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捷的黑影猛然穿出,再度直直向秦烈的头顶杀来!
——“砰!”
又一锤落在剑身上,灵气重锤反复落在岳剑上,将雷击铁一点一点锤炼进岳剑的剑身之内。
杂质一点点析出,陶鸿悦抬手取出一瓶灵汽水,直接开盖浇在剑身上。
呲——凉水预上热剑,腾起一片水雾。
岳剑清鸣出声,亦是颇有喜悦之情。
而迷雾之中,秦烈手中的木剑在百余招后,豁然一声,再度脆断!
第157章
“砰——!”
秦烈手中的木剑断裂, 碎散成片落了一地,也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无主之剑凌厉的攻势也再度停下。
一人一剑对望着, 又一次陷入了焦灼之中。
秦烈原本积郁在心中的爆裂情绪已然在这场对战之中发泄得一干二净,此时已能冷静下来思考眼前的情况, 寻找对策。
而那无主之剑则似乎很不能理解,为何秦烈手中的剑总是这样容易断裂。
不过这不重要, 剑断了, 它便可再为眼前这人“造”一把出来。
看着那把残破却又锋锐的剑再度飞向自己头顶上方的迷雾之中, 秦烈心有所感——只听一阵挥砍劈伐之声, 十数把新被劈砍好的树枝掉落了下来。
这一次,无主之剑似乎失去了一些耐心,没有把这些树枝都砍削得笔直标准似剑,而是以量取胜,似乎让秦烈意思意思手中有把剑便可以了。
秦烈扫一眼地上长短粗细各异的树枝, 手腕一翻,灵气便将其中一根颇有自然趣味的木剑托到了他手中,再度以灵气覆上, 同那无主之剑摆开战斗的架势。
但比起最初,秦烈心中却多了几分疑惑,也多了一丝担忧。
如此千万招对下来,他已然发现了这把剑的诡异之处。
这剑与其说是在攻击他, 不如说是在与他对练, 甚至可以说是在和他玩耍。
每每当他手中剑刃断裂时, 那把剑总会停下攻势,等着他再拿出新剑来继续对战。
可却又似乎并非只是这么简单。
因为,若他想就此结束, 不再继续这场比试,那把剑便会摆出气势汹汹的模样,阻拦他的离开,甚至会直接发起攻击,令秦烈不得不继续出招抵挡。
它仿佛只是太久太久没有与人过招,因此欣喜而又急切地想和眼前的剑修大战三百回合。
可又像是极端执拗疯魔着,非要与谁人的剑分个高低胜负出来。
无主之剑,却有变化无穷的剑招,甚至还能汲取周遭灵气为自己供能……
身为剑修,秦烈甚至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奇异景象。
依他猜测,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这把剑曾是某位大能的本命剑,其内生了剑灵,就如同他的岳剑一般,有一定的自主意识。
若是如此的话,这把剑可比岳剑要厉害太多太多。
其二,这把剑并未自生剑灵,而是因其材料有通灵之特性,令其中附上了其他的东西——譬如,某位剑修的残魂。
想到方才千百剑对招之中,那把剑对自己处处压制,全然不落下风,甚至颇有些游刃有余的姿态,秦烈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剑灵只怕还做不到这一步……所以,这把无主之剑上,应当是一位高阶元婴剑修的残魂?
手中木剑轻挥的同时,秦烈引出一股灵气,配合着剑招从侧边袭向无主之剑,想试探着是否能与剑进行沟通。
那把剑却突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亦是一股灵气从剑身内释出,将秦烈的灵气打散不说,攻向秦烈的招式也更加凌厉了起来,竟然是之前都没有使用过的剑招!
秦烈双眸微微一亮。
那剑招虽未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却反倒是像劈在他了心尖,令他顿有种开悟之感。
后撤几步挽了个剑花,秦烈重新凝神调息。
既然暂时无法与那把剑沟通,那便先打服它!又或者耗干它的灵气!
或许,在这场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战斗中,他所面对的不仅仅是这把无主之剑,更是自己内心的极限与突破。
四周的迷雾仿佛更加浓厚,将一切声音都吞噬其中,唯有剑与剑的交锋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而秦烈的丹田之中,金丹也在飞速旋转,一把小小的剑刃在其中缓缓显形——以意驭剑,以心为刃!
就在这时,一个似乎非常遥远的声音穿透了迷雾,隐约传入秦烈的耳中。
“砰——!”
可这却并非是他与无主之剑交战之声,而是……仿佛铸剑时,剑身不断被捶打的声音!
挥!刺!劈!挡!接!
飞身腾挪之间,一人一剑交战的速度越来越快,片刻的恍惚之中,秦烈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一把剑。
每一次他与那无主之剑短兵相接,剑刃碰撞之时,都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重锤,敲击在自己的身上,不断淬炼这这把名为秦烈的剑。
“轰——!”
突然间,秦烈周身的灵气仿佛被点燃,形成了淬炼他这把剑的熊熊烈火。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他体内汹涌而出,与手中木剑融为一体。
而那把原本脆弱不已的木剑,在此般灵气的滋养下,竟隐隐散发出淡淡荧光,坚韧度似乎有了质的飞跃。
秦烈又挥了挥手中的剑——这把木剑似乎整个质地都发生了什么奇异的变化,此刻握在秦烈手中,犹如是他肢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那样自然而舒适。
从前,他从未有握住任何一把剑时,竟然有这样与剑全然融为一体,心意相通的感觉!莫非,他便要在此处再度迎来突破的契机?
只是,还未等秦烈细细体味其中变换,那无主之剑似乎也感受到了秦烈的不同,顿时精神奕奕,攻势变得更加猛烈,剑招层出不穷。
“既如此,便战到你满意为止。”
剑尖指向那无主之剑,秦烈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平日里难见的狂傲。
“我定然会胜你百次,千次,直到你服气为止!”
一人一剑再度飞身强袭,卓然剑光于丛林迷雾之间闪成一片,直叫人看不清看不清他们的身影。
“砰——!”
最后一锤落下,陶鸿悦长舒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岳剑,终于是露出个满意的笑容来。
虽然自己铸剑的水平仍旧没什么进展,可操控灵气的水平到底与刚炼气时大有不同的。
于是,凭借着趁手的工具和足够细致的想象力,他总算是在一天一夜的忙碌之后,重新给岳剑铸造了新的剑身。
这次的剑身细长匀称,寒光凝练,如秋水月华。剑刃锋利薄削,似蝉翼轻盈。
用雷击铁打造的剑身内,隐隐有灵气游动其中,似夜空下璀璨的星辰闪烁着点点光芒。
整体形状自成一体,却又并无什么冗余的装饰,反倒更显得古朴典雅、大气非凡。
陶鸿悦满意的摸了摸剑身,“咱们家丑娃娃也有颜值咯,走,带你找你爸爸去!”
岳剑也跟着高兴地轻颤了几下,自行飞起,悬在陶鸿悦身后几步处跟着他的步伐,一同往公司的方向而去。
打造这把剑,便用去了陶鸿悦一天一夜,等到他返回公司时,便发现陶志已不知什么时候架着飞舟在此处等他了。
而何云则是已然负手站在飞舟之上,瞧见陶鸿悦的身影,冷哼一声,直接进船舱内去了。
陶志目光追着何云的背影进了内舱,这才转过头来,对着陶鸿悦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陶鸿悦,你倒是好大的面子,竟然让我这个元婴在此处等你。”
瞧陶志一副就要上来发难的样子,陶鸿悦眉梢一挑,“那就怎么了?掌门大人没有吩咐过你,此行要保护我的安全,还要听我的指挥吗?我才是此行的头头,知道不?”
“你……!”陶志顿时气结。
想他为柳长珏办事多年,向来只有他拿柳长珏压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个毛头小子骑到他头上来,还用着掌门的名义对他呼来喝去?!
陶志一甩衣袖,“即便如此,你难道不该对家族的长辈放尊重些?”
“家族长辈?什么东西?”陶鸿悦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故意露出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困惑表情,“哦……你是说我变成陶家嫡子这件事儿吧?啧,我都还没同意呢,你端什么长辈架子啊?”
“再者,不是你们说的,什么修士只有宗门没有家族……我是胤琼门的人,是掌门大人的人,什么陶家长老啊,听不懂!”
陶志闻言,脸色瞬间铁青。
但他不得不强行压下怒火,声音低沉而危险:“陶鸿悦,你别忘了,无论你是否承认,你身上流着的都是陶家的血。家族的力量,远非你一人能够想象。”
陶鸿悦轻轻一笑,眼神中闪烁着一抹嘲弄:“家族的力量?就是把仙途观输给我的那种力量吗?我看还不如不要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陶志,转身踏上飞舟,岳剑紧随其后,稳稳落在他的身旁。
飞舟上,早已经被通知同去且引路的徐子良早已经等待着,瞧陶鸿悦来了,冲他拱手行了个礼,“陶老板,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由我指引方向,咱们可以随时出发。”
“好,那就辛苦你再多跑一趟了,放心,回来会给你结算奖金的。”陶鸿悦微笑着拍了一下徐子良的肩膀,而后又转向还站在地面上的陶志,“喂,那个司机!哦……他估计听不懂来着。”
咕哝了一句,陶鸿悦又清了清嗓子,“喂,船夫?飞舟驾驶员?咱们要启程了,快点儿啊!”
