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抓稳了!”——
作者有话说:第72章 大改,增加了松田阵平的自白;
从72章开始,很多章节的顺序进行了调整。
非常抱歉做了这么大的改动,把一些混乱的时间线重新梳理了一下。[爆哭][爆哭][爆哭]
第97章
人生来是向往天空和飞翔的。
虽然被一个看不见的妖怪抱在怀里, 紧急撤离危险的地方,赤司征十郎心里想的却是,毛利凉介的“研二哥”感觉上去,应该是一个温柔的人。
赤司征十郎拥有上辈子阴阳师的记忆, 所以被妖怪和式神带着上天这样的事情, 他也没少经历。也清楚的知道那些妖怪的德性, 特别的率性而为, 他们才不会管在背上、或者爪子里的人会不会舒服。
但是从船舱出来一直回到码头上,赤司征十郎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的风,萩原研二把他护得严严实实的。急速飞行带来的失重感被巧妙地化解,只有下方飞速掠过的黑暗海面和远处零星灯火提醒着他正身处高空。
萩原研二带着赤司征十郎悄然降落在3号码头边缘的阴影里。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单调声响,更添几分压抑。
他们刚落稳,就看见波洛爪下踏着电闪雷鸣就狂奔而来,猫咪老师版的夏目玲子狂笑着, 按着晕头转向的孤爪研磨在波洛蓬松的毛毛里扑腾。
赤司征十郎:他就说妖与妖之间是有差别的吧?
孤爪研磨从波洛背上下来的时候,脚都打着摆, 从来不晕车的他, 生平第一次晕狗了。或许, 最主要的原因不是狗, 而是有的妖很狗。
猫咪老师一看站在码头上的那两个就收敛起表情了,这不都是老熟人(妖)嘛?它迈着看似悠闲实则警惕的步子走了过去, 叉着腰抬头看向萩原研二悬浮的位置:“怎么就你们两个?毛利小子和夏目呢?他们没事吧?”
猫咪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另一边的波洛则是吐着舌头,变回了原来的大小,然后顺着赤司征十郎的裤腿灵巧地爬了上去,稳稳趴在小队长的肩膀上, 紫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跟他的小主人性格真的是一样的。
萩原研二收拢起翅膀的虚影,声音直接传入猫咪老师耳中:“你来得正好。他们暂时没事,还在那艘船的船舱里躲着。船舱的环境虽然狭小逼仄,但对方暂时没有发现他们,目前是安全的。”
“安全?”猫咪老师狐疑地眯起眼,语气带着点暴躁,“既然安全,为什么不当场把他们三个都拎回来?”
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凝重:“猫咪老师,你太看得起我了。”
萩原研二虽然觉醒为大天狗,但毕竟时间比较短,再加上也没有人像猫咪阿老师带波洛一样,告诉他怎么修炼,完全就靠自己摸索,进度很慢。妖力积累和运用远不及斑这样的大妖。
一次带两个人飞行,确保他们不被发现、不受风压侵袭,已经是他的极限。
带三个人飞,萩原研二恐怕飞不到一半就得露馅,或者让他们摔下去。
萩原研二把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打草惊蛇的风险太高了。船上那几个人,尤其是那个长头发的人,感知非常敏锐。如果你等会过去的时候,也不要太过明目张胆。”
萩原研二如果想要强行带走所有人,动静太大,必然会被黑衣组织的人察觉。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是日本警方长期盯梢的目标,牵扯很深。贸然暴露妖怪的存在,或者毛利凉介他们的特殊之处,都会引来更多的觊觎。
至于诸伏景光的事情……萩原研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人类的事情,或许妖怪确实不应该过多的参与。
“哼,麻烦!”猫咪老师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语气依旧不爽,它直接就把还有些发懵的孤爪研磨拉了过来:“这个小子还有其他的发现,说是4号啥的码头有情况,他是知道妖怪的存在的,你听一听。”
孤爪研磨的观察能力很敏锐,这次去4号码头路上的不对劲,也是他发现的。加上他知道了妖怪的事情,对某些猜测就更加的准确了。一路上跟猫咪老师说了很多,但是把猫咪老师就没听进去多少,什么乱七八糟的脚印、信号的,听不懂。
猫咪老师拒绝思考。
猫咪老师的话音刚落,就嘭的一声妖气四溢,他的大妖形态就出现在萩原研二的面前,一句废话也没有多说,就想腾云驾雾的去找萩原研二说的,藏着两人的船只了。
猫咪老师都这么说了,萩原研二自然不会跟着他一起去,丢下两个人就这样离开。毕竟猫咪老师这么强大,带两个小小的人类离开,拿捏。
萩原研二突然警觉,他是不是应该跟猫咪老师说一下,手下留情?别把船弄沉了?
