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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夏 奶茶仓鼠 21680 字 2个月前

或是偶尔抬眸时无意发现的一朵粉色的云、一株漂亮的花。

夏婵很少回应过,但他每一条消息其实都有仔细看过。

她答应了沈竟海会在高考之后和他断了所有联络,去打碎他的希望,亲手做这个恶人,但那倒数日子里的关怀与分享反而成了一种慢刀子折磨似的凌迟。

她被磨得难受,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将它静静地放在那儿,等待着、等它自己走向已经注定的结局。

可无数次因学习或生活快要情绪崩溃,她都恨不得拿起手机什么都不顾及了,直接跟他说:沈舟渡,我太累了,我不想去申城了;

桐城永远赶不上申城的脚步,就像我也永远跨不过跟你的距离;

姥姥病了,病得很严重,她很想见你,我也要坚持不住了;

而你是个滚蛋,你知不知道你爸有多混蛋!

你爸是大混蛋,而你就是个小混蛋!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招惹我!你个混蛋!混蛋!

……

高考前一天,夏婵待在姥姥的病房里陪伴了她一整天,说了好多好多的话。

夜晚星月澄明时,夏婵学着小时候的样子窝在姥姥的被窝里,问她说:“姥姥,我们家的旅店为什么叫「渡」啊?”

老人就轻轻笑了轻抚着她的头发,娓娓的话音也仿佛儿时夏夜为她讲故事。

“人这一辈子,不就是过这一个‘渡’字么?有困难、要渡过;有劫难、要渡过……渡关、渡劫、渡人、渡己……到最后再渡自己的心,然后渡过自己这一生。”

“所以我那时候就想啊……我要是开个旅馆,那就叫做「渡」!供往来路过的有缘人落个脚,他们渡过我们,也是我们渡过他们,好也好不好也罢,也都算是渡过人生的一段历程。”

夏婵的头轻轻窝在她的肩膀蹭一蹭眼眶渐渐红了,隐约能够听见她平缓也宁和的心跳。

“可是姥姥,我有时候总觉得,生活里的有些事……很难渡过了,该怎么办?”

“没什么渡不过去的,就算你当时觉得是真的过不去了,等过段时间就发现,都过去了。”姥姥笑着道:“所有你认为的渡不过的困难,其实真正渡不过的都是你心里的恐惧而已。只要你自己无惧、无畏、无愧,就都能渡过的。”

“……”夏婵静静拥抱着她滑下一颗眼泪不吭声。

“婵婵。”夜半月亮从云层里冒出尖的时候,姥姥深深地望向她的脸,好像也要把她的模样印刻在心里般,由衷道:“你是能够渡过一切难关的。”

“所有困难都拦不住你。”

“你也要相信,自己能够渡过所有的困难,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有什么困难过不去了,那你就想想姥姥、想想「渡」、想想今天……然后,照常活下去。”

“活得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就这么一天一天地活着,然后等突然有一天你想起来回头去看,你就发现,都渡过了,原来太阳也一直在,海阔,天也明。”

夏婵眼泪汹涌地往下落怔怔哭了,泪水浸湿了她枕边的枕巾死死地咬着牙不吭声。许久许久才努力笑起来说:“我当然都能渡过……”

她哭腔嚅糯,“我有姥姥、有思忆、有黄毛、有「渡」……等我上了大学,工作了,有钱了,我就把我们家的旅馆做大!然后包出去,我就带你们整日旅游,游山玩水,吃喝玩乐,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在一块儿永远不分开……”

姥姥也笑了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好。”

……

6月8号下去最后一科英语的考场上,夏婵在做着一道英文阅读题时,涂卡的铅笔蓦然断裂!

那一刻她的心脏忽然慌得厉害,咚咚咚咚几欲从胸膛里跳出来,几乎是不受控的生理反应得想哭。

她用力默了默眼睛努力让自己宁静下心继续去读题。

“I felt his heart atta my chest……as he had slipped away.”

(我都能感觉到自己胸口传来他心脏病发作的感觉……在他生命消逝的那一刻。)

“Suffering disappears-love remains.”

(痛苦会消逝——而爱会留存。)

“Have I told you today that I love you?”

(今天的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爱你?)

……

考试结束后,她在第一时间赶回了康复中心,看见的却是姥姥静静地躺在那儿,像是睡着了,唇边甚至有着微微的笑意。

黄毛和思忆哭成了一团,晁叔和晁婶等邻居也立在一旁泣不成声,连连地搂着她的肩安慰着嘱咐着她一定要振作!要振作!

她只是怔怔地、僵硬地、也很艰难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然后此生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摸摸她的脸,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手上,在她耳边轻轻说:

“姥姥,你辛苦了。”

“我爱你。”

那天医院来了不少的邻居们为她上上下下忙络着姥姥的后事,她就呆呆地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发着呆,突然接到沈舟渡的电话。

当看到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夏婵一瞬心脏如被万千丝线绞成碎片忽然坠下大片眼泪,颤着手迟疑着将那通电话接通。

自沈舟渡离开后,其实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拒绝接他的电话了。

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也在刻意回避着他的声音。

可这一刻不知怎的,她很想很想听听他。

“喂。”她听得出电话那头的沈舟渡似乎也惊喜,声筒里传来他清冽温润的声响。

那天沈舟渡和她说了许多许多的话,他说,终于考完了,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他说,他还有一些毕业的事情需要他回校处理,等处理完,就回轻水去;

他说,他很想念他们。想念黄毛、思忆……还有她。他要和他们一起度过这个暑假。

他小心翼翼地问她,夏婵……你有考虑好的学校吗?你打算去哪里?

他想说无论她去哪里,他都随她去。而夏婵在这一刻忽然打断他的话,“沈舟渡。”

她在那一刻紧紧地握紧了手机,指尖疾颤,眼泪控制不住地簌簌掉下来咬着牙拼命忍着。感受得到声筒那边传来的微妙空白也有他忐忑的呼吸。

她迅速地说了句,“我也喜欢你。”

然后她听见他那边的风停了,他轻轻喘息,他笑起来,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对她说:“我明天就回去!”