“你!”陶志简直恨不能立刻掐死陶鸿悦这个目无尊卑的家伙。
可此行是柳长珏亲自交代,他若是办的不好……只怕自己也难辞其咎,说不得会有怎样的下场。
陶志眯了眯眼,深深吐出一口气,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他跃起踏上飞舟,操控着飞舟升起,心中一面盘算起来——虽然不能在此处动手,可一旦离开了宗门的势力范围,再悄悄把陶鸿悦做掉呢?
修仙世界危机四伏,会遭遇什么本就不好说,修炼更是逆水行舟之事,陶鸿悦自己不小心在路上出了这么意外,这总不能怪到自己头上来吧?
边思索着,陶志的目光边阴恻恻地从在场几人身上一一掠过。
徐子良,此人不过一个金丹剑修,不是自己的对手,到时一并斩了,说他是危机之中为了保护陶鸿悦而死,便足以交代。
而何云……
目光落到何云身上,陶志便忍不住心头一荡,想起了那日在柳长珏洞府之中,看到何云那一身明黄色的娉婷模样。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何云竟然是女人!
以前……他还以为是柳长珏对男人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想到这儿,陶志目光又忍不住扫过何云的腰臀。
眼下何云又换回了男子打扮,宽大的服饰罩在她有些清瘦的身体上,全然看不出什么轮廓曲线。
然而那日洞府里的惊鸿一瞥,还有柳长珏那句“如何,她很漂亮吧?”却反复勾引着陶志的心。
在宗门内做到如此地位,他自然也不缺相伴的女修。
要说何云漂亮是漂亮,可真有多独特,倒也不见得……
但,她可是掌门的女人啊!啧,柳长珏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儿?他陶志也想尝尝……
思及此,陶志便大发慈悲地想,那就将何云留到最后再杀好了,且等他好好享受、折磨一番,再斩了她不迟!
一行四人,似乎无人察觉到陶志已起的杀意与满心的恶念。
陶鸿悦站在飞舟前端,回身眺望着逐渐远去的宗门,岳剑在他身旁轻轻悬停,剑尖偶尔轻点空气,似乎也有自己的心思。
待到宗门在视线里缩小成拳头大小,陶鸿悦便转回了头看向行进的前方,同身旁的徐子良问道:“徐子良,我们要去的地方,可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吗?”
徐子良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此次我们一行人飞舟前往,比我一人御剑的速度要稍微慢些,估计我们抵达时便要入夜了。”
“在那濂州和江州的交界处,群山连绵,中间有一处山谷,当地人称‘雾冥谷’,便是我们要去的地方,也是秦总失去踪迹的地方。”
“据悉那地方无论何时都雾气弥漫,终年不散,人若是进入便会迷失其中,再也无法出来,因此有了‘雾冥谷’这样一个名字。”
“之前秦总失踪之后,我们也曾尝试御剑下行,然而谷中浓雾不仅阻挡视线,甚至还蕴藏着大量的灵气,阻挡着我们的进入。”
“且那雾气,以刀剑劈砍也无济于事,甚至还会吸收我们的灵气,使雾气本身更加稠密浓郁。”
边说着,徐子良边看了陶志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修为太低,最高也只到金丹。或许陶元婴对此会有些办法。”
听他说到自己,陶志一甩衣袖,冷哼一声,“若是以老夫的修为也对此无可奈何,那秦姓小子只怕已是尸骨无存了!”
闻言,陶鸿悦有些不满地瞪了陶志一眼,对徐子良道:“行,我且知晓了,你到舱内去,再同何老师说说这雾气的具体情况,让她想想到时候若是被雾气所伤,可有什么治疗的法子,毕竟她是个医修,带她出来可不是来过家家的。”
徐子良愣了愣,之前他也曾在夜校上课,作为学生,他们对何云这位老师都是很尊敬的。之前也曾数次在夜校里见过陶鸿悦,陶鸿悦对何云的态度亦算得上十分亲切尊重,怎么此刻说起话来,却像是两人仿佛有了什么嫌隙似的?
只是徐子良知晓,这还轮不到自己来问,便只点了点头,转身向舱内走去,将外面的空间留给陶鸿悦与陶志二人。
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周遭的气氛顿时又沉冷了几分。
陶鸿悦率先挪开目光,又回身眺望了一眼宗门的方向,只见此时宗门已全然消失于视野之中,这才脸色一变,化出个十分温和亲近的笑模样来,“陶长老……”
边说着,他边快速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掏出来了个什么物什,向其中注入一股灵气。
陶志脸色一变,还以为陶鸿悦竟然与他想法相撞,此时准备先下手为强了!
陶志下意识便要挥手起剑阻挡,却还是慢了一拍,便见陶鸿悦手中的那个小东西金光一闪,一个足以容纳数人的小型结界骤然在两人身边展开,把他们圈了进来。
“嘘……”陶鸿悦摆出个噤声的手势,“这是我找大师特意研究出来的静声结界,如此一来,你我二人交谈之内容,他们便听不见了!”
似乎是为了演示一下这静声结界有多么好用,陶鸿悦还故意大喊一声:“徐子良,你出来一下,快来啊!”
两人等了片刻,那边却毫无反应,陶鸿悦顿时骄傲地对陶志挑了挑眉,“如何,效果不错吧?”
但陶志可不会对这种小东西感兴趣,他阴沉地瞪了陶鸿悦一眼,“那你如此做,却又是所为何事?”
陶鸿悦立即正了正神色,双手客客气气作了个揖,这才十分诚恳地对陶志道:“对不起陶长老,我的无礼都是装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直直撞上陶志本已经准备黑化的心,可是瞬间给他撞得一懵。他这才刚刚给陶鸿悦判了死刑了……不对,他分明没有流露出情绪或预兆啊,难道是陶鸿悦发现了什么?
陶鸿悦却像是全然没看到陶志精彩纷呈的脸色,只自顾自地叹了口气,“长老,我对您其实是发自内心尊敬的,之前几次,尤其是咱们出来之前那番话,却实则都是我故意说的!我想您或许比我更清楚,整个掌门都在那柳长珏的监控之下,我们陶家人想要自己说几句话,真是千难万难!”
“所以,这一次我才特意跑去要求柳长珏让您跟我一起来这一趟!只有远离宗门且能面对面交谈时,咱们才能避开柳长珏的耳目呐。”
听到这个小小金丹竟然敢就这样直呼掌门姓名,陶志心中不禁微微起了些波澜。
就连他……就连他这个陶家地位最高的人也不敢这样大放厥词,陶鸿悦这小子却竟然敢……
可他对此不仅没有半分生气,反倒心中还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感来。
陶志眉梢微动,他大约是有些明白,陶鸿悦在想什么了。
眼神晦暗不明地闪烁了片刻,陶志低低笑了两声,“陶鸿悦,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如此放肆大胆,此刻我只要将你捉拿,直接带回宗门,你便是万死了。”
陶鸿悦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眼神更加坚定,他向前迈了一步,声音虽轻却充满力量:“长老,你不会这样做的!因为我知道,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想法?”陶志老神在在地垂了垂眼帘。
陶鸿悦看着这老匹夫在那儿装高深的样子,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却还得继续表演出一副赤胆忠心为家族的模样,“您常年为柳长珏办事,自然最是清楚,柳长珏的控制欲有多大。如今陶家和他绑定得太深,我又另外将公司发展了起来。”
“若是我再带着公司加入陶家,岂不是我们陶家便成了对他威胁最大的存在?这样下去,他会怎么对我们陶家,您难道不清楚吗?”
陶志呼吸一顿,锐利目光看向陶鸿悦,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思考到了这一步!
实则陶鸿悦说得没错,近几年来,陶志越发感觉到柳长珏对陶家的控制和掣肘。他与柳长珏之间,也隐隐开始堆积起各种各样的矛盾。
长此以往下去,只怕柳长珏心中不满愈甚,甚至会对他和对陶家下手。
这也是陶志直接出手,一击灭杀了陶钦的原因——有陶鸿悦这样优秀的孩子,他自然希望能让陶鸿悦来继承这嫡子之位……当然,也要把他那看起来发展潜力无限的公司,一并归入陶家的势力范围。
如此这般,便也是陶志为可能与柳长珏产生的对抗在做准备。
但陶志依旧没有答话,只听陶鸿悦继续道:“长老,您一直是我们陶家的支柱,您的智慧与经验无人能及。我相信,您也一定看出了宗门的暗流涌动,只是碍于种种原因,无法直言不讳。但今日,在这静声结界之中,我们可以放下所有顾虑,坦诚相待。”
“如您之前所说,我毕竟是陶家的人,身上流淌着陶家的血脉……我自然是想与陶家一体同心。”
“所以我才故意表现出对掌门的信任依赖,对您的排斥和对陶家的不满。恰恰便是为了让他觉得我们之间有龃龉!这样,以他的性格,便会选择坐山观虎斗,而不是直接出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地望向陶志,继续说道:“他一定觉得我们会斗个两败俱伤,又或者一方覆灭,另一方削弱,这样便不会再成为可能威胁到他的祸患。”
“所以,我才不得已做出那些样子……也让您受委屈了!唉,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我们陶家的未来啊!”
陶志的眉头紧锁,双目深深凝望着陶鸿悦。
他没想到陶鸿悦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之深的心思与谋略!该说不愧是他看中的陶家新一代继承人吗?
