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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也要双休日 舤飒 17382 字 2个月前

第71章

来人自然正是怒发冲冠的铁谛。

常文举那头刚跑出灵气漩涡的范围, 能调用起一丝灵气后就连忙给铁谛和铁谏都送去了消息,担心着他们是否能及时看到,脚下还在步履不停地继续往铁谛那边赶去。

不过幸运的是, 铁谛却并没有错过常文举发的消息,而是在第一时间便直接赶了过来, 而且撞破了现场颇有些暧昧的气氛。

虽然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可面对老铁的怒火, 陶鸿悦还是难免有一种十分心虚的感觉, 他赶紧从地上起身, 又迈着有些虚浮的步伐把秦烈的轮椅推回来帮他重新坐好, 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相老铁:“师傅,我们已经处理好了,没什么事情了。”

看着疾步走来的,眼看就要发飙的老铁,陶鸿悦连忙先为自己辩解了两句, “秦烈都已经帮我压制好了,您就放心……”

“放心个屁!”老铁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骂,唾沫星子差点儿喷了陶鸿悦一脸, “你这是炼气圆满差点走火入魔,秦小子要是真能帮你处理好了,他早就立即筑基然后荣升金丹了!你们两个无法无天的小崽子,快点让我看看!”

嘴上一边说着, 老铁一边毫不客气地左手扣住秦烈的手腕, 右手扣住陶鸿悦的手腕, 指尖分别捏上两人的脉门,立时注入了一股温和的灵气。

陶鸿悦讪讪不敢再说话,只是偷偷瞥了秦烈一眼, 不知道怎么,竟然有种回到了高中时期,被班主任抓包的心虚感——哦,而且还是那种拉着学霸做坏事然后被班主任发现了的心虚感。

秦烈倒是情绪平稳,察觉到陶鸿悦的眼神,只轻弯起唇角摇了摇头,安慰他没事。

可现在有没有事,却不由得秦烈说了算了。

被老师当面“检查作业”的等待分外难熬,不过好在这煎熬并没有持续太久,元婴修为比起他们这炼气圆满境界高出太多,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老铁便已经将两人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哼!”甩下二人的手,老铁没好气地发出一声冷哼,“算你们命大!秦小子不愧是先天灵体,到底有些本事……”老铁又叹了一声,随后细细同两人讲了讲他们目前的身体状况。

却说秦烈不愧是先天灵体,对灵气的感悟和运用都远超常人,因此竟真的让他用着“蛮力”把陶鸿悦的灵气乱流给压了下来,且也竟真的帮助陶鸿悦堪堪保住了炼气圆满的修为。但这其中却并非是没有问题的。

秦烈能力再强,也不过仍旧炼气这个境界的巅峰罢了,这番强行操作对他自身修为是极大的折损不说,也让陶鸿悦的修为并不十分稳固,这样一来,若是其中哪个小环节操作失误,便有可能丹田损毁,修为尽失。

而眼下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可即便如此,等二人准备筑基之时,只怕也多有艰难。说到这儿,老铁又是对两人好一阵数落。

“阿悦这臭小子一心都在搞公司的事情上,也没怎么专心修炼,他不晓得这些事情倒也罢了,可你呢?秦小子,我可不信你不知道!”

得知万一失败的后果,陶鸿悦的心再大,此时也出了一身冷汗,他颇心有戚戚地看向秦烈,心中又涌起一股感动的暖流。秦烈总是这样,即便知道后果有可能十分严重,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帮他。开仙丹那次是如此,这次更是……

“师傅,对不起,让您担心了。”陶鸿悦低下头诚心认错,“我今后一定会花些时间在修炼上,至少绝不会再出今天这样的事情!”

得到了陶鸿悦的保证,老铁心头的火消退些许,目光又转向秦烈。陶鸿悦也在一旁赶紧给秦烈递眼神,让他和自己一起做好学生。

看到陶鸿悦那拼命挤眉弄眼的样子,秦烈淡淡一笑柔,“我今后也会多花些时间在鸿悦的修炼上,尽量避免今天的情况再度发生……但倘若仍有意外,必定当再全力施救。”秦烈的声音柔和而坚定,却不知为何,仿佛化作了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陶鸿悦的心鼓之上,叫他心跳如雷。

当即,陶鸿悦便别开目光不敢再看秦烈了。

老铁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满意的光芒。他那小弟子什么都好,处处讨人喜欢,就是唯独在修炼这件事情上太不上心!有秦小子盯着,帮着,倒也让他这个做师傅的放心不少。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先想想怎么解决吧。”老铁收起严肃的表情,又换回他平日里那副有些吊儿郎当的老顽童神态,“秦小子,你虽然损耗了不少修为,但根基仍在,只要调养得当,筑基应该没有问题。至于阿悦……”

老铁顿了一顿,继续说道:“阿悦的情况确实有些棘手,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需要你抽出一些时间来,不能再埋头于你那些什么工作了。”

听到有办法补救,陶鸿悦自然是放心了不少,立即道:“请师傅指点!”秦烈也是摆出一副仔细倾听的模样。

见他们确实都将此事放在心上,老铁心中最后的那点儿生气的小火苗也彻底熄灭,开始语重心长地同两人说起这补救的办法来。

“在这宗门里,有一处修炼的好地方,名为道心之境……那里贯通着宗门唯一的一条灵泉,灵气的含量是外面的数十倍以上,眼下你们都需再稳固加强修为,去那道心之境之中潜心修炼几日是最好的选择。”

道心之境!陶鸿悦在心中翻了翻自己对《残剑修》的回忆,发现确实有这么个地方。他记得这段剧情是说,秦烈在顺利成为金丹之后,也想进入道心之境继续修炼,但却由于手头拮据,付不起道心之境的费用——是的,这道心之境可是需要额外花费灵石,才能购买使用时间的。

当时秦烈只是筑基修为,没有能力支付这笔钱,还因此遭受到了旁人的嘲笑和讥讽,他一气之下便再也不去那什么劳什子的道心之境,转而去接取了其他宗门任务,最后在四处游历修行时反获奇遇,到了一处灵气远比道心之境还要浓郁许多的洞天福地之中,获得了那洞天前主人的一笔馈赠。

后来等到秦烈再回宗门时,修为便已远超那些在道心之境中修行的富家子弟,狠狠地打了一把他们的脸!