“夏婵,你等我!我买明天最快飞桐城的飞机。”

……

挂掉电话,夏婵将手机死死地抵在胸口剧烈地哭过一场。

那像是她此生哭过的,最痛快、最剧烈、也最歇斯底里的一场。

他删了沈舟渡的微信、拉黑了他的电话、关掉手机。

看着姥姥曾躺过的空空如也的病床,蓦地跌跪在地上,倒在地上浑身蜷在一起放声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她不管周遭任何人的眼光,也不再顾忌此刻眼前任何人何事,只发泄似的放声哀嚎。

哭得上齐不接下气,哭得满面通红浑身发麻。哭得往来的行人都见之恻隐不禁泪目。

黄毛和思忆他们都吓坏了,在她身边哄着劝着最终和她抱着一起一同哭泣。

那是20XX年的6月8号,她爱的人、她不想辜负的人、她想用心呵护对他们好的人,在这一天同时刻离她远去。

而姥姥说过,无论什么困难她都能过去。

她能渡过去。她终会渡过去……——

作者有话说:注:文中的英语阅读出自文章《All I Remember》——Bobbie Probste

第66章 066.故地 她光芒万丈到令他刺目。……

大雨仍在哗哗下着, 似乎有愈来愈大的趋势,天地之间一片青灰雾色。

沈舟渡听夏婵说完时眼眶已通红,浑身僵冷似冰。

“抱歉。”夏婵目光淡静始终微笑着, 面对他,“舟渡。”

她说:“当初删掉你,的确都是我自己的原因, 无论我是否收了你爸的钱也好,还是自己的选择也罢……总归我都这样做了。你其实没有做错任何事,而我也猜得到,我这样做,可能会导致你陷入痛苦、内耗、自我怀疑……但我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样做。沈舟渡, 的确是我对不起,抱歉……”

沈舟渡红着眼喉结微滚, 隔着噼啪的雨幕感觉她这一刻都仿佛在渐渐变遥远。夏婵低了低眸又淡笑说:“但如果我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她望着漫天的雨幕。

“我那时的处境、认知……相信不管再来多少次, 这一条路都是我当时最优的选择。”

“所以沈舟渡,我虽然知道对你很抱歉,但我的确没有因为这样的选择后悔过。我知道‘对不起’三个字,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补偿你, 所以你我之间, 我一直都讲过, 想如何抉择选择权都在你,不会有怨尤。”

沈舟渡目光深沉凝望着她眼眶也越来越红,片晌微抿抿唇角低了低眸,唇边轻扯笑了一下。

却是忽然有大片的眼泪落下来泪如雨下。

夏婵望着他落泪心尖也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下格外不忍,很想伸手抱一抱他, 可此刻却完全不敢触碰他接近他又僵硬地放下手。

他低头落着泪看着她的手,片刻闭了闭眼也像稳了稳情绪,再次抬眸望回她。

他眼眸泪红闪烁,唇边却是微笑着的,夹着些许百转千回似的苦涩轻声说:“夏婵。”

“抱歉……”

夏婵不解地微蹙动了一下眉宇。

他说:“我以为……你当时可能是因为我爸的原因,才选择推开我。可我却从来不知道,你经历过这些……”

“不知道姥姥她……不知道沈竟海他们还这么欺负过你。在我还认为被沈竟海控制就很痛苦的时候,却不知道你其实经历的比我痛苦百倍。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抱歉,夏婵,对不起,对不起。”

夏婵眼底也几乎要雨雾洇得湿红了,怔怔地看着他眸光微诧。

沈舟渡曾经的确曾自我怀疑过——在发现夏婵删掉他刻意回避他之后,他曾拼命地想着是否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或仍是沈竟海的缘故?于是恨沈竟海、恨自己,日夜内耗折磨想不透。

她总是如此洒脱清醒,他一向很爱她的清醒,却也很恨她的清醒。

好像总是读不懂或是刻意忽略掉他的心,不会在意与发现她的难过。

可他从来没想到她承受了这么多心酸与难过。

她都经历过什么呢?

在他觉得一道难解的数学题就是莫大的苦恼时,她却正为了活命而将刀插进那个人的身体里;

在他还在天真地憧憬着他们未来的生活时,她却早已连生活的资本都失去了,看着家人在生死线上挣扎,自己撑起一片天独咽难过。

是他太傲慢,高高地坐享着她从未享受过的一切,俯视过她的苦难。

她远比他想象得更要好,坚韧、坦荡、也热烈,是他见过的最值得尊重的女孩子。

世俗的优秀无法定义她分毫,美丑与贫富等定义更是玷污了她。她好到光芒万丈耀眼到令他刺目,他自惭形秽,狭隘无知。一直是她配不上她的。

夏婵低了低眸眼眶忽然也有眼泪落下,她一手遮面不想让他看见嚅声说:“沈舟渡你……”

“你……”

沈舟渡只默默望着她悄无声息近她一步,她抬眸伸手轻捶他一下,“你是不是又傻了!”

“你说是就是。”沈舟渡浅笑伸手轻拭她眼底的眼泪,自己的眼底却也有泪无声划下,将她拥入怀中。

“夏婵。”

“嗯?”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

“以后……不要隐瞒我,不要轻易推开我。”漫天雨丝中,沈舟渡低声说:“我知道生命里有很多对你很重要的东西,也知道我可能只占据你一个小小的角落,但是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别再瞒着我也轻易推开我了行吗?与其你自己一人撑着,我更想跟你一同面对。哪怕我无法为你解决问题,也想成为你的后盾。”

夏婵指尖轻轻捏紧他的衣角涩然闭上眼,掉下一滴泪轻轻说:“好。”

……

雨停后,山间墓园的空气清新潮湿,两人手牵手走到夏姥姥的墓碑前。

沈舟渡将怀中那束菊花放在墓碑前,又拾捡了捡周围的落叶,蹲下身仰头望着墓碑上的照片微笑。

“姥姥,我来看您了。”

他望着、望着……

却是忽然有眼泪落下来泣不成声。

……

——男朋友?

——来,小渡,吃昂!不够还有,别怕!

——这世界上的人和人之间啊,哪有说刚认识不久就很契合、融入的呢?那电视剧里不也还有什么欢喜冤家、相爱相杀之分的么?都是靠磨合和包容。

——你刚来不久,婵丫头他们几个没那么了解你,你其实也没那么了解婵丫头他们,那不知道怎么融入,就试着去了解、去求同、去融入就是喽!你不如试试,先去了解了解婵丫头他们的生活……

……

夏婵默默站在他的身后侧望着他的背影与姥姥,眼眶也红了,片晌也在他身边蹲下来握了握他的手。

沈舟渡手掌冰凉轻颤着反将她的手握紧,吸吸鼻子与她一同望向姥姥的照片,微笑。

生命里那些曾温暖快乐的小事……

生命里一些已遥远漫长的回忆……

生命里,总有一些不能让人忘记的人和事,它们永不朽-

回去的路上,夏婵才想起来问沈舟渡,“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沈舟渡斟酌着,观察她的神情缓声说:“昨天……思忆过生日,邀请我去。”

“她说漏嘴说你出差,我一听不对逼问了一问便问了出来,所以……”

“……”夏婵对思忆这个大漏勺现在已经发不出脾气了,心下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又问:“那你是用什么理由到这儿来的?你那工作……能行么?”

“我说家里有很近的亲人离世,必须抽出两天的时间。”沈舟渡神秘朝她眨眨眼,“所以他们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夏婵的嘴角抽了一抽,“我记得……你说你经纪人他们和你爸都认识。”她心里却有点想笑,“你也不怕沈竟海打你?”

