿尧!”
“但是瞿尧那人也挺难评的,上他节目只能他改时间,别人要是改就内涵,我真是对他也共情不起来。”
“我还一直觉得沈舟渡挺礼貌呢,没想到私下怎么也这样啊……”
网友众说纷纭什么的都有,评论也几乎已经洗刷了广场,他的微博底下更是已经来了瞿尧的粉丝在痛骂。
沈舟渡默默扫了眼还是退出了微博,将手机扔进沙发里,闭目按了按眉心-
第二天一早醒来,夏婵睁开眼时还有些精神恍惚,一夜无梦。
她怔怔盯着天花板许久,才恍然思绪回笼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意识到她在沈舟渡的房间。
沈舟渡不在身旁,她手背压住眼睛缓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起身找手机。
刚坐起的刹那就浑身酸痛得厉害。
卧室里黑厚的窗帘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线,只能就着一点微光隐约看清四周的景象。
他们俩的衣裳还丢在地毯上,已经揉得不成样子。
床单被罩上皱痕凌乱,旁边的垃圾桶里丢着两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和塑胶。
她昨天是穿着制服来的,从地上捡起来看了看还是放弃了换上的想法。
衬衫已经皱得不像样子,黑色西裤上也沾了一片白色痕迹。想了想还是到他的衣柜挑了一件衬衫,套在身上。
沈舟渡看着清瘦,但昨日脱了衣裳才发现其实还挺有料,到底是一米八几的身高,腹部的肌肉流畅紧实。
许是平日唱歌,体力与肺活量也不错。
他的衬衫穿在她身上也几乎成了连衣裙。
她随意整理了一下走到窗前拉窗帘。
窗帘拉开的刹那,室外耀眼的阳光一瞬照射进来。
夏婵眯了下眼向外看,盛夏温暖的晨阳照得人暖融融的,远处绯红晨光回应立交桥的车水马龙,一时心都开阔安静。她闭上眼宁静感受了片刻走到床头去拿手机。
现在刚过早晨七点,好在她今天是下午的班,还来得及回去换衣裳。
屏幕有一条热搜推送,看时间已经是昨天傍晚推来的了。
#瞿尧播客怒内涵某一线明星放鸽子,网友扒出沈舟渡#
她微怔点开抿了抿唇。
沈舟渡拿着一杯牛奶轻声走进屋里时,就见夏婵正呆呆地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看见她身上的衣裳却不禁弯唇笑了。
他悄无声息走到她身后将牛奶放在一旁,一把从她背后抱住她,头埋在她肩窝的发里轻声道:“早上好。”
夏婵仓促锁了屏偏头也朝他笑笑。
“早……”
他们俩的脸颊又几近贴在一块,沈舟渡盯着她微有些泛肿的唇又一把上前吻住她。
夏婵猝不及防发出一声轻咛,被他扳过身直接钻进他的怀里。
然后缠、辗转……
吻又从阳台缠绵到了床上。他蓦地将她压在床上一手攥住她的两只手压在上方深吻。
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在渐渐升温,他的呼吸与心跳也愈渐在错乱。
有样东西从她的脖颈处滑下来,是那只像苍蝇似的小木蝉。
被人带久了有种似被打磨过似的漆亮。
他笑了一下不由自主用唇叼住了那只小木蝉,然后玩闹似的用蝉轻滑过她的肌肤肌表,从颈间到锁骨。
最后轻轻划过一颗樱桃。
夏婵口中下意识溢出一声低吟猛弓起腰,他顺势将手臂从她腰间穿过收得更紧。
唇边丢下了那只木蝉低头吮吻。
房间有粗乱的呼吸与低吟轻缠,衣柜光可鉴人的茶色玻璃罩隐约倒映身影。
夏婵之间不由自主抓住他的后背。
等缠绵够了,两人又并排瘫在床上沉沉喘息,额间颈间布了一层细细薄汗。
沈舟渡胸膛一起一伏,晨光将他颈间的汗映出一层粼粼的金色,额发和鬓角也被汗润得濡湿。
他偏头望着她笑着轻柔捋捋她的发很快起身又将她拉起来蹲在她身边。
“夏婵。”将牛奶放进她的掌心里又握住她的手,他仰头朝她笑道:“和我在一起吧。”
夏婵的眸光极细微地动了一下。
“给我一个名分?嗯?”