但那些情节暂且不提,陶鸿悦先是皱起眉头疑惑问:“可是师傅,道心之境不是只对宗门金丹以上的修士开放吗?我们这种才刚刚炼气的,也能进去?”

老铁大手一挥,“既然师傅说了,自然就能把你们带进去!况且那处的守门弟子也并非不通人情,只要给些好处,反正咱们也足额缴纳灵石,他便不会多说什么了。”随着灵汽水销售的逐渐铺开,老铁这边也已经打造好了好几台生产线,现在灵石的进账那可是嗖嗖的,果然就连说起花钱的事儿也硬气了许多。

一开始他还觉得,陶鸿悦把灵汽水的价格卖的这么低,一瓶灵汽水的利润少得可怜,只怕想赚钱还得等后面再做些新的东西。却不料聚沙成塔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现在他老铁虽然大约仍旧是宗门里最穷的元婴,可比起过去的自己来说……那可是富裕太多了!

“弟子知道了。”陶鸿悦点点头,很有担当的表示这次的事情都是因自己而起,所有进入道心之境的费用和其他开销都由自己承担。

不过表完态后,陶鸿悦还是忍不住感觉有些肉疼。唉,这意外来的太快,钱包支撑起来很痛苦啊!他是不是应该考虑给公司弄点什么几险几金之类的东西?话说他这是因为沉迷工作而导致突然炼气圆满,到底能不能算工伤啊?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我们就即刻出发吧。”见两人都点了头,老铁也不欲再拖延,他们现在的情况,丹田和筋脉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还是越早能进入灵气充沛之地去修复越好。

“师傅,请等一下!”陶鸿悦发出了打工人请假之前的呐喊——“常兄!你快过来,我要跟你交接工作!我刚给苏樊和苏朝两个人发了聘书,邀请他们明天到公司来参观入职,之前的员工手册你编完了吗?还有他们的工作安排是……”

闻声,常文举立刻又一溜烟小跑过来,站在陶鸿悦身边露出一个既感动又难顶的表情,“老板……这工作是非做不可吗?”

“非做不可。”陶鸿悦郑重地握了握常文举的手,“常兄,当此危难之时,整个朝廷上下只有你一人能勉励支撑,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过你的劳苦功高,我们都会记住的,回来定然给你发双倍奖金,还有其他你想要的奖励也可以提……若是感觉棘手你便去找我师娘商量,事情做不完就叫上陈良镇和小慈一起……”

常文举感动地点头,“老板,您真是没有忘记公司的每一个人啊!”

“行了,那么多废话。”老铁有些不满地吹了吹自个儿的胡子,“咱们公司没你确实是会垮,但是一时半会儿垮不了!你还是早点跟我走,也能早日修复好丹田再早点回来,到时候你想怎么加班就怎么加班!”

陶鸿悦:“……”呜,师傅,我还想休一个病假来着呢!您这也太残酷了!

第72章

就这样, 在陶鸿悦和常文举的“依依惜别”之后,他就和秦烈一起被老铁给打包带走了。不多时,三人身影便到了那道心之境的入口处。

陶鸿悦举目四望, 只见这道心之境的入口处只简单用几根竹子搭了个院门,上面横着一块上书“道心”的牌匾, 而其下不远处守着一位看门弟子。那门的两侧只很简单用竹篱笆稍微进行了一点儿遮挡,似乎是完全不怕人会闯进去的样子。不过想来也是, 就连老铁这种元婴修为的修士都要乖乖从这入口处缴费进入, 大约也不会有人硬闯这道心之境了。

守门弟子正抱袖假寐, 见几人到来这才睁开眼睛, 上前一步对老铁客气道:“铁元婴可是要进这道心之境?现下须一枚中品灵石一日。”

一枚中品灵石!陶鸿悦心中暗自咋舌,一枚中品灵石合一百枚下品灵石,而他想赚一百枚下品灵石,即便不算之前所有的投入成本,也要卖至少三百瓶灵汽水才行!虽然现在灵汽水的日销量也已经有三百多瓶, 可想到公司整天的收入才只够一个人进去一日,不由得再度感受到了自己的贫穷。

嘶,看来他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道心之境了……万一以后自己也能开一个呢?

铁谛上前一步, 同那守门弟子客气地点了点头,先是摸出六块中品灵石递了过去,又悄咪咪地塞过去一个乾坤袋,“麻烦这位小兄弟通融通融, 我这两个弟子修炼出了岔子, 丹田急需滋养修补……”

那守门修士面露为难神色, 面上继续说:“这,总也是不太好违反宗门规定的吧?”实则将手探入乾坤袋里轻轻一探,摸到了几个奇怪的像是葫芦瓶子一样的东西, 他有些疑惑地将那乾坤袋轻轻晃了晃,便是在问老铁这是何物了。

老铁便压低了声音,假装是在吹嘘自己道:“哈哈,前些日子我不是才刚向宗门申请了自己的峰头嘛,便是想着招收几个弟子帮我一起生产那灵汽水。一开始我同掌门说,他还不同意,说我是浪费时间,结果呢,喝了我送的灵汽水,这不是就同意了吗?唉,我这两个弟子啊也是在帮我炼制的时候太心急了,这才一下出了岔子,我总不能不管他们不是?”

灵汽水这阵子在外门风头正劲,守门弟子消息灵通,自然也有听说。可难道这铁元婴竟然想用一块下品灵石就能买到一瓶的灵汽水来向他示好?未免太廉价了些叭!还说掌门也喝了这水,他会信?

瞧着那守门弟子的神色,陶鸿悦便知道师傅这话是没说进人家的心坎里去,赶紧上前一步补充道:“咳……师傅你又乱说了,给掌门的怎么能和售卖的一样?这一瓶抵过外面上百瓶都不为过,不然掌门怎么还会叫我们每个月还要给他送一些这种特制的灵汽水去?”