他笑,“他现在可打不动我。”

墓园这边不好打车,夏婵在坐上公交车后才意识到沈舟渡是个公众人物,还有些担忧。

沈舟渡又戴上了帽子和口罩,黑乎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好在墓园这边坐车的人不多,并没有什么人认出他。

等车驶入居民区后,人才渐渐多起来,正赶上放学的时段学生也是一批一批地往上上,沈舟渡那腰高腿长的气质外加独特的装扮还是不少人的频频侧目。

有两个中学女生一直在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看过来。好在夏婵机智,一把拍上沈舟渡的背,“哎呀!都说了今天有雨,让你多穿点多穿点!偏不听!现在好了吧感冒了吧?”

沈舟渡被她拍得下意识一声咳,凉凉幽怨地对上她的眼。

夏婵只似笑非笑地朝他使眼神。

他只能无奈地手掩住唇象征性地咳嗽几声,结果咳着咳着呛了冷风,当真剧烈地开始咳嗽起来,引得周围人都蓦地让开了一大圈避之不及。

那两个女孩也像嫌弃了,躲得远远的不再看,夏婵一瞬险些大笑出声憋笑憋得辛苦。

车子驶入镇中心的时候,还经过了一小段的山风巷。

山风巷如今已被占地变成了一片专业的商业区,高楼大厦平地起,以前「渡」的那条巷已经变成了一条商业古巷。

沈舟渡今天打车去墓园时,就已经听司机唠过家常了。

轻水这两年发展其实不错,被几个旅游博主安利出圈成为一个新的旅游镇,镇中各处也都在建设。

山风巷这一代早就被资本垄断,成为了完全模板式的商业城。外来人或许还会走一走,本地人是不会再去了。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窗外百感交集。

夏婵握了握他的手。

“别看了。”

夏婵最后在一处名叫“百花嘉园”的小区站前下了车。

这是山风巷那一代居民的安置房,位置稍微有些偏,处在轻水镇的南侧,好在挨着河,环境还不错。

只是小区物业似乎有些疏于管理,门大敞着,外来的车、人随便进,绿化带也仿佛变成了停车场。

夏婵没有带沈舟渡回自己和姥姥的安置房,而是略带神秘地对他说:“我带你去见个人。”

然后她带他到了某栋楼某单元,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谁啊?”门内很快响起刚睡醒似的疏懒声音,接着门开,门里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两厢相见都怔住。

第67章 067.爱你 夏婵,我爱你。

“婵婵?!”

居然是晁婶。

看见夏婵, 晁婶还迷蒙的神思一下醒了,上上下下看看她,“婵丫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

她目光向旁一瞥这才看见夏婵身边的沈舟渡, 更惊讶了,圆瞪着眼睛盯着他许久才像反应过来惊讶唤:“舟渡?!”

“你是舟渡?真的是舟渡?!舟渡!舟——”

“您再大点声。”夏婵轻笑,“让整个小区都听见。”

“晁婶。”沈舟渡微笑向她打招呼。

晁婶这才喜出望外地赶紧让开门, 让他们进屋。

晁婶家这套房子装修得很简单,套内约莫八十平,两室一厅,只刷了普通的白墙和最普通的家具,收拾得干干净净。

两人一进屋, 晁婶便赶紧召唤着晁叔。

晁叔大抵是在卧室里正修缮着什么东西,拎着螺丝刀便闻声出来, 看见他们赶紧撂下手中的工具就开始忙络。

“晁叔晁婶,你们别忙了, 我们两个坐一会儿就走,您还不如陪我们说说话。”

晁叔晁婶倒了茶,又给他们端来水果,又连连问着他们吃没吃饭。

若没吃撸起袖子就要现在去忙络。

夏婵无奈笑了, 将他们两个都拽回来强行摁在沙发上坐下, 晁叔晁婶这才无奈停下来跟他们聊起家常话。

“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五天了, 刚去看过姥姥。”

“那怎么都没提前跟婶说!”晁婶一拍大腿, “早知道你们回来,我就让你叔去接你们了!不用你们自己折腾也好准备点吃的,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一会儿我让你叔下去买条肥鱼杀!”

“本来也待不久,没想着来麻烦您的, 结果……”夏婵看了看身边的沈舟渡隐晦笑笑,“也是我们匆忙叨扰,打扰您了,也没带什么见礼,等下次我们都补上,您二位这次见谅。”

“说什么话呢!小半年不见还外道了!”晁婶嗔怪地睇她一把。

晁婶又将目光转到沈舟渡的身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数遍,目光感怀又喜爱,“舟渡,让婶看看……”

“哎呦,长得太帅了!长开了,比原来更帅,比电视上还帅!怪不得那些小姑娘都那么追捧你呢……”

晁叔说,沈舟渡当年走后虽和晁家断了联络,但是晁婶这些年其实一直有在时不时的关注他的。

有时候路边看见他的海报或立牌,晁婶还会驻足地看一看拍拍照;

连去超市买牛奶都只买沈舟渡代言的那个。

搞得晁婶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脸去打晁叔,夏婵和沈舟渡也不禁笑。

“婶儿,是我不好,这些年都没回来看你们。”沈舟渡歉意说:“是我工作先前太忙了,加上后来山风巷拆迁后就……您看您喜欢什么,我代言的牛奶也好、化妆品手机也好,我回头都给你们寄来几份。”

晁婶又连连地推辞称不用不用心意领了,但脸却已笑得像朵花,又问:“婵婵,舟渡,刚刚听你们说……你们是刚从墓园那边回来?”

“嗯。”

提到夏姥姥,几人的神思不禁又些微低。

“好,好……”晁婶连连点着头说着夏姥姥这回看见舟渡想来也一定会很高兴了,说着说着眼眶竟不禁红了,低下头抹泪。

“你看大好的日子,你哭什么!”晁叔嗔怪地轻搡一把,连连让沈舟渡莫怪她泪点低。晁婶蛮不乐意地捶了晁叔一下。

“我这是高兴,高兴还不行么!哪都像你,冷血无情……”

他们夫妻俩又不痛不痒地拌起嘴,夏婵和沈舟渡见着也不禁对视轻笑。

晁婶在今天看见夏婵和沈舟渡出现时就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在气氛完全松弛下来后试探着八卦问:“婵婵,你们两个现在,是……?”

夏婵侧眸看了沈舟渡一眼像是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倒是沈舟渡坦荡笑一笑毅然决然牵起她的手。

当他们面与她紧紧十指相扣。

“哎呦!”晁婶就更加喜出望外了又一拍大腿,乐道:“你们这两个孩子……好好好,真好!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这想当初啊,给你们这两个作的呀……夏姨那边刚走,一个说什么都让我一定要瞒着、瞒着,连葬礼都不肯在家办;另一个也是缠着、缠着,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啊夏婵在哪儿啊’?我这夹在中间是左也难做右也难做,给我愁的呦……现在可好了,可终于好了!”