她指尖捧着牛奶低头望着那液体表面,神情也平淡的不起任何波澜般,低低道:“成年人……一定要在乎这些么?”
沈舟渡的眸光微黯一瞬,但很快唇边还是如常笑起来,说:“我在乎。”
“我很在乎……夏婵。”他眼瞳一瞬变得很深很深,几乎像有旋涡将她吸进去。
夏婵默默对视着莫名感觉喉咙泛紧。
“我知道……我现在好像也没有办法空口向你保证什么,例如我爸那儿、还有我的公司、经纪人那儿,”沈舟渡说:“但是我向你承诺,我绝不会让他们到你面前来,也一定会将这些事解决,也只想要你的一句话,夏婵,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吧。”
夏婵指尖越来越紧心里好像也有一根细弦在缓慢拽紧,余光瞥向一旁的手机,忽然又灿然抬眸对他一笑道:“那你想要什么名分?”
她笑得半玩笑半认真,“皇后?贵妃?答应?还是……”
沈舟渡呼吸微止,很快还是朝她笑道:“什么都行。”目光澄澈深静,“但是我希望……是唯一一个。”
夏婵又微默了,默默凝视久久无言,终于终于还是像沉溺在他的目光中般轻叹了一口气道:“沈舟渡,你也给我一些时间吧。”
沈舟渡心下顿松了一口气表面极微地笑了下,很快又想起什么心微微提起,“那你不会做傻事的……对吧?”
夏婵不解看她。
“昨天,你和谢……说的话……”
她一下明白了他指的是什么。
那一番利用关泊涵的话吓到的恐怕不只有谢姰,还有他。
他的目光一下又变得深而陈杂,有中微微的小心翼翼与害怕。
夏婵望着这双眼睛心弦忽然有种不忍的恻隐,原也想软下性子好好同他讲话,可话到嘴边还是成了,“如果我真那么做了呢?”
他眸底的微光猛晃了一下当真像有一瞬的破碎。夏婵心尖也跟着轻颤。
可抱歉的话却已来不及。
良久,他还是呵气如兰似的轻叹,垂下眸低声道:“我不知道……”
他微微俯身,将额头轻靠在了她的掌心,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祈求着也期盼着轻哑说:“但我不希望你这么做。不希望……你用别人的错误去惩罚自己。”
夏婵垂眸凝视着他心尖蓦然酸涩。他的手掌还在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指尖已泛凉,极低极低道:“我也会发疯吧。”-
沈舟渡这天还有满满的一天通告,夏婵下午还有工作,匆促收整了一下便离去了。
离去前,沈舟渡要为她录入电子锁指纹。
夏婵不肯,“我不要。”
“只是有备无患,你有时心情不好不是很希望到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吗?这房子我不常住,你可以随时到这儿来。”沈舟渡只笑:“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她仍旧不肯,沈舟渡却执拗坚持。
她的目光就又有了距人于千里外的凝冷,“就算你明知道我不会来?”
“嗯。”他笑着。
“就算我也许根本不会答应你,只把你我昨夜当成一场一夜情?”