陶志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陶鸿悦胆识的赞赏,也有对陶家现状的忧虑。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鸿悦,你可知,这些话一旦说出口,便再无回头之路。你确定要如此吗?”
一声“鸿悦”,便已经代表了他的态度。
陶鸿悦心中一松,面上则更显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确定。长老,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毕竟,柳长珏的实力之恐怖,可不是我们能轻易对抗的……你可知,他实则已有化神修为?”——
作者有话说:柳长珏:偷偷化神,不告诉别人,猥琐发育!
陶鸿悦:不好意思,我到处跟人说你化神了!感谢在2024-08-04 21:22:06~2024-08-05 23:5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人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
化神修为?!
听到这几个字, 陶志先是一愣,继而瞪大了双眼,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这反应也在陶鸿悦的预料之中。
毕竟有那层上下仙界之间的屏障在,下仙界修行到元婴已是巅峰, 千百年来都未曾听说有人能晋升化神或突破屏障。
不过,陶鸿悦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他嗤笑一声道:“那么长老您不妨想想, 他柳长珏不过是个战力低下的阵修罢了, 却为何能一直坐稳掌门之位?明明像是您这样的元婴剑修才是我宗门的战力之首, 在面对柳长珏时, 却又怎么会不自觉就感觉到畏惧呢?”
陶志眉头一皱,当即便想反驳说自己并不畏惧柳长珏——身为陶家真正的大长老、领导人,他怎能承认自己对谁有所畏惧?哪怕那个人是掌门也不行!
可话还没出口,对上陶鸿悦笃定的眼神,陶志的气就先短了三分。
陶鸿悦说得实则不错……他的确隐约便会对柳长珏感到惧怕。
曾经他努力忽视这种感觉, 可如今想来,若是真如陶鸿悦所说,他面对的乃是一位化神阵修, 那么来自等级的压制便很正常了。
不过陶志自然不会简单轻易地相信陶鸿悦的片面之词,他眯了眯眼又问,“你不过一介金丹而已,却如何知道这样的秘密?”
眼见陶志已经松动, 陶鸿悦凑近他耳边, 用一种要讲什么大秘密的口吻道:“是何老师告诉我的。”
听他提起何云, 陶志眉梢挑动一下,“你们不是闹翻了吗?为了不与你这趟一同前来,何云甚至还专门去求了掌门一次。”
说起这件事, 陶志便不禁又想起了何云那日窈窕绰约的勾人身姿,眼底闪了闪,“不过我却是没想到,现在你倒是成了掌门的新宠了。为了你,他竟然把我与何云都派来同行。呵,咱们陶嫡子、陶金丹、陶老板……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这一连串阴阳怪气的称呼喊得陶鸿悦头皮发麻,“哎呀,长老真是折煞我了。”
搓了搓手,陶鸿悦继续跟陶志套着近乎,“我跟何老师……是装出来的吵架!就像我和您,这不也是装出来的龃龉吗?”
“装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陶志冷冷哼笑一声。
臭小子,让身为长辈的自己吃了那么多次瘪,现在一句装出来的就想把此事轻轻揭过去,想得也太简单了!
这臭屁老头,怎么跟柳长珏那厮一个德性?!
陶鸿悦又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面上还得拿出自己最擅长的哄老头的那一套……等等,他什么时候就变得擅长哄老头了?
罢了,先哄好这个老头再说!
陶鸿悦轻叹一声,“长老,您能选中我来当这个嫡子,我又岂是那不知羞耻,不懂感恩之人呐?更何况,您都直接用陶钦祭旗来为我铺路了,我难道还能真的不懂?”
“只是我接触掌门,却是在接触您之前,我想,不必我来说明,您定然比我更明白柳长珏的为人吧?”
说起柳长珏,陶鸿悦又是一副很是不爽的模样,“我最初的确是因为庶子身份不能修仙而有些怨怼,但我也深知这并非是家族所能左右的……”
“于是我便自行想办法上山,还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修仙的机会。”
“原本,我以为恐怕我与陶家便这样各走一条路,此生都不会再有什么关系……谁料却竟然在山上遇到了陶钦!我在外门千防万躲,分明已逃过了好几次,最后却还是冤家路窄!”
“唉……我其实并没有想要置他于死地来着!”
听着陶鸿悦从头剖白,说到陶钦这儿,陶志的眼皮稍稍一抬。
的确,当日在那决斗场上,陶鸿悦虽屡次戏耍陶钦,可一直都没有真要直接将他杀死的意思,若不是自己出手,只怕在陶钦服用了急灵丹的作用下,陶鸿悦这条小命还有些危险。
啧,说来,陶鸿悦应当还不知道急灵丹的真正作用,亦不知道陶钦想把他炼成仙骨吗?
想到这儿,陶志一双有些阴鸷的眼睛转过来,仔细观察着陶鸿悦的表情,一边口中冷笑道:“你不想杀他,他却想杀你。”
“是啊!”陶鸿悦一抚掌,“唉,我也是太年轻了,是在结丹之后闭关的日子里才想明白了这件事情,因此对您其实是感恩戴德的!您用这样的方式为我铺路,大庭广众之下承认我的身份,我实在是无以为报!”
“哦?”陶志的眼皮又耷拉下去,“无以为报便不报了?”
“那当然不是!”陶鸿悦嘴上立刻接话否认,心中却忍不住想,这个老东西真是难伺候!
唉,也怪自己。
柳长珏那边是一向都哄着的,拍惯了马屁之后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吹捧比较自然和舒服的阶段。
而陶志这边……因为之前对他的冷淡甚至是呼来喝去,还得从头积攒好感度,唉,真是太难啦!
陶鸿悦赶紧又哄道:“长老,我这不是就来找您报答了吗?我早就想过了,您可是咱们陶家的定海神针呐,我这点儿小伎俩小聪明,在您面前都是班门弄斧,您岂会看不出来呢?”
陶志:“……”他真的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好吗?他当时恨不能直接把陶鸿悦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但陶志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没看出来的,于是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你知道就好。”而后又冲着陶鸿悦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显然就是要听听陶鸿悦是打算怎么报答的了。
话已经说到这儿,陶鸿悦也不打算再继续迂回,他正了正神色,嘴角勾起一抹讨好的笑,眼神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副纯良晚辈的模样。
然而他张口说出来的话,却叫陶志差点绷不住表情而大惊失色。
他说——“您不觉得咱们胤琼门该换个人来当当掌门了吗?”
陶志花了相当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的表情垮塌。
然而他用来维持飞舟飞行的灵气就没他的表情看上去那么淡定了,整个飞舟倏然一个下坠,吓得陶鸿悦都惊叫出声。
好在陶志到底是元婴修士,很快反应过来后重新稳住了飞舟,这才没有发生坠机惨案。
若是换做平时,陶志一定会发现一个疑点——飞舟产生了如此之大的波动,舱室内的两个人却都竟然没有出来查看情况。
可现在,陶志全然沉浸在陶鸿悦那大胆的想法里,呼吸又忍不住急促起来,“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啊。”陶鸿悦耸了耸肩,“倒是长老您,若是只想一想这件事就已经如此不淡然的话,等您真坐上掌门之位,岂不是叫人看了笑话?”
陶志一向十分记仇,陶鸿悦前面铺垫了那么多,两人之间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些许,眼下又口出疾言,陶志刚要心头火起,却忽而又一顿。
等等,等等……
他说的是什么?
他说……坐上掌门之位!
陶志眼中光芒闪烁,用一种情绪极度复杂的表情看向陶鸿悦:“你……”
陶鸿悦却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难道在咱们胤琼门,还有人比您更适合、更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吗?”
陶志:“?!”
他心中顿时澎湃之情肆意翻涌起来……这小子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不,不是有些道理,他说的分明是真理啊!
陶志的呼吸又粗重了几分,他全然没有发现,自他与陶鸿悦今日相见,飞舟一路行来,两人的对话便在这种反复的打压、吹捧中循环。
直至此刻,陶鸿悦终于祭出了“未来掌门舍你其谁”这一终极大饼,并成功让陶志被反复挤压的情绪一飞冲天了……
看着陶志来回反复变化的表情,疯狂想要上扬又拉直的唇角,陶鸿悦再度加码画饼——“反正您都选了我做陶家未来的接班人了,您不是该往更高、更好的地方去了吗?先做个掌门看看,再向上发展吧。”
陶志心底又是一惊!
什么?掌门竟然还不是终点?!那么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陶志感觉自己的心乱了……可修行该静心明悟,最忌神思不宁。
陶志到底是元婴修士,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绪,不,不对,他不能跟着陶鸿悦这小子的话走,他得重新把整件事理一理,一定还有哪里不太对。
片刻后,陶志重新眯了眯眼,“你说柳长珏已有化神修为,乃是何云告知你的,可她分明是柳长珏的人,为何却又要把此事告知于你?”
