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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也要双休日 舤飒 17247 字 2个月前

第81章

眼看陶钦那边跪得丝滑无比, 陶鸿悦心中叫苦,只恨自己这来自后时代文明世界的膝盖比较硬,没有这种实在不行磕一个的习惯。

但显然在正盛怒的掌门面前, 陶钦的丝滑小连招并没有什么作用。只一个捎带些许怒意的瞪视,陶钦就被吓得瑟瑟发抖, 再也不敢说话。这一下陶鸿悦干脆也闭紧了嘴巴,在这样的绝对压制面前, 讨好求饶似乎都完全失去了意义。

果然, 那位掌门大人并不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只仔细监视着道心之境是否有什么损坏, 发现并无问题后,面上表情才松动了些,而后他一甩衣袖,陶鸿悦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紧接着自己就眼前一黑。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顺, 他只记得牢牢挽住了秦烈的胳膊,另一只手还不死心地伸向了秦烈那把轮椅的方向——那可是耗费了他和师傅不少心血的东西,不能丢!

掌门柳长珏没好气地看了一眼陶鸿悦的动作, 最终冷哼一声,大袖一卷,把那把战损版的轮椅也一起带上了。

……

陶鸿悦在一阵惊惧中醒来,却忽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正汩汩流淌的泉水旁, 而秦烈正躺在他身边不远处, 虽然双眼紧闭, 嘴唇紧抿,但全身上下都并无大碍的样子。

“醒了?”一道悠然声音传来,陶鸿悦扭头去看, 这才发现掌门竟然正坐在那泉水中一处石制的莲台之上,看样子正在运气调息。

陶鸿悦赶紧低下头来,不敢直视掌门。然而他心中却是疑惑非常,方才已四下看过,这里只有他和秦烈两人,陶钦却不在此处……那陶钦人呢?莫不是因为醒得早,所以就被早早发落,而自己和秦烈则因为醒得晚,所以现在才处理?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想法,掌门那儿传来了一声冷哼:“哼,老朽在你心中,便是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蛮横掌门?”

陶鸿悦的脖子缩了一下,连忙伏低做小,下意识便拿出对付难搞的客户那套拍起了马屁:“不敢不敢。小人只是从未见过掌门,心中难免有些惧怕。但小人现在已经明白,掌门没有第一时间要了小人的命,那就是还有的商量,掌门果然是慈悲心肠,大德大善!”

而陶鸿悦这马屁一说出口,心中也突然一顿。对啊!眼前这位在胤琼门里可说是顶了天的大人物,他想杀谁,全宗门也没人敢说个不字,对宗门里的人全然有生杀予夺的大权。既然如此还没直接处决他们,那是不是就代表这件事还有余地?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即便知道面前这小辈只是嘴上说的漂亮,柳长珏心中也稍微舒坦了些。他眉目放得柔和了些,道“吾乃是胤琼门掌门,柳长珏。”

“小,小人知道。”

“哼,你既已经迈上修炼一途,甚至已经筑基,当属是我胤琼门之弟子是也,何故自称小人?”

陶鸿悦心中一个咯噔,顿时拿不准这柳长珏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以庶子之身修仙的事情了。人人都说这是大罪,宗门得而诛之,可这掌门怎么好像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难道陶钦没有向他告状?

陶鸿悦心中摸不准柳长珏的意思,只顺着他的话改了口:“弟子,弟子自然是知道掌门高姓,哪里还敢劳烦掌门这般向我介绍……”

“唔。”见他应对得十分沉稳,柳长珏眸中闪过了一抹欣赏之意。既是个聪明人,还是个筑出了全新之道,扩宽了道途之人,柳长珏觉得他可以给陶鸿悦一个机会。

“陶鸿悦,陶筑基。”

“弟子在。”

“今日你同那筑基弟子陶钦,在道心之境蓄意破坏一事,你可认罪?”

陶鸿悦心中又是一个咯噔,可想而知那道心之境便是由这掌门圈起来赚钱用的了,大佬亲自看自己的场子,你一个走后门进去的还敢在里面搞破坏,这不是想想都该死吗?但这个罪陶鸿悦却不能认,他忙道:“掌门在上,弟子实在是无意与那陶钦多做纠缠,只是他非要冲过来将弟子就地斩杀,弟子无奈之下才与他打都起来,若是破坏了道心之境,弟子,弟子甘愿赔偿……”

“笑话!”柳长珏冷哼一声,“道心之境是你赔得起的?”

陶鸿悦只得又乖乖跪好,以头点地:“弟子,弟子不敢,但弟子是诚心悔过!”

看着陶鸿悦在地上像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柳长珏心中一阵快慰。弱小的人,只配被他捏在手心里瑟瑟发抖!他以化神修为却还强装元婴留在胤琼门,就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身为化神修士,柳长珏其实早已经飞升。这世间分仙凡两界,而所谓修仙门派,如胤琼门这般,便实则是卡在仙凡两界的交界处。

可正是因为到过仙界,柳长珏知道那里才是真正残酷。

他资质有限,难再精进,因此干脆剑走偏锋,重新杀将回来,最终成了这胤琼门的掌门,并在这个位置霸占多年。上界仙人定要笑他无胆,可那又如何?反正那些声音他听不到,而在这凡界,他柳长珏就是呼风唤雨的神!