“嗯。”
他的眸光微顿了一下,但仍旧笃定地笑答。夏婵一对上他那眼神就有种心中无力想认输的感觉,最后还是叹息犹疑着伸出手。
沈舟渡见状立刻抓紧握住她的指尖录入门锁中,朝她笑笑。
夏婵不敢和他一起走,独自一人乘电梯先到地库出去后打了个车。
她先回到桃园弄换衣裳,好在这个时间,家中只有思忆在,以为她又加班了一整夜并未在她发皱的衣裳上看出什么。
她带着口罩,也只囫囵地称是有些感冒。将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随意洗了又化了妆便赶往酒店。
夏婵昨天被谢姰当众拉走的事酒店不少人都还记得,此刻看见她也不禁纷纷讳莫如深。
她脸上的五指印并不淡,虽已用粉底努力遮掩但还是能隐约看清些痕迹。
于连欣对此似有些幸灾乐祸,杜娜她们倒是想问不敢问,就小心翼翼避而不谈。
夏婵倒淡然,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店长也算还蛮有人性化看见她脸上的指印虽未明说,但也隐晦地表示她若不舒服可以先调休两天。
沈舟渡的热搜在这天下午终于算有了一个最终的结果,起先是他用自己的微博@瞿尧发了一封道歉信。
那封道歉信写得还算真诚,称昨日是临时有急事所以没来的及向他亲自道歉的,今早看到后就立刻着手写了这份道歉信,字字简洁诚挚也可见没有代笔或AI的痕迹。
沈舟渡的工作室也紧急公关发文表示沈舟渡昨日是因为家人身体的原因才没来得及出席瞿尧播客。整个娱乐网民们便又开始分成了两派开始大肆讨论。
一部分称称家人身体原因情有可原,且沈舟渡也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塌房大罪;
另一部分还是抓住了“就算再急又怎么可能一句道歉都来不及有”的这一点大肆痛批。
好在瞿尧对此没再发博内涵了,也将这件事潦草过去。
但沈舟渡还是因此掉了十几万粉。
夏婵没有管沈舟渡那边是怎样的腥风血雨,也看不大懂,只在下午时收到一条消息。
消息来自她的大学师兄宋亚林,是称最近有空想请她吃顿饭。
夏婵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个邀约她得过去一趟。
第59章 059.偶遇 两人目光遥遥对上。
夏婵的直系师兄宋亚林是夏婵在亚海集团的贵人, 也算是间接的中层领导。这段日子他刚从一场集团组织的欧洲培训会回来,这场培训会有资格参加的员工,也算是众人心照不宣的升职预备役了, 他想来也正值春风时刻想庆祝一下。
宋亚林当时在城市大学时,就帮过夏婵许多。
当时她独自一人跨越大半个中国到申城上学,人生地不熟的, 气候也不适应,是彼时大她两届也正担任学生会主席的宋亚林处处帮助她。
他是老申城本地人了,但父亲早逝,母亲一人辛苦将他拉扯大,自己也很出息, 平日就勤工俭学一直名列前茅拿奖学金。
当时夏婵为了生活,也不得不到处勤工俭学, 便是宋亚林替她留意各式各样适合她的兼职介绍给她。
后来夏婵毕业即失业,正赶上一场失业潮, 也是他内推她来的亚海。
尽管她当时对亚海还挺心怀芥蒂,但为了生计到底还是来了。而无论这工作她喜不喜欢、满意与否,起码在亚海,宋亚林算她的贵人。
其实夏婵也早就想请宋亚林好好吃一顿饭了, 只是她刚毕业那两年正是宋亚林的职业上升期, 成天忙得脚不沾地没有找到一次合适的机会。
后来他终于做到店长不用那么忙, 她又开始忙成了个陀螺。
宋亚林此前也曾邀请过她几次吃饭却都被她临时有了工作作罢。
这回难得他们两人都抽出了时间, 夏婵也想趁机对他感谢一下,心中琢磨着到时候就偷偷出去提前买个单,也算是聊表感谢。
她应下了宋亚林的邀约,宋亚林便挑选了一个两人都算空闲的时间,又给她发来了一个饭店地址。
是个高档饭店, 档次不亚于亚海。
夏婵盯着那点评上的人均消费还不禁有些肉疼。但再怎么说是她欠人家的,多少总要还,便发送了一个「OK」应下。
三日后的下午,到了宋亚林和她相约的时间,夏婵步入饭包厢一眼就看到他,“师兄。”
“夏婵,来了啊。”宋亚林立刻就站起身来礼貌相迎。他近来还真有一些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风采,男人西装板挺身姿俊帅,比上次见到他时都显得更加精神逼人,眉眼间都盈满了升职在望的喜气。
夏婵笑着同他寒暄了几句,将特意为他准备的礼物送给他。
是瓶男士香水,如今正火的一款大牌。
宋亚林愣了一愣反而也将一盒礼盒递到她面前,是款欧洲高奢牌的女士香水。
夏婵看着那款香水也不禁怔了,随即与他共同失笑起来,彼此都将彼此的礼物收下了。
宋亚林最近虽在欧洲,但有关夏婵近来在亚海的新闻他却早有耳闻。
