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还欠吕海文一枚开仙丹,陶鸿悦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公司的退出机制也是一直存在的,大家在项目保密的情况下可以随时退出,该有的待遇也不会少。”
“我们这群人……一开始的相聚是奇妙的缘分,眼下一起走过的这段路也令人记忆犹新。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我希望大家都还能是朋友。”
吕海文:“……噗,陶老板怎么突然这么感伤,说着像是想要散伙的话。”
陶鸿悦:“……”那还不是因为你表情犹豫迟迟不回答,我担心你要跑路啊!
看着陶鸿悦一脸无语的表情,吕海文笑眯眯地继续道:“嗨,用文举兄常说的话,我可以朝廷的股肱之臣啊,如今正是公司即将大展宏图之时,却怎能少了我呢?”
总算是也得到了吕海文肯定的回答,陶鸿悦心中唯一一点儿担忧也终于放下了。
不过,怎么复工第一天开个会这么不顺利,大家排着队的拿他寻开心?
身为老板的威严何在?!
不过,算啦,这种时候要老板的威严有什么用呢?这些人可不仅仅是他的员工,更是他的革命伙伴啊!
微叹了口气,陶鸿悦轻快地迈着步子绕去办公室角落的冰柜里拿了几瓶灵汽水,给在场众人都开了一瓶。
“来喝一杯,庆祝一下咱们意见达成一致。干杯!”
六只手都举起了手中的葫芦瓶,嘭的一声清脆撞在一起,就像六颗年轻的心紧紧碰撞在一起,即将擦出绚丽的火花。
虽然……秦烈不在这里,令陶鸿悦感到了一丝遗憾。可他知道,秦烈定然是永远执剑站在他身边,与他同往的!
暂时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未来,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再以更好的姿态等着秦烈的归来吧。
喝了几口灵汽水闲谈几句,陶鸿悦又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先是将自己拜会掌门这件事大致讲了一通,又说了今日早些时候陶家派来陶鸿景传达的种种。
“眼下文举兄就正在帮我劝服陶鸿景,所以我会晚些时候再单独同他聊聊……原本千头万绪我还不知从何做起,现在既然陶家自己撞了上来,那就从陶家,从仙途观开始吧。”
陶鸿悦站起身,手中掐诀,在空中幻化出一块透明的板,另一只手中则幻化出了一支白板笔,直接开始在白板上边写边讲解。
“良镇,你这边手头的工程可以拢一拢,将人手分成两部分,较少一部分人组成长期的维修小组,负责公司里所有现有建筑的改建和维护,另外一部分则分出来,我准备在公司的这个地方修建一栋新的建筑,是个旅馆。”
陶鸿悦手中的笔在白板中画出一块位置,“这是公司未来一个比较重要的创收项目,走的是道心之境的模式。但道心之境收费那么高,却只提供那点简陋的环境,实在是太差了。咱们要做的五星级温泉旅馆,里面还要内嵌一个购物中心!”
随着他的话语,一个立体3D的温泉旅馆模型竟赫然出现在了那块白板上。
“具体方案我会尽快开始规划,你可以着手开始先拆分人手。”
从未见过这种建筑的陈良镇顿时睁大了眼睛,有些激动地站起身来,“好,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后面要是没有我的事情,我现在就去!”
陶鸿悦没想到他的积极性竟然会这么高,竟然就要迫不及待地开工,刚想开口询问,便见陈良镇脸色微红,有些憨憨地笑了一声,“这新建筑我见所未见,可我一瞧就知道小慈一定会喜欢,我要先把这个搞出来研究研究,这样盖我们自己屋子的时候,便可以参照一二……对了,按你的意思,这什么温泉旅馆是不是要对外开放的,那到时候我与小慈的婚宴可否在此地办?”
“陶老板放心,费用我一定也会全额支付的,现在开始就攒钱,哦不攒灵石!”
陶鸿悦:“……?!”怎么又是恋爱脑攻击?甚至还无师自通了婚宴酒店预订的小知识啊?!陶鸿悦无力吐槽地摆了摆手,“后面的事情和你关系不大,你着急的话,就去吧。”
陈良镇笑得一脸灿然朝众人拱了拱手,立即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
余下几人都忍不住哄笑一阵,陶鸿悦也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又继续讲述起来。
“苏樊,你这边则要将公司各个部门的账目全部打通汇总了,工作量可能有点大,不过这件工作一时半会儿急不来,你带着手下人慢慢做就可以。”
“财务工作至关重要,只能由绝对信得过的人来处理,这一点上,千万要注意,如果有觉得把握不好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商量。”
苏樊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好的。”
“另外,我还需要你单独形成一本‘暗账’,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公司下的另一家全资子公司,有一套单独的账目。但知道这件事的人眼下只能有你一个……子公司的账目不会太负责,且全部都是向外支出,因此短期内工作量不会大,但还是得辛苦你了。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也都可以随时向我提。”
“好!”苏樊又再度坚定地点了点头。
陶老板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她一定不负所望!
第147章
看了一眼苏朝和吕海文, 苏樊浅笑了一下,“那我也先去吧,我猜子公司的事情也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 我等陶老板再来找我细聊。”
说罢,苏樊朝着陶鸿悦点点头, 然后也径直离开了。
陶鸿悦:“……”你们一个两个的工作劲头不要这么足好不好,这样我工作压力很大啊!