“唉,这还不是因为柳长珏不做人!”陶鸿悦感叹了一声,元婴修士果然没那么好忽悠,不像是他师傅铁谛那个直肠子,说几句话就能套走……咳咳,他可没有瞧不起师傅的意思,毕竟师傅那样的老头儿才是最可爱的。
不过嘛,眼看着陶志对柳长珏的称呼也从恭恭敬敬的掌门变成了此时毫不留情地直呼姓名,显然他这一番大忽悠还是起了不错的效果。
陶鸿悦神色沉了沉,想起何云之前写给自己的那封信。
虽然何云在信中说,为了他们后续的谋划,这些事情透露给旁人也无妨,但陶鸿悦却实则并不想真的揭开何云的伤疤。
只是既已事到如今,他便只能按何云的计划行事了……
陶鸿悦默默在信中道,何老师,对不起,以后我会把这个知道秘密的家伙也一起做掉的。
陶鸿悦声音里多了几分叹息:“方才已同您说了,我与何老师是装出来的吵架!而我们这样做,便是为了迷惑柳长珏。”
“起因是何老师告诉我,柳长珏之所以能在下仙界修炼成化神,便是这几百年来,他利用自己身为掌门的便利,将整个胤琼门做了个一个巨大的聚灵阵!”
“整个胤琼门,乃至于整个江州的灵气都在源源不断地向他集中,才让他竟然在禁制的压制下,竟也能晋升化神!”
这大手笔听得陶志忍不住呼吸加重。
竟是这般!这果然是柳长珏能做出来的事情!
怪不得他洞府之中灵气那般充沛!
陶志原本还以为,只是因为那唯一一汪自上仙界引流而来的灵泉首先从柳长珏洞府中流淌的缘故,却原来,那灵泉也不过是他阵法中的一环吗?
但……“你还是没说,何云为何要?”
陶鸿悦:“……”哎哟,这个老东西可真是执著的令人头痛!
双目一闭,陶鸿悦只得道:“但柳长珏虽然有如此想法,却天生根骨不好……以他自己原本的根骨,全然无法承受化神之雷劫。”
“因此,柳长珏窃取了何云师尊意外研制的邪药急灵丹,结合一种将人炼制成仙骨的邪法,这才将他自己洗筋伐髓换骨……”
“而他所换之根骨,便是何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师兄!”
陶志双眸又是暗芒一闪,有了几分明悟。
自他到柳长珏身边做事以来,也有一百余年了,陶家便也是从那个时候渐渐发展了起来。
何云在柳长珏洞府门口守门的时间远比他更早更长。
起初,他只觉得这是个古怪沉默的守门人,或许是掌门的亲信,又或许是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掌门,这才被像一条狗那样拴在门口。
再后来,他出入柳长珏洞府的次数变多、频率变高,见到何云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他看清了这人的样貌,知晓了这人的名字,也能时不时发现他人不在洞府门口,而洞府内传来一些暧昧又痛苦的声音。
以柳长珏的修为,他自然完全可以把这些声音都屏蔽掉。
可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甚至会偶尔在陶志站在洞府外的时候故意弄出些响动来,以此取乐。
陶志对于柳长珏这种恶趣味虽然觉得无聊,且他对男人并不感兴趣,但碍于掌门的面子,也不得不尴尬站在洞府外,听着那些声音等待着。
但后来时日越长,陶志也渐渐有时候忍不住在出入洞府时,更多地将目光停留在何云身上。
这个人像是已经没有了灵魂的一具木偶,整个人没有情绪、没有情感,麻木无比。
可他又是那般坚韧,无论面对着怎样的侮辱和折磨,也依旧像是石头缝里顽强生长的野草,从来没有低下头颅。
陶志开始忍不住对这个人感到好奇——当然,他绝对不会喜欢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已经被柳长珏反复糟践的男人。
他只是好奇,只是想知道,身为掌门的柳长珏可以拥有宗门里任何一个女修士,却为什么要对这个从不向他低头的男人情有独钟呢?
陶志也阅人无数,活了几百年,他很清楚,那绝对不是爱情。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纠结的扭曲情感,爱与恨,纠缠与占有,破坏与毁灭。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似乎也有些被那两人之前诡异的气氛所沾染……
都怪柳长珏,非要恶趣味地让他窥见其中一角……
但也就是在陶志觉得那黑色漩涡即将沾湿他衣袍之时,何云突然从柳长珏洞府门口消失了。
陶志几乎是感觉到自己松了口气,可心中又莫名有了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想要打听何云的去处,或者,想知道何云是死了吗?
可陶志更知道,自己不该问、不能问、也不敢问。
陶鸿悦的横空出世转移了陶志的注意力,可更令他震惊的是,何云不知怎么,竟然也出现在了陶鸿悦身边……
得知何云尚且安好,陶志心中稍稍有了些放心。可旋即,又忍不住自嘲地想,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陶家事务繁杂,柳长珏与宗门的事情亦要打理。
陶志自凝心神,终于将这个与他无关的人抛到了脑后……
但也就是在那时候,一身明黄衣裙的何云骤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原来,他……她竟然是女子?!
“唉……”陶鸿悦又是一声长叹,将陶志从他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似乎对何云的遭遇很是同情,陶鸿悦声音里都多了些哽咽,“多少年的仇恨与折辱,何老师坚持下来的唯一目的,自然就是要报仇!”
“何老师说,他当时借着监视我的名义来到公司,实则并不是想找我,而是想找您来着……”
听到这里,陶志瞳孔骤然一缩!
陶志的心脏猛地一跳,仿佛被无形之手紧紧攥住,难以呼吸。
她……来到陶鸿悦身边竟然是为了自己?!
一种奇异的喜悦和激动杂糅在一起,涌进了陶志的心头。
却原来,并非是只有自己注意到了她,即便他们从未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对视都没有过几次,可她也注意到了自己!
难道,是她也觉得,自己才是适合成为掌门的人?
“她……她为何要找我?”陶志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难言的欣喜,他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陶鸿悦看着眼前这棵拼命想开花的老树,心里一阵无语……
他同何云商量的,便是要用这件事说服陶志,让他也站到他们这边来,可是瞧他的样子,怎么像是脑补了一切不太健康的东西?
虽然有些恶心,不过倒也算是助力了,陶鸿悦在心中对何云说了声抱歉,继续顺着陶志想听的答案给他画饼。
“自然是因为,何老师也觉得,这掌门之位,不妨换您来做……”
“况且多年来,您是柳长珏的心腹,掌握着不少关键信息,没有您的帮助,我们哪能办得成这件事呢?他可是个化神啊!”
化神这两个字,让心中很是有些激动的陶志又清醒了一些。
他心中澎湃汹涌,是因为他已看到了彼岸将要到达之处……可如何去,眼下却还是一个毫无头绪之事?
陶志眯了眯眼,将前后种种串联一遍,已然对陶鸿悦的说辞信了八分。
毕竟,凭借他们一群金丹想要对付柳长珏,的确是天方夜谭,而如若加上自己这个未来的胤琼门掌门,胜算便可说是高了不少。
“可你也说了,柳长珏乃是化神!若是元婴,我集结陶家势力,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可是化神……”陶志有些迟疑地顿住话头。
说实话,因为上下仙界的禁制,他从未见过化神修士,更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到了何种恐怖的境界。
况且柳长珏经营多年,以整个胤琼门为阵,只要回到胤琼门,他们便可说是回到了柳长珏的掌心,又该如何与他抗衡呢?
“唉,自然是已知天机,才能与之对抗啊……”陶鸿悦又开启了他的口若悬河之术。
“这一切,还要从我筑基时说起了……”
旋即,陶鸿悦便把自己拿来忽悠柳长珏的“预知”之道那一套,又对陶志说了一遍。
不同的是,这次他“预知”的,可不是什么打开禁制的方法,而是如何斩灭化神,令其体内积存的灵气反哺众生之法。
“我猜,或许是宗门有灵……”陶鸿悦道,“柳长珏倒行逆施,吸收了整个宗门乃至于江州太多的天地灵气,使得其他修士能用的灵气减少,天地的灵气枯竭,就连天道都看不过眼,想要叫我们团结一心,根据他这个寄生在宗门上的顽疾!”
“待那通天梯真修筑起来,将他发射上去,两仙界之间的禁制便会将他锁在结界之间——毕竟他乃化神,却又在下界,是为天地法度所不容!”
“届时等他受困,我们便可集中最大的力量,一举将他灭杀!”
“这最后灭杀他的一剑,定然是重中之重,柳长珏的罪行,也定然要被公之于众!”
“到时候,您便是在他身边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百余年的英雄!又是将他斩于人前,使灵气四溢哺育众生的圣人,这掌门之位,除了您之外,又还有谁能胜任呢?”
一番美好未来的蓝图,吹得陶志飘飘欲仙。
他几乎已经看到未来的自己了——坐拥掌门之位,享有柳长珏留下的一切,包括何云……
哦,不过他与何云,便不再会是柳长珏那样扭曲又变态的关系了,他定然会好好呵护珍惜如玉美人。
即便何云有些不堪的过往,可在斩杀柳长珏这件事上也算有功,他倒是可以不计较前事,对她多宽容爱护一些。
陶志目光灼灼看向陶鸿悦,心头一动,嘴上却并未立刻答应他,反倒是问:“那,这次陪你出宗门,我们要去的地方,却又是何处?又要做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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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听到这问题, 陶鸿悦愣了一下——这次倒不是他装出来的,而是真情实感地愣了一下。
他有些奇怪地看了陶志一眼:“您……不知道啊?”
感情这位掌门身边的大红人儿,竟然一点都没有被提前透露吗?看来, 这两个人之间的嫌隙有点儿大,很方便钻空子进去的样子呢!
哦, 说起来他现在这其实是不是已经算钻进去了?