只是,人心终究是贪婪的。时间愈久,柳长珏便越是发现,这凡界的灵气还是太稀薄了。即便他已开辟了这道心之境,将几乎整个仙途山的灵气都集中起来,这灵气仍旧很难供养他这位化神。

毕竟,千百年前为了防止仙界灵气过度逸散到凡界,数百位大乘修士联手在两界之间布下了一道结界。这致使原本就不太浓郁的凡界灵气更为稀少,也最终催生出了只有嫡子才可修仙这条荒谬的规矩。

柳长珏身居这胤琼门掌门之位已三百余年,此间未曾得见一人自凡界飞升到仙界过,至于仙界又是否真的有人完成最后的渡劫顺利飞升——他猜想,大约也是没有的吧。

漫长的岁月带来的是无尽的寂寥,可最近却有两件事叫他不由得睁眼瞧了,第一件便是铁谛那糟老头子拿来的什么灵汽水。虽然能补给的灵气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可水滴石穿,长此以往下去,对修炼确有益处,再加上铁谛给他提供的好歹是十倍于外面浓度的灵汽水,倒叫他稍有一丝满意。

且现在看来,这陶鸿悦和他所谓的主子秦烈都是铁谛的弟子,现也皆居于他峰头之中,想来这灵汽水一事,或也少不了陶鸿悦的参与。怪不得那冥顽不化的古怪老头竟突然跑来申请元婴峰头,想来便是他们为了隐藏灵汽水的秘密。

至于这第二件嘛,便是眼前这个正跪服于自己面前的小弟子,陶鸿悦。

以庶子之身修仙自然是大罪,莫说他是掌门,即便是陶家人自己抓到了陶鸿悦,都可以把他就地正法。

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位小弟子是如何偷天换日,又是怎么弄到了开仙丹以打开仙窍得以修仙……但那些都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他筑基之时,激起了整个仙灵泉的反应,那是自他开始修仙起的更长岁月里,都从未见过的事!

这小子尽然筑成了前所未有的一条“道”,开辟了一个全然未有的修仙方式。虽然这仍旧无法打破仙界大能们联手设下的那道屏障,却能使与仙界相连的仙灵泉有所感应,多分一泓泉水向他们胤琼门而来!

未曾到过仙界的人,是不会知晓这些事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陶鸿悦,大概只会担心着他的小命,却全然不知他的价值。而掌握了一切的自己……却自然可以两头掌握,赢家通吃!

看着陶鸿悦那陷入绝望的样子,柳长珏心中快慰,心道恩威并施,威大约是已经给的够了,不妨再施些恩。

“唔,既是诚心悔过,也未有造成什么损失,此事便罢了,但之前却还有陶钦状告你一事,言明你乃是他凡间界家族之庶子,不知以何种手段混进宗门之中,还偷服了开仙丹……”

陶鸿悦的心刚放下片刻,又高高提起,额角冷汗直冒,来了!这道审判,他终于还是无法逃过……死罪已免,却恰是因为不知这活罪会是什么,反倒叫人更觉得难熬。而他后便听那掌门继续道:“我已查过宗门档案了,你分明是一陶姓小户人家的嫡子,与那陶钦所在的陶家并无干系,却何故还要伪装成他人家仆?欺瞒之罪不可省,便小惩大诫吧!只是你和秦烈都已筑基,却还未在宗门登记,这该有的步骤却不可废,待你们此间事了,惩罚我自会让人送到你们那儿!”

陶鸿悦脑子嗡的一声,先是一阵懵逼,继而便感到一阵荒谬,最后直接没有忍住,竟然轻轻笑出了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这掌门竟然主动帮他遮掩了以庶子身份修仙的这件事,且还直接帮他改换了身份,这样一来,那陶钦就再也没有理由找他麻烦了。

这相当于是一次性解决了两桩大麻烦,可陶鸿悦心中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他再次深深认识到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绝对的力量就是绝对的一切——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了自己不知道的价值,并且这价值还被别人握在手中,可以任意拿捏他!

可自己别无他法!更无退路!

陶鸿悦紧紧咬住牙根,忍下所有的情绪,把头重重磕在了地面,“多……多谢掌门!”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滑出眼眶,那是他的愤恨,也是他的不甘。

很好,掌门老头。

我记住你了!

第82章

陶鸿悦死死压住心头的怒火, 尽力表现得“温顺”。柳长珏果然也对他的识相十分欣赏,瞧瞧那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害怕到发抖的肩膀。呵, 即便是天之骄子,能有全新造化又如何?也不过就是他柳长珏手中随意捏扁揉圆的面团罢了!

思及此, 柳长珏心中更是愉悦,他欣慰地笑了笑, “好了, 既事情都已说明, 也别再低着头了, 本掌门又不是什么不能直视之人,你也抬起头来看看,认一认本掌门的脸。不然,下次见到岂不是还不认识本掌门!哈哈!”

闻言,陶鸿悦心头更是火起。然而现在他只有装孙子这一条路, 也只能咬牙硬撑着把眼底的怒意也全部藏好,挤出个谄媚的笑脸抬起头来:“是,能得见掌门真容, 乃是弟子的荣幸……就是,斗胆敢问掌门,秦烈,就是弟子的这位朋友, 却为何还没有醒来……那陶钦又是如何处理?”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面瞧见柳长珏的面貌。

原本他还以为像柳长珏这样能做到掌门的人, 应当年纪已经很大了, 不知是否会和师傅一样,是个老头子的模样——毕竟,修仙虽然可以长寿, 在一定程度上“永葆青春”,但随着年纪渐大,年龄和衰老还是会体现一部分在外貌之上,这是任何人都不可逆天而行的。

可看到柳长珏的面容,陶鸿悦却是一愣。这柳长珏分明还是个中年人的样貌,须发皆是黑色,梳得极为齐整,若不是陶鸿悦心中对他极为憎恶,还能不违良心地夸他一句,是个帅大叔。

“哼,你胆子倒是长得很快。”虽然有些不耐烦陶鸿悦的诸多问题,但看在他“懂事”的份上,柳长珏还是给了几分耐心。

“这秦烈未醒,是因为他修为还差些许,却强行筑基,自然是重创了丹田。本掌门已保住了他一条小命,你带他回去后,再修养调息便可。至于陶钦,唔,虽然是他向你寻衅滋事在先,但错认了人自然也情有可原,你还想怎么处理?”