果然,听到陶鸿悦的话,那守门弟子眉峰一挑,手中的乾坤袋一番便收进了袖中,这才微翘起嘴角道:“铁元婴对徒弟们如此有心,我很是感动,只是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情,还望两位进去的小道友千万低调行事,切莫要惹出什么麻烦来。”

“这是自然,还请修士放心。”陶鸿悦立即应承。

那修士便又从袖中掏出一块木牌递给二人道:“照理我是该给两位弟子一人一块令牌,只是毕竟你们修为不够,此时我也颇担风险,因此便只给你二人一块令牌吧,进入后你们找一间空屋将令牌插在屋外的牌盒处即可开门。”

边说着,他边把一小股灵气注入到那木牌之中,“也莫要说我欺负你们了,照理你们两人,只能进入三日,这令牌中我却是为你们留了五日的时间,且若这次没有用完,下次再寻我守门时还可再来,听明白了吗?”

陶鸿悦心道这家伙果然也不是善茬,实在心黑得很!

这不就是去酒店开房,原本是想要两个单人间,每个三天,而且也已经付费了。结果酒店前台小妹却说,哎呀你们两个这是违法入住啊,我冒着大风险给你们开房出来,你们俩就挤一个单人间吧,可别说我欺负你们啊,给你们这个单人间住五天呢!

要是还在现代世界,碰到这种情况陶鸿悦高低要打个12345或者12315好好投诉一番。然而这是修仙界,他有理没处说……甚至下次想用这剩余时间,说不得还得再给守门弟子送礼。

这万恶的旧社会啊!唉!

斗不过就只能暂且认命,陶鸿悦上前接过了那守门弟子递上的木牌,还赔着客气笑脸:“真是麻烦您嘞,多谢多谢,我们一定小心行事,不给您惹麻烦。”

对于陶鸿悦识时务的态度,那守门弟子也很是满意,摆了摆手,“如此便可,快些进去吧,免得在此处叫人看到了不好。”

陶鸿悦又回头看了铁谛一眼,只见他点了点头,便收好那块木牌,推着秦烈的轮椅一同向道心之境内走去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老铁长舒一口气,复而又回头冲那守门弟子拱了拱手,“麻烦你了,还请多关照关照,若是有什么,可以随时同我联系。”

“自然自然,铁元婴客气了,便请回吧。”那守门弟子也客套寒暄了一番。

留在这门口守着也是无用,老铁又轻叹一声,便回自家峰头去了。

而待老铁走后,那守门弟子这才慢悠悠地从袖中那藏起来的乾坤袋中摸出了一瓶灵汽水。他如今已是金丹修为,虽然算不上十分出众,但也在宗门里相当吃得开,且算是在柳掌门那里挂了号的人。

否则,道心之境守门这样的肥差,怎么轮得到他来做?

只是修行到此,已辟谷多年,数十载水米未进,早已经忘了这吃喝的滋味了……掌门喝了都觉得好的东西?他倒要来品鉴品鉴!

盖子旋开,气泡上升,一股淡淡的却又很是有些霸道的香甜味道扑面袭来。越是修为高深者,便对这些气味越是敏感,自然也对灵气更加敏感,因此只是甫一开盖,守门修士便闻到了这灵汽水之后的确蕴含着灵气。

但更令他惊讶的是,随着那股香味萦绕在口鼻之间,他喉头竟不自然地轻轻做出吞咽的动作,就像是唤醒了他修行之前的进食本能一样。

修士犹疑片刻,却也料想铁谛是不敢欺骗自己的,干脆地将瓶口对准唇边,一仰脖子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裹着气泡,顺着喉咙一路滑下,竟然就像是一股清流冲刷过丹田,带来了一种清新又舒爽的感觉。守门修士双眼微眯,心中震撼,这灵汽水中的灵气虽然含量不多,但竟然真的可以直入肺腑!

而且……守门修士又忍不住咂了咂嘴,这灵汽水,还怪好喝的啊!他忍不住又仰头喝了两口,随后只感觉一股浊气不由自主地又从脏腑内溢出。

“唔。”守门修士双眼微微睁大,警惕察觉四周无人,这才终于放松了唇齿,将这个嗝给打了出来——“嗝……”

如此之举实在有些失礼,但这种由内而外的舒爽感却又让人忍不住心生愉悦。守门修士不禁回想起刚才铁谛的话,心中愈发好奇这灵汽水究竟是如何炼制的。

这灵汽水,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守门修士又忍不住多喝了几口,直到瓶中液体见了底,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瓶子,心中打定主意,下次定要再讨要几瓶来尝尝。

而这时的陶鸿悦和秦烈,已经进入了道心之境。

初进门时,还是一条极窄的小路,只只能容二三人并肩而行。穿过一片竹林后,眼前的景致便开阔了些。只见一条小径蜿蜒而上,一间间同样大小的屋舍坐落在小径的两侧。这屋舍虽然也修建得很小,以陶鸿悦看来,摸约便十五个平方左右,大约也就一间卧室大小,甚至比外门的弟子房舍都更小,但却是全都用大块的青色岩块垒成,比外门弟子房舍瞧着高级多了。

那些屋舍的门上都嵌着一个小木盒,有些里面还插着木牌,与之前那守门修士给他们的别无二致。如此看来,便是在这里随便挑一间屋子修炼便是了。

陶鸿悦向小径深处望去,便觉里面似乎还有很深,一眼望不到尽头。然而他们本就是违规进入了道心之境,自然也不好再多到处走动探查,便微微俯身问秦烈道:“我们就在此处随便选一间屋子罢?”

秦烈自然点头,环视一圈后心有所感,伸手指向一处空屋。

陶鸿悦上前一步,将之前守门修士给的令牌插入了门边的牌盒中。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屋门便自动打开了。

陶鸿悦退回几步,重新推着秦烈进屋……

然而随着屋门在自己身后缓缓关闭,陶鸿悦也忍不住缓缓张开了嘴——“这,这这,这这这?!”

他以为屋子里会有蒲团熏香之类,却万万没有想到,这屋舍看起来有十几个平方那么大,进来之后,能落脚的地方却竟然只有四五平米!因为,剩下那摸约十平方米的位置,竟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水池!