生日会上紧急救人、得到集团的表彰……种种传说在整个亚海中下层都已不是秘密了。
她如今也正是集团的红人,宋亚林对此都不禁赞许连连。
“师兄,您真的过誉了,不过也真的恭喜师兄即将升职。”夏婵谦微笑着以茶恭贺。
两人点完单随意聊着天,气氛也渐渐松弛下来,很快服务员敲门陆续端上菜。
就在菜即将上齐的时候,包厢的门又被人从外敲响。
夏婵以为还是服务生,随意说了声:“请进。”
然后一个服务员将门推开,却是引着一个女人从外走进来。
女人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绸缎衣裳,脖颈上带着一串珍珠项链,头发也卷得精致,手握着个小挎包脸上说不出表情。
宋亚林叫她:“妈。”
夏婵怔住了,也不禁跟着站起身-
另一间包厢里,沈舟渡正和关泊涵相对而坐。
关泊涵一身嘻哈装扮,大墨镜、口香糖,浑身潮服,猛不丁看上去好像穿了身叮了当啷的彩虹。
身边还有两个硕大的行李箱,上面挂着还没来得及撕的托运凭证。
“你……”沈舟渡上上下下扫他一圈眼神复杂,微蹙眉,“你怎么说都没说一声突然就……”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激不激动?”关泊涵盎然笑道:“兄弟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来见你,连我妈都还没看见,感不感动?”
敢动。
敢动到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顿。
沈舟渡暗叹了口气拿起茶杯喝茶,简单唤了几道菜点单。
服务员离去后,关泊涵摘下墨镜正襟危坐,十分郑重地对他说了声,“诶,不过兄弟,上次那事我还真得谢谢你。不过你也太拼了吧……那天你也没告诉我你有瞿尧的播客啊!瞿尧那人也是真是矫情事多。不过再怎么说这事还是得谢谢你,太够兄弟了!今天我请客你随意!”
沈舟渡那日翘了瞿尧的播客赶往亚海酒店,是因为临时接到了关泊涵的电话,称关家的司机说谢玫不知何故突然匆匆赶去了天泽店。
彼时关泊涵正在横店等戏,就是长翅膀飞也飞不回来了,只能试着给沈舟渡打电话称有没有空帮他去看一下。
哪知沈舟渡本身是有直播播客活动的,还直接翘了活动赶去酒店。
在关泊涵的视角里他这一举就是为兄弟两肋插刀到舍己,今日得了两天的空回申城拍广告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他,说什么都要请他饱餐一顿。
沈舟渡此刻望着他心里却极其复杂,几番踌躇又止,开口,“泊涵,有一件事,我想……”
他想将他和夏婵之间的事坦白告诉他。
这件事总这么瞒着他也不是办法,何况他若真和夏婵光明正大在一起,他迟早也是要知道的,那无论他会作何想法那快刀斩乱麻总比拖拖拉拉得好。
还没待他说完,关泊涵的手机忽响起。
他打了个手势让他等一下接起,“喂。”
手机那端应是关泊涵的经纪人,不知道又同他说了什么,关泊涵很快又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着说着险些又要呛起来。
片刻他挂了电话往桌上一扔,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沈舟渡问:“怎么了?”
“没事,还不是那些破事。整不好还得麻烦我……”关泊涵叹气,“今天这饭是吃不上了,我得马上过去。”
他边说边收拾着行李,起身时不禁问:“对了,你刚刚说你有事和我说,怎么了?”
沈舟渡默了一下心想还是改天,叹息摇摇头,“没事,你先去吧。”
关泊涵便唇角一勾神秘笑笑,“正好我要去余汇,还能顺便看一下夏经理!”
沈舟渡的眼底一瞬阴下来。
他这表情被他解读为“重色轻友的不满”,弯唇笑得更欢了,带上帽子口罩拉起行李箱走了。
关泊涵走后不久,一桌的菜才姗姗上齐。沈舟渡没滋没味地吃了几口打算打包离开。
门口的服务员却拦住他,“抱歉先生,您这桌还没有买单……”
沈舟渡愣了下指指方才关泊涵离去的方向,“刚才走的那个人……”
“他……直接走了啊。”
“……”关!泊!涵!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只能买单了-
夏婵包厢里,宋母在桌上静静地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宋亚林的脸上笑着伸手,“亚林呐。”
“妈。”宋亚林立刻扶着她在一个位置上坐下又对夏婵解释道:“夏婵,我这次回来……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就叫我妈一块儿过来吃饭了,实在抱歉,你……不会介意吧?”