陶志眉心一拧,似乎是有些尴尬, 他冷哼一声, “柳长珏自然已经告知于我了!但你身为晚辈且有求于我, 难道不该自己再说个明白?”
陶鸿悦撇了下嘴, 但碍于形式也还是不得不捧着陶志,将当下情况又大略说了下。
当然,对陶志讲的版本侧重点又有不同,寻埋骨之地,是为了战胜柳长珏, 而此行中,寻宝也只是顺带之事,能找个没有柳长珏监事的地方, 对陶志好好表一番忠心,才是陶鸿悦此行的真正目的!
陶鸿悦编讲编忽悠,说到最后,都忍不住佩服起自己来……唉, 他在这儿一个故事N个版本到处骗, 可别那天不小心给弄混了, 露出了破绽。
陶志听他把自己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自然也是心情愉悦,不过很快, 他的重点就落在了宝藏上!
听说这里可能是上仙界大能陨落的地方,陶志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都明亮了不少。
他思索片刻,试探性地问陶鸿悦:“你可曾想过,若是找到了宝藏,该如何处理?”
对上他带着贪婪的闪烁目光,陶鸿悦一下就明白了陶志的心思——这家伙绝对是盼着自己说出要把宝物昧下来献给他的意思!
陶鸿悦不禁想起了前世自己还在打工时,那个总喜欢贪公司便宜的上司,也是长得这么贼眉鼠眼的猥琐样儿,一双小眼睛贼溜溜的,还总觉得他自己特别厉害特别帅气,在公司里人缘极佳,颇受好评。
当时陶鸿悦其实觉得很纳闷来着,为什么这人竟然能没有自知之明到这种程度。
但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因为,他也正在捏着鼻子哄眼睛,欺骗着自己的良心哄陶志。
“瞧您说的,什么宝藏,我压根就没有看到啊……这一点您可得给我作证,我是辛辛苦苦找了的,差点儿都豁出小命去,还是在你的保护之下才幸免于难,但是咱们,真的没有看见什么宝藏啊!”
陶鸿悦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且无能为力的样子。
陶志听得一愣,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不是还说来寻宝藏,为何转眼之间又变成了没有见过?
等他稍一琢磨,这才回过味来,不禁也咧嘴笑了起来,“哈哈,的确如此,老夫同你一起辛苦寻找,只可惜或是时日太久,却是未见什么宝藏在此,实在是可惜了!”
两人相视一笑,在心照不宣之间,就已然对昧下宝物这件事彼此达成了一致。
恰此时,何云从飞舟的舱内走了出来,陶鸿悦赶紧关闭掉那个小小的静音结界,便听到何云招呼他二人:“徐修士说此行继续向前便可,照目前的速度,我们到达时估计已月上中天了,两位不妨先进舱来歇息片刻吧,我带了些茶点来。”
说完,她朝着两人点了点头,又转身回了舱室。
这一遭来的正好,避免了陶鸿悦接下去无话可说的尴尬,他赶紧恭敬地对陶志做了个请的手势,“长老,您先请!”
又很是亲近地凑近些,小声道:“长老,咱们等会儿在徐修士面前,还是表现出不合的模样,免得漏了陷……我与何老师也会继续装作吵架了的模样。”
陶志双眼微微一眯,对这样的要求略有些不爽,“那等无关紧要之人,直接杀了便是!怎的还需要我装出什么模样骗他?”
陶鸿悦听着心中一凛。
果然,谈到两人一致的利益时,陶志还算是个能交谈的对象,可一旦说起别的,他残忍凶恶的一面便暴露无遗了。
这家伙……压根没有人性!
但陶鸿悦却不能表现出分毫的不满或反对,他甚至还得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来,“唉,您说的当然对呀,只是我这不是防着那柳长珏嘛!”
“您也知道,他那人疑心病极重……若是他怀疑我们串通一气,留个人证也好办事不是吗?”
陶志沉默片刻,虽然心中略有些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陶鸿悦说的是对的。
往日里他总是为柳长珏办事,为了省事儿总按简单粗暴的来——毕竟他自身便已是元婴高阶,身后又站着柳长珏,谁敢对他说个不字?
不过这次,他倒是觉得陶鸿悦讲的有些道理了。
唔,等未来真的打通了上下仙界之间的屏障,等自己也要化神飞升而上……确实也该考虑得更细致些,毕竟,虽然还不知道上仙界究竟是何种模样,但一定是修为都比他高出不少的大能仙者,自己自然要多当心些。
虽然还得伪装,让陶志有些不爽,但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一甩袖,进舱内去了。
瞧着陶志的背影,陶鸿悦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唉,好歹暂时挽回了徐子良的一条小命呐!
……
飞舟便继续平稳地向前驶去,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两州的交界处,周围的景色也逐渐变得荒凉起来。
江州水草丰茂,而越是向西向北,濂州这边则要更加寒冷。
茂密的森林被稀疏的灌木取代,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枯枝败叶,就连空气里,也似乎逐渐弥漫上了一些压抑的气息。
入夜后,徐子良便频频向舱室外张望,不断确定着几人的方位。
待飞舟行到一处时,徐子良忽然出声:“各位,我们已经进入了雾冥谷的外围。”
他指着西边远处一片覆盖在山谷之上的浓雾,“应当就是那处了!”
循着他所指的方向,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那片浓雾如同一层神秘的面纱,笼罩在山谷之上,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徐子良道:“我们也不知秦总是如何进入了其中,但那日他失踪之后,其他地方都没有寻找到他的踪迹,而这片雾,我们却无法穿过……”
“在回宗门传递消息之前,我曾在四周走访过,附近的村民说,这雾冥谷的雾气无论什么季节和时间都从不散去。村民说他们从地面上走,是可以进入其中的,但其中雾气遮天蔽日,难以辨别方向,很多村民因此找不到出来的方向而命丧其中,所以对他们来说,这里是一片禁地。”
众人点点头,表示都听明白了徐子良的话。
陶鸿悦皱眉沉思,何云却是抿了抿唇道:“那这雾冥谷之雾气,岂不是与上下仙界的禁制几乎一样?”
闻言,陶志双眼一亮——对啊,凡人可以进去,只要不迷失方向,亦可安全归来。但修士却无法入内,这岂不是与那禁制一模一样?
看来,这里果然真是那陨落大能的埋骨之地!
陶鸿悦偷偷看一眼陶志激动起来的神色,又与何云交换了一个眼神,当即眉头一蹙,对徐子良道:“徐修士,你这话便说得有失偏颇了!咱们是因着修为不够无法进入……不然我为什么特意请来了陶元婴?”
“想必陶元婴一定有办法劈开云雾,带着我们一同进入下面!”
“那是当然。”陶志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在场只有他修为最高,一切不都得靠他么?
不过……陶志又看了其他几人一眼,忽而点了徐子良出来:“我要专心凝神对付那浓雾,一会儿等我寻好位置,便把飞舟暂时交由你操控,小道友可能行?”
徐子良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困窘,很是尴尬地笑了笑,“弟子身为剑修,生活上略有些拮据,因此平日里都是御剑行走,从未用过飞舟这类宝器,只怕不小心会有所损坏……”
陶鸿悦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这不就是领导问小伙子会不会开车,然后现场回答我没有驾照,只会骑小电驴的修仙版本么!
但看到陶鸿悦脸上那努力绷住表情的样子,徐子良像是误会了什么,还赶紧向他解释道:“陶老板请不要误会,其实在公司上班以来,我的收入已经提高了不少,生活也改善了很多,绝对不是抱怨工资低的意思……只是我们剑修就是这样,开销比较大,用东西比较费,吃的也多……”
陶鸿悦:“……”
痛苦面具!你不要再说了,再说下次真的要绷不住笑出来了啊!
不过很可惜,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样的确可以推脱掉开车的任务。
可陶志专门把徐子良点出来,就是为了让他留在这飞舟之上!这样一来,等他劈开浓雾,杀到下面,若是真获取了什么宝贝,就能避开徐子良的耳目藏起来。
陶鸿悦一下就明白了陶志的想法,当即上前拍了拍徐子良的肩膀,“至少徐金丹你还会御剑不是?我可连御剑都没御过呢!没事儿,陶长老会先带着我们把飞舟开到适合的位置,到时候你只需要保持飞舟悬停就可以了,不需要你来架势。”
边说着,陶鸿悦又看了陶志一眼,见他满意地小幅度点了点头,轻哼一声,想起了两人吵架不合的人设,顿时抬起架子,冲着陶志一扬下巴,“还愣着干什么,都已经替你解决好后面的衔接问题了,找地方靠边停车吧!”
陶志:“……”
他果然还是很想把这个臭小子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不过想想近在咫尺的宝藏,还有未来远大的谋划,陶志还是暂时把这口气给忍了回去。
这小子目前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若他能成事,自己便可跟在后面占尽便宜,毕竟他才是个金丹,又不可能成为未来的掌门,只能依附于自己,所以胤琼门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而他若不能成事……哼,那自己便是对他所谋划的一切毫无所知,虽有失察之过,却也没什么更大的问题了!
陶志一面继续操纵着飞舟向前,一面阴恻恻的想着。
年轻人到底是沉不住气,轻易将这么大的秘密和底牌与人托出,全然不知对方会有自己的打算,对人心,还是看得太简单了啊!
“轰隆——轰隆隆——!”