他是不是进门时不该拿酒店开房作比喻?怎么里面不是酒店,却竟然是个温泉山庄啊!而且还是个简陋至此的!

“阿,阿烈?”陶鸿悦有些不敢置信,“莫,莫非,我们要在这游泳池里修炼?!”

第73章

“游泳池?你是说这浴池。”稍微思索便懂了陶鸿悦这个新词的意思, 秦烈轻笑了一声,“我们进入这道心之境以来,你有感觉到灵气特别充裕, 数十倍于外界吗?”

“啊?那,那好像没有……”虽然不知道话题为什么突然就拐了这么大一个弯, 但陶鸿悦还是先回答了秦烈的问题。虽然他并没怎么自己修炼过,但好歹也是已有了炼气圆满的修为, 对灵气的感知还是有的。

此时被秦烈一提陶鸿悦也觉得奇怪起来——师傅说这道心之境灵气浓郁对修炼颇有助力, 但……陶鸿悦的目光又转向那个水池, “莫非?”

秦烈点点头, “那灵气正是蕴在这水中,你看那处。”

秦烈伸手指向水池一角,那儿竟有个小小泉眼,此时正在不断地向外轻吐泉水。秦烈指尖凝出一抹灵气化剑,直刺向水面。瞬间, 那水面因着这一股灵气的刺入而打破了平静,溅射起小小水花,一股沛然灵气也跟着轻溢出来。

感受到那股纯净又充裕的灵气, 陶鸿悦双眼一亮,“怪不得要把这地方圈起来收费……”

“正是。”秦烈赞同地点头,“应当是这处地下有一汪灵泉,被宗门发现之后便将此处圈起来做了这道心之境。方才我们一路行来看到的这一间间小屋子, 便是依着地下灵泉的地势修建, 并将泉水引入每个屋子里, 以供进入者修炼了。”

“原来如此。那,这……要怎么修炼啊?”陶鸿悦的眼神在水池和狭窄的岸边来回逡巡,似乎是在思考坐在岸边修炼的可行性。

“自然是要入池。”秦烈语气淡然, “如方才所见,我已用灵气试探过了。这灵泉水似乎有锁住灵气的功效,因此并不将灵气逸散到空气中,再看这屋子如此修建,便是要让修士们入池修炼了。”

“啊……也,也是哦,你说得对。”陶鸿悦嘴上这么答应着,脚下的步子却是牢牢粘在地上不动。

秦烈看他探头探脑却又止步不前的样子,只觉得分外可爱,笑问:“怎么了,鸿悦是觉得害羞吗?”心事被戳破,陶鸿悦瞬间脸红起来。这什么破温泉,竟然连浴衣都不提供,门票还收得这么贵,说真的有点子过分了啊!

但事已至此,而且还让师傅垫了这么多钱进来,他总不能说真的就只是坐在池边,或者只是在这儿泡个脚吧,那也太亏了!

想到这儿,陶鸿悦嘴一撇抱怨道:“害,害羞又怎么了?!本来就是那个守门弟子的锅!要不是他想贪钱只给我们开一间池子,那我现在不就畅快裸泳了?我还不是想着,这这,虽然大家都是兄弟相见无甚大碍,总归有伤风化……”

秦烈瞧着他渐渐发红的脸颊,唇角微翘,“无事,我们都穿着衣服下池便好了。”

“啊……啊?”陶鸿悦一愣,随即有些傻气地笑了两声,“是,是哦……哈哈哈!”他是还没习惯仙界思维来着,是啊,他完全可以直接这样下池,等修炼完成,再用灵力把身上的衣服烘干就好了,“修仙还真是方便哈哈……咳咳,我先下去,再给你搭把手……”

说完,像是为了要缓解尴尬,陶鸿悦便干脆就这样直接扑通一声跳下了那水池之中。

为了能方便让人打坐修炼,这水池自然修建得并不深,陶鸿悦走了几步适应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便转身向岸上的秦烈伸出了手,“阿烈,来。”

秦烈自然地将手递给陶鸿悦,然后借力被他一把拉进了池中。

“那我们,这就开始修炼了吗?”陶鸿悦试探性地问道,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重大的问题……该说不说幸好那守门弟子因为有一份私心而只给他们了一张令牌,否则如果真让他一个人呆一间屋子,这脱不脱衣服的纠结倒是没了,可他,不知道怎么运气修炼啊!

秦烈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这次我会稍加引导,但鸿悦必须要学会自己运转周天了。”

“嗯。”陶鸿悦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次我一定学会,请秦老师教我!”

“好,你过来一些,坐到我身前来。”秦烈已经摆好了打坐的姿势,池水此时恰刚刚漫过他的胸膛,让他修长的发散开在身后。纵使外面尚是青天白日,屋内却因窗都开的又小又高而进不来多少光线,因此显得有些昏暗。

然而就是在这样映着水波的昏暗房间里,秦烈那张本就冷淡清冽的脸却显得更为英俊,就连他一向寡然的双眸似乎也被水光照漾出了一抹柔情来。

陶鸿悦刚起身准备走到秦烈身前去,抬头便对上了这样的一张脸,瞬间愣在原地,心中忍不住浮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感觉来。

秦烈见他愣住,还以为出来什么问题,眸中浮起关心之色:“怎么了?”

“没,没什么!”陶鸿悦自然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刚刚差点被美色所惑,赶紧快走两步去找好位置,嘴上也岔开话题道:“哈哈我只是在想,这个破温泉还挺名不副实的,这水压根就是凉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温泉嘛。”

这借口实在是找得有些拙劣,以至于秦烈脸上都有了个明显疑惑的神色。此处是道心之境,用的是地下灵泉,陶鸿悦怎么会觉得此处应当是温泉呢?

不过秦烈却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疑惑,而是接着陶鸿悦的话道:“放心,等片刻后我们正式开始运转周天,鸿悦就会知道这凉泉的好处了。”

此时陶鸿悦已经背向秦烈坐在了他的身前,看不到那张脸后果然那种心脏乱跳的感觉也消失不见了,陶鸿悦轻轻松了口气,“我好了,那我们……啊啊啊!”