不过也行, 毕竟他接下来要交代事情, 的确暂且也只打算让吕海文和苏朝两个人知道。
原本陶鸿悦还在想, 这两个人以前的工作南辕北辙, 现在要介绍他们一起共事,虽然说不上尴尬,但多少一开始也有些需要磨合的部分。现在才发现这两个人已经这么熟了,却反倒是件好事。
虽然,这好事让陶鸿悦略有些不是滋味。
抛却掉那些乱窜的情绪, 陶鸿悦轻叹口气,继续说起工作来。
“苏朝,刚刚交给他们的工作, 都可以算是在原本的工作基础上扩大了范围,增加了难度。包括其他今天没到场的人,大约也是如此,但是你这边, 我却有一项与众不同的工作想要交给你。”
“如果说其他人的工作都是走路变跑步的话, 那给你的工作, 可能就是走路变跳高了。不过说实话,我思来想去,感觉也找不到比你更适合的人, 所以只能拜托给你了。”
“至于海文这边。”陶鸿悦的目光又挪到吕海文身上,“这段时间你的工作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无论是为人还是处事都几乎无可挑剔。说实话,我真是十分庆幸当初自己跑了那一趟,郑重地把文举兄的信送到了你手里。”
“这件任务,我思来想去,只有你们二位一起做才最合适。”
“但我也必须要提前说清楚,这件工作比起其他工作,有更高的危险性,甚至有性命之忧。当然,我也会尽最大努力,为你们提供相应的报酬。”
“也像我以往说的一样,等会儿你们可以拒绝这件工作,并且退出机制也一直存在,如果中间觉得有任何原因不想继续做了,也是可以离开的。”
“只是考虑到这个项目的特殊性,可能相对来说会慢一些,并且对于保密的要求也会更加严格。”
“如果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开始具体聊聊这件事?”
苏朝和吕海文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股跃跃欲试地澎湃。
苏朝冲着吕海文轻轻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将决定权交给他。
吕海文于是转向陶鸿悦,“问题倒是有一个,不过可能与工作的关系不大。”
“只要是我能解答的都行。”
“好。”吕海文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好奇的是……陶老板你是怎么看待凡人的?整个公司,我们这群人里,除却小慈是你的亲信外,唯二剩下的凡人就是我和苏朝了。可是听你刚才的意思,却好像是要把最重要的工作交托到我们二人的手上。”
“说实话,我自然是很高兴能够得到重用,也很感谢你承认我们的能力。不过这件事实在令我们觉得好奇,还望陶老板解惑。”
陶鸿悦沉默片刻,忽而反问:“你们觉得,凡人和修仙者的区别在哪里?是修仙者生来就比凡人高贵吗?”
身为凡人,虽然的确有些处处比修仙者低一头的意思,可让吕海文如此直白地点头承认这件事,他却又是不愿的。
故而思索片刻,吕海文道:“可这二者自始至终便不公平,修仙者是由出生所决定的,而修仙者所获取的资源,与凡人亦是天差地别。”
“是的。”陶鸿悦点头,他知道吕海文一向是个看得通透的聪明人,“所以我想做的,也是接下来要交给你们的工作任务……就是要打破眼下这种不公平的状态。”
“虽然我不敢说做成这件事之后,就能比现在更好。但眼下的情况便是,若不把头上的这座大山掀翻,无论是凡人还是修者,所有人都将永远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微叹了口气,陶鸿悦继续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从前,在江州有个大家族。这家中一向仙缘不错,几百年来虽然也有所折损,可也出了一位元婴修士,因此这个家族从来都非常热衷于将家中嫡子送去修仙。到了这一代,亦是如此。”
“这家族中有位庶子,庶子娘走得早,又不受重视,一直也就吊儿郎当活着,混不吝地长大了。直到他十八岁这年,无意之中得知了家族的一个秘密,更得知自己那个已经去修仙的嫡兄想要杀死自己炼制成仙骨。”
“这庶子虽然在世间也就犹如一片浮萍,却也深知生命的珍贵,不想坐以待毙的他思索许久,心想最危险的地方或许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一路逃上了仙途山,并机缘巧合之下借着一位好友的帮助,以家仆的身份在外门暂居下来。”
“而后,为了解决生计问题,这庶子不得不开始想方设法地挣钱,却没料,好运气再一次关顾了他,他走进的那间没什么人的铺子里,竟然有位元婴肯收他为徒……”
起初,苏朝和吕海文还听得聚精会神。
可等故事讲到了这儿,他们便咂摸出些不对劲来了。这故事的主角怎么越是听越觉得耳熟,这不正是陶鸿悦本人的故事吗?!
但,陶鸿悦竟然曾是那个陶家的庶子?!
他是怎么能够开了仙窍的,又是如何竟然能让掌门为他背书,将身份过了明路的?!