说起以前的事,晁婶话语感叹不掩控诉。说得两人也不禁惭愧暗笑垂眸。

夏婵道:“婶儿,当初是我们年纪小,不懂事,让你们为难了,也谢谢你们包容,您见谅。”

夏婵和沈舟渡这晚就留在了晁婶这儿吃晚饭,晁婶又仔仔细细地问过辣辣和胖虎在申城的情况,嘱咐夏婵也多包容照应辣辣与胖虎一些。

夜里星月闪烁时,夏婵带沈舟渡回到了自己的房。

夏婵家的安置房距离晁婶家不远,只在隔壁楼,只是一进门开灯的瞬间眼前的场景令沈舟渡有些发怔。

沈舟渡其实设想过当初山风巷拆迁安置时夏婵应当正在申城,在轻水的安置房恐怕来不及怎么布置装修,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惨烈。

墙是大白墙,只粗糙地刷过底子;地板的标还没拆,墙上的开关电线还在外面外露着。

整间房里只有两个卧室搁了三张床,两张桌子,几个衣柜。

她这一行住得也仓促,被褥胡乱铺在床上,行李箱摊在床边大敞着,旁边的桌上搁着几个纸杯、热水壶、吹风机等物。可谓一穷二白,极简风到堪比避难所。

她应当是今早出门走得急,没来得及扔垃圾,垃圾桶里有两个吃光的泡面盒。

沈舟渡一见那泡面盒就眉心瞬跳,不可思议问:“你就吃这个?”

“应急的,平时都点外卖。”夏婵拿着热水壶去给他烧水笑笑,“今天下雨,外卖送不来,就应急了一下。”

沈舟渡打量着周遭的场景眉目深蹙仍是舒展不下来,夏婵回来看见他的神情自然看得出什么,不禁笑,“少爷,我这儿就这个条件。当初这房子安置的时候我们几个都不在谁也来不及好好拾掇,也就过年回来住几天。你要是想在我这儿就只能委屈一下,要么就只能出去住酒店了。”

沈舟渡眉心微动却怎么都不肯自己去住酒店,要求和她一起。

“我?”夏婵诧笑,“你疯了吧大哥!这可不是你们申城的大酒店还有什么保密协议,我和你去明天就得挂热搜上!”

沈舟渡微抿唇反而有些神秘地笑了,不由分说让她拿好身份证拽着她就要出门。

令夏婵没想到的是,轻水居然开了亚海的酒店。

酒店名为“亚海·天丽”,是品牌名下的一家快捷酒店,但足够用了。

沈舟渡只在门口打了两通电话,很快便有一位西装履履的男人从酒店内匆匆走出来,看装扮应当是亚海天丽店的店长。

对沈舟渡恭敬道:“呀!小沈总,幸会幸会,荣幸莅临!怎么来到这儿都没来得及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派个车去接您……”

“曲店长,来得突然,请见谅。”沈舟渡游刃有余同他交际,“我这次的行程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没提前说,这两天只能先麻烦您了。”

“不会不会!您放心,咱们自家酒店的人都嘱咐过不会多嘴的,您这边请……”

他带领着他们走酒店隐蔽的后门,瞥见沈舟渡身边的夏婵不禁问:“请问这位是……”

“这是我女朋友,夏婵。”沈舟渡直说。

夏婵惊了一把不由自主轻拍他一下。这位曲店长似乎更觉惊讶。沈舟渡自若道:“曲店长,因为我身份有点特殊,所以有的事……”

“明白明白!小沈总,您放心,我们都不会多嘴的,也一切都为你们筹备好。小沈总,夏小姐,这边请。”

曲店长为他们安排的房间自然是天丽店最好的套房,在酒店的最顶层,俯瞰可看见小半个轻水镇的风光。

进屋后,夏婵换了鞋下意识先在屋里巡视了一圈。

轻水的酒店无论房间大小与布置,自然都与申城是无法比的,但已超过了轻水普通酒店的水准。

整个房间皆是亚海如出一辙标志性的金蓝色,镜面桌面一尘不染,床单地毯铺陈得一丝褶皱也无,床头的花瓶里插着最鲜艳的鲜花。

沈舟渡在她身后忽然抱住她轻笑,“怎么?夏经理,职业病犯了?”

“嗯,一进到这场景里就不自觉地想检查检查。”夏婵也不禁侧眸对上他的脸揉揉他的头发笑笑。

他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轻轻地去吮吻她的侧颈,温热的气息细细喷薄在她的肌肤上,泛起细微的麻。

声音也如酥软的风浮在耳畔,“我刚刚就应该告诉他们,你是申城天泽店的经理,领导下来视察的吓死他们!”

夏婵也不禁笑了歪头去躲避耳边的轻痒,却被他不由分说拉回来,一把扳过她的身子转过身,后脑被扣住落入一场缠绵深吻。

夜晚轻水又下了微雨,淅沥沥地打在窗上将世界都隔绝成仅有这一隅小小角落。

套房室内也云雨不歇,灯光昏暗,两道身躯紧紧相贴。

沈舟渡欺身覆近,劲紧的肩背有薄薄的汗,呼吸间也有滚烫的轻喘。

夏婵白皙的皮肤逐渐变红,指尖揪紧床单。沈舟渡用手兜住她一截纤韧的腰,声线已嘶哑得厉害,“疼?”

她摇摇头,汗涔涔的手臂也轻还环住他汗湿的背脊。

然后身体一沉,又一次沉入一片飘摇的海里。

夜里雨下大的时候,有雷在天空炸响,轰隆的一声,闪电灼亮。

有灼白的光映进来,夏婵霎时看清了她,外表是交织的汗与泪,暗色的眸晦暗幽深,是爱与欲的交融。

沈舟渡用手轻轻捂住她的耳朵,微拱的背脊匍匐着,用尽最后一丝温柔轻声说:“夏婵,我爱你。”

第68章 068.报仇 看看你和我谁死得更快些……

沈舟渡只在轻水镇待了两天, 便要返程了。

夏婵请假的幌子既然已经被他知晓,那么自然也没必要再在轻水躲下去,便决定同他一起回。

离去前, 两人还特意去看望了一趟刘副校长。

刘副校长如今已经是轻水实验中学的校长了,上任已经有三四年。轻水实中在他的带领下这些年来也愈渐蒸蒸日上,校园扩建得更加气派, 连续几届考上清北学生的数量都翻了倍。

在看见夏婵和沈舟渡一起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刘校长还恍然如梦。

得知他们两人后来的经历与故事,他更加感到意外也惊喜,连声感慨。

“好好好,兜兜转转的, 你们两个最终是真凑一块了!还记得当初把我们这些老师是愁成什么样……”

“看你们现在发展得都挺好,我也是真的高兴。都挺好的, 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在聊到夏婵时,刘校长还是感慨夹杂嗔怪, 斥她,“你这丫头,就属你最没心!当初说走就走一声都不吭,这么多年都没来个信儿, 也白瞎那么多年对你那么好!”