夏婵心中微动隐约明白了什么,但表面还是礼貌微笑着摇了头,主动唤了“伯母好”为她斟茶。
宋母的目光就落在夏婵的身上仔细扫了一圈,在她坐下后转到她的脸上,用种语气不明的语调操带着点些微的申城口音问:“你就是夏婵?”
夏婵不明所以挑眉扫了宋亚林一眼,宋母淡淡啜着茶,“听亚林提起过你,倒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姑娘。听说你不是申城本地人?是哪个城市的?现在住在哪个区?”
宋亚林颇有些不自在地睇了宋母一眼。夏婵淡然微笑,“我是桐城人,现在住在余汇。”
“哦……桐城啊。”宋母的目光再次有些耐人寻味了再次半笑不笑地扫了她一眼,“那是哪儿啊?我没太听说过。”
“在宁省。”
“哦呦!那么远呐?”宋母惊讶。宋亚林轻拽了下她的衣摆。
她不由分说拽回来瞪他一眼又道:“那地儿可冷得很吧?听说经济也不大行?你跑来这么远到申城打工将来还要回去不啦?”
夏婵始终礼貌淡笑着眼神也淡,不咸不淡地扫过宋亚林回答:“嗯,很远,也很冷。至于回不回去,走一步看一步。”
夏婵虽不知道宋亚林是怎么和宋母说的,但这会儿猜也能大概猜出个七八了,不仅不觉生气反而忽然有了种看戏的姿态。
宋亚林即便帮过她再多,但这刻起,她都已不必再与他未来有交集。
这个城市、这个社会许多人际之间的交涉或许都是利益衡量,所有的情感都可以放在称上去量一量。
她也无畏别人拿她怎么衡量,反正她默默无闻,也一无所有,但即便是一根不起眼的野草,也断不是容任何人随意来践踏的。
宋母又道:“小姑娘一点规划没有可不行哦,那不都堕落掉啦?夏小姐……冒昧请问你今年多大?”
“我26。”
“属虎的呦……”宋母咂摸了一下轻声,“鼠虎的女孩子可不太好,厉害着咧!和我家亚林这牛也有点相克……”
“妈!”宋亚林这一刻终于像忍不住了出声,板着脸给她夹了一筷子,“吃菜!”
宋母蛮不乐意地睨他一眼在桌下戳他,宋亚林脸色微变。
夏婵但笑不语地端起茶杯喝茶。
宋母又问了许多问题,有没有房、有没有车?未来打算在哪里买房买车?父母又都是什么工作?
都有没有养老保险?未来他们又会不会到申城来投靠她?
夏婵半笑不笑也算是如实答了,“我没房,没车,暂时也没有购买车房的想法。我没有父母,他们一个没了、一个正在监狱里,所以肯定也不会到申城来麻烦我。”
宋母听着脸色愈渐地挂不住,连宋亚林的神情都已僵硬了。宋母沉缓呼吸似乎在努力保持最后的体面,“夏小姐……听说也在亚海高就?据说还是我家亚林内推过去的?”
“对。”夏婵唇边含笑眸光冷亮,“多亏了宋师兄,我才能有这个工作机会,所以特别感谢宋师兄。也感谢伯母您,能够培养出宋师兄这样的人才,宋师兄,伯母,宋师兄,多谢了。”
她举起茶杯作势道谢。宋亚林额间渗汗此刻甚至不敢与她对视,灰着脸对宋母道:“妈,你今天先回吧,我改日再找你。夏婵,要不我们今天就……”
“诶?干什么!别走啊!”宋母赶紧拽下了已经要张罗散场的他,“我还没问完话呢!”
她接着又面向了夏婵脸色拧起来,这会儿似乎连装都不再装了,冷脸道:“夏小姐,现在是什么岗位?月薪大概多少啊?”