看到两人逐渐变得震惊的表情,陶鸿悦便知道他们是听懂了。
这故事后面也不必再讲,他唇角一弯,“所以,由这个庶子的故事,我们便可知……什么嫡庶有别,仙凡尊卑,都不过是有人为了控制资源而设下的幌子。”
“重重禁制、层层剥削。所有上升的渠道都被一个人捏在手里。”
“他坐在这座山的顶端,轻易地就能玩弄他人的命运,左右他人的生死……如果这个人一直在那里,公平又从何而来?只能由我们自己去讨要了。”
“凡人又如何?我也是从凡人,一步步走到如今的!”
“修者故步自封,不愿向外开拓,却反倒以结界封锁上下仙界控制灵气源头,再向凡人立威,弄了这些什么庶子不可修仙等规矩……岂不可笑?”
“现如今,修者越来越少,整个修仙界已有多年不能有人飞升上界,不也正是他们作茧自缚之结果吗?”
“现如今,陶家眼红公司的收益,也想押注我未来的发展,因此虚情假意的笼络。”
“柳长珏看出我不想与陶家为伍,又好奇我会用处何种手段,因此默许着保持中立,就想看我和陶家斗个你死我活。”
“虽然陶家的确也是终于他不假,可这么多年下来,陶家发展得枝繁叶茂盘根错节,也难免有他不满意又不好动手的地方……因此他也想借我的手,帮他给陶家松一松土,修剪一下枝丫。”
“即便我惨败而归,于他而言,也只有好处,陶家此后只会对他更加死心塌地。而若是我胜了陶家……也就恰好说明我是比陶家更好的工具,他自然会重用我。”
“可我要做的,却是借着这个机会,掏空他的根基,发展我们自己的势力。”
“我不打什么天国口号,只求人人都至少有个最基本的机会……”
“如果他肯合作,问题能和平解决,自然是最好不过。可他要是冥顽不灵……”
陶鸿悦唇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那,我就帮他体面。”
陶鸿悦声音清冽,甚至还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轻快感。此时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直叫吕海文心中被激起一阵汹涌的浪涛。
他滂湃的情绪无处释放,竟罕见地一拍桌子,“好!世道艰难、民生凄苦,却是有奸臣贼子把持天恩在上作乱!我等自然应当肃清朝野,便要叫他还一个海清河晏,朗朗乾坤来!”
“这一把我做定了!事成之后,我岂不便是开国元勋?陶老板且说说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陶鸿悦:“……”兄弟不要太激动,咱们拿的不是那么大手笔的剧本啊!
陶鸿悦又看向从来都冷静自持的苏朝,却见这人竟然也是双眼亮晶晶的,一副心潮澎湃却不敢宣之于口的模样。
陶鸿悦心中感慨良多。
其实,他也可以就止步于此,抱着秦烈的大腿安心躺平——反正按照剧情发展,后面总有一天,秦烈会一剑把柳长珏给斩了。
到时候,他只要跟着秦烈的步伐,继续往上走就可以了。
虽然自己一点儿也不知道上仙界的情况,但跟着主角走,总没错嘛。
可是一想到事情变成这样,陶鸿悦便打心底里拒绝。
他好不容易才让秦烈脱离了原来那条轨道,拥有了家人和朋友,又怎么忍心再让他一个人去孤军奋战呢?
想到秦烈,想到他走之前给自己留下的那封信,陶鸿悦心底又是一软,刚把思绪拉回工作中,准备继续和两人讲接下来的计划,却忽听门外传来了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陶老板,有位剑修回来了,说有要事向您汇报,我们不敢耽误,已经把人带过来了!”
剑修?回来了?
陶鸿悦眉心一蹙,心中咯噔一声,直接应了句:“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剑修模样的男人疾步走了进来,顾不得礼节便直接对陶鸿悦道:“陶老板,秦总,秦总他失踪了……”
第148章
“失踪?”陶鸿悦惊讶地站起身来, 不可置信地看向剑修,“你再说一遍?!”