在萩原研二和猫咪老师交流现在的情况的时候,赤司征十郎也没闲着,和终于缓过劲来的孤爪研磨把各自了解的情报互相传达了一下。
孤爪研磨先是问,赤司征十郎和毛利凉介夏目贵志他们,怎么在3号码头?他们不是看了岔路口的指示牌,去了4号码头了吗?
赤司征十郎梳理了一下时间线:“你是说,你、黑尾先生和黄濑三个人在八点的时候,来过3号码头,在电话无法联系到我们的时候,往岛内走寻找我们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凉介做得假的指示牌?”
孤爪研磨也是人麻了,谁知道他们看到的那个被撕碎的指示牌,竟然会是毛利凉介的恶作剧呢?他和小黑他们还真情实感的分析了一大段。
赤司征十郎听完孤爪研磨描述的细节后,非常干脆的说:“凉介用假的指示牌捉弄完我和夏目君之后,就拔掉了没有撕碎再扔进泥坑里。”
“而且,凉介给你发了信息,让你们不要被靠在树上的指示牌标语骗到。”
孤爪研磨拿出手机,很确定的说到:“我们没有收到凉介发的信息。”
“在我们离开那个岔路口时,就信号屏蔽了吗?”赤司征十郎撑着下巴。
孤爪研磨也跟进了自己的判断:“我们八点来这里的时候,还是有信号的。”
“现在,这里的信号也被屏蔽了。”
萩原研二听了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的交流后,脑子里立刻闪过了降谷零的身影,难不成这些地方的信号屏蔽器,是小降谷放的?
怪不得只有给他发信息的时候,能够发过去,联络其他人就都不行。
可是他现在不是在黑衣组织卧底吗?破坏任务进程这么嚣张的吗?
【“猫咪老师说你有事情要说,跟4号码头有关。”】被萩原研二淘出来的手机,放在了两人面前。
孤爪研磨有些惊悚的看着显示屏上的字一个一个的冒出来。
孤爪研磨咽了咽口水,然后迟疑的对着手机说:“我发现有很多的脚印前往4号码头的方向,但是却没有返回的脚印。然后我的朋友小黑和赤司君的队友黄濑君,坚持要去4号码头找赤司君他们。”
萩原研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孤爪研磨和赤司征十郎可能不知道那里聚集的人,都是些什么背景,但他可是很清楚这些人手中染上的罪恶。
他恨不得立刻去把那两个人带回来。
“萩原先生,”赤司征十郎立刻做出决断,声音沉稳但语速加快,“请优先去4号码头把黑尾先生和黄濑带回来!我们会立刻动身返回岛中心报警,波洛会保护我们的。”
他看了一眼肩上的小狗,波洛立刻挺直了小胸脯,发出低低的呜呜声,显得可靠又警惕。
一边的孤爪研磨不像赤司征十郎,在船舱感受过黑子组织成员的压迫感,但是他也很希望,不管是妖怪也好、人也好,可以把小黑和黄濑安全的带回来。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出发。你们回去的路上务必小心,不要走偏僻小路,直接回主宅区!”】手机上的文字透着急切。
萩原研二刚想收回手机,就被赤司征十郎按住了悬浮的机身。
“萩原先生,你等下飞到天上的时候,可以试验一下信号屏蔽的高度范围。如果飞到一定高度信号恢复,请优先报警。”赤司征十郎说出自己的推断,条理清晰,“我和孤爪君也会在回程路上一直尝试报警的。”
【“好!保持警惕!”】伴随着这最后的文字,一阵比之前带走赤司时更迅疾的清风掠过。
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同时抬头,只看到波洛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天空某个迅速远去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戒声。
几秒后,波洛的视线落回地面,朝着赤司征十郎轻轻“汪”了一声。两人明白,萩原研二已经离开了。
码头上只剩下两人一狗。海风似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沙尘。远处那艘载着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正驶向公海执行“清洁工”行动的渔船早已融入浓墨般的夜色,不见踪影。
“那我们也走吧,孤爪君。”赤司征十郎收回望向4号码头方向的视线,率先迈步。
“叫我研磨就行了。”孤爪研磨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跟了上去。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海面,那里有他的朋友,也有赤司君最重要的队友。
“嗯。”赤司征十郎应了一声,他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码头上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一种沉重的预感。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研磨。”——
作者有话说: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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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毛利凉介来到文野片场》
毛利凉介听说横滨有一个特别适合钓鱼的场所,于是就兴冲冲的坐上了直达的专线,在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隧道之后,到达了横滨。
一出站,还没等毛利凉介伸个懒腰,查个地图问个路。突然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人,指着他说:“是个红头发的,快!抓起来!”