“行了老刘, 我这不也是想着我一问题少女, 别再‘近墨者黑’影响您的前程!”夏婵散漫笑, “不过我现在可是个经理,算个小领导呢!也算没辜负您的谆谆教导不是?”

“经理哪够!你高低得是个总理!”刘校长哼声。

三人一时都不禁笑了。办公室的门这时被一个学生从外匆促推开,跑进来便喊:“校长!那操场——”

“冒冒失失的干什么呢!都不知道敲门吗?”

几人都被吓了一跳,刘校长下意识扭头便呵道。

夏婵心脏停顿了一秒接着悄无声息地往沈舟渡身前挪了挪,试图遮住他。

“哦……”那学生挨了骂一时却呆怔, 只定定地盯着沈舟渡和夏婵这头,像发现什么一瞬不瞬。

“看什么呢!还不快出去!”刘副校长直接起身撵他出去,把他轰出门外一同出去关上门。

片晌刘校长归来,沈舟渡已经戴上了帽子口罩要告辞了。

这个年纪的学生最易口无遮拦,夏婵还是特别嘱咐刘校长帮忙注意一下学生那边的动向。刘校长再三让他们放心亲自送他们从偏门离去。

下午从桐城回申城的飞机,沈舟渡为不招人眼目特意订了头等舱,全程有航空公司的人接机陪候。

候机时,两人又谈起另一件事。

沈舟渡既然知晓了夏婵先前请年假的理由是假的,那么自然也知道了她被投诉的事,结合网上出现的那张照片,他猜测这两件事八成是同一人做的。

在来轻水之前,沈舟渡已经和着人帮忙去调查那在小红本上发照片的人的账号与ip,但还没有结果。

此刻他想问问夏婵是否有什么头绪。

“我……不知道,但是我猜,应该是我们部门的人。”夏婵说。

那日夏婵与谢姰争执的暗角,是天泽店园区西北角最偏僻角落,后面连着的是一个SOHO工作园区,自然也是SOHO园区的角落。

如若不是确定那里平时没什么人出没,夏婵也不敢带她到那儿去。

天泽店园区与SOHO园区之间是用一条铁栅栏与绿化带相隔,中间有一个小门,但那门常年锁着也没什么人从那儿出入,久而久之那片地除了绿化修缮的员工便没什么人往那儿去了。

夏婵仔细看过他们俩被偷拍的那张照片,视角是从SOHO园区的绿化带后偷拍的,但她还是觉得这事应当和SOHO无关。

一来,是那录音举报的针对实在太明显。

她与SOHO园区的员工无冤无仇,人家没必要举报到她身上来;

二来,是那偷拍照片的人似乎并没有想将这件事闹大,否则就算是狗仔拿着这张照片去向沈舟渡工作室要钱,似乎都比发到网上来得利益要快。

夏婵其实在那日停职后便仔细回想过,猜测这录音的人大概是谁,有一个大概的范围却没证据。

一开始她觉得应当不是前厅部的人,因为当时在职的前厅部员工除了在前台都在员工间,赶到SOHO园区偷拍时间上来不及。

但后来她又想,那录音只有后半段,前半段并没有;

要么,是这个人忌惮谢玫,故意截掉了前半段才剪辑后举报的;

要么,就是这人根本没来得及录前半段,赶过去时她已经和谢姰争吵得白热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个人此举针对的是夏婵。而在酒店与她有明显利益冲突的人……

登机前,沈舟渡接到了一通电话,挂掉电话眉目正肃,“查到了。”

小红本app的账号注册需要实名的电话号码,而发照片的那个号码的主人名叫袁立鸿,恰好是在SOHO园区工作,平时的ip在苏城。

“袁立鸿?”夏婵将这个名字念过几遍,确认没印象,“不认得。”

“但他有一个前女友,你一定认得。”

夏婵迷惑。沈舟渡说:“于连欣。”-

第二日上午八点,夏婵在天泽店早班换班时便从容踏入酒店,前台的员工看见他不禁讶异。

“夏经理?您怎么来了?您不是还在……休假……”

“之前有些工作没交代清楚,特意过来说一下。”夏婵温浅同她笑笑用目光巡视了圈,恰巧碰见刚从员工室出来的于连欣。

于连欣今天正是早班,刚换过班,遥遥望见夏婵也不禁一怔。

夏婵径直到她面前来笑称有些工作要同她交接一下,让她随她过来。

到员工室,夏婵先让其他人出去一下。

于连欣眉宇微蹙还隐约有些不耐,“什么事啊?”

员工室的门被反锁的刹那——夏婵倏地扯住于连欣的前襟就将她推在墙上!逼得于连欣一声尖叫。

“啊!你干什么!”

“于连欣,我明人不说暗话。”夏婵漠然道:“把你手里的录音交出来。”

于连欣怔了一下继而愤怒瞪向她,眉宇间蹙了激愤的怒火,“你说什么呢?什么录音?我听不懂!你放开我!”

“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夏婵只是轻飘飘地掣肘住她的剧烈挣扎,曾经学拳的经验,让她一只手臂就能抵得她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直接伸进她的衣兜去拿手机。

“啊!来人!夏婵她——”

于连欣想喊人,夏婵蓦地一手掐住她的脖子,虎口钳住她的下巴往上抬让她说不出一句话。

她盯着她的眸也冰冷森寒,“你敢喊一句话,我今天就跟你鱼死网破!”

于连欣几乎被吓哭了,惊骇地盯着她红了眼不敢再喊,在夏婵漠然甩开手后咳嗽了两声恐惧道:“夏婵……你要在这儿杀人么!”

“我当然是杀不了人的。”夏婵淡笑,“就是来跟你算笔账。”

她的手机已经在她的手里,夏婵举起屏幕对准她的脸便要开锁。

于连欣一瞬死死地闭上眼扭过头仓促喊:“你到底要干什么!查人隐私是犯法的!”

夏婵不由分说掰过她的脸对准她,手机成功开锁,在她几欲崩溃的争抢中很快翻找出了一段录音。

——婵婵,我知道……我当初很对不起你;

——可是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你那个爸……是什么样子你都忘了么?我真的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走出那个泥潭,我是真的怕了呀婵婵!

……

——你不是问我,想要多少钱吗?

——多少都不可以!

……

是那段录音的完整版。

夏婵默默听着轻笑了下,于连欣的脸色已经完全白了,再不敢喊了忌惮看着她。

夏婵重新对上她的眼眸光缓缓转冷,“于连欣,你胆子很肥啊。”

她语气也尤凝冰霜,“明明已经知道谢玫是我妈,居然还敢这么干。你是一点都不怕关家找你的麻烦啊!”