那剑修虽然动作匆忙,但还没乱了方寸, 走近几步,“陶老板先别急, 秦总是失踪了,但是情况应当不算是危急……”
见那剑修似乎是要汇报情况的模样, 苏朝与吕海文对视了一眼, 由吕海文代为发言道:“既然如此, 陶老板那我们……”
“你们稍等。”陶鸿悦眉头紧锁, 却已经从最初那种震惊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一些,他沉吟片刻,脑中快速思考着,最终狠狠闭了闭眼对吕苏二人道:“这样,你们先到隔壁的小会议室等我片刻, 省的之后还要过来找我一趟,无论如何,工作还是要推进下去的。”
吕海文心中对陶鸿悦掌控情绪的能力极为感动和佩服, 当即拱了拱手,“若有需要我们或是用得到我们的地方,请陶老板一定开口。”
说完也不耽误,与苏朝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一并离开了陶鸿悦的办公室。
“请坐。”陶鸿悦招呼了那剑修一声, 请他过来说明情况。
这剑修也是个利落的, 当即便详略得当地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却说是他们队伍出发后向西御剑一日,于入夜十分抵达了江州与濂州的边界,并准备在此处安营扎寨休整一夜, 第二日继续出发。
队伍里,以秦烈为首,另一名唤作石跃峰的金丹剑修作为副手,一共一十七人。
夜宿时,秦烈便一直站在高崖上头眺望,并向石跃峰嘱咐了些事情,其中有说道——夜里可能会出去四周探探,若是天明未回,此行便交由石跃峰继续领队前往。
因此,到第二日一早,众人还没有见到秦烈回来时,倒也并不算特别惊讶和慌张。
石跃峰收了队伍,思索片刻,还是觉得虽然秦烈一副很有把握、成竹在胸的模样,可此时还是要通知陶老板一声才是,遂在队伍仅剩的两名金丹剑修中选了御剑飞行更快的那一位,令他即刻返回宗门,上报此事。
于是,便有了陶鸿悦眼前这位自称名叫徐子良的金丹剑修。
因为不用顾忌队伍中的筑基剑修,他回程速度甚至比出发时还要快上不少,这才早早赶了回来,直奔陶鸿悦这儿来了。
听徐子良讲完,陶鸿悦初听“失踪”时的惊慌心情已然平复了大半。
又询问了徐子良几个问题,他都对答清晰,对公司内的各种事项也都了解的清楚,应当的确是公司里的员工,也是出行队伍中的一员。
不过陶鸿悦还是没有直接下结论,而是先让人事部那边派人将这位辛苦奔波的剑修带去休息,又嘱咐他暂时将消息保密,最后把等在隔壁的苏朝和吕海文叫了回来。
“此事我倒是知晓,正好是由我经手过整个出行队伍人员的资料。”听他发问,吕海文立即掏出一枚玉牒,“借陶老板的灵脑主机一用,资料我都存在这处,随身带着了。”
陶鸿悦:“……”竟然随身带工作资料硬盘!这是怎样的硬核员工啊!
陶鸿悦十分感动地拉着吕海文来到办公桌前,示意他随意用自己那台灵脑主机,并由衷感叹道:“这件事倒是我疏忽了,想想后面搞大型工程需要的资料和计算量,确实应该考虑先把笔记本电……咳,我是说笔记本灵脑给弄出来了。唉,键盘的推广也是迫在眉睫啊!”
吕海文这边正熟练操作灵脑翻找文件,听到陶鸿悦提起什么笔记本灵脑,也是双眼一亮,不过他深知此时陶鸿悦定然也是无心探讨这些的,便打开了其中一张文件来,“找到了,徐子良,正是此人,整个出行队伍和所携带的货品也都在这里。”
陶鸿悦点点头,一边查看一边又询问:“他们的个人简历有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虽然理论上他不该上来就怀疑好心好意回来报信的员工,可事关秦烈,陶鸿悦只能慎之又慎。
“我看过是没什么问题。在这里,你瞧瞧。”吕海文又接着点开另一份文件给陶鸿悦查看。
剑修多以剑修身炼心,履历相对而言都比较简单干净。看过之后也的确没有什么问题。陶鸿悦又舒了口气,心中思索片刻就得出了一个答案:“我得去找秦烈。”
此言一出,苏朝和吕海文都是一愣。
少言的苏朝甚至罕见地率先开口:“这……我并非是要阻止陶老板的意思,但此事恐怕不妥。尤其在秦总已经失踪的情况下,你也冒然离开宗门,不仅公司上下容易人心浮动,宗门那边只怕也会惹来注意。”
“你说得对,我也都知晓。”陶鸿悦点了点头,看向苏朝的一双眼静静的,“可若今日你我身份对调,失踪的人是海文兄,苏兄准备如何?”
苏朝一愣,目光下意识就落到了身边的人身上,然后猛然摇了摇头,他明白陶鸿悦的意思了。“既然如此,需要我们做什么,还请陶老板吩咐。”
陶鸿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自己的情绪,“我们还是先将前面没有说完的工作安排讲完。”
苏朝一愣,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所担心的事情,陶鸿悦其实都已经有所考量,甚至现在还能继续主持工作。相较之下,自己却反倒显得急躁了……他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便听陶鸿悦这边已经将话题拉回了。
“方才同苏樊讲了,需要她为后面成立的子公司建立一本‘暗账’。但这只是财务方面的事情,子公司也需要人进行管理,且需要同总公司这边交杂掩护,看起来像一个整体,在做同样的工作,实际上却是一个单独的体系。”
“我前后也考虑了很多,最终选定了你们二人,希望能把这家子公司的管理交给你们。”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自然还是我认为,你们最有能力做好这件事,并且会将员工管理得最好……”
“因为,这家子公司目前需要的员工,将会全部都是凡人,没有修士。”
“没有修士?!”苏吕二人忍不住同时惊呼出声。
饶是此时心情沉重,看到他们俩的反应,陶鸿悦也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
轻轻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陶鸿悦继续说道:“是的,没有修士。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凡人的力量从来不可小觑。且用凡人,我们做的事情才好避开其他修士,尤其是掌门的窥伺。”
苏朝和吕海文又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有种感觉……陶鸿悦真是真的打算干一票大的了。
话已至此,陶鸿悦也没有吊人胃口的打算,直接道:“我准备同掌门商议,从接手仙途观开始,为他修建庙宇,积攒功德——这件事必须得征兆凡人来做,因为只有让凡人付出劳动和血汗,一砖一瓦亲手去塑造自己的信仰,他们才会虔诚。”
“我会这么同掌门讲,并尽量说服他。”
“当然,这些话其实都是我胡编乱造的,你们就当听了个屁。”
吕海文:“……等,等一下!可是陶老板你刚刚说的这些话明明都很有道理的啊!”