毛利凉介懵了,我没犯事儿啊?
但是毛利凉介也不可能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来抓人,条件反射的跑了起来。黑衣人的紧追不舍,让毛利凉介确定了他们就是来追自己的,可是为什么呀?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红头发”?
毛利凉介一路跑一路被追,也没人跟他说,横滨歧视红头发啊。
突然一双手臂,把跑累了想要歇一歇的毛利凉介拉进巷子里。
然后下一秒,毛利凉介站的位置就有几发弹孔留在了哪里。
千钧一发啊!
救了他一命的人,显示给毛利凉介套了个帽子,遮掉红头发,然后拉着他就七拐八拐,好不容易甩掉了追人的黑衣人。
毛利凉介才有机会対救了他的人说声谢谢,抬头一看,诶,是一个红头发的黑衣人。
“你好,我是来横滨旅游的毛利凉介,不知道救命恩人怎么称呼?”
“我是织田作之助。”织田作之助下意识的问:“在这个时候来横滨旅游?”
毛利凉介没发现有哪里不对,点点头:“对啊,我听说横滨治安很好的,为什么会有人突然追红头发的人啊?你是红头发也被追过吗?”
治安很好?
织田作之助有点纳闷,港口黑手党统治下,怎么也称不上治安很好吧?
“我的头发是酒红色的吧。”织田作之助想了想,选了一个他能回答的问题。
“那我也是啊,为什么他们要追我呢?”
“大概是色盲吧。”织田作之助说。
第98章
巨大的妖狐裹挟着云雾, 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漆黑的海面,目标直指那艘已经驶离3号码头一段距离、正朝着公海方向航行的渔船。猫咪老师漂亮的身姿,在夜空中如同一条缎带,妖力内敛, 只余下高速飞行带来的气流扰动。
当他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渔船尾部相对宽敞的甲板阴影处时, 庞大的身躯瞬间缩小, 重新变回了招财猫的样子, 像一道影子般快速移动到船舱入口附近,刚想直接闯进去捞人,动作却猛地一顿。
船舱门口站着一个人,长相分外熟悉。
他面对着船舱内部,门敞开着,但也没有立刻进去,似乎是在警戒,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啧,麻烦。”猫咪老师心里嘀咕了一声。
有这家伙杵在门口, 他没法立刻大摇大摆地进去把两个小鬼打包带走。他只能暂时隐在更深的阴影里,强大的妖力扭曲了光线, 让他如同融入了黑暗本身。
与此同时, 船舱内部。
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狼狈地蜷缩在渔网下。得益于夏目贵志有空没空的研究《泰山府君祭》, 捣鼓出了不少有用的符纸。用上了能扭曲普通人类视线的符纸, 两人此刻的“藏匿”方式堪称大胆,记那么面对着舱门口坐着。
“呼……研二哥动作好慢啊。”毛利凉介小声抱怨, 手里还无聊地捻着一根渔网线。
夏目贵志则显得更紧张些,他时刻关注着舱门方向,低声道:“凉介,别松懈。外面还有那个很危险的长头发男人……”
“安心啦, 贵志。只要我们不发出大动静,他们就算看过来,也会下意识忽略这里,觉得这里就是一堆破渔网而已。”毛利凉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还是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
诸伏景光站在船舱门口,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他的头发。他看似在警戒着甲板方向,实则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的船舱内。
他知道里面有人。
降谷零那近乎反常的拖延举动,以及自己第一次检查时那转瞬即逝的、渔网堆迭的不自然感,都指向一个事实,有人藏匿其中。而降谷零,显然是在保护他们。
就是不知道诸星大,有没有看出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也不知道降谷零为何要冒险保护藏匿者,但作为同期的默契和绝对的信任,让诸伏景光立刻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掩护。
刚才在甲板上与诸星大的简短交流后,诸伏景光以“确认狙击点视野”和“最后检查装备”为由,再次返回了船舱。
他需要确保里面的人不会留下任何可能暴露的痕迹,给降谷零带来麻烦。
他推门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大部分甲板上的噪音和海风,猫咪老师瞅准机会,直接窜了进去。