似乎有雷鸣之声传来,将正沉默注视着底下浓雾情况的几人都给一震。
何云伸手扶住飞舟的边沿,“怎么回事?那片雾里……在打雷?”
众人也都在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果见不多时,那片雾气中竟然真的闪过了几道像是雷光的东西。
此时离得近了,众人便发现,这与其说是一片雾,其浓厚程度,却赫然更像是一片厚厚的云。
这云如一团棉盖,笼罩在一处两山之间狭窄的谷地上,将它整个全然遮罩起来。
“这便是雾冥谷了……”陶鸿悦口中喃喃,眼角余光却看到什么东西在一旁有些着急地徘徊,他纳闷地转过视线,这才发现竟然是岳剑。
陶鸿悦瞥一眼陶志,没有发出声音,只做口型向岳剑询问:“怎么了?”
岳剑瞧他注意到了自己,立刻激动地在空中飞舞两圈,来回转动剑身,表现得跃跃欲试,一副想要穿破那浓雾下去的模样。
陶鸿悦精神一震。
剑修与本命剑之间,多少都会有些奇异的联系,岳剑突然如此激动起来,是不是感应到了秦烈就在下面?!
当即,陶鸿悦便看向了陶志,有些急切:“长老,秦烈的剑有反应,应当就是此处了!”
陶志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急这一时半刻,且待老夫仔细瞧瞧再说。”
陶志一面操纵着飞舟下移,一面感受着那浓雾之中所蕴含的强大灵气。
他才不关心什么秦烈,即便死了又与他何干?他关心的,只有这浓雾之下,是否真有大能遗留的宝物!
只见那浓雾之下,不时闪过如雷电般的闪光,伴随着雷鸣之声,隐隐便有劫云劈下时的架势,陶志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喜悦来。
他修仙百年,已达元婴,可却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过那种仙缘近在咫尺的感觉。
现如今,这会不会便是他的仙缘?!
瞧那底下的浓雾,其中裹挟着大量纯净的灵气,定然是一位大能的遗留宝物在那儿,才形成了如此奇景!
而现在,这宝物,将要是他的了!
那上下仙界之间的禁制,凭他是无法斩开的,可这浓雾,大约却可以!
前后思量妥当,陶志招收唤来徐子良,稍稍教了他一番如何用灵气操纵飞舟,然后又将飞舟驶得离雾气顶部稍远了些,这才满意。
“这雾气虽然看似与普通的雾气没有差别,可实则却是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且又被锁在这附近,才形成的情况。”
“竟是这般……”徐子良有些呆呆地看着那浓雾,“但是,为什么我们却感受不到灵气呢?”
“灵气被锁在下面,你自然感觉不到。”陶志心情大好,也不介意多指点其他人几句,“小子修为太低,看不出来也正常。说明此处和你没有缘分……怪不得不少两州来往的剑修都走过此处,却是无人注意到过,哈哈,这合该便是天道为老夫留下的机缘啊!”
陶鸿悦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听到徐子良又问:“可是,那秦总是怎么发现然后就进去了呢?”
陶志:“……”
陶鸿悦:“……”
啊啊啊兄弟你是天然呆切开黑吗,为什么说话这么直又这么毒啊!
救命,我真的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陶志扫了陶鸿悦一眼,便见他一脸痛苦纠结的模样,似乎也不明白秦烈是怎么进去的。
也对,如果陶鸿悦自己能有办法,又何必向他求助?
于是陶志眉头一竖,有些强词道:“所以他进去之后,不是也像那些迷路的村民一样出不来了吗?还不是要等着我们的救援?”
徐子良:“哦……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他棒读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并非是真心相信。
不过陶志已经不想再纠缠了,他脚在飞舟上一点,便飞身而起,“老夫要使全力劈开这浓雾了,你们几人修为尚浅,都注意护着自己一些,若是飞舟被我的剑气所震荡也不要害怕,只要供给飞舟灵气,它就不会完全坠落。”
言罢,陶志身形疾略向下,手中长剑猛然出鞘。
陶鸿悦只觉空气里顿时多了一股强大的威压,果然不愧是元婴修士!
只见陶志深吸一口气,全身灵气自手臂灌注到剑刃上,最终凝聚于剑尖,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冲云霄,直指那浓雾之下的神秘之地。
刷——!!
剑光如电,划破长空。
飞舟上的众人屏息凝视,只见陶志的剑气在浓雾中撕开了一道裂缝!
浓雾翻滚,几近咆哮,其下的雷鸣之声愈发响亮,仿佛是一头猛兽在嘶吼。
陶鸿悦身边,岳剑也似乎有所感应,整把剑颤动起来,像是想要直接冲进那浓雾之中。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陶鸿悦赶紧伸手握住剑柄,“嘘,稍安勿躁!”
陶志的剑气与浓雾撞击到一起,闪出一片电光。
剑气激起的波动如浪涛一般向四周扩散开去,惊起远处林中飞鸟无数。
而陶鸿悦他们所乘的飞舟也被震得微微晃动起来,如汪洋中一片可怜的浮萍。
但还不够,浓雾上的那道剑痕很快被翻涌过来的雾气笼罩、吞没,最终消失无痕,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陶志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一击未能奏效感到意外。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调整体内灵气,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方才那一剑,老夫只用了六成功力,再吃我这一剑又如何?!”
更强大的气势瞬间从陶志身上爆发出来——剑气如龙,直冲云霄。这一次,更锐不可当的剑气在浓雾上留下了一道更宽阔的裂缝。
浓雾又是一阵翻滚咆哮,却再度试图修补自己身上的那道裂缝……
陶志瞪大双眼,他怎么能允许这种情况再发生?
当即,也顾不得其他了,手中长剑连连挥出,无数剑光齐齐向那道尚未愈合的裂缝冲击而去,要将那裂缝扯得更大。
陶鸿悦看着陶志几乎要快出残影的动作,忍不住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其实这种情况果然还是用全自动机关枪更……咳,不过既然陶长老愿意做苦力,还是就欣赏一下元婴修士的剑法吧。”
陶鸿悦本意是想稍稍调节一下这紧张的气氛,然而等他讲完这冷笑话向旁边一看,便见何云面色沉凝,两只手都紧紧抠在飞舟边沿的木板上,指尖都已捏成了青白色。
“何老师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陶鸿悦赶紧上前两步询问了一声。
何云死死咬着下唇,神色里有些惊疑不定。
“我感觉……那下面好像,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并未细说,只抿着唇角,双目直直看向那道被陶志劈得越来越大的裂缝处。
熟悉的感觉?陶鸿悦心中讶异。
何云是个医修,并不常常离开宗门走动,尤其在柳长珏成功篡夺了掌门之位后,更是将何云锁在洞府外,叫她无处可逃。
来之前,何云也说自己从未来过江州与濂州的边界处,她所说的“埋骨之地”,乃是被柳长珏口中所说的地方。
当年,她和她师兄便是被柳长珏骗到那处,设阵伏杀……
师兄被剥了仙骨,而她则碎了金丹。
可刚刚,她却说觉得这里有熟悉的东西?
陶鸿悦心头一紧,也定定朝那裂缝望去。
飞舟上的众人屏息凝视,只见那裂缝越来越大,不断翻涌的浓雾也无法将那缝隙填满,终于露出些许下面的模样来。
陶志也是大笑一声,他知道,再有几剑,这浓雾便要扛不住了!
说来这浓雾确实厉害,为了劈开,竟然耗了他小半修为!
幸好,到底是已陨落的大能遗宝,还没叫他在这群小辈们面前失了面子!
“最后一剑!”陶志意气风发地斩出了最后一剑。
凌厉剑气裹挟阵阵烈风,怦然冲向裂缝,眼见着马上就要将它彻底撕开!
但也就在此时,那裂缝之中忽然闪现一点耀目的雷光。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骤然炸响,陶志的剑气不知击中了什么东西,竟然被整个弹了回来!
幸而他是悬在高空中发剑,否则这迅捷反弹之下,只怕要被自己这道剑气给重创!
众人皆是惊讶无比,定睛一看,那裂缝之中,却竟然悬停着一把剑!
陶鸿悦定定望着那把剑,喉头忍不住轻轻滚动了一下。
怎么形容那把剑呢?
就连他这样一个真正的外行,完全不懂剑的人,看到这把剑,也会觉得实在叫人移不开眼睛。
那把剑从剑尖到剑柄,几乎每一寸都是如此的完美……或者说,完全长在了陶鸿悦的审美点上!如果他的铸剑技术再好一点,那么他其实就想把岳剑铸成这个样子!
这把剑的材质似乎也非常特别,剑身竟然莹润如玉,通体透着淡淡瑕光。可却绝对不显脆弱,反倒坚硬挺括,甚至还颇有韧性之感。
陶鸿悦脑中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想法来——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剑呢?什么样的剑修,才配得上这样的剑啊?
而也就是在他这片刻走神之际,原本紧握在手中的岳剑忽而挣脱了他的控制,直直朝着那把剑的方向飞掠而去!
陶鸿悦:“!?”