陶鸿悦:“……?!”眼见着吕海文似乎还打算深入思考的模样,陶鸿悦赶紧喊停,“海文兄你醒一醒,封建迷信要不得啊!你先听完我讲所有的内容!”
“因此,我们便需要征兆一支由凡人组件的建筑队伍,从翻修仙途观开始,也在凡界为掌门修筑庙宇。但这只是表面上的工作,实际上,我还需要第二支施工队……我需要这些人深入山中,向内挖掘,修筑我们真正的目标。”
陶鸿悦手中掐诀,“你们尚未踏入仙途,虽然也住在仙山上,但可能对有些事的概念还不是特别清楚。”他以灵气幻化出公司整个山体,又在其上某个位置化出一层像是天空模样的隔膜。
“所谓仙凡有别,实则便是这一层上仙界大能们共同设下的禁制,将灵气留存在上仙界,只有极少一部分能流入下仙界,也就是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也许眼下,它的限制作用还不太明显,可长此以往,若禁制始终不打破,下仙界的灵气就会越来越少,最终成为制约公司和个人发展的天花板。”
“若我们想实现修者快速晋升,凡人亦可修仙……在这片禁制下,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们必然要打破这片禁制。”
“这?!”吕海文简直不敢去想陶鸿悦说出来的这些话。这是怎样恢弘磅礴的壮举啊?!可是,那些所谓上仙界大能们联手设下的禁制岂是儿戏……真的是依靠他们这些低阶修士和凡人的力量能打破的吗?
“当然可以!”听到陶鸿悦笃定的回答,吕海文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刚刚心里想的问题不知不觉问出来了。
陶鸿悦手掌一番,那代表公司山体的圆锥形便猛然向上一戳,直直将隔膜给顶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陶鸿悦也终于说出了心中排练过许久的台词:“诸位,可听过流浪地球计划?”
吕海文和苏朝:“……?”
陶鸿悦:“咳……”冷场了好尴尬,穿越就是这点不好,都没人懂我的梗!
于是陶鸿悦决定换个他们能听懂的说法:“正所谓天道长存,天理常恒,物理也是天理,没有破坏不了的东西,只有不够大的当量!”——
作者有话说:哇第一次收到火箭炮,感动,谢谢宝~感谢在2024-07-22 22:15:24~2024-07-25 22:1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阿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葵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9章
虽然没有听懂“当量”是什么意思……但陶鸿悦简单话语里所蕴含的能量和目标, 却已经实实在在第传达到了吕海文和苏朝这里。
他们,竟然也能参与到这样一个浩瀚恢宏的工程之中吗?!
原本,陶鸿悦留下两人, 就是想着再多说几句。
尽管他已经从心底将这两人也当做了自己志同道合,能一起共同奋进的同伴, 可心灵上的鼓励与沟通也是必要的环节嘛……
但此时此刻,因为秦烈失踪的这件事, 陶鸿悦自然是没了心情。
将已经被安排好了工作的两人送走, 他自己一个人独自在办公室里开始兜着圈子踱步, 试图把自己还记得的信息与眼下的情况尽量拼接起来, 获取更多线索。
回来报信的剑修徐子良说,他进公司时便看到了在入口的公司文化墙上,仍旧照常摆放在那儿,毫无破损征兆的仙灵石,因此他心中当时便笃信秦烈无事。
是的, 为了让公司更有气氛,由陶鸿悦和秦烈带头,相当一部分公司高管没有把自己的仙灵石拿回凡间界的家中当镇宅之物, 而是留在了公司里。
对陶鸿悦来说,无家可回,对秦烈来说,则他的整个家都已经在公司里了, 两人的仙灵石自然无别处可去, 干脆在公司入门处修了个别开生面的文化墙, 把他俩的仙灵石都放了上去,也顺便提现一下“公司是我家”的理念,让员工们看着也更有归属感一些。
众所周知, 仙灵石也叫命石,激活后便与其主人修士的生命息息相关,有亲缘者靠近,仙灵石会散发出光芒,而若主人修士身死,仙灵石也会碎裂当场。
因此,当徐子良看到那枚标记着秦烈姓名的仙灵石依然完好无损地和陶鸿悦的仙灵石一起摆放在公司文化墙最上层的时候,他心中唯一的一丝担忧便已经没有了。
对此,陶鸿悦只想说点会被和谐的话:“……”
唉!如果那真是秦烈的命石,他也就千万个放心了……可那分明就是……食堂那只已经被供起来的大公鸡的命石啊!