夏婵也收起了笑淡道:“前厅经理,至于月薪,抱歉伯母,这是我们集团内部的信息,不方便透露。”
“一个前厅经理而已呀!”宋母冷哂,“我家亚林也不是没当过前厅经理,一个月也就万八千的而已,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当谁稀罕?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几十万百万上亿呢!”
“妈!”宋亚林难做极了,挠着头几乎就要上去去捂她的嘴巴,对夏婵抱歉道:“抱歉夏婵……今天是我妈口无遮拦,实在……”
“哎呀干什么干什么!你别拽我!又凭什么跟她道歉?”宋母厉着脸推搡开他就几乎与他挣扯起来,“你今天让我来,不就是来让我把话说开么?那好,那我就明确告诉你,我不同意!”
“我之前就说什么来着?让你找个本地的本地的!你可好,给我找了个外地的不说,还找了个这么个东西!父母还有个在监狱里?宋亚林,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长大供你成才,是为了让你找这么个家庭的么?你还让不让我活了!反正我就一句话,她,我说什么都不会同意!除非我死了!你今天要执意跟她在一块儿,我立马就从窗户跳下去,你看我敢不敢!”
“妈!你能不能别闹了……我回头跟你细说!妈!”
他们两个挣挣扯扯几乎就要真的撕掰起来,动静大的门外路过的顾客都能听得到。
夏婵甚至已经淡定自如地品起茶看戏。
须臾包厢的门从外推开,恰有服务生进门上菜,一进门看见里屋的这副样子也不禁愣怔刹停脚步,“您好,这菜……”还上吗?
包厢门外正有三两位客人好奇地驻足,在门开的刹那纷纷知趣离去了。
夏婵抬眸的一刹,正有另一道身影撞入眼帘。
沈舟渡正被服务生领着下楼,一身黑衣、帽子、口罩带得完整,但身姿气质过于出挑,她在瞥见的一刹还是立迅速认出了他。
沈舟渡也早已听到了这边的争执,只是向声源地随意一瞥。
然后两人的目光就遥遥相对上。
都彼此怔了下,沈舟渡站在了原地。
第60章 060.宠幸 今晚求个恩宠,好不好?……
宋母和宋亚林的争执被打断也似愣怔了一下, 转瞬才厉起神色迁怒斥道:“不要了!给我退了!”
服务生端着菜一时就更踌躇两难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宋亚林又灰着脸向服务生致歉。
这会儿包厢的门外已经又聚起了两三路人, 站在远处不敢进前却好奇兮兮地谈论探看着。
沈舟渡站在两阶台阶上与夏婵遥遥相视。
“沈先生,这边。”
身边的服务生又向他往旁边引了下,沈舟渡回眸却只淡笑朝她摇了下头让她先走了。
他孤身穿过探看的人群走进包厢, 清晰也沉冽地唤了声:“夏婵。”
夏婵的心脏在他走过来的一刹异样跳动了下。
他摘下了口罩,口罩下立刻露出的是张冷峭清隽的脸。
没有任何妆造,目光与神情都有种高远的淡,仿佛空谷里的溪水能够穿越所有的世俗喧嚣,只笃定也清晰地映在她身上。
在场已经有人似乎认出了他, 指着他蓦然睁大眼立刻又惊讶私语起来。
夏婵在他摘下口罩的刹那心跳彻底重如鼓槌,咚咚咚的一时甚至不知该作何反应。抿唇怔定了片刻终于眸光凝冷起身笑道:“伯母。”
她唇边还含着笑, 这一刻目光却仿佛凝成了一根根冷刺,直直地刺向宋母和宋亚林。
“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 我和宋师兄……并非是您所说的那种关系。我不知道宋师兄是怎么和您说的,那今天既然我在这儿,就由我本人好好同您解释一下吧!”