“儿砸!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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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陶鸿悦毫不怀疑, 即便是自己刚刚为岳剑重塑的,以雷击铁塑造的剑身,只要和这把剑碰上那么一碰, 就会粉身碎骨。
虽然他的确是个外行,甚至还是第一次见这把奇特的剑, 但不知为何,陶鸿悦心中却是非常笃定他这一闪而过的念头。
但岳剑却并不听他的话, 而是几乎以十分喜悦的姿态朝那把剑飞奔而去。
“你这孩子!”陶鸿悦痛心疾首地想要把它追回来, 然而岳剑窜出去的速度太快, 再加上自己又不会御剑飞行, 陶鸿悦只能着急地双目死死锁定着岳剑的踪迹。
很快,那把悬停在裂缝上方的无主之剑也发现了飞速向他靠近的岳剑,整把剑十分拟人化的轻轻摇摆了一下。
虽然只是两把硬挺挺的剑,可不知为何,陶鸿悦却觉得自己在他们身上看到了非常丰富又复杂的情绪——岳剑像是个撒欢乱跑叫人有些担心的小孩儿, 那无主之剑则几乎像是在皱眉,一脸严肃看熊孩子的大人。
然后陶鸿悦就对自己很很无语了一把……什么时候了都,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几乎都已经做好准备, 要看着岳剑碎裂当场,甚至已经开始寻思着下次该换点什么材料来给岳剑塑剑身了。
然而,陶鸿悦担心的那一幕,却并没有发生。
只见岳剑飞速冲到那无主之剑的身边, 然后兴高采烈地围着它开始绕圈——就像是小孩子看到了崇拜已久的英雄, 正不能自己地欢快蹦跶、喋喋不休讲述着自己对英雄的喜爱之情。
再反观无主之剑, 唔……它的心情似乎就不是那么美妙了。
一直沉默地悬停着,从剑柄到剑尖似乎都写满了尴尬二字。
也就是在这时,方才被反弹了剑招的陶志已经恢复了过来, 他看着那把惊艳绝伦的无主之剑,双目之中贪婪的神色已几乎无法抑制!
他相信,这绝对是上仙界大能陨落后遗留下来的佩剑!这材料,这质地……甚至是这剑中残存的灵气与剑灵,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如果拿下了这把剑,他到时候一定能顺利将柳长珏斩杀!
他想要拿到这把剑,不,他必须要拿到这把剑!
“看招!”陶志一声轻喝,再度提剑袭来——虽然这把剑乃是大能遗宝,刚刚甚至能直接反弹自己的剑招,可它到底是一把无主之剑呀!
陶志相信,自己定然能够拿下这把剑,便将其中残存的东西都化为己用!
感受到从陶志那儿传来的沛然战意,原本一直静默悬停的无主之剑忽而一动。
它身影极快,几乎是肉眼难以捕捉,只听清脆的撞击声响起,无主之剑竟不知怎么就在岳剑的剑身中段轻轻拍了一下。
顿时,岳剑便向一只失去了风的风筝,直直向那云雾之下坠落而去!
陶鸿悦有些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
虽然,他并非是心疼岳剑,而是觉得……刚刚那副画面,真的很像是重要时刻不分场合的熊孩子,被大人拎起来揍了屁股。
而后,那无主之剑便迅捷闪避开陶志的几道剑光,再次悬停于空中。
只是这次,它却转了个方向,以正面对着了陶志。
陶鸿悦有些惊讶……原来,它也觉得自己的某一面是正面吗?可是剑又没有眼睛,它到底是通过什么在“看”呐?
无主之剑似乎是对反复攻击他的陶志起了些兴趣,但它却没有立即反攻过去,而是像个人一样停留在原地,仿佛是在观望情况。
这一反应,让陶志更是惊喜无比。
莫非,这剑上还留存着那大能的一模残魂?!
如果真是这样,他能拿下这一抹残魂,补进自己丹田之中……只怕他也不会比柳长珏差上多少了!
陶志心中狂喜,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让他给撞上了!合该他才是那天命之人!柳长珏此前的所有积累,也都不过是在给他做嫁衣罢了!
陶志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激动,但手中的剑却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再次提剑,剑尖直指那无主之剑,剑身周围开始凝聚起丝丝缕缕的雷光,显然是要施展出更为强大的剑招。
“哼,无论何等神兵利器,现在也不过就是区区一把无主之剑,你还真以为能逃过我的掌心?!”陶志低喝一声,身形暴起,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悬停空中的无主之剑。
然而,无主之剑却并未展现出丝毫惧色,它依旧静静地悬停在那里,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攻击毫不在意。
就在陶志的剑光即将触及剑身的瞬间,无主之剑突然轻轻一颤,剑尖微微上扬,竟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它赫然是早就勘破了陶志剑招里的破绽一般,以四两拨千斤的轻巧方式化解。
一招对垒过后,无主之剑依旧静静悬停在空中,甚至转了一面看向陶志,仿佛在嘲笑他的剑招徒有其表。
“什么!?”陶志惊呼出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无主之剑竟能如此灵活地避开他的全力一击。
他身形在空中一顿,旋即稳住身形,再次蓄势待发。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无主之剑突然动了。
它不再是简单地躲避,而是主动发起了攻击。
剑光一闪,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直奔陶志而来。
这道剑光之快,超乎想象,即便是陶志这样的元婴修士,也只觉眼前一花,便已被那剑光所笼罩。
“不好!”陶志心中大骇,他连忙挥剑抵挡,但那剑光却无孔不入,轻易地穿透了他的剑网,直逼他的胸口而来。
危急关头,他只能拼尽全力,将全身灵气灌注于剑中,企图硬抗这一击。
“砰!”一声巨响,两道剑气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陶志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自剑身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直至撞在远处的山壁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低头一看,只见手中常用的那把剑已出现了数道裂痕,显然是在刚才的碰撞中受损不轻。
“这……这怎么可能!”陶志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依旧悬停空中的无主之剑,心中充满了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无主的剑,竟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然而旋即,陶志眼中的贪婪之色便愈加疯狂了起来!
他一定要拿下这把剑!
他定然,会是这把剑的下一个主人!
陶志的野心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无限膨胀的欲望已经让他忘却了恐惧。
深吸一口气,陶志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手中那把常用剑,从乾坤袋中重新取出了自己的本命剑——平日里,他用不上这把剑,亦几乎是没人值得他用这把剑。
而现在……
陶志重新凝聚着灵气,准备再次发起攻击。
而那无主之剑也是剑身轻摆,仿佛一位武林高手摆出了起手式的模样。
一人一剑之间,气氛逐渐紧绷起来。
然而陶鸿悦的注意力,却跟着岳剑一起坠下了那稠密的云雾之中。
秦烈到底在不在下面……那浓雾之中,却又到底是什么光景?
此时,岳剑还在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慢速度继续下坠。
它虽然被无主之剑拍落,但并未受伤。那一击拍得极为轻巧又玄妙,岳剑只感觉突然之间它就失去了对自己剑身的控制,只能向下坠落而去。
一开始,它还是以正常的速度在坠落,岳剑便想着倒也无所谓,即便真砸到地上,凭借它刚刚被新淬炼出来的剑身,应当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结果没想到,从缝隙坠入那雾气之中后,它整个剑身下坠的速度便开始减缓,直到现在,几乎是以一种放慢了十倍的速度在进行。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正当岳剑郁闷无比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下坠的动作彻底一停。
一只熟悉的手摸上了它的剑柄,然后是熟悉的声音传来过来:“岳剑?你怎么会在此处?”
岳剑整把剑精神一阵,就差嘤嘤出声了。
是秦烈,是它爸爸呀!
“爸爸?”感受到岳剑欣喜的情绪,秦烈也想起之前同陶鸿悦一起探讨这把剑是有两个爸爸还是父母双全,不禁跟着弯了一下嘴角。
但很快,他神色便严肃起来:“鸿悦来了?甚至为你塑好了新的剑身……”
边说着,秦烈眉头蹙起,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
若是陶鸿悦得知此事,然后又亲自赶来,甚至还将重新打造好了的岳剑一并带来,这时间无论怎么算,也至少得有五至七日。
他竟然已经在这谷底呆了这么久吗?
秦烈自进入这谷中起,便与那无主之剑缠斗起来,却不知竟然已经过去了如此多时日。他先是耗尽了自己乾坤袋中的千余把剑,然后又开始使用那无主之剑现场削下来的木剑。
如此,又将自己丹田内的灵气耗费到几乎空无的地步。
秦烈在过招之时已然发现,那把剑虽然招式凌厉、凶猛,可对他却并无恶意,更像是在与他切磋,点到即止。甚至可以说,是在教学、指导他的剑术。
毕竟秦烈虽然在剑道上天赋卓绝,可到底囿于那一双残腿,对许多招式的领悟还有所欠缺。
虽然后来在陶鸿悦提供的那套软体外骨骼帮助下可以进行行走、跑跳,补足了部分短板。但到底他站起来的时间还太短,仍旧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剑修。
于是,在这场奇异的剑道修行中,秦烈忍不住渐渐沉迷进去,甚至于短暂丧失了他一向的警惕,竟将丹田内的灵气耗费至几乎干涸的状态。
原本秦烈以为,自己已算是灵气耗尽,无法再与那无主之剑对招,对方便大约会放自己走了。却没想到,那无主之剑在反复确认他真的没有灵气之后,竟然将四周的雾气引来,让它们进入到秦烈体内!
也是这时候,秦烈才发现,这浓厚的雾气,并非是这无主之剑制造出来,隔绝外界的手段,而竟然是浓厚绵密,无法藏匿于剑身中的灵气所化!