想当初,何云提醒他不要在仙灵石上滴自己的血。
那时候他与何云还不怎么信任彼此,都在逐步试探的过程中。因此何云虽做了提醒,可是却没有说明这仙灵石背后的门道。
当此之时,陶鸿悦虽然也并非完全信任何云,可隐约也知晓这仙灵石大抵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最后选择在食堂后面的鸡圈里弄了一只大公鸡,给他和秦烈的仙灵石撒了点儿鸡血。
再后来,等陶鸿悦拜托何云研究开仙丹时,再一次询问此事,何云才向他讲明了其中缘由。
却原来那柳长珏乃是一位阵修。相较于其它的修士来说,阵修的攻击力虽然不算最弱,可却有非常大的局限性,那就是阵修必须要提前布阵,才能发挥出其最大的威力。同时,阵法由于不能随意挪动,在灵活性上也非常差。
在这种情况下,阵修除非与人合作,否则不管对上什么类型的修士——即便是像医修这样以治疗为主的修士,阵修也都是处于下风的。
因此,作为阵修的柳长珏最擅长的就是提前谋划,在旁人都未察觉之时开始布局,等猎物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早早落入他一层又一层的阵法陷阱之中,无处可逃了。
据何云所言,自柳长珏当上掌门以来……或者应当说,从柳长珏开始觊觎掌门之位时,他的布局就已经开始了。
“我所知晓的,那道心之境便是他阵法的一部分,仙灵石也是。道心之境如何运作,我不是阵修,看不明白。可仙灵石倒是让我摸到了些许门道,你可知柳长珏洞府之中的仙灵泉里,满满都是石头——也就是你们每个人都会拿到的仙灵石。”
“实则,每块仙灵石上都已经以极为隐蔽的手法,刻上了一个阵。这个阵法以鲜血激活,激活之后,便会与柳长珏洞府中的大阵相连。”
听到这儿,陶鸿悦只觉得自己背脊生寒,“那岂不是他早已经发明了天眼,监控着宗门里的每个人?!”
“监控每个人?”闻言何云笑着摇了摇头,“对于柳长珏而言,虽然他只是个阵修,可整个下仙界,却是没有能让他放在眼里的人。他阵法早已经大成,整个宗门都是他阵法的一部分,即便是同等修为的元婴剑修也伤不了他。”
“这阵法其实倒也并无什么真正的害处,只是会以滴血的修士和仙灵石本身为媒介,将周遭的灵气源源不断吸纳过来,再转移到他的大阵上……”
陶鸿悦听得瞪大了眼睛:“我靠?这周扒皮的抽成也玩得太损了吧!”
这可已经不是什么增值税或者路桥费之类的东西了,这完全就是呼吸一口空气也要向他上租子啊!
更可恨的是,这柳长珏抽了修士们的灵气还不够,还让他们把那仙灵石放回自己凡间界的家中,继续抽取他们家人那儿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灵气……
想到这儿,陶鸿悦忽然就明白了。
他长叹一声问何云道:“何老师,你给了我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很感激,而且如此一来,之前很多我没想明白的事情,就有答案了。我且问你,你知道柳掌门眼下是何修为吗?”
何云眉头皱起,心道陶鸿悦不会拿这么简单的问题来问他,这背后必有深意。
何云也是聪明人,思索片刻后,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说?!他早已经越过元婴去了?!”
元婴之上,便是化神,理应已经突破了上下仙界的屏障,脱离这下仙界之地。可柳长珏却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硬是留在了下仙界。
何云没去问陶鸿悦的消息是哪里来的,正如他也有不愿提及的过往一样。
但知道了这一点后,他很快将前后许多事情一串联,那过去很多想不明白的关窍便全都通了。
“原来如此……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弄出这仙灵石,便是为了积攒更多灵气,好冲击化神。却原来,他早已是化神,只是这下仙界的灵气稀薄,对他的修为来说难以为继,这才以仙灵石为媒介,吸纳灵气供养他自己……”
说到此处,何云长叹了一口气,满脸苦涩地看向陶鸿悦:“你……你可想好了,这是挑战一位化神!化神之力,与元婴又是天差地别……”
何云有些怕了。他等了这么久才等来一个希望,一个微茫的机会,若是陶鸿悦就此打了退堂鼓,以他一个人的单薄之力、残破之躯,想要扳倒柳长珏,却无异于蚍蜉撼树了。
然而陶鸿悦却并未有什么退缩的神色,只也轻轻笑了一声,“说实话,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我选不选的问题。”
“怎么说?我是一个人,我想活着,想活得更好,所以我必须要往前走。可是有的人吧,他非要挡在我前进的路上。”
“如果他只是挡着一处,又或者只是想找我收点路费……像我这种只想把事情做完早日退休的人,可能咬咬牙也就忍了。反正忍一忍就能继续往前走,多走几步路,最后也还是能过上我想要的好生活,那也无所谓嘛,不就是窝囊点,我也不是什么傲骨铮铮不能折腰的硬汉。”
“可是他太贪心了,他把我往前走的每个方向走截断了。”
“他不仅挡了我,也挡了你,挡了秦烈,挡了芸芸众生。”
“甚至,他还拿着刀,拿着棍棒,肆意剥削,享受着我们这些‘下等人’的供奉。”
陶鸿悦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杀伐之气。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各凭本事,看看是我们能把这条路趟过去,还是他能继续卡在这路上千百年!”