陶鸿悦一默,这掌门已经给了他大棒又给了颗甜枣,此时他若还提出要求,想来又是要一根大棒砸下来了。也对,陶钦可是陶家嫡子,在宗门内也一向颇有倚仗,还不是现在的自己能轻易收拾了的。

“弟子不敢。”陶鸿悦再度俯首,一脸一切都听掌门安排的模样,“掌门您也知道,弟子这次和朋友都受伤不小,付出了诸多代价,弟子只是怕再遭此难。”

“那便不会了。”掌门一摆手,“他自有他的惩戒,你们也快些回去,早日登记筑基,领取内门弟子身份,别以为时间拖得久了本掌门就会忘了此事。”

“是。”陶鸿悦恭恭敬敬地应诺,“此次多谢掌门大人出手相救,否则弟子可能小命不保。只是弟子实在身无长物,想来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掌门看上。此番回去后定然先勤勉修行,早日履行惩戒,也会禀明师傅掌门大人的恩德,定然加倍送上灵汽水以感谢——弟子知道这小小一点灵汽水,您是看不上的,但已然是弟子能给出最好的东西了!拜谢掌门!”

“嗯。”柳长珏心中更是满意,只道无论是真心拜服还是投其所好,这陶鸿悦都颇懂礼数,果然是大家族出来的庶子,很懂钻营逢迎这一套嘛。

料他小小修士也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柳长珏掌心轻轻向泉水中水面一拍,从泉底便飞出两枚堪堪一握的石头。只见他手掌再一翻转,这两枚石头被向陶鸿悦飞来。

陶鸿悦下意识伸手接住,便见是两枚质地如玉的鹅卵石,一枚呈淡青色,另一枚则是乳白色。

柳长珏的声音随之传来:“唔,虽不贪图你那点儿什么灵汽水,但到底是份心意,本掌门还是收下了。既收了你的心意,便也稍回赠一二吧。这仙灵石本是到了你们登记筑基之时才会由宗门派发之宝物,今日既你们与我有缘,便先直接给了你们。仙灵石可是重要之物,比之弟子玉牒更甚,妥善保管吧。”

说完,柳长珏便一挥衣袖,陶鸿悦只感觉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推开,眼前一花,再能清晰视物时,自己和秦烈还有秦烈的那把战损轮椅都已到了掌门的洞府之外。

此处有不知是做何的一位修士,瞧见他们便微笑着走了上来:“看样子掌门是见完两位了,才刚筑基就能被掌门亲自带入洞府中谈话,两位修士福源不浅啊。”

陶鸿悦闻言看向这人,却见这男子眉目清秀,唇红齿白,竟然一副颇为美貌的男生女相。他向这修士拱拱手,“不知您是?”

修士轻笑一声,十分和蔼可亲的模样,“在下何云,乃是掌门洞府的守门人。”

掌门洞府守门人?听到他如此说,陶鸿悦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一则他刚被掌门一通敲打修理,自然对和他相关的人都提不起好心情来,二则这个“岗位”听起来……他怎么就觉得不太对劲呢?

修仙界各类守门人不少,可守得要么是重宝之地,要么是门派或持重之地,这掌门洞府守门人算是怎么回事?

那自称何云的修士却也不管陶鸿悦的神色不愉,反倒自顾自地笑着上前帮忙,“想必你们还是第一次来掌门洞府,不知道回去的路吧?我送送你们。”

听到这儿,陶鸿悦的眉头稍微舒展了点儿。虽然他不知道这位何云有什么企图,但这的确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当下也不再冷着脸,拱了拱手道谢:“有劳修士了。”

“无妨。”何云始终笑得一副春风拂面的模样,“你这位朋友还未醒来,是要用这轮椅么?”他一扬手,便将那辆战损的轮椅给恢复了九成新,又伸手一招,忽而天边一声鸟鸣,一只白羽大鸟倏然展翅飞来,看得陶鸿悦一脸惊讶与好奇,“这,这?宗门内竟然还有灵兽?我竟然从未见过。”

何云并不得意,只淡笑道:“胤琼门确实少有,大约只我一人,旁的宗门倒是有不少,来日你若是出了宗门四处游历,或可遇见。”

两人说话之间,陶鸿悦便已先将秦烈重新安置好了在那轮椅之上,那白羽大鸟也乖顺地停在了几人身前的空地上。

距离近了后,这只庞然大物便把其他远景都遮蔽得一干二净,陶鸿悦满眼都是这只大鸟,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句话:“所以,鸽子为什么这么大?是真的这么大啊……”

看他那新奇的样子,何云轻笑了一声,“你们要去何处?放心,小翎飞得很稳,不会摔伤你们的。”

听到主人这般承诺,那名为小翎的白羽大鸟也轻轻啼鸣了一声,似乎在表达赞同。

一时之间,陶鸿悦心中又是惊奇,有些跃跃欲试,但也有些害怕和担忧……他还从来没有搭乘过这样的交通工具,而且他还不会御剑飞行什么的,万一何云真有什么坏心,半途将他们从高空中抛下,岂不必死无疑?