她视线有意无意扫过宋亚林,宋亚林脸色灰暗得几乎呼吸不上来。
夏婵一字一句清晰冷笑。
“今天呢……原本是宋师兄约我吃饭, 我这么多年来也的确一直对宋师兄当年对我的相帮心怀感激, 所以也想借机好好向宋师兄表示一下感谢, 这才有了今日这场饭局。”
“我并不知道您会来, 原也是想着中途借口出去偷偷买个单,就算是我请了宋师兄这顿饭也表达谢意的。但现在看来,这谢,是不必了。”
宋母神色怔忡。
包厢外看热闹的人也隐约浮起了一阵交头接耳声。
沈舟渡眉尖蹙紧定定落在她身上。
夏婵:“您说的没错,我的确什么都没有。没钱、没申城户口;没房、没车……但是我即便是根草, 也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到我身上。”
“我由衷地祝愿你们找到你们心仪的女孩,当然,这个人不可能是我,所以也请你们立刻停止未来任何辱蔑我或臆想我的行为。更多的内情,宋伯母你要有什么疑问就问宋师兄吧!当然他如果说不清您也可以来问我,但我可不会有什么好态度。我的朋友来了,就抱歉失陪二位了,也希望二位能有一个愉快的下午,再见!”
她说完抄起包擦过他们二人就往外走,刚走几步却又停下来,不忘折回抄起方才送宋亚林的香水朝他勾唇笑一笑。
然后她走到沈舟渡的面前,对上他深静的眼眸像犹豫了一下。
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往外走。
走廊里顿时响起了几声交叠的吸气声,众人震讶。
宋亚林怔住了,几欲震惊地看着夏婵拉着沈舟渡离去。
走廊里也响起了几声交叠震讶的吸气声。
沈舟渡也微怔,愣愣地看了看她抓她的手。
转瞬唇边却是笑了下反而反手将她握得更紧,就乖乖任由她拉着她离去,带上口罩的刹那唇边控制不住地扬起。
身后很快传来更大的探讨与宋母和宋亚林似更暴怒似的争吵。
“那是沈舟渡吗?她拉得是沈舟渡?!”
“应该不是吧!只是长得像吧?沈舟渡怎么敢……”
“但他长得好帅啊那女生也好好看!我刚刚还以为她和这个师兄是一对呢,这男的好鸡贼……”
“到底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说她是你女朋友吗!这怎么还有别的男朋友!”
“妈!我都跟你说了你就先过来看一看觉得她怎么样!不是你也保证你不会乱说话的吗!你干嘛搞砸成这样!”
“是我搞砸的吗!你给我说明白了那个男的又是谁啊!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
夏婵懒得听后续,拉着沈舟渡飞速下楼后找了个稍偏的角落扬手就将香水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深深的、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来。
呼……
爽!
就是要能掀桌子再上去踹两脚就更好了。
只可惜了那香水钱……
沈舟渡只在她旁边看着她轻笑,目光也有两分好整以暇,“这回,怎么不怕了?”
夏婵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心中也并非毫无顾忌的。
方才她只顾着打脸冲动上头,这会儿情绪褪去后才有一丝担忧升起,眼巴巴看他弱弱问:“怎么办……我不会上热搜吧?”
沈舟渡就笑得更深指尖轻勾勾她的鼻尖。
“你放心,这饭店的保密协议签得比我家还严,而且是梓曦的舅舅开的,不会有人多嘴。”
她这才放心下来。沈舟渡的目光就瞥向她方才丢进垃圾桶的香水上。
这地稍偏,垃圾桶里丢的东西也少,香水盒上的品牌烫金Logo就泛出一点微淡的银光。
是个价格不菲的高端牌子,还是正火热的款。
夏婵察觉到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笑一笑,“你要是想要,就拿出来给你了。”
沈舟渡微怔看她。
她挑眉似笑非笑,“反正这垃圾桶不太脏,把盒子丢了里面的东西还能用。”
他薄唇微微地轻抿了一下,自然猜得到这大概是她方才送给那个男人的,也不可能真要。心下斟酌了一番想问但又怕触她眉头,挣扯了许久还是缓声开口,“……他是谁?”
夏婵顿了一下心中偷笑表面不咸不淡,“你刚刚不都听到了么?我师兄。”语气也有点漫不经心。
沈舟渡抿了下唇又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也听到了么?”夏婵:“就是他请我吃饭,然后我就来了。”
“他为什么请你吃饭?”他眉宇很细微地蹙紧,眼神深深地凝在她脸上,似乎很想单刀直入又怕惹恼了她,声色放得低缓。
“你觉得呢?”夏婵挑眉回顶了句。
“……”沈舟渡沉默了,欲言又止眼睫缓缓低垂下去。
夏婵看着他这副神情彻底不禁笑了,忽然抬手就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了把,像揉只小狗一样,笑斥:“行了,沈贵妃!”