甚至于,这灵气至真至纯,是他所从未感受到的浓郁纯净。
莫非,这便是来自于上仙界的灵气?!
秦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即盘膝打坐,调息运气,要将这馈赠好好消化一番。
而等这些灵气随着周天缓缓渗入他的经脉,流入他的丹田,秦烈原本已闭上的双眼便又忍不住睁大了。
在灵气进入他经脉的时候,他竟然隐隐感觉到有些玄妙的剑招,正在自己的眼前缓缓浮现……
这是……传承?!
不,这并不像是传承,至少,不是谁人刻意留下的东西。
秦烈来不及思索原因,只能赶快加紧运化灵气,同时也集中所有的神识,消化吸收着那些剑招。
毕竟,无主之剑可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监督着他,大有等他现场学完了也恢复了灵气,就要检验一番他学习成果的样子。
秦烈徜徉在剑招与灵气的海洋之中,从未有过如此之快的吸收与学习速度。
而也就在他觉得田丹之内再度充盈起来,脑中也将那些剑招看了个囫囵吞枣之时,一道雷击之声却骤然传来!
紧接着便是数声、十数声……
直到浓雾的顶端豁然裂开一道口子,无主之剑飞身而上,不知做什么去了。
然而秦烈的炼化还未全部完成,因此仍旧盘膝坐在原地,抓紧最后的时间,直到他又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
睁开眼,秦烈便见那头顶的云雾裂缝处,一把剑翩然落下。
虽然这把剑已改头换面,这幅新样子他甚至没有见过……可哪有剑修会认不出自己的本命剑呢?
于是秦烈便散出一抹灵气,轻轻托着岳剑下坠,直至它终于落入了自己怀中。
听秦烈问起上面的情况,岳剑立即一阵吱哇乱叫地告状起来。
尤其是着重讲了无主之剑敲它屁股的事情——且不论剑到底有没有屁股,总之,实在是叫剑丢人又丢份,剑不开心!
说是告状,实则人剑心意相通,只是一个闪念,秦烈便已知道了那浓云之上发生的一切。
所以,眼下无主之剑正在与陶志缠斗?
秦烈对陶志有很深的印象,毕竟这也算是迄今为止在他面前出手过的,修为最高的剑修了。
那一日,陶志出手,悍然一击灭杀陶钦的画面,还牢牢刻印在他的记忆之中。当时秦烈心中便已有了个目标。
至少,他要先成为比陶志更厉害的剑修。
既如此,眼下无主之剑与陶志的对战,倒是值得一看。
况且,陶鸿悦还在上面,定然也会为自己担心。
秦烈当即不再犹豫,一股灵气注入岳剑之中,足尖点地,旋即飞身御剑,直冲凌霄而去!
半空中,陶志与无主之剑的对战仍在继续。
陶志再次挥剑而上,剑身周围雷光闪烁,仿佛有九天之雷在其中咆哮,声势浩大,威不可挡。
无主之剑似乎感受到了陶志的威胁,这一次它不再静止不动,而是开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似乎在编织着一张无形的网。
很快,剑网成型,竟然将陶志挥出的剑气一一捕获吞吃,甚至再度向陶志射出了相似的剑气。
来回之间,陶志已落入了下风!
陶志心中惊涛骇浪般涌起恐惧的情绪——他竟然会打不过一把无主之剑!上仙界大能的本命剑,竟能恐怖如斯吗?
而无主之剑则还在编织剑网,直到那张网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一股更加磅礴的威压聚集起来,将陶志震慑当场。
不好!这铺天盖地的一击,他难以避开!若是真被击中,虽然不至于身死,但只怕会重创他的修为。
不远处的飞舟上,这剑招看得陶鸿悦啧啧称奇。
然而,同样一直在观战的何云,却已看得泪流满面……
眼泪早已不知流了多久,或许从他看到这把剑的第一招起,那种熟悉的感觉萦绕上她的心头,眼泪便已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而随着越来越多她看过千百遍的剑招在眼前复现,何云的眼泪便滚滚而下,滑过脸颊,染湿了衣衫。
她痴痴望着那把剑,如见故人,如望她心上明月,如一个美好的泡影,易碎的梦。
她忍不住轻喃出声:“师兄……”
那是极轻极轻的一声。
轻得就像是一片从万丈高空飘落而下的鸿毛,注定要被漫天呼啸的剑光撕得粉碎,没有一点踪迹。
就连站在何云身边两步远的陶鸿悦,都不太确定何云是否发出了声音。
然而,空中另一端的那把无主之剑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划着剑网的动作倏然一顿。
趁着这万中无一的罅隙,陶志立刻足下生风,遁逃而去!
此刻,他是真的顾不得什么元婴长老的面子,更懒得管飞舟上只有金丹修为的几人,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那剑网的追杀才行!
但无主之剑似乎也不再有一定要对陶志赶尽杀绝的意思了。
只见那剑身轻颤着转过来,与何云遥遥相望。
一艘仅能乘坐十余人的飞舟上,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
尽管未施粉黛,尽管男装打扮,却仍旧如此清丽动人。
她面色凄惶,声音颤抖,指尖死死扣在船沿上,几乎已经要把自己的指甲嵌入到模板里去。
可她的双眼之中,却燃烧着几乎是令人觉得刺目的火焰……
于是,当秦烈御剑从浓云裂缝之中突出重围时,瞧见的便是十分惊险的一幕。
在场修为最高的陶志竟被一片剑气所编就得剑网追逐着逃向远方,而那把高深莫测,不知其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境界的无主之剑,竟正冲着飞舟的方向,飞掠而去!
秦烈目光一扫,即刻便在飞舟上锁定了陶鸿悦的身影,他心中紧绷,心道莫非是这把剑是将他们几人也当做了惹怒它的陶志同伙?
此时莫不是追不上陶志,却要对这几人下手来出一口气了?!
当即容不得半分犹豫,秦烈立即御剑从斜后方突进而去,试图阻止那把剑。在他脚下,岳剑也吓得一边尖叫一边加速。
而飞舟上,陶鸿悦自然也是一眼就看到了秦烈!他没事,而且好像对新的岳剑也用得很顺手的样子!
喜悦之情涌上陶鸿悦的心头,只是还没等他能挥挥手喊一声秦烈的名字,便发现了秦烈不同寻常的举动。
陶鸿悦目光瞥向无主之剑,整个人瞬间头皮发麻。
一旁还在努力控制飞舟平衡的徐子良则替陶鸿悦喊出了他的心里话:“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快,快操纵飞舟跑啊!”陶鸿悦当即也顾不得其他,立刻抓住了徐子良的肩膀猛烈摇晃几下,“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我我我我我不会啊!”徐子良也是崩溃地大喊,天知道他这个穷剑修第一次开飞舟,只是维持着飞舟平衡就已经费劲全力了,现在还要他开着飞舟跑?开什么玩笑!
然而,飞舟之上,还有一个人的情况,却与那慌张崩溃的两人截然不同。
何云整个上半身都探出飞舟,两只手张开双臂向前伸去,近乎是一个拥抱的姿势。她似乎还嫌这样不够,竟然直接用运起灵气,托起自己的身体,直接站到了飞舟的船沿之上。
那边正在崩溃的徐子良只感觉这边眼角看到什么,转过头来一瞧,顿时惊呆,然后更加崩溃了:“啊啊啊何老师你别动求你了!我只会维持大家不动位置的平衡,你若是换了位置,那我……”
可惜,徐子良这话还是说得太晚了。
何云的情绪全在那把剑上,压根就没能分出心神来听徐子良说了什么。
于是,当她站到船沿上,再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来看徐子良时,看到的便是他一脸绝望崩溃的表情。
最后时刻,徐子良问:“陶老板,这飞舟要是损毁了,能走公司报销吗?”
陶鸿悦:“……”都什么时候了你首先想的竟然是这个吗?
“等等,陶志不是说飞舟有保护程序,只要维持基本的灵气供应,就不会掉下去吗?”情急之下,陶鸿悦也顾不得直呼陶志姓名的这件事了。
“是这样没错。”徐子良表情沉痛,“它是不会掉下去,但不代表它不会翻过去啊啊啊啊啊!”
随着他最后的尖叫出口,整艘飞舟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向何云所站得那一边倾倒过去。
陶鸿悦下意识想抓个东西稳住身形,结果却抓了个空。
失重感一下子席卷上来,陶鸿悦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喊:“阿烈……救命啊啊啊啊!”
下一秒,一声略带着无奈的轻笑从陶鸿悦耳边传来。
坠落感消失,温暖的躯体贴上,熟悉的气息和安全感包裹而来。
陶鸿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秦烈紧紧抱在怀中,两人正悬停在半空中。
而秦烈脚下踩着的岳剑也发出欢快的声音,显然为自己及时赶到十分骄傲。
这还是两人一别后的首次见面。
陶鸿悦原本设想了很多种情况,甚至给自己设计了好几个不同的开场白,却没想到竟然会变成眼下这种场景。
“咳,咳咳……”陶鸿悦轻咳两声,想说点什么掩饰缓慢爬上自己耳根和脖颈的红晕。
然而秦烈却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双手一拢,将陶鸿景牢牢抱在自己胸前,凑到他耳边淡淡笑了一声,“怎么一来就投怀送抱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8-07 23:49:27~2024-08-08 23:5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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