可眼下若是不接受何云的好意,他却真不知道该往哪里回去,又该如何回去。

犹豫片刻,陶鸿悦又仔细看了看何云的面相,同时拼命在脑海中回忆是否有这人的相关剧情。很遗憾,原著中似乎并没有出现过这个人。毕竟,原书里的柳长珏就是一个给秦烈试剑的工具人,正是在与柳长珏的对战中,秦烈将上下两界的屏障劈开了一条裂缝,除此之外,柳长珏并没有太多的戏份,甚至在秦烈修炼到元婴之前,这个名字都未曾出现过。

因此陶鸿悦没有别的依仗,便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与何云对视片刻,在心中暗暗下了赌注,“好,麻烦你了。”

何云淡然一笑,对陶鸿悦做了个手势,“请吧。”

那只白羽大鸟也像听懂了一般,温顺地伏在地面上,甚至展开了一侧的翅膀作为阶梯,方便几人上到它的背部。

陶鸿悦推着秦烈的轮椅先行,何云紧随其后。而等陶鸿悦真的上了白羽大鸟的背部,他才发现这鸟的背上设有阵法,人上来之后虽然没有可以倚靠的地方,却如履平地,即便大鸟身体还在起伏,这处阵法之上也没有什么波动。

“呼……”陶鸿悦轻舒口气,感觉没那么害怕了。

此后的旅途倒也平顺,大鸟飞得又平又稳,还给了他一个从高处纵览宗门的机会——虽然也并无什么心情去看。眼见自家的峰头已在眼前,陶鸿悦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才低声问何云:“你为何要帮我?”

何云面上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淡声道:“我不是帮你,只是在为掌门做事。”这句话给刚一说完,却忽而出手极为狠厉地摸向陶鸿悦的腰间。

陶鸿悦心中巨震,却完全来不及出手阻挡,这何云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至少也是金丹!

然而何云却并非是要出手伤人,他手法迅捷,却只从陶鸿悦的衣兜里摸出了那两块才到手不久的仙灵石!

“你,你做什么?!”陶鸿悦一脸警惕地看着何云。

何云目光停留在那两块仙灵石上片刻,哂笑一声,“掌门亲送的仙灵石,品质果然不错……只是可惜,你们却知道仙灵石是做什么的吗?”

陶鸿悦心中警铃大作,他就该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不简单!但是……“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何云笑了,仍是那种淡然犹如春风拂面的笑容,却笑得陶鸿悦心底发凉。

“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第83章

交易交易, 怎么又是交易?!

看来这何云和那柳掌门也不是一条心的,你们这个小小的破宗门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但随即,陶鸿悦又忍不住笑了一声。

是了, 他是个开公司做生意的,虽然眼下公司规模还小, 人员还少,但有这么多“交易”找上门来, 他应该高兴不是吗?!这可是以前跑断腿都很难拿到的交易单——才怪呢!

陶鸿悦叹了口气, 但事到如今, 他小命都在别人手上捏着, 还能不答应不成?这种憋屈的感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

深吸一口气,陶鸿悦拿出了谈生意的态度:“你想要交易什么?”

何云仍旧笑得温柔淡然,两颗仙灵石被他拿在手中轻轻盘动,却叫陶鸿悦看得有点儿害怕——他怎么就像是在盘两个核桃似的, 而且一个不如意就想要把它们给捏碎。陶鸿悦心中忍不住产生了一个有些神奇的想法,嘶……不知道在胤琼门里这损坏仙灵石算不算是违规行为,会不会被惩罚啊?

“我想要些灵汽水……”

这个要求一出, 陶鸿悦先是一愣,就,就这?他瞅何云一眼,心道看来这掌门洞府的守门人也不是什么好岗位, 都算得上是跟掌门距离最近的人了, 难道掌门都不分点儿灵汽水给他吗?不过转念一想也是, 哪有大领导给随身保安分东西的道理,这不,就逼得随身保安自己来要东西了。

“这没问题。”陶鸿悦爽快地答应, 灵汽水销量一直在持续攀升,师傅也正着手制造安装第二条、第三条生产线,产能正在快速爬坡中,何云想要些灵汽水他倒是负担得起。

“你可别答应的太轻易,我的要求还没提完。”何云笑眯眯的,“我听说,你们师门……或者改叫它公司?总之,似乎很有趣。我听说正在‘招聘’,不知道我能不能也成为你们公司的‘员工’呢?”

陶鸿悦:“?”怎么这你也知道!你很闲吗?而且想强行入职又是怎么回事?

心念电转,陶鸿悦倒是很快明白了过来。何云这不就是柳长珏要插入他公司的一根钉子吗?虽然他至今都不知道这位老谋深算的掌门为何突然对自己重视了起来……啧,看样子他得想办法搞明白自己的价值到底在哪儿。

“可以倒是可以。”虽然心中并不情愿,但陶鸿悦心中也很清楚,这不是他能拒绝的,更何况他的仙灵石还在对方手里捏着呢!

不过陶鸿悦还是打算垂死挣扎一下,“倒是可以让你进来……但是,工作岗位还有工作内容都得听我,咳咳,我是说,得听公司的安排,也得遵照公司的所有规章制度,否则公司有权随时将你辞退!”