“总有走在前面的人会去冲破关卡,既然总会有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何云有些惶惑的目光也重新安定下来。
“倒是我乱了心绪,让你见笑了……不过听你方才一番言辞,我倒觉得,你恐怕修得并非是‘商’道,你的道,应比‘商’还要开阔许多。”
“或许你该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若能参透了其中奥妙,定然对你此后的修炼大有裨益。”
……
哒,哒……
陶鸿悦脚步停下。
他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绕行了三四十圈,心中也终于有了个大概得章程。
虽然命石并非是真正秦烈的命石,但陶鸿悦也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把握,秦烈还活着。只是这埋骨之地,他要去,却也不能就这样去。
事已至此,就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在不断地推着他的计划提前,而陶鸿悦也只能顺势奔跑起来。
既然已经起风了,就便让这风来的再猛烈些吧!
眸中一定,陶鸿悦大步迈出,直往夜校的方向奔去!
不久后,他与何云再度对坐而谈。
“何老师,有件事情我想拜托你……虽然可能会让你有些为难,可纵观我所有的人脉,却也只有你有这个资格和能力了。”
“此事关系重大,但我也不愿强求逼迫,只能恳求你助我一臂之力!”
“好,我答应。”未等陶鸿悦将这恳求说出口,何云却竟率先应声。
“……啊?”这下反倒是陶鸿悦愣住了。毕竟眼下两人虽已算得上是朋友,甚至是同盟,可,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何云如此好说话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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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看着陶鸿悦原本满脸坚定昂扬的表情在一瞬间免得略显迷茫, 何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怎么,我就那么尖酸刻薄, 看起来像是不会答应你的样子吗?”
陶鸿悦还有些呆愣愣的没反应过来:“是啊,何老师别是被人夺舍了或者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我吧?这也太好说话了, 有点不正常啊?”
何云嘁了一声,“傻小子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咳……”陶鸿悦赶紧干咳一声缓解尴尬, “何老师你果然还是没变。”
“果然还是尖酸刻薄是吧?”
“咳咳咳, 我可没这么说啊!你不要随便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啊啊我们本来是要说很严肃的话题啊, 被你这么一闹, 气氛都谐起来了!”
何云敛了笑意,认真看向陶鸿悦。
“在我不愿谈及的过去里……曾经因为错信了一个人,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
何云语气沉凝,神色中多了一丝怆然,“修为尽毁、金丹寂灭……亦痛失所爱。”
“我是拖着最后一口气不愿死, 带着即便死也要把某个罪魁祸首拖下地狱的念头,这才用双手抠着泥土,一点一点地从地狱门口爬了回来。”
“重塑金丹后的每一天, 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我反复告诫自己,我不能死,就算要死,也要把他带走。直到来到你这里……算是给了我一丝喘息之机。”
“不得不说, 真正活着的感觉真好啊……好到让我几乎快要忘了, 我本该是一只游荡在人间复仇的恶鬼。”
“虽然还不知道你的具体安排, 但此前推心置腹谈过,我已明白你的目标了。说起来,这应该还算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吧?”
“你来找我单独聊, 还能有什么呢?虽然时间有点早的超出我的预料……所以,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便尽管开口吧。”
陶鸿悦深吸一口气,静静凝视了何云片刻。
“怎么不说话了?”何云淡然将手中的书又翻过一页,有些奇怪地看了陶鸿悦一眼。
陶鸿悦轻轻摇头,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在他穿进这本书之前,他完全不记得书里有何云这么一号人物。甚至,在残剑修秦烈的主角光环加持之下,即便是下仙界唯一的一个化神修士,柳长珏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只是秦烈简单一个挥剑,便可叫他灰飞烟灭。
可当真的身处其中,当这番压力真的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却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了!哪里还有什么轻松简单,什么爽文剧情一剑破苍穹。
他想要做的,却是得拼上与秦烈两人自上山修炼以来的所有积累,甚至是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去对抗柳长珏。
而在原著中,那些从来没有被提及过的名字,如尘埃一般的人们,谁也不知道他们其实可以迸发出怎样强大的能量!
就像现在,以公司这个媒介为载体,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奋力向前奔跑着,只为了那个最终的目标……
忽然之间,陶鸿悦的心中就安定了下来。他有种预感,这样强大而磅礴的力量集中到一起……他们一定能够成功!
心有所感,陶鸿悦竟就在此刻硬生生感觉自己的修为又稍稍拔高了些许。
莫非,他真正的“道”也与此有关?
心中一边琢磨着,陶鸿悦一边坐到何云的对面,“何老师,你可知晓‘埋骨之地’?”
此问一出,何云瞳孔骤然一缩,一向平静的声音也起了波澜,“你竟然知晓埋骨之地?!”
陶鸿悦也是愣住……他原本有此一问,只是想由埋骨之地引出后面的话题,却不料,何云竟然真的知晓“埋骨之地”?!
“等等,咱们说的‘埋骨之地’是同一个吗?”意识到名字可能会产生歧义,陶鸿悦赶紧解释了一遍埋骨之地的由来,亦将秦烈前往埋骨之地却“失踪”,自己也打算前往埋骨之地寻人的打算讲了一番。
听完了他的话,何云神色沉凝地点了点头“的确就是这埋骨之地……”他一向平静甚至有时犹如死水深潭一般的眼瞳里也出现了痛苦的神色。
但何云没有再多做解释什么,只看向陶鸿悦,坚定道:“我要同你一起去。”
陶鸿悦又是一愣,自己还没邀请何云同往,他怎么就……
看样子,这背后大约是有什么眼下他还不想讲的故事了。
不过这样也好,免去了自己一番劝说的口舌,陶鸿悦直接切入正题。
“但这件事必须要先同柳长珏过明路,且需要他放个人在我身边盯着我……何老师,你愿意跟我同去的话,能让柳长珏不再另外放人过来吗?”