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互相把对方的嘴捂住,看到走进来的人的样貌,他们差点惊叫出声。
以至于猫咪老师从角落处钻出来,窝在夏目贵志膝盖上,他们两个虽然很吃惊,但也没有发出声音。
从舱门外走进来的人,竟然是那个做饭很好吃的流动餐车老板,绿川光,猫咪老师说身上有炸虾香气的人。
船舱内弥漫着鱼腥味、机油味和淡淡的铁锈味。
诸伏景光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角落那个装着狙击枪零件的黑色箱子依旧盖着油布,纹丝不动;散落的工具和杂物似乎和他第一次检查时毫无二致;空气凝滞,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透过船体传来。
太干净了。
干净得……有些刻意。
就像有人在他离开后,小心翼翼地抹去了所有不属于这里的痕迹。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目光最终落向了那个堆迭着厚重渔网的角落,那个让他第一次检查时就感到一丝微妙违和感的地方。
“……是我的错觉吗?”毛利凉介在夏目贵志的手心里写字:“我怎么觉得绿川先生在看我们这里。”
夏目贵志也有点惊讶:“我们躲藏的应该没有问题。”
猫咪老师舔舔爪子,眯着眼睛,用普通人听不见的声音说着:【“有些人天生灵感很强。”】
诸伏景光再次看向那堆渔网。
这一次,那种感觉更明显了。他明明知道那里可能藏着人,视线扫过去时,大脑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自动地、轻微地滑开,潜意识里不断暗示“那里就是一堆渔网,没什么特别的”。
这种诡异的认知干扰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上,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仿佛在思考什么问题,视线很自然地越过了那个角落,看向了舱壁上的一个小舷窗。
“错觉吗?”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船舱里足够清晰,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的关注。
接着,诸伏景光走向了那个黑色箱子。
他掀开油布,动作熟练地打开箱子。冰冷的金属部件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他没有丝毫犹豫,开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组装起那把属于他的狙击枪。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感。每一个零件的卡扣声,弹簧的轻响,枪管与枪托的契合,都精准而迅速。
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冷的枪身,检查着瞄准镜的旋钮,最后“咔哒”一声轻响,子弹被压入弹匣。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充满了力量感和致命的威胁性。他组装好的,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他在这个黑暗组织里赖以生存的“面具”的一部分。
在诸伏景光组装狙击枪的时候,猫咪老师也把和萩原研二汇合后,听到的消息一股脑的倒给了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
听到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汇合了人没事。毛利凉介就放心了,但在听到还有伙伴处于危险之中,毛利凉介又有些急了。
“猫咪老师,要不你先去救人?”毛利凉介写道。
猫咪老师把爪子按在毛利凉介的手上,不让他轻举妄动。
“本大爷现在不就是在救你们?”猫咪老师恨铁不成钢的说:“波洛都比你们省心。”
“不要小看了那只大天狗。”猫咪老师抬爪邦邦就是给了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两下,看着他们痛呼的捂着额头,才缩回了爪子,农民揣起来。
“你要相信自己的同伴。”