“这是自然,既加入了公司,肯定要按公司的要求来。”

陶鸿悦又是一愣,他还以为何云会对此再提出异议,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欣然接受了……

“既然陶小友如此通情达理,我也该拿出些诚意来。” 何云抬手一挥,手中那两块仙灵石便又十分听话地飞回了陶鸿悦的衣兜中,“先送你们一则消息罢——这仙灵石若要起效,需得滴血认主这一步。但我会建议你们不要这么做。”

陶鸿悦:“?”大兄弟你能不能不要当谜语人啊,这样我真的很难办啊!

但还搞不清何云的真正意图,陶鸿悦也不敢贸然回答什么,只木然点了点头,“多谢告知。”

何云轻轻甩了甩衣袖,那白羽大鸟啼叫一声,开始盘旋着缓慢下降高度,陶鸿悦这才发现他们这会儿已经回到公司峰头上方,离地面很近了。

终于成功回家,陶鸿悦总算是大大松了口气。

“总之,还是多谢何修士了。”双脚重新站到地面,陶鸿悦精神一振,对何云拱了拱手,“不知何修士打算哪一日来入职,我这边也好安排一二。”

“既谈妥了,自然是明日就来。今日我便先告辞了,”

目的达成,何云也不多停留,又重新登上那白羽大鸟,很快消失在山间。

早就远远围观的常文举见那个陌生修士走了,这才敢快步小跑到陶鸿悦身边,“老板,你可回来了!铁元婴听说你们被掌门带走,非常担心,差点就要闯到他那儿要人了!幸好被老夫人拦下来,我刚看到你们身影就已经给他发了消息传讯,估计他很快就会赶过来了。”

边说着,常文举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从陶鸿悦身上挪到秦烈身上,呼吸又是一滞,“老板,这,这,秦总这是怎么了?”

陶鸿悦的呼吸也跟着一滞,赶快三两步转到秦烈身前,就发现他仍双目紧闭,虽然呼吸平稳绵长,却全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阿烈?”陶鸿悦的双手搭上秦烈的肩膀,试图唤醒他,“快醒醒!你已经睡了两章了,害我一个人面对掌门和他那个奇怪的保安,你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呜呜呜……”

然而秦烈仍旧毫无反应,仿佛堕入了什么极深的梦魇之中无法醒来。

就在陶鸿悦准备再加大唤醒力度的时候,铁谛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胡闹,快把秦小子放下!”

陶鸿悦还想继续摇晃的手一僵,转头看向匆匆走来的铁谛,“师,师傅!”

“起开,让为师看看。”铁谛直奔秦烈面前,手指轻点他眉心,一股灵气钻入其中,很快铁谛便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怎么伤得这么重!?”

陶鸿悦心中一颤,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赶紧把两人进入道心之境后发生的种种简略同铁谛说了一遍。

若是往日,听到自己小弟子竟这般飞速筑基的消息,铁谛自然是要兴高采烈的。可伴着这消息同时来的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铁谛越听便越是心头火起,眉头紧锁。

看着师傅那臭不可闻的脸色,陶鸿悦的心也越发沉重,“当时我再恢复意识便已经到了掌门的洞府里,我问他阿烈为何还未醒,他说是因为阿烈的修为还差些许却强行筑基,所以重创了丹田。但他已经出手保住了阿烈的小命,让我把他带回来后修养调息便可。”

“哼,听那老不修胡扯!”铁谛气不打一出来,“他什么修为,你们什么修为?在他看来只要没死都是小事,重创丹田重塑便好了,但你们的丹田才刚开始修行了多久,怎么经得起这般重创,旁的都先不论了,先救治秦小子!”

铁谛双手背到身后,有些焦急地在原地来回踱步,“我也只知道些笨法子,这事情若能请到医修来办才好……啧,医修,医修!一个都不认识!罢了,先用笨办法给秦小子治上吧!”说完他便转身欲走,陶鸿悦赶紧上前一步紧张地问:“师傅,我能做什么?”

“唉,你呀,多准备点儿诊费吧你!”铁谛轻叹一声,“你赶快把他带回屋子里去,小心安置,为师很快就回来!”

铁谛身影瞬间消失,陶鸿悦又返回秦烈身边,心中的后怕这才慢慢涌了上来……

“阿烈……抱,抱歉。”陶鸿悦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哭腔,“我总以为你是世界主角,肯定是无比强悍的,我自己没事,所以以为你也不会有事,而且那掌门也说……”

陶鸿悦伸出手使劲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现在不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我先带你回去。”此时懊悔已无用,重要的是赶快对秦烈进行救治!至于师傅说的诊费什么的……陶鸿悦想起他们俩最近接连受伤这件事。

看样子医疗保险的事情不能耽搁,必须赶快搞起来了。

……

一刻钟后,铁谛急匆匆返回,一边掏出几个乾坤袋甩在一边,一边喊几人做事,“小悦去找个浴桶来,把秦小子放进去,那个小子,就是你,这个拿好,去外面在屋子四周全部给贴上。”

常文举看着手里被塞过来的一大把灵符,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但也清楚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应了一声就立刻往屋外去,开始沿着屋角铺设灵符。这一把灵符数量真可以说是相当可观,因此常文举贴起来也毫不心疼,基本上是每隔一步便贴下一张灵符。

“小悦,你把这些乾坤袋中的灵汽水都倒进浴桶里,给秦小子泡上。”铁谛继续指挥,“我已经把三条生产线都打开了一起生产,放心,这些都是只添加了灵气之源的水。经过你们那件事后,道心之境那边被柳长珏要求整改,核查严厉了许多,咱们只怕是进不去了,就先尽量这样模拟道心之境的环境,让秦小子的丹田自行温养吧。我方才给那小子的是全都是聚灵符,会将灵气聚集过来些许,虽然如今灵气稀薄也就聊胜于无,但好歹也胜于无吧。”

老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我还得回去,先加紧炼制一套小型的灵气之源提取器,然后再琢磨琢磨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能请到医修,你先把这含有灵气的水倒进去,然后让秦小子的丹田开始运转,如果他的丹田不肯动,你就想办法加以引导,让它开始吸收灵气,知道了吗?”