“她是你妈又如何!”于连欣已经几近停滞思考能力,总觉得今日的夏婵与往日过于不同,瘆人得可怕,完全是强撑着神经在跟她对峙。

“你妈都不认你……她就算知道了也未必会护着你!至于沈舟渡……他自己都自顾不暇,要是被他的粉丝知晓了你们的事他也未必会护着你!他一个明星,你看他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前程和流量精打算计第一个弃了你!”

夏婵的眼眸眯了一眯又轻笑,“是啊。”她呵气如兰。

“我妈不会护着我,但若是被她知晓这件事是你做的,你觉得,她会不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收拾你?她护不护我和收拾你是不冲突的,你真当她能嫁进豪门是吃素的么!”

于连欣白着脸。

“给你两条路。”她将手机丢回到她怀里,冷漠道:“第一个,你自己去撤销你的举报,向我道歉,说是你污蔑我、中伤我。我可以当做这件事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还是能继续做你的天泽店副经理。”

“我——”

“第二个!”不等她说完,夏婵漠声打断,“我们就鱼死网破,我去把这录音原件昭告天下说是你录的。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既然想拉下我,那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做个垫背的,你就看看你和我是谁死得更快些!”

于连欣惊住了,愤怒地瞪她不可思议,又不甘心地咬牙,“我凭什么听你的!”

她不忿,“而且你说这录音是我录的就是我录的?谁信!我还说是你污蔑我!夏婵……你自己不过也就是个靠男人上位的,从宋亚林,到关泊涵、沈舟渡……你花活挺多啊!背地里勾搭的这么多人帮你,真当自己是真凭实力当上的这个经理来压我呢?现在是你求我还差不多!”

于连欣和夏婵是大学同学,但两人当年在大学时没什么交集,直到毕业后被一同分到天泽店。

于连欣家在申城本地,当年也是家中托人进入的亚海。原本能够在那届的管培生中评个优级,结果没想到碰上了被宋亚林内推来的夏婵抢了风头。

半年前余汇区天泽店原经理提调,于连欣和夏婵两个人是都能够竞逐前厅经理的。

但最终,店长还是提拔了夏婵,让于连欣一直耿耿于怀至今。

夏婵冷笑了一下也懒得和她废话,直接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一按。

——于连欣,你胆子很肥啊。明知道谢玫是我妈,居然还敢这么干!

——她是你妈又如何!你妈都不认你……她就算知道了也未必会护着你!

——而且你说这录音是我录的就是我录的?谁信!我还说是你污蔑我!夏婵,现在是你求我还差不多!

于连欣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伸手去抢她手中的手机。夏婵只轻飘飘地躲开另一手猛推她一把,直接又将她推撞到墙上。

“于连欣,我早说了,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肩膀撞到了墙吃痛得厉害,夏婵冷漠地看着她捂着肩膀呼痛,冷漠说:“就算你整死我,我也会拉你当垫背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

第69章 069.热搜 热搜曝光。

隔两日, 夏婵便被通知可以复岗了,集团内部也发公告称先前的举报已查清。

天泽店总部在前天晚上又收到了一封举报人同邮箱发来的澄清信,声称要撤销先前对夏婵的举报。

她称先前的录音时常误会, 她本人也是对剪切过的录音蒙蔽,并特此向夏婵表达歉意。

消息当晚便在亚海各店员工群中又流传开来,员工之间众说纷纭。

有人倾向于大概是夏婵和那举报人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才让举报人撤销举报的;

还有人觉得这事本身恐怕一开始就是一场陷害。

但无论是什么,好在如今夏婵都已经复职,天泽店内部也都纷纷心照不宣地不再议论了。

复职当天,杜娜几个前厅部女生们还在员工室为他开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会。

“夏经理,欢迎归来!”

杜娜将一捧鲜花递给她, 夏婵笑着接过了,旁边几个女孩也立刻纷纷鼓起掌说欢迎她。

于连欣站在所有人的角落一言不发, 夏婵侧目瞥过去就只见她僵白地别了别脸。

夏婵几不可查地弯了下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舟渡那边应当也是从内部得到的第一手消息,夏婵复职的事并没有告诉他, 他却第一时间发来庆贺,「夏经理,恭喜复职。」

夏婵看见笑笑,回他, 「在哪儿?」

很快沈舟渡那边发回了一张照片, 是个活动现场后台。

夏婵在照片的边角隐约看到了一行小字:鹏城音乐节。

他近来的行程可谓满到脚不沾地, 鹏城首都到处飞, 两人自从轻水回来后便再也没有见到面。沈舟渡给了她返程的行程约她在返申那天公寓相见。

两日后,沈舟渡返申,刚下飞机除却接机的粉丝外却还有无数媒体长枪短炮地对准他追问。

“沈舟渡,请问热搜上的事是真的吗?”

“你真的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沈舟渡,您能不能和我们说说您和那位夏小姐?”

“您先前和瞿尧播客的那件事真的是因为她吗?”

……

沈舟渡怔住。

事情的起因还是因为小红本上的一条笔记, 只不过这一次发笔记的人是个实名账号,看过往笔记是个来自辽省的学生。

且没有指名道姓,只是分享故事似的讲一个八卦。

「惊!才知道某明星竟然是我曾经的学长!简直偶像剧!」

笔记是说,前些天她因为贸然急闯了老师的办公室,结果没想到竟在办公室里看到了一个大明星。

原本她以为看错了,结果一问老师才知道明星其实就是他们学校原来的学长。

只是因为他只在学校里待过半个学期,且高考不是从他们学校走的,所以学校从来没有挂过他的名蹭他的名气。

这位学长当年在学校时就很出名了,因为是大城市来的,长得帅、家境好、成绩更好,所以当年刚来学校时就很风云。

但最让她惊讶的是,这位学长好像有女朋友了!

并且他的女朋友貌似也是她们学校的学姐,长得也特别漂亮。且她问了几个老师,都说这位学姐当初在学校里也特别出名,好像还属于问题少女,但偏偏高考成绩还不错,而且考去的大学正好是学长的家乡!

他们两个这回同时出现在校长办公室,看起来应当是特意回来看望老师的。不过因为学长没有在圈中公布过恋情,所以她想着大概是因为职业特殊性,她觉得很惊讶但也特别兴奋,还是祝愿学长和学姐百年好合。

最后偷偷说,学长真的特别帅!学姐也特别美!明星和普通人真的好像有壁肉眼看上去真的像闪闪发光,她还是很为这校园恋情激动!

因为没有写具体的姓名,所以这篇笔记在推流起来后不久便有网友纷纷兴致勃勃猜测着是谁。

还有不少粉丝都哀嚎着希望不是自家的房子。

但很快就有人解码。

“沈舟渡。”

“是沈舟渡。看她说的入学年份、年纪、ip,都大概对上了。还有出现在学校的时间,沈舟渡那天的通告表正好是空白。而且沈舟渡以前采访时也说过他喜欢的城市在北方,辽省在北方,但他是申城人,八成就是他。”

“但是不对吧?沈舟渡那两天不是说因私事才请假暂停通告的?”