藏在符咒防护后面的对话,并没有影响到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在组装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巧妙地遮挡了大部分看向那个渔网角落的视线角度。组装完毕,他端起枪,做出一个模拟瞄准窗外海面的姿势,实际上是在利用枪身的遮挡和身体角度的调整,更仔细地、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再次审视那个角落。
依旧……看不出任何破绽。但他心中的直觉却更加笃定:人就在那里,而且被某种超乎他理解的力量保护着。
现场已经足够干净,干净到连他这个知情者都找不出任何可供诸星大质疑的线索。
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将狙击枪背到身后,再次扫视了一圈船舱,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例行公事。他转身,走到舱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才拉开舱门走了出去,并刻意地让关门声比进来时稍微重了一点,仿佛在宣告检查结束。
舱门重新关上,船舱内只剩下引擎的嗡鸣。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和庆幸。刚才诸伏景光组装枪支时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蹲在夏目贵志膝盖上的猫咪老师,将诸伏景光的行动尽收眼底。它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哼,这个人类……有点意思。”猫咪老师眯了眯眼睛。
诸伏景光来到驾驶室,看到诸星大用望远镜似乎在看些什么,于是就随口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诸伏景光接到的任务,就是自己想办法坐船来到公海,随时接受命令,狙击任务对象。
联想到之前那些登岛玩乐的政客们,再加上公海这个特殊的地方,诸伏景光抿了抿唇,隐约察觉到可能要发生的事情了。
“你可以自己看看。”诸星大把望远镜抛给诸伏景光,然后从他哪里拿了一把狙击枪。
他手指灵活的将这把组装好的狙击枪,在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拆开。对于他们来说,合用的枪就跟自己的左右手一样,必须要自己组装才让人放心。
诸伏景光拿起望远镜,看向公海上的游轮。
“好像要开始了。”
……
与此同时,在公海的某国际航线上,一艘灯火辉煌、如同海上宫殿般的巨型豪华游轮正平稳航行。
巨大的船体在深蓝的海面上划开白色的浪花,甲板上弦乐悠扬,衣香鬓影,一场规格极高的私人拍卖会正在进行。
这并非寻常的慈善晚宴或古董珠宝拍卖。在如今的上层活动中,其背后往往盘根错节着各方财团的巨大利益与暗流涌动。而这场拍卖会,更是将这种黑暗推向了极致。
贝尔摩德挽着降谷零的手臂,如同最优雅的伴侣,穿梭在觥筹交错的名流显贵之间。她身着一袭剪裁完美的酒红色长裙,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迷人微笑。
降谷零则扮演着“安室透”这个角色,穿着得体的晚礼服,英俊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精明,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每一个交谈的对象。
在拍卖会正式开始的预热酒宴上,真正的交易早已在暗处涌动。举杯谈笑间,是利益的交换与背叛的试探。
“你之前去哪里了?”贝尔摩德觉得安室透这个人,明明是琴酒派过来,临时做她的舞伴,却在帮朗姆做事情,很有趣。
降谷零挂上一抹假笑:“当然是在听命行事呢。”
至于听谁的命令,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因为游走于多方之间,才能够有细小的空隙,才有空子可钻。降谷零举着香槟,虚假的和人举杯,心里想的却还是松田阵平发过来了那几组信息。
渔船船舱里藏着的人,会是那个一直给松田阵平提供黑衣组织内部信息的“线人”吗?那么这次的行动,这个线人又知道多少呢?
“拍卖会要开始了,大家的筹码似乎也已经准备好了。”贝尔摩德并不在意安室透的走神,今天她来到这里,也不是为了收集信息的。毕竟过了今晚,也不知道还能有多少人活下来。
“X家的代表似乎对Y家开出的条件不太满意了,”贝尔摩德微微侧头,红唇几乎贴在降谷零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A家刚刚递了橄榄枝,许诺了他们在东南亚那条至关重要的新航线……瞧,那位代表先生的笑容是不是僵硬了许多?”