一股触电般的感觉从自己的腰侧传来,陶鸿悦瞬间一声惊叫就往前扑腾而去。这水池不大,他没几步就扑到了对面墙边,而后才一脸惊魂未定地转头看向秦烈,“什,什么?!”

秦烈也是一脸破状况外的表情,“怎么了?”

陶鸿悦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我,我怎么感觉水里有有有,有蛇!”

秦烈此时已将灵识外延,自然知道这水中干净得很,他有些哭笑不得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是我的手。”

闹了个大乌龙,陶鸿悦也瞬间不好意思起来,“那那,那你干嘛突然摸我!”

秦烈一副淡然模样,“我们往日里不也都是这般修炼么,我以手抚你丹田,以便协调你我二人同步运转周天。”

“是,是吗?”陶鸿悦一愣,然后感到一阵不好意思。毕竟平日里秦烈帮他修炼的时候……他已然呼呼大睡去了。不过就在最近,上次秦烈帮他压制灵气乱流的时候,似乎也的确是用的这个姿势来着。

“抱,抱歉。”陶鸿悦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是我太大惊小怪了,以前都不好好修炼,唉,都是我不好。”

“无事。”秦烈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莫要浪费时间了,快回来吧。我们尽快将丹田修补好,稳固修为,也好为筑基做好准备。眼下你有那么多事等着去做,别再这些无畏的小事上浪费时间了。”

秦烈说的话让陶鸿悦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是啊,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淡淡的心神扰动之感,但眼下事情繁多,自己却浪费着宝贵的时间在这儿闹笑话。有这时间,速速完成修炼才是最要紧的。

“对不起,每次都是我老静不下来。”陶鸿悦诚心道歉,一边走回原来的位置,一边将身上已经湿透了的上衣脱了下来。这衣服湿哒哒地糊在身上,总让他有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黏黏腻腻的,扰乱心神。

“可能是我实在不习惯穿着湿衣服,总是觉得静不下心来,我把衣服脱了试试,阿烈你不介意吧?”

“自然不会。”秦烈呼吸微顿,视线却微微错开。

陶鸿悦则将衣服丢到岸边重新坐下,富含灵气的泉水直接浸透皮肤的感觉的确舒爽不少,陶鸿悦突然产生了可以把裤子也脱掉的想法。不过这有点不雅,还是算了。

“阿烈,我好了,我们开始吧!”

“好。”

秦烈低低应了一声,眼眸微垂,看着面前那一把光洁白皙的背,清瘦的蝴蝶骨延伸出美丽的形状,仿佛在诱人去咬上一口,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长呼一口气将气息调稳,秦烈长长的眼睫在眨动片刻后干脆直接闭了起来。因为怕陶鸿悦再有太大的反应,他动手前先以声音指示道:“我会先带你一起运转周天,但这次不以灵气引导,而是以口诀教你从丹田发力。”

“好。”陶鸿悦应了一声。

秦烈双目仍旧闭着,眼前全然应当是一片黑暗,然而灵识扫过之处,却将陶鸿悦的肩背与腰线都再度勾勒于他眼前,令他避无可避。

轻叹一声,秦烈继续轻声道:“我右手成剑指,抵在你后颈处,这处是周天运转的重要节点之一。”

陶鸿悦便觉两只微热指腹贴上了自己的后颈,他不自觉地坐得更正了些,微微收紧了腰线。

“我左手成掌,会覆于你丹田之上,会感应你丹田的运转,必要时给它渡气。”

陶鸿悦便又觉一只手从自己的左边腰侧滑过,像一条灵活游动的水蛇攀了过来。大面积的肌肤相贴令陶鸿悦感到一阵麻痒,下意识便想要躲,可想起之前秦烈说不要浪费时间的话,又强行咬牙压了下来,只腰腹处不可抑制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似乎是没有察觉到陶鸿悦的这点儿小动作,秦烈的声音依旧平稳,“来同我念运气的口诀……”

第74章

紧跟着, 秦烈念出来一串口诀,将陶鸿悦的心神吸引了过去。他跟着念诀,又听着秦烈讲运气的诀窍, 便感觉身上的那点儿别扭消失不见了。

其实一开始进屋子的时候,陶鸿悦的确是有些心神不宁的。他才刚经历了炼气圆满的灵力乱流, 在危急之中秦烈前来相救,气氛从危险到缠绵, 又被师傅的到来倏然打断。原本那点涌起的奇异心思本已稍歇……

可一看到这个并不多大的水池, 一想到两人可能要在这池中赤身裸体地坦诚相对, 那股被强压下去的害羞和窘迫便一股脑儿的涌了上来, 在他心头撒泼打滚,叫他进退都有些试了分寸。

陶鸿悦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厉害,脸颊充血发红,一股热气直往头顶上冲。只是他不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是所谓的心动,还是在那样共同经历紧张刺激环境下而导致的“吊桥效应”。

但无论如何, 今天他和秦烈那个差点儿就成了的亲吻,让他颇有些在意,所以也才会在秦烈的手贴上他腰侧的时候反应那么大。

可进入道心之境后的再一再二……秦烈都只是在敦促他认真修炼, 不要浪费时间,仿佛对这件事感到困扰的只有他自己而已,陶鸿悦又难免感觉有些懊恼起来——似是羞窘,又似是旁的什么复杂情绪。

但这口诀似乎是很有静心的效果, 他一直安定不下来的心终于缓缓落回了胸膛之中, 双眼也缓缓闭上, 开始跟着口诀引导灵气的流动。

秦烈落在陶鸿悦身上的,那两只原本令他觉得不太自在的手,此时也仿佛成了灵气在他经脉之中流动的路标, 不多时,一股微暖的气流从丹田处缓缓升起,陶鸿悦瞬间便沉浸在了这奇妙的感觉之中。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内,有一条小溪在缓缓流淌,温暖而宁静。这条小溪从丹田出发,流经四肢百骸,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感。

秦烈还在低声带他一同念诀,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仿佛有一种魔力,让陶鸿悦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修炼之中。他感觉自己被包裹在一个温暖的气泡里,外界的纷扰都被隔绝,只剩下他和秦烈,以及他们之间的那股暖流。