“是私事啊,还没明白么?陪女朋友回家乡不就是天大的私事么?呵呵请以后有对象的男明星就别立单身人设了行不行……”

“楼上这是在阴阳啥呢?沈舟渡从来没立过单身人设吧只是没公开……”

甚至似乎有轻水实验以前的学生都下了场。

“沈舟渡,夏婵。当时在学校这俩人都老出名了,我轻水实中一几届的,他们比我高一届。”

“姐妹!能不能展开说说!”

“私。”

……

笔记的热度愈推愈烈,很快居然就爆到了热搜。

#沈舟渡恋情#等词条迅速占据了娱乐板块热度挂爆。

一些#沈舟渡轻水#、#沈舟渡夏婵#等词条也紧随其后,甚至有人都开始扒夏婵是谁。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趁风发了条笔记,「还有没有人记得这个?」

笔记里是另一条笔记的截图,正是先前于连欣发的沈舟渡拽着夏婵走的那张照片。

这条笔记因为当时删得太快所以当时没起什么水花,而现在全部卷着惊天海浪乍现在众人的视野前,引起了一片呼啸。

网友众说纷纭,粉丝风向也一下分成了两派。

一派人捋出了时间线说沈舟渡拽着夏婵走的那张照片拍摄时间正是沈舟渡鸽了瞿尧播客那天,原来家人生病都是个幌子,其实真正是去陪女朋友了啊!

还有一部分人觉得人家沈舟渡本来也不是偶像明星,一个歌手,血气方刚的年纪谈个女朋友又怎么了?

你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把人家当赛博老公,能赖谁呢?

两派的人吵架也一时吵得不可开交。

沈舟渡倒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做个飞机的工夫居然就能变了天,在数位保镖和阿森的围护下避开了所有的媒体和粉丝,第一时间回到了公司公关。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蒋城气疯了,劈头就甩来一沓热搜的打印件,质问。

“沈舟渡,我上次就忘了问你,这女的谁啊?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上次就是因为她撒谎翘了活动的是吧?这回还敢再来一次!这消息怕不就是她泄露出来的!你除了翘了几次活动去陪她还干没干什么别的事?有没有什么艳照什么的?都给我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了!”

沈舟渡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在打开手机后便试着给夏婵打电话。

但夏婵的手机已经关机。

现在网上有人已经试着在扒那照片里的女主角了,也不知道她那边……

“我跟你说话你听没听见啊!”蒋城急扯了他一把,沈舟渡只能先叹息收了手机收回思绪,毫无语气道:“我没撒谎,是夏婵的姥姥去世了,她的姥姥就是我的姥姥。”

蒋城哽了一下更加气急,“我管她是谁姥姥!”他命令,“你过十分钟就去发微博,先澄清你跟这姑娘就是好朋友关系,那照片的事事出有因,反正看不太清就说握得是手腕不是手,是视觉错位。公关词我都替你写好了照着发就行。”

“不可能。”沈舟渡却蓦然抬眸,笃然道。

蒋城愣了一下眉目厉起。

“沈舟渡!这都什么时候了不是任你胡闹的时候!你去看看那网上都怎么说,你再看看你那账号两个小时都掉了多少粉了!你能不能先以大局为重?”

“你要是正常谈恋爱也就算了,关键是你几次三番的因为她翘了活动还被人扒了出来,知不知道这对你的形象影响有多大?你刚签的R.M的商务啊!还有马上要开的演唱会招商……你是恋爱脑上头别的一点都不管了是吧?你能不能清醒点啊!”

“大局为重?那你怎么判断哪个是大局?哪个是小局?”沈舟渡淡漠说:“在我看来这几者都并不冲突,凭什么夏婵要为我的工作让路?而且我并不认为我在撒谎,工作重要家人也重要,在我看来夏婵就是家人,我也的确是因为照顾家人才请假推了活动的。而且我一开始就和你说过,我不做偶像!如果因为我的私生活,粉丝、广告商就觉得我的形象有问题的话,那这歌我不唱也罢!我不做二选一的选择。”

蒋城猛吸了一口气险些背过气去,一把指住他就要发火。是阿森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拦腰抱住他相劝。

“哥……哥!你们别吵了哥……蒋哥,舟渡哥他的确也不算撒谎,而且他其实也就这两回紧急情况,您……”

“连你也知道?!”蒋城愕了一下听出什么又反斥他。

阿森低头不敢说话了。

“好……好啊!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好啊!”蒋城怒不可遏地点点头,“沈舟渡,你爸说的是真没错,你是看着乖,实际比谁都叛逆!我不管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什么都不管了!”

走了。

蒋城一走,阿森才心有余悸地大松了口气,沈舟渡淡淡垂着眸没什么情绪。

手机响。

他翻开手机扫了眼屏幕,看见屏幕上跳跃的名字顿了下,接着毫无情绪地把手机往桌上一丢按揉眉心。

关泊涵。

第70章 070.公开 我们公开吧!

夏婵那边在看到热搜后也很怔讶。

这一届网友扒人能力也令她叹为观止,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她的姓名、年龄、电话号码等便不知从何处流了出去,她一上午便接到无数个陌生电话。

在接到第不知道多少个电话问她是否是夏婵时, 夏婵受不了了,紧急关了机。

又向店长请了下午的假,决定避避风头。

在员工室换着衣裳, 杜娜与几个前厅部女孩儿站在她身后踌躇又止,似乎想问什么又不敢上前。

于连欣吃着盒饭透过镜子轻瞄笑得莫名有点得意。

夏婵自然看得出周围同事对她的顾忌与议论,情绪倒还算淡然自若,道:“想问什么,就问。”

杜娜几人你看看我你看看你终于鼓起勇气, 小心翼翼问:“夏经理,那热搜上真的是你和沈舟渡……”

“嗯。”夏婵承认得干脆。

几个同事一时都微讶, 于连欣竖起了一只耳朵,杜娜眼眸星亮不掩八卦,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在我们酒店认识之后吗?”

“十七岁。”夏婵说:“我们是十七岁的时候认识的。”

几人一瞬都怔住了。于连欣都错愕了一下不可思议扭头。

夏婵对上几双怔忡的眼睛歉意笑笑,“抱歉,一直没和你们说,其实不是我想刻意隐瞒, 只不过……”

几个女生里还有沈舟渡的粉丝的, 自然联想得到网上流传的八卦, 问:“那夏经理, 那网上说的那些事……”

“是真的。”夏婵承认道。

又在她们几个连连连几声追问细节中徐徐说:“十七岁那年……他转学去轻水,因为阴差阳错没有地方住,所以就住在我们家。”

“当时,我们家是开旅馆的。”

大抵是她甚少和他人提起她和沈舟渡之间的事,她描述得也有些生涩。

“我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当时他帮了我们家很多忙, 我挺感谢他的,不过我们也收留了他嘛,扯平了。”

“不过他只待了小半年,就走了,这中间几年我们都没见过,再见面就是在酒店了。”

杜娜她们几人更兴奋了,几乎快要尖叫起来连连又问:

“那,那他那时候就长得很帅了吗?”