降谷零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一位中年男士正与另一群人谈笑风生,但举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心下了然,这正是组织情报组“工作”的结果,精准地找到裂缝,然后撬动、瓦解原有的联盟。这些财阀巨鳄之间的每一次握手或背弃,背后都可能涉及天文数字的利益和无数普通人的命运。
“这样的场合对你来说,应该是如鱼得水了吧,新人?”贝尔摩德轻笑一声,金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降谷零完美的伪装。
“琴酒那个冷冰冰的家伙,手下难得有你这样的人才。我问他要个能撑场面、脑子灵活的人来协助今晚的社交,没想到他把你派来了。真是……有趣。”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
降谷零微微欠身,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眼底却一片冰冷:“为组织效力是我的荣幸,贝尔摩德。况且,近距离观察猎物最后的欢愉,也是难得的体验。”
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宾客们被引导至装饰奢华的主拍卖厅落座。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铺着深红色绒布的拍卖台显得格外肃穆。穿着燕尾服的拍卖师站上台,用抑扬顿挫的声音介绍着第一件拍品,一件据说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珠宝匣。
然而,在台下某些特殊的客人,那些来自支持不同势力的财阀代表,以及组织内部核心成员,面前的电子屏幕上,同步显示的却并非珠宝匣的图片和介绍。
屏幕上清晰地罗列着一张张照片,旁边标注着姓名、职位、所属势力,以及……一个不断跳动的、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那些此刻正坐在拍卖厅里,或低声交谈,或矜持举牌,或对台上珠宝品头论足的二三把手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和照片,正如同待价而沽的商品一样,明码标价地展示在买家面前。
他们代表着国家的政治经济的立场,财阀则选择利于自己的领导人,推他上台。如果说A家有远洋捕捞的业务,那么他们就会选择允许捕捞政治理念的领导人。
他们身后那些举着号码牌的财阀代理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专注地看着台上,仿佛真的在欣赏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珍宝。
每一次优雅的举牌,每一次看似为了争夺某件珠宝而将价格逐渐推高的行为,其背后飙升的数字,对应的却是某个活生生的人,以及其背后整个势力派系的“买命钱”。
坐在前排的是棋子,坐在后排的是执棋人,那么谁又能知道黑衣组织就是庄家,庄家通吃呢?
“三百五十万。”一位头发花白的绅士举牌,为了一件珐琅彩绘鼻烟壶。
他身边另一位年轻的代理人立刻跟上:“四百万。”
数字在拍卖师口中不断攀升,每一次落槌般的报价声,都像敲击在那些无知目标的丧钟上。
“拿去看吧。”贝尔摩德随意的将手中的平板扔给了降谷零,转身就离开了,她是没兴趣知道最后活下来的人是谁。
降谷零接过平板,目送着贝尔摩德离开,面沉如水。
他清晰地看到屏幕上某个与组织敌对核心人物的照片,其下方的价格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抬到了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而这位人物的亲信,此刻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侧头与邻座低声谈笑,对即将降临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这哪里是拍卖会?
这分明是一场由金钱驱动、以人命为筹码、在血腥味被香槟和香水掩盖下的公开处刑宣告。
与此同时,在游轮上方数千米的漆黑夜空中,一架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改装直升机,如同盘旋的秃鹫,无声地悬停着。机舱内,只有仪表盘和屏幕发出的幽幽冷光。
黑衣组织“清洁工”行动的真正的指挥官,琴酒墨绿色的眼睛正看着内部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琴酒坐在主控位,银色的长发垂落肩侧,冷峻的面容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如同冰雕。
他面前是数块大小不一的屏幕,其中一块正实时同步着拍卖厅里那些特殊客人面前的“买命名单”,照片旁代表生命状态的指示灯大部分还是冰冷的灰色,少数几个亮着绿灯,表示已被“拍下”,待清除。
另一块屏幕则分割显示着游轮各关键区域的监控画面。
他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机舱内明灭不定,绿色的眼眸像是最精准的扫描仪,冰冷地审视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那一张张代表着权力与财富的照片,此刻却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面孔。
他在等待,等待那份最终的“清理名单”完全锁定。
终于,拍卖台上,最后一件“压轴珠宝”拍走。随着拍卖师落槌的清脆声响回荡在会场,宾客们礼貌性地鼓掌。
几乎在同一瞬间,琴酒戴着的特制耳麦里,传来了几个毫无感情波动的短促汇报:
“A区,目标锁定,Safe。”
“B区,目标锁定,Safe。”
“C区,目标锁定,Safe。”
……
来自各个财阀代理人或组织内线、确认目标拍定且位置无误的暗号,简洁而高效地汇总完毕。
琴酒嘴角勾起一丝冷酷至极的弧度,他掐灭了烟蒂,手指在面前一个集成触控屏上快速滑动、点击。屏幕上,那些亮着绿灯的照片被瞬间标记、排序、打包。一份标注着最高优先级的“最终清理名单”生成。
他按下一个加密通讯按钮,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金属,清晰地传入下方渔船以及潜伏在游轮内部行动组成员的耳中:“名单已发送,坐标同步。”
下一秒,他没有丝毫犹豫,拇指重重按下了手边一个红色按钮。
“轰隆——!!!”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炸声,并非来自拍卖厅,而是来自游轮底层的动力舱,整个庞大的船体猛地剧烈一震,如同被深海巨兽狠狠撞击。
刹那间,辉煌的灯火大片熄灭,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优雅的弦乐!