两人都闭着眼睛,因此也都没有看到,以他们为中心,整个池中的水都开始缓缓的旋转了起来。而水池角落那个原本涌出泉水的泉口,也像是沸腾了一般,忽然开始以数倍于之前的速度涌出水流。

一道灵气环绕着两人缓慢成型,将他们围绕在其中,竟然也在同时将空气中原本就不太浓郁的灵气也聚拢了过来。

同一时间,在这地下灵泉的源头处,正在打坐调息的胤琼门掌门柳长珏也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看一眼那忽而开始涌动的泉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伸出一只手没入泉水中,让一股灵气顺着水流飘荡了出去。

不多时,那抹灵气游遍整个地脉,又重新回到了柳长珏的指尖,钻入了他的经脉之中。柳长珏在灵台里对着一缕灵气仔细检查一番,眼中闪过不可置信的光芒。

这么多年了,竟然又有人筑出全新的道了?

柳长珏沉思片刻,似乎是想要起身,动作却又立即一顿,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倒是不必着急,且待看看,还能让我有什么惊喜。”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鸿悦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适感,修炼之初那种暖融的舒适感退去,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丹田。他猛地睁开眼睛,却看到秦烈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鸿悦,你怎么了?”

陶鸿悦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刚刚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拉扯我的丹田,像是要把我的丹田撕裂似的。”

秦烈眉头微皱,“怎会如此?”

陶鸿悦仔细回想了一下,但却又毫无头绪,“我也不知道。”

秦烈先收回了仍放在陶鸿悦小腹和后颈上的手,停止了周天的运转,面色有些难看,“难道是修炼出了岔子?或者是我之前帮你压制灵气乱流的时候,伤到了丹田……”

“不,肯定不是你的问题。”看到秦烈有些自责的样子,陶鸿悦立即出言否定。

“你也太过于相信我了。”闻言,秦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陶鸿悦摇了摇头,“现在好多了,只是丹田处还有些隐隐作痛。”

秦烈沉思片刻,道:“这灵泉之中蕴含的灵气极为纯净,乃是上古时期便留存下来的灵泉,照理来说对修炼是大有裨益的。或许,是你在修炼的过程中,丹田一次吸收的灵气太多了才会有不适感……我们歇息片刻再试试。”

陶鸿悦听了,心中稍微放松了些,“如果是这样自然是最好的,阿烈你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秦烈摇了摇头,“我无事。”

两人便各自静默调息片刻,半晌,陶鸿悦又主动开口问:“我觉得好多了,我们继续?”

秦烈点了点头,“这次我先不插手,你自己试试,若有什么不对,便立即停下来。”

陶鸿悦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开始按照秦烈之前教他的口诀修炼。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丹田处对灵气的吸收更加迅速,仿佛有一个无底洞一般,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正如秦烈所言,这泉水中的灵气极为纯净,没了秦烈的辅助之后,他对此的感觉更为明显,身体也感觉更加轻盈舒畅。

然而没过多久,那种令人感觉内脏都被撕裂的拉扯感便再度袭来,仿佛有人把手直接伸进了他的肚子里,把里面绞得血肉模糊天翻地覆,刚刚充盈进来的灵气也像是个破了洞的气球,裹挟着更多早先便已囤积在体内的灵气倾泻而出。

“啊!”陶鸿悦直接痛得蜷缩起来,又没忍住而呛了两口水,这才在秦烈的帮助下重新坐稳身体。

“怎么回事?”秦烈面色紧张又凝重,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陶鸿悦。

“我不知道……”陶鸿悦痛苦地摇了摇头,“不然,不然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出去找师傅帮忙看看。这恐怕是我们处理不了的情况了。”

“别急,别怕。”秦烈扶着陶鸿悦坐稳,垂眸似乎在思索什么,并没有立即回答陶鸿悦是否要现在就出去。

“这样,你先别动,我从外面帮你导入灵气试试。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一边说着,秦烈的手便不由分说地覆上了陶鸿悦的小腹,从外面贴上了他的丹田。

陶鸿悦心中一紧,秦烈在他面前很少有如此强硬的时候。日复一日简单而和谐的相处,让他几乎已经忘了原著中的秦烈是一个多么霸道而又恣意妄为的人了。

而也就在陶鸿悦沉默犹豫地这片刻时间里,秦烈就已经自顾自地调动起灵气,从他贴着陶鸿悦丹田处的掌心灌入其中。

“啊!”陶鸿悦痛呼一声,“阿烈,痛!快停下!”陶鸿悦下意识就向秦烈求助,双手扣住秦烈的掌根,试图将他的那只贴着自己丹田的手拉开。

然而秦烈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而易举就将陶鸿悦的两只手抓在一起举过头顶,以免妨碍他的动作。

那股霸道的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灌入丹田,撕扯感愈加强烈,陶鸿悦疼得额角冷汗直冒,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被秦烈困在怀中无处可逃。平日里因为腿脚不便,秦烈都是坐在轮椅上,此时一对比他才发现,秦烈的整个身量似乎比他大出不少,竟然可以这样简单地将他困住。

“阿烈!你在做什么?!这样我很痛,我觉得我的丹田要裂开了!”动作无法奏效,陶鸿悦便试图通过言语阻止秦烈的行动。

然而他的呼救却只换来了秦烈的一声冷笑:“痛?痛就对了。我也是忍痛把开仙丹让给你,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陶鸿悦一愣,似乎是不明白秦烈在说些什么,他想转过头去看,却又只觉腹部的疼痛更加尖锐。低头一瞧,水面之下,秦烈贴着他小腹的那只手竟然已经化掌成爪,覆盖着尖锐灵气的五指向他脏腑内挖去,水中已然荡起了一丝血痕。

陶鸿悦瞳孔巨震,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愤怒袭上心头,就连他的声音也忍不住颤抖起来:“为……为什么?!秦烈!为什么?!”一边质问,陶鸿悦一边又更加奋力挣扎了起来,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

“为什么?”秦烈低低笑着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却充满了嘲讽与讥笑的意味,“因为你不值得被真心对待,活该被人背叛了一次又一次。陶鸿悦,这种亏你已经吃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是司空见惯吧?掏出真心然后被人利用抛弃,不过如此而已!放心,我只是取你丹田为我所用,又不会要了你的性命!”