“他成绩好吗?在学校出名吗?”

“他那时候唱歌就很好听了吗?你们那时候就在一起了吗?”

夏婵不禁无奈笑了一一回答:

“嗯,很帅;”

“成绩也很好,一直是第一名,刚到学校就成了风云人物;”

“唱歌也很好听。让他去唱歌……还是我们那些朋友们一起去提议的。我们那时候没有在一起,是后来碰见之后才……”

杜娜几个人几乎就要兴奋成一团了,万分没想到自己身边居然就有人认识大明星!还是情侣!杜娜想起什么忽然手一拍问说:“啊!夏经理,那你一直带着的那个蝉吊坠……是不是就是沈舟渡……还有沈舟渡的头像,是一个小船和一只……那不是苍蝇!是蝉!是蝉是不是?!”

几个人仿佛又发现新大陆般啊啊啊地叫在一起。于连欣在远处透着镜子握紧了筷子抿唇。

夏婵指尖不自觉抵在了胸口暗自笑笑算默认。

“抱歉,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只是当时的确是隔了很多年没见,加上他职业有些特殊,一开始其实没打算跟他再有交集,所以就没说认识他,这才……”

“不会不会!夏经理,我们都能理解的!”杜娜她们连连摆摆手安慰她,声称她们其实也只是好奇,言语目光里也充满了激动跟欣羡。

有人道:“夏经理,那你能不能帮我和沈舟渡问问能不能帮我要张陆晟的签名啊?我是真喜欢他……要是不方便也没事。”

“我也想要我也想要!我想要秦野的!”

“我想要桑柠!”

夏婵暗松了口气无奈笑,“我问问。”

下午夏婵没有回桃园弄,跟杜娜借了手机给思忆他们打过电话报平安后便说自己先找个地方独自静一静,坐地铁去了沈舟渡的公寓。

网上吵闹得虽热烈,好在她一个素人走在街上不会有什么人注意,一路到达公寓倒也顺利。

傍晚六点多,公寓电子门锁“咔哒”一响,沈舟渡从外归来。

进门一眼看见夏婵,沈舟渡并没有太多意外。

夏婵站在落日溶金的落地窗前也对他弯唇笑一笑。

她漫然跟他打招呼,“嗨,‘失德艺人’。”

沈舟渡也不禁笑了挑眉,“嗨,明星素人。”

然后沈舟渡手中的行李箱忽然被推到一旁,夏婵也蓦地像只展翅的鸟朝他奔过去,两人在客厅中央蓦然抱在一起拥吻。

他的身上还带着赶过路后风尘仆仆的气息,唇也是微凉的,带着微淡的薄荷香在她唇上辗转。

夏婵唇瓣微张在他唇上吻得也凶蛮,双臂柔韧环上他的脖颈。

看见他喉结滚动着,轻笑一笑正要像玩闹似的向下舔吮他的喉结,被他轻笑着求饶似的避开。

“脏……我刚下飞机就赶去了公司,一直没来得及换衣裳。”

夏婵也不勉强了,忽然整个人像脱了力似的额头靠在他的肩上,窝在她怀里长叹。

沈舟渡不觉伸手拥住她轻笑,“感觉怎么样?”

“电话都被打爆了,不敢开机。”夏婵丧着声有两分抱怨,“你呢?”

他只笑叹交出手机,“你自己看。”

他的手机并没有关机,但是开了静音。

整个屏幕密密麻麻塞满了未读消息,连未接电话都有一百来通,在夏婵摁亮屏幕的瞬间又进来一通来电。

是沈竟海。

沈舟渡扫了一眼理都没理拿过手机直接就丢到沙发上。夏婵不咸不淡轻哂,“你们这帮明星果然都不是人能干的。”

他也不禁笑,再次张开双臂紧紧地环住了她的臂膀,手臂收得紧紧得仿佛要揉进她的骨子里。

他们两人静静相拥,夕阳映在地板上映出两道影子交叠的光,相贴的心跳也逐渐平缓。

“夏婵。”片晌,沈舟渡开口。

“嗯?”

“我们公开吧。”

夏婵似怔了一下从怀里抬起头来看向他。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盯着的生活,也不喜欢被议论。”沈舟渡对上她的眼睛,也是清和宁静的,净透瞳孔中有微浅的笑意说:“但事情如今已经是这样了,我想尽可能地去保全。那些我曾向你承诺的……我爸那边、还有我家那边,我都还没有做到,很抱歉。但请你相信我一次,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一一解决。”

夏婵怔忡地盯着他的眸片晌低了低眸似乎有莫大的踌躇,低声说:“就不能……想什么办法澄清一下么?”

沈舟渡明白她说的意思,眸中的笑意也微黯了抿了抿唇,隔两秒道:“你想怎么澄清?”

他叹息,“夏婵,我们难道要一直这样偷偷摸摸地谈恋爱么?”

“……”

“我想要真正和你在一起,这些事就早晚有一天一定会公之于众的,我爸会知晓、泊涵会知晓,我的粉丝、公司、包括你妈妈……都会知晓。那与其等着所谓的合适的时机,不如就趁这次公开了。”

“如果这次还是用借口澄清,那这一次的危机算解除了,可我们以后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也要更加隐蔽。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被人碰见,让人发现这一次的澄清也是假的,我的口碑会更加一落千丈,那个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她自然都明白这些道理,沉沉地叹气,可心里却已纠结成了一团麻花。

沈舟渡自然感知得到她的压力,又笑,“或者,我还有一个办法。”

夏婵看他。

“我退圈。”

夏婵一怔,接着伸手就在他身上打了一下,“说什么傻话呢!”

“我说得是真的。”他生生受了任她拍打伸手掖去她一缕头发,语气半真半假,“这圈子里待久了……是真挺没意思的。要不我不干了,我们一起隐居吧。”

夏婵只当他说气话,白他一眼称让他给她些时间思考一下,转身去上卫生间。

夏婵刚进卫生间,沈舟渡的门铃忽响起来,沈舟渡一瞬心生警惕走到门口去查看。

门外的竟是关泊涵。

带着帽子口罩,可视门铃下轮廓很明显。

沈舟渡一时犹豫。

门外的门铃声却忽然急促起来,一声连着一声,短促的、催命般。沈舟渡担心影响了邻居,也怕无端引人注意,只好心一横叹气打开门。

门开的刹那,却是关泊涵重重打来的一拳正好打在沈舟渡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两章呦~后面还有一章[撒花]大家晚安~[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