她道:“就是普通吃个饭,我也是真想感谢一下,结果没想到是个鸿门宴,怪晦气的!你别再瞎吃飞醋了。”
他的心里忽然有块大石头落下来唇边也立刻松了口气笑了,却是揪住了她上一句话忽问:“有皇后吗?”
“什么?”夏婵没反应过来。
“沈贵妃。”沈舟渡眸光灼亮眨眨眼,“那,有皇后吗?皇后是谁?”
夏婵顿了下唇边又不禁哂笑,也盎然抱臂睨向他道:“有的话,又怎样?”
“那我就干掉他!”沈舟渡悄无声息靠近她一点唇也微微贴近她耳边,“今晚就回去恶补《甄嬛传》。”
夏婵扑哧一声指尖轻戳他的额头,“没有?”
“没有的话,我就自荐枕席,求再上个位份。”
夏婵彻底被逗笑般不禁又抬手在他脑袋上乱揉了一把,“行了,钮祜禄·舟渡贵妃,没有,行了吧?”
沈舟渡也不禁笑起来敏捷扣住她的手腕,然后很轻很轻地低眸在她指尖上轻吻了下。
夏婵担心监控更怕被人看见,一把抽回手又在他身上猛抽了下,沈舟渡生生挨了反而将她揽得更紧又推推搡搡地笑闹了番。
夏婵中途接到杜娜的电话,称酒店又有了新状况,该走了。她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行了,我得回去一趟,你也早点回吧,公众人物不要在外面瞎晃悠险些真晃悠到了热搜上……”
沈舟渡当然记得关泊涵说已经去天泽店找她,这一刻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夏婵就面露疑惑用目光问询。
算时间……这会儿关泊涵应当也快到天泽店了。
她这个时间回去的话……
他一时踌躇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恰好这时手机忽然一响。
是关泊涵的微信。
「夏经理不在[郁闷][叹气]」
沈舟渡一瞬唇边扬起来,然后又抿唇忍住收起了手机,对她道:“去吧。”?
夏婵这一瞬当真觉得诧异了,古怪地盯了他一秒手掌一摊就朝他要手机。
沈舟渡却背过手去将手机藏得更紧,说什么都不肯给。
夏婵等了一会儿眸光微微露出了生愠的冷意,不要了,撂下手转身就走。
“欸……”他见她生气,立刻上前再次仓促抓住她。
神色有种进退两难的无奈。
她背对着他偷偷勾了勾唇角,再转过身面对他时又恢复成了绷脸的神色,朝他摊开手。
沈舟渡迟疑地只能将手机慢吞吞地交到她手里,有些不忍直视地别开脸。
看见关泊涵的微信,夏婵噗嗤一下不禁笑出声。沈舟渡神情幽怨盯着她。
“是不是小学鸡?”她将手机丢回到他怀里笑斥,沈舟渡这一刻反而霸道了起来,忽然手箍住她的腰往自己的方向一收闷闷道:“不想你见他。”
她不禁又笑轻打了他一下,说真的要走了。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抿抿唇,忽然眼神深了一下上前就将她拽回来按在墙上。
旁边的窄道有面石墙,青石砖被太阳映得发烫。
他的手抵在她后背上阻格在她和墙之间,低下头的刹那几乎就要吻上她的唇。
夏婵被惊了一下,下意识扬手拍他胸膛,“你疯了吧!你……”
“别动。”沈舟渡只唇停在她唇近在咫尺的距离轻笑,“有监控,盲区就这一块儿。”
夏婵愣了一下当真不敢再动,他盯着她的唇再次不禁扬唇笑起来,然后轻轻地缓缓地低眸几乎就要贴近她的唇。
夏婵一瞬浑身绷紧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神死死地瞪着他,他对着她的眸却是捉弄似的坏笑了一下。
然后他的唇似有若无从她唇边擦过,滑落在了她的耳尖,温烫的,声线低喑地在她耳边轻声道:“女皇陛下。”
“今晚……求个恩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