嘴上说着残忍的话,秦烈的动作却更加狠厉,指节已全然没入了陶鸿悦的皮肉之中,似乎就要这样直接将他的丹田硬生生挖出来。

血液已在池水之中蔓延成殷红一片,血腥味也漫上鼻尖令人作呕,陶鸿悦挣扎的动作慢了下来,不知道是没了力气还是放弃了希望。

“放弃就对了。”秦烈声音里更多了些嘲弄,“面对命运,你没有挣扎的资格!”

就在他以为陶鸿悦会引颈就戮的时候,陶鸿悦却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冷静到可怕,甚至没有一丝被伤害了之后的痛苦,他说——

“你不是秦烈。”

第75章

“你不是秦烈。”

随着陶鸿悦这句话说出口, 秦烈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但片刻慌乱后,他又很快恢复了有些邪肆的笑容。

“哦?我不是秦烈, 那你觉得我是谁?”秦烈笑着反问,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指节还在缓缓刺入,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纵然秦烈的动作是如此骇人, 但在稳住心神之后, 陶鸿悦却并没有再感觉到疼痛了, 这让他的惊惧减少了许多, 脑袋也飞速运转了起来。“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绝对不是秦烈。秦烈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秦烈冷笑一声,“你了解他吗?你凭什么说他不会?曾经你不也是这样想你的其他伙伴,结果呢,你得到了什么?”

陶鸿悦轻咬下唇, 眼睫颤抖。即便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即便已经将前世所欠的债务还清,但被合伙人背刺这件事的确是他心中难以跨过的一道槛。所以后来他在还债时才宁愿选择多打几份工, 而不是再度拉投资创业……

直到重新来到这个世界,在秦烈,在师傅师娘们的鼓励和支持下,他才重新燃起了心中的那一簇火焰。

害怕被再度背叛吗?当然!谁的心中没有被背叛的惧怕, 没有被抛弃的担忧呢?尤其是已经经历过这些一次的陶鸿悦。

但面对秦烈, 陶鸿悦心中却不知为何就是有种坚定, 他定然是万万不会……只是若这般,那这是哪里?自己面前的这个秦烈又是谁呢?

见陶鸿悦没有回答,秦烈越发嚣张起来, 他的指尖已经触及到了陶鸿悦丹田的位置,那里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溢出灵气,仿佛是一个即将干涸的泉眼。而池水之中的血迹也愈发扩散开来,将原本清澈的泉水染得一片猩红。

“我从喂你服下开仙丹便是骗局,”秦烈的声音愈加得意,“你不过是我用来养第二个丹田的容器罢了,现在,也到了该收网的时刻!”

在这般性命攸关的时刻,陶鸿悦反倒完全冷静了下来,他凝神屏气,强自从自己的丹田中开始调动灵气,试图将“秦烈”伸向自己丹田的手给反顶出去。

一念起,那些源源不断在泻出的灵气便像是都听到了新的指令一般,开始重新往陶鸿悦的丹田内聚集。攻守之势瞬间一转,陶鸿悦眸中一定,心中也有了判断。

“你不是秦烈,这里也不是那什么道心之境。”随着秦烈的手被一点点推出自己的身体,力气似乎也全都回到了体内,方才还能将他牢牢禁锢的“秦烈”瞬间成了不堪一击的纸老虎,神色之间也露出了畏惧。

陶鸿悦轻松地挣脱出来,甚至是双眸含笑地看向那个“秦烈”道:“我还以为我的心魔能有多强大,原来不过如此啊,看样子我是真的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哈哈!”

听到陶鸿悦的话,那心魔的样子便扭曲起来,不多时竟又幻化成了前世那个背刺他的友人,一脸愤懑又嚣张的样子:“秦烈之所以还没有背叛你,不过只是因为时间还买到罢了!难道你真以为这世界上会有人真心待你吗?陶鸿悦,你也就只配当别人的筹码,为别人卖命之后被抛弃了!”

“啊,你好急啊。”陶鸿悦甚至有空悠闲地掏了掏耳朵,“只有这点攻击力的话,未免也太弱了吧,出去了可别跟别人说你是我的心魔啊,我丢不起这个人!”

那心魔被他气到,一时之间竟摆出个颇有些滑稽的恼怒表情来,逗得陶鸿悦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了,是时候送你上路了。”陶鸿悦站起身来,轻轻呼出一口气,“不过说句实话,还是得对你说句谢谢,不然我还不知道我竟然已经对这件事看得这么淡了。”

那心魔颇有不甘,瞪着眼睛质问:“你为何如此轻易就识破了我?你不该先与秦烈大战三百回合,精疲力尽的时候才挣扎着发现了自己内心的软弱吗?!”

听到这个问题,陶鸿悦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与秦烈大战三百回合?你也太高看我,太低估秦烈了吧!以他的武力值和我的武力值对比,真打起来的话,我能活过三个回合都算我厉害了好吗?他若是想杀我,何苦用什么偷袭什么欺瞒,直接挥剑便是了。”

“再说,你的破绽也太明显了。我可从来没有跟人卖惨诉苦,说过自己被合伙人背刺的事情,秦烈对此毫不知情。所以能拿这件事来伤害我的……”陶鸿悦嘴角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其实也就只有我自己了。”

心魔似乎还有些不甘,但它的确和陶鸿悦力量同源,一旦陶鸿悦信念坚定,它就再也占不到任何上风了。

陶鸿悦站到了那心魔身前,右手抬起捏成剑指。真是奇怪,虽然他从未怎么花时间和心思在修炼上,更是对剑道毫无参悟,当他想斩杀眼前这心魔时,却便很自然地以手为剑,将一股锐利的灵气凝在了指尖。

心魔大骇,竟又瞬间幻化成秦烈的模样,白衣翩然,被水浸透之后紧贴在皮肤上,乌黑墨发披散在脑后,英俊的脸上露出有些可怜的申请,一派受难美人的模样。

“鸿悦,你真忍心杀我?”心魔张口,声音也与秦烈别无二致。

陶鸿悦步子一顿,脸上浮现出有些古怪的神情。

心魔一喜,还以为自己此招有效,更是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泫然欲泣地瞧着陶鸿悦,一双桃花眼写满了恳求,“鸿悦……求你……唔!”