见陶鸿悦点了头,老铁一摆衣袖,身影便又消失了。

倒水这项工作倒是简单,不多时陶鸿悦便将老铁带来的几个乾坤袋都洗劫一空,可看着秦烈苍白的脸色,感觉到他的丹田对灵气毫无回应,陶鸿悦又一下子慌了神。

运转灵气他现在是会了,可是秦烈却没告诉他,该如何引导他人运转灵气啊!

第84章

下意识间, 陶鸿悦就想向铁谛求助,转过头去才意识到,师傅已然离开, 且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而显然,正在屋外贴聚灵符的常文举也不是他可以求助的对象!怎么办?!

或许, 他该等师傅回来!

可是救治这种事自然是越拖越糟,而且既然师傅都觉得他能办好这件事……

陶鸿悦看向秦烈, 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每次他带着自己修炼的一幕又一幕。而实际上, 在很多他无知无觉的时刻, 秦烈夜夜带着他一同修炼, 自己有记忆的这些,也只不过是其中的沧海一粟罢了。

想到这儿,陶鸿悦一咬牙,脱掉鞋子也直接翻身进了那浴桶之中——幸好之前为了能好好享受泡澡,这浴桶倒是修得很大……虽然, 每日都沉迷在工作之中,清洁工作全都交给了简单的清洁咒,竟然也还没用过这浴桶就是了。

不过这浴桶到底没有道心之境的浴池来的方便, 一个人用着绰绰有余,两个大男人挤在里面,就显得颇有些拥挤了。陶鸿悦不好绕到秦烈身后,便只能与他两人面对面坐着。先将秦烈的两条手臂抬起搭在浴桶边缘让他能稳住身形, 陶鸿悦才靠到了浴桶的另一边, 开始尝试运气。

陶鸿悦回忆了一下秦烈是如何带着自己一同运转丹田的, 随后便伸出手抵在秦烈的丹田上,薄薄皮肤之下,那丹田果然毫无动静, 仿佛变成了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呼……”陶鸿悦吐出一口气,而后闭目凝神,把自己的意念全部集中到丹田之上,开始缓缓运转起周天。已有筑基修为的他,此时再调用灵气便顺遂了许多,很快,丹田内便开始流淌起了一股灵气。

然而在试图把灵气从丹田导向自己手臂的时候,陶鸿悦却又遇到了困难——他还没学到这一步啊!

瞧着秦烈灰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眼,还有那沉寂的没有任何波动的丹田,陶鸿悦定了定心,干脆跪坐向前,一把挤到秦烈身前,面对面把自己的丹田给贴了上去!

既然秦烈能从背后与他丹田相贴,辅助引导他的丹田,那么他也可以!

两人的距离贴的极近,陶鸿悦甚至能听到秦烈有些微弱的呼吸。但情况情急,他也顾不上旁的,只一心把所有的精神都放到丹田的运转之上——他必须要让自己的丹田爆发出最大的能量,将灵气的运转范围扩大再扩大,这才能更加贴近秦烈的丹田,并想办法唤醒它!

这姿势极为别扭,与平日里打坐运气相距甚远,不得已,陶鸿悦只得将双手从秦烈的肩膀之上穿过,十指扣住浴桶的边缘为自己做支撑,腰部前挺,尽量让两人胸腹贴紧,以确保丹田的位置也能相触。

只是……这姿势实在有些暧昧,还很像是他主动投怀送抱……陶鸿悦深呼吸一口气,即便泡在冷水之中,耳尖也忍不住染了些羞窘的红。他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看,只继续操控着自己的灵气,让它们逐渐扩大,并一点一点地靠近秦烈的身体,试图找到那个能够触发丹田的关键点。

渐渐地,浴桶内的水也跟着灵气的流转开始轻轻波动,陶鸿悦额角缓缓沁出汗水,顺着他白玉的面庞向下滑下,最终汇聚在绷紧的下颌线上,又滴入浴桶中消失不见。

终于,在尝试了无数次之后,陶鸿悦感觉到自己的灵气与秦烈的丹田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系!心中一喜,陶鸿悦立刻操纵着灵气都往那一处去,试图冲破那层无形的屏障。

近了,很近了——就是现在!

灵气终于被畅通无阻地送进了秦烈的丹田!

陶鸿悦松了口气,刚想稍微缓缓心神,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秦烈的丹田中传来,他的灵气瞬间被吸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陶鸿悦一惊,担心会出什么问题,立刻想要切断自己的灵气输送,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他的丹田竟然不受控制的飞速运转,源源不断地调用着周围能用的一切灵气!