何云脸色冷了几分,“我会想想办法,但不能保证……”
他又沉默片刻,双眸低垂,“若想让他安排我去,便要让他觉得我是千百个不愿去的……否则他定然不会让我如愿。因此你去同他汇报此事时,便要与他讲,我并不知晓什么埋骨之地,也对此行不感兴趣。只有这样,他才会非要安排我去。柳长珏就是这么一个恶劣的东西。”
边说着,何云哂笑一声,又道:“不过,你可有想好了说辞?如何同他讲,你与秦烈是从何处知晓的埋骨之地,又是如何找到的位置?我同你讲过,柳长珏那人疑心病极重,不会轻易信你。而且他控制欲还很强,决不允许宗门有什么东西是脱离他掌控的。”
“想好了。”陶鸿悦点头,“我打算同他说,就是我做梦梦到的,反正上次我问他,他也不知道我修的是什么道,现在我可想明白了,我修的便是‘预知’之道。否则我为何能发明灵汽水、灵气飞车、灵气监控这些东西?”
“我就同他说,这些都是我做‘预知梦’得到的,在复现这些东西的过程里,我的修为才得以增长。而最近的‘预知梦’便是关于这埋骨之地的,我反复梦见多次,感觉不解决此事,只怕是要成为我的心魔,因此才偷偷让秦烈以行商的名义组建了一支队伍前去探查……”
“怎么样,是不是很合理,你觉得他会信吗?”
说到这儿,陶鸿悦多少觉得有点心虚。
因为这招他以前就用过……是的,当初他意识到自己小命恐有危险,准备从陶家跑路保命时,就是编了一套自己昏迷在祠堂时接到先祖托梦,要去仙途观给陶钦焚香七日的说法。
当时,他那个便宜爹陶延岩可说是毫不犹豫地就相信了。毕竟这可是真正能修仙的神奇世界,由不得他不相信这些封建迷信。
可是,柳长珏乃化神仙人,岂是能拿来与陶延岩相提并论的?
这种听起来就神怪难言的离谱故事,能骗到他?
陶鸿悦越想越觉得这说辞不好,漏洞百出,刚想对何云说算了,自己再另外想个说辞更好。
却不料何云却竟然点了下头,“这说辞拿来同我讲,我多半不会相信,但拿去同柳长珏说,或许倒还有些可能。”
陶鸿悦愣怔地眨了眨眼:“啊?”
见他不解的模样,何云解释道:“你这便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换做柳长珏的视角,他会觉得你有胆子骗他吗?”
陶鸿悦:“……”好像,的确是这样!
“不过,你这说辞却还不够完备。”何云抿唇思索片刻,“你梦到埋骨之地,要去埋骨之地找什么,找到了,却又对他柳长珏有和用处,这才是关键……不过,你所说的这个埋骨之地究竟在何处,介意先告诉我吗?”
何云神色里罕见地多了一丝期盼和忐忑。
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况且按计划,之后两人也会一同前往,陶鸿悦便点了点头:“大约在江州西面,和濂州的交界处。”
“如此……”何云沉默片刻后轻叹了口气,“这样一来,柳长珏允你前往的可能性应当要更大些了,这与他曾以为的埋骨之地,并非是同一处。而且……他以前也曾怀疑,埋骨之地不止一处。”
“竟然还不止一处?”陶鸿悦有些惊奇。
不过说实话,他真正在乎的只有秦烈,什么埋骨之地大能遗宝,实则都不在陶鸿悦的考虑范围里。
只是何与方才说的却很有道理,尤其是他去了埋骨之地,能让柳长珏拿到什么好处。
啧,这老东西,趴在整个宗门的顶上吸血不说,连这还不知有没有收获的探索之旅也得许诺他好处……既然如此,不如就直接给他整个大的好了!
陶鸿悦心中盘算完,当即站起身来,冲着何云使了个眼神。
何云稍有些愣怔,还没反应过来陶鸿悦是什么意思,就见他一巴掌恶狠狠地拍在桌上,语气凶厉了起来:“何老师,出差是有补贴的,我可是有这种好事第一时间就想着你,平日里你工作又不忙,怎么不能跟我同去呢?!”
此话一出,何云顿时明白他要做什么。
行吧,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何云当即也是一拍桌子,声音沉冷,“陶鸿悦,你该不会以为我给你面子在公司里上个什么班,就真是你的下属,听你差遣了吧?况且你能不能出得了这个宗门还不一定呢,你有本事就让掌门批准你出去,再让他给我下令,让我陪同前往。就凭你想命令我?没门!”
“你!”陶鸿悦愤而起身,“好你个何云!我治不了你,掌门大人还治不了你?我这就去请求面见掌门,他一定会准许我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