然而下一瞬,陶鸿悦便以手为剑,直直洞穿了心魔的胸膛。

“为……什……么……”心魔口中涌出一股血,不可置信地质问陶鸿悦。

“得了。”陶鸿悦有些不忍直视地别开目光,甚至带点儿吐槽道:“你真的是我的心魔吗?怎么完全不懂我心里怎么想的啊。朋友,如果这是一个ABO世界,那么秦烈就是alpha,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男人的天花板……后面太多忘词了,总之你别用秦烈的脸摆出这种表情,会崩人设的知道吗?”

“咳,咳咳……”那心魔又咳出一口血,却是忽而又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陶鸿悦,我是你的心魔,你内心的映照。你觉得我弱小不堪,便是因为你的内心也是如此弱小不堪,你觉得我混乱,便是因为你的内心也在摇摆不定……”

“而我之所以如此弱小,便是因为你的实力也正是如此孱弱!这才不过筑基而已,陶鸿悦,我还会回来找你的!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最后这一阵嚣张的笑声,那心魔再无法支撑,迅速缩成一个黑色的小光球,然后嘭的一声撞入了陶鸿悦的胸口。

“唔!”这一下撞击带来的疼痛,甚至远比之前那心魔要把他丹田挖出来的时候更痛,直接痛得陶鸿悦眼前一黑,身体也不受控制地仰倒下去。整个后背沉沉地撞击水面,即便陶鸿悦已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水仍旧毫不留情地灌入他的眼耳口鼻之中,窒息的溺水感瞬间将陶鸿悦包裹了起来。

这一下,陶鸿悦也再无暇顾及胸口的疼痛,只能奋力挥舞着四肢,试图赶快支撑起身体,让脑袋能浮出水面,重新呼吸。

然而原本只半人高的水池却不知怎么仿佛突然之间变成了深潭,无论他如何挣扎都仍沉在水中无法挣脱。

憋在胸腔里的一口气渐渐到底,陶鸿悦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是他太小看那心魔了吗?难道今日自己就要殒命于此……

不,他不能倒在这里!

已经在浑浑噩噩中莫名穿越,又屡次在命运的泥沼里挣扎,终于是看见了未来的曙光,他怎么能让自己倒在这里?!

陶鸿悦猛然睁开双眼,心中记起前不久才从秦烈那儿学来的口诀,将口中含着不敢吐的最后一口气放掉,开始潜心全力调用自己的丹田来。

身为修士,连避水都无法做到的话,他也未免有些太弱了!

随着口诀的念动,丹田亦飞快运转起来,陶鸿悦能感觉到周身的水流开始跟着变化,流动……一息,两息,三息……

他不知道自己屏息了多久,也忘了将那口诀反复来回念了多少轮回,只感觉自己丹田内的灵气越转越快,越转越润,一股融融暖意从他的丹田内腾起,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流动。

冰凉的手脚重新有了力气,当他再重新踢水时,甚至能从足底以灵气增大对水流的击打面,奋力向上划去。

——哗啦!

平静的水面被破开,陶鸿悦大大吸了一口气,一阵极为轻快的喜悦感浮上心头。他伸出手想要抹去脸上的水珠,等指尖真的触碰到自己的脸颊,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其实竟并没有水,反倒是手上带着的水把脸颊给沾湿了。

陶鸿悦一愣,再回神一瞧,便只见自己还端坐在那道心之境小屋的水池里,秦烈也还在自己身后打坐,室内静谧一片,只有他自己轻轻喘息的声音。

他这是……终于破了那心魔的重重阻碍,回来了?

陶鸿悦弯起笑容,就想与秦烈分享自己方才的奇妙境遇,想转身时才忽然发现,不知何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贴近了许多,他几乎是完全靠进了秦烈的怀里,而秦烈的手亦死死箍住他的腰身,让他动态不得。

陶鸿悦微微皱眉,转头去瞧秦烈,却只见他双目紧闭,眉头深锁,心中忍不住一惊。莫非……秦烈也正在遭遇自己方才所遭遇的情况?

也不知,秦烈的心魔会是什么?

第76章

陶鸿悦猜的没错, 秦烈此时亦在那心魔境之中。只是他的心魔境与陶鸿悦的自然也是不同。

静谧的室内只有清浅呼吸声,不知第多少个周天运转结束后,秦烈忽听身前的人轻叹一声, 带着笑意冲他道:“多谢阿烈,我已好了。”

闻言, 秦烈缓缓收了灵气,双眼睁开却是怔在当场, 喉结难以抑制地上下轻轻滚动。

他身前的陶鸿悦,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换了身衣服, 正是那身与他也缘分颇深的粉色衣裙。此时陶鸿悦长发披散下来, 粉衣半湿,眸中倒映着一室的水光,那双原本总是显得有些可爱甚至呆萌的杏眼,竟然也分外妩媚起来。

但是就是在两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秦烈便已意识到了不对劲。陶鸿悦不会以这种神态语气与自己说话, 更不会莫名便主动穿上这身粉色衣裙。

然秦烈并未直接将此事说破,而是淡然对那“陶鸿悦”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陶鸿悦”见他仍是泰然自若的样子, 眸中闪过了一抹算计,只见他笑盈盈地起身,伸手便去拉秦烈的胳膊,“既已好了, 阿烈我们便出去吧, 这屋子实在太窄小气闷了, 让我觉得好不舒服。”

一边说着,陶鸿悦一边轻轻掀动自己胸口处的衣衫,似乎是想引些风进去散的, 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看着秦烈的目光似是有意又像无意般滑过自己的胸口,“陶鸿悦”嘴角勾起一丝轻轻的弧度。

“唉!”突然之间,那“陶鸿悦”一声惊呼,满脸欣喜地看向秦烈的双腿,“阿烈?!你的腿,是不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