而两人的身体也像是被这股吸力所控制,牢牢地紧贴在一起。这股力量远比之前他努力靠上去的力量大得多,陶鸿悦感觉就仿佛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自己的背后,让他动弹不了分毫。

无奈之下,陶鸿悦只能把自己的下巴搁在秦烈的肩膀上缓解身体姿势上的别扭,两人竟就这样不知不觉变成了拥抱的姿势。

既做不了别的,陶鸿悦干脆凝神将神识探入到秦烈的灵台之中,尝试一窥究竟。

大约是两人一起修炼太久,对比起的灵气都过于熟悉,陶鸿悦的这一抹神识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轻而易举地就潜入到了秦烈的灵台之中。

对比起自己灵台里那条颇为古怪的马路和办公楼,秦烈的灵台便十分符合人们对修仙者的刻板印象了——他筑基所具象化的这条“道”的起点,赫然是一片练剑之处。但再定睛一看后,陶鸿悦便愣住了……

这里,这不是启剑坪吗?!

只是这启剑坪比起现实中的,似乎要破旧衰败许多,不远处他们居住的那间二层小楼亦是破破烂烂,甚至已经坍塌了一半。

看到这样的场景,陶鸿悦不由得心中一痛,他下意识就向那二层小楼跑去,果不其然竟然在那废墟里找到了灰头土脸的秦烈。秦烈的轮椅早不知去了哪儿,整个人只能十分无力地瘫坐在地,可双手却还十分执著地在那坍塌的石碓中不停地翻找着些什么。

等陶鸿悦跑到秦烈近前,这才发现他双手十指早已全被那些粗粝的砖石磨得血肉模糊,血迹蹭得到处都是。

“阿烈!你在做什么!?”陶鸿悦大惊,一把蹲到秦烈面前,赶紧将他还在不断翻找的两只手握住。看到那受伤严重地指尖,陶鸿悦只觉鼻尖一酸,眼眶也有些发热,“这是在干嘛?”

秦烈却仿佛就像不认识陶鸿悦的样子,丝毫不在意手上的疼痛,恶狠狠地推开了他:“滚开,我在找鸿悦!”

陶鸿悦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倒下去,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这才不可置信地看向秦烈,“可是,我就在这里啊?”

秦烈却是对他这个不速之客毫不在意,只继续徒手在废墟之中翻找,这一片刚好翻完,他便用手艰难地扒着地面,拖动自己的身躯,又继续在下一片砖石之中翻找起来。

陶鸿悦怔愣片刻,忍住眼底泛起的湿意,再次走到秦烈身边,“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他已经猜到,这便是秦烈丹田受创后的表现。

陶鸿悦的“道”是一条车水马龙的马路和一幢高大的办公楼,虽然他现在尚且不知道自己筑得到底是什么基,可想来也是较为与众不同的。

而秦烈,他天生就是剑修,自然是筑基在剑道上。也许是同自己一起生活得太久,秦烈这条“道”的起点,竟然具象化成了他们日日居住的启剑坪。陶鸿悦方才已经看到,在这片启剑坪的另一端,连接着的不是原本的山路,而是一条被迷雾所遮蔽的道路,想来那便是秦烈未来要前进的方向。

可是现在,这条“道”尚未启程,却已坍塌凋敝……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阿烈,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听到他说要帮忙,秦烈这才分出神来看了他一眼,他有些讷讷,口中低声道:“找……找鸿悦,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两人对视之间,陶鸿悦也瞧见秦烈那形容枯槁的脸,还有迷茫无措的神态。

陶鸿悦的心忽而尖锐地刺痛起来。

长久以来,他似乎一直都很能体谅这个世界其他的人,感叹着他们的命运,看着他们从书中一个名字,一个符号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却唯独对秦烈……他总觉得他是世界的主角,是不会溃败的金大腿,是他勇往直前的底气和保障。

可他怎么能忽略了,秦烈现在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只有着并不多广博的见识和堪堪炼气的修为……秦烈也是人,会受伤,会迷茫,会痛苦!

就是这样一个人,拼着这条命,也要为了保护他而强行筑基。即便现在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也还在自己的灵台心境之中找他……

陶鸿悦的心忽然碎成了一片一片,他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跪在秦烈身前将他牢牢抱进了自己怀中——“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阿烈你好好看看,我一点事情都没有,受伤的是你啊!”

在陶鸿悦的身后,灵气迸射而出,小楼坍塌碎裂的砖瓦竟奇迹般地开始缓缓复位,整个启剑坪也开始缓慢恢复,就像一副因时间太久而落满了灰尘的画,又重新被人擦亮、翻新。

这大约是秦烈的灵台正在缓缓修补的映照。

可巨大的痛苦却攫住了陶鸿悦,他忍不住嚎啕大哭,眼泪无法抑制地顺着面颊滚落,全部融进了秦烈身上破旧灰败的衣袍之中。

一时之间,秦烈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又好像是不知所措,他无法确定自己面前这个人是不是陶鸿悦,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静静任由陶鸿悦这么将他抱着。

心脏处的疼痛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紧紧收缩,勒得陶鸿悦有些喘不上气。这痛甚至像是会传导一样,渐渐从他的心脏开始向外蔓延!

陶鸿悦猛然睁开眼睛——他丹田处也传来了令人窒息的尖锐疼痛!

第85章

在睁开眼的那一瞬, 陶鸿悦的意识就已经抽离出了秦烈的灵台,但在神识中发生的疼痛却并没有剥离,还是被一起带回了现实里。

只是心脏处的疼痛尚可忍受, 丹田内那种几乎要被扯成两半的撕扯感却愈加鲜明,甚至是越来越痛!

陶鸿悦这才赫然发现, 自己丹田内的灵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快要枯竭了。秦烈的丹田早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苏醒了过来, 此刻正疯狂地吸收着周遭所有的灵气, 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 要把所有在它范围之内的东西都吞吃殆尽。

可最令陶鸿悦不理解的是, 自己的丹田都已经几乎要被抽干了,秦烈的丹田却还像在不知节制地拼命吞吃着……怎么会这样?!分明自己已经筑基,秦烈才是炼气,为何他的丹田竟然能将自己丹田内的灵气吸干,甚至还不足够?

只是在陶鸿悦思索的片刻间, 他丹田中传来的撕扯感更加重了,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探入他腹腔之中,想要把他的丹田摘取下来……这样下去别说能帮到秦烈了, 他自己就会先撑不住!

陶鸿悦别无他法,只得再度尝试唤醒秦烈,“唔!阿烈!!你快清醒点!我好痛……”

可秦烈却毫无反应,他的意识还被缩在那片坍塌成废墟的灵台之中——方才好像有个人抱着他落了泪, 还说他才是陶鸿悦!可那个人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又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片砖瓦之中。

秦烈觉得自己有些浑浑噩噩, 唯一的念头便是还要找到陶鸿悦……可再低头一看,却愣住了。原本崩碎的砖瓦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恢复了原貌,他们居住的那一幢二层小楼又重新伫立在了他的眼前, 就仿佛从来没有损坏过一般。

一道属于陶鸿悦的声音却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

秦烈的耳朵动了动,仔细凝神去听,他听到那声音说“好痛……”

他在哪儿,又哪里痛?!

秦烈心急如焚,抬步便往小楼里跑去,慌忙之间,他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站了起来,甚至是下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双腿,毫无滞涩之感。

然而跑遍了小楼的每个房间,除了能不断听到陶鸿悦闷哼喊痛的声音,却始终找不到他的人。秦烈急得双眼发红,莫非……刚刚那人真的是陶鸿悦?可是他去了哪里?!

“鸿悦?你在哪?!”

“你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看!”

秦烈终于停下脚步,他有些茫然地呆立在原地,眼中闪动着疑惑和不解。睁开眼睛……他不是正睁着眼睛吗?鸿悦叫他看哪儿?

秦烈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周身的环境似乎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并不能看得太真切,而自己全然与正常人无异的双腿,更是说明了此处定然非真实的世界。深呼吸两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秦烈闭上了双眼,心头又回想起刚才听到的话。

醒过来,睁开眼睛……

“鸿悦,你到底在哪里?”秦烈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焦虑。他深吸一口气,他的丹田飞速运转起来,周身萦绕的灵气渐渐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剑。

剑出,斩破!

磅礴的剑气劈出,他身处的这栋二层小楼却并未应声而倒,眼前的景象反倒像是水面被划开了一道波纹,竟然扭曲浮动了起来。这其间的灵气流动似乎有些不同——秦烈仔细感受、分辨着,忽然双眼一睁,抓住了一处空隙猛然向外冲去!

意识仿佛穿过了一道薄薄的水幕,秦烈双眼豁然睁开,瞧见的便是半个浴桶的边沿,压在胸膛上的重量,还有那熟悉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将搭在两边的手向中间收拢,牢牢将趴伏在他胸膛上的人抱进了怀中。

原来……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却早就已经,落在了他的怀里。

秦烈甚至没有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还笑?”陶鸿悦强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分明是咬牙切齿的愤恨语气,却满是松了一口气的宽慰感觉,“你的丹田……快想想办法!”

秦烈轻轻应了一声,双手却并未放开,只将陶鸿悦抱得更紧,一边把下巴也搁到陶鸿悦的肩上,一边把自己的意识集中到丹田处。剑眉轻蹙,秦烈也立刻就发现了自己丹田的异常,它就像一只饕餮,永远不知满足地疯狂吞咽着周遭的灵气,甚至在“奴役”与它紧紧相贴的陶鸿悦的丹田,刺激着这个刚刚筑基不久的小丹田为自己“供能”。

但陶鸿悦的丹田明显已经有些不堪重负,再继续下去,恐怕就要伤到他的根基了。秦烈立刻调息,将自己丹田疯狂的举动按捺了下来。

主人亲自压制,尽管丹田仍旧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停下了自己疯狂吸收灵气的举动,最后还在秦烈的强压之下吐出了一点儿灵气,反哺回了陶鸿悦的丹田之中。

陶鸿悦终于喘过一口气来,整个人干脆直接脱力地完全趴在了秦烈的身上。半是抱怨,半是关心地问道:“你的丹田是怎么回事?之前先是毫无反应,我按照之前你带我修炼的方法,尝试带你的丹田一起运转起来,结果它又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吸收起了灵气……不夸张地说我感觉我刚刚差点死在你身上……”

啪嗒。

刚贴完聚灵符推门进来的常文举就听到如此惊人的发言,手上力道一个没控制好,就把门推出了巨大的动静。

“抱歉,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陶鸿悦:“……”艹,他刚刚好像的确说了句很有歧义的话!

“咳咳咳……”当即陶鸿悦也顾不得自己仍旧在手脚无力的状态,赶快从浴桶里站了起来,然后颤颤巍巍地翻身出来,然后用灵气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水。

“呼……”陶鸿悦喘了口气,又看向秦烈:“阿烈,你还是再多泡一会儿,也自己运转周天慢慢调息吧。这水是咱们加了灵气之源的,屋子外面刚刚常文举也都贴上了聚灵符。虽然比不上道心之境,但跟那灵脉坡比应该是也差不了多少了。师傅说你这次情况很危险……也是怪我,柳长珏那个老东西说你没事,我竟然就相信他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