紧接着,是更多从不同区域传来的、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巨大的火球伴随着浓烟从底舱、从上层甲板、从豪华客房的窗户中冲天而起。
无数昂贵的玻璃制品、水晶吊灯在剧烈的震动中粉碎,香槟塔轰然倒塌,猩红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甲板上,衣冠楚楚的名流们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惊恐万状的尖叫取代了方才的谈笑风生,人群像炸了窝的蚂蚁,彻底失去了理智,互相推搡、践踏,疯狂地涌向救生艇的方向。
混乱,恐慌,死亡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游轮!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的瞬间,直升机舱门被猛地拉开。
凛冽刺骨的高空气流瞬间灌入机舱,琴酒银色的长发在狂风中猎猎飞舞。
他半个身体探出舱门,绿色的眼眸毫无温度,无视下方升腾的火焰和浓烟,无视绝望奔逃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下方甲板某个混乱中心,一个穿着考究、正被几名保镖簇拥着、试图冲向救生艇的中年男人。
正是那份“清理名单”上优先级极高的人物,某位首相候选人的核心幕僚,二把手。
琴酒甚至没有使用狙击枪的瞄准镜,仅凭那超越常人的目力和对风速、高度、目标移动轨迹的恐怖心算能力,他单手举起一把改装过的、威力巨大的手枪,对着下方那个在混乱人群中依旧显眼的目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被下方巨大的爆炸声和尖叫声掩盖。
只见那中年男人眉心中弹,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瞬,随即软软地倒下,瞬间被混乱的人群淹没。
琴酒面前的主屏幕上,那张属于首相候选人二把手的照片旁边,原本亮着的绿灯,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暗。
宣告着一个生命,此刻心脏停止了跳动。
琴酒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臂,拉下耳麦,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行动组成员的频道中:“名单上的所有人,不留活口。”
他微微一顿,仿佛在欣赏下方炼狱般的景象,然后下达了今晚行动最终的、也是最残酷的指令:
“行动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潜伏在游轮阴影中的黑衣杀手如同鬼魅般现身,手中的消音武器喷射出致命的火舌。
海面上,那艘承载着诸伏景光和诸星大的渔船加速破开波浪,向着火光冲天的游轮疾驰而去。
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被突然加速的渔船晃了一下,跌坐在船舱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猫咪老师金色的瞳孔收缩,猛地站了起来,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坏了,好像来不及跑了。
一场血腥的清洁,在公海之上,正式拉开帷幕——
作者有话说:拖拖拉拉终于写到高潮了!
宝宝们~月底了,求一波营养液~[加油][加油][加油]
(2)
看到横滨港口的五座黑色大楼,看到报纸上的日期,毛利凉介顿时感到眼前一黑,坏了,他好像穿越了。
“织田先生是做什么的呢?”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似乎好久没有人正儿八经的喊他“织田”,耳朵边上老是太宰治在念叨“织田作”“织田作”的。
“我的话……黑手党吧。”
“诶?”毛利凉介豆豆眼,不过在霓虹□□算是正常的,还会缴税来着。
“我的话,可以算是画家吧。”毛利凉介掏出一个速写本,当场速写了一张织田作之助的头像画。
“小说里的那种插画吗?”
“也能画,织田先生是喜欢看小说吗?”
“喜欢。”织田作之助说:“也想……尝试写。”
“那我到时候可以帮织田先生画插画吗?”
“诶?可是我还没有开始写……”
毛利凉介一脸很懂的表情:“我懂!咕咕嘛!”
织田作之助:?
第99章
降谷零维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 目送贝尔摩德摇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通往洗手间方向的华丽走廊转角。
拍卖师依旧在激情的拍卖着商品,财阀代理人们面带微笑着举牌,让拍卖的数字一点点的飙升……
他手中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心底却悄然升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违和感。
五分钟。
对于一个借口补妆而离席的女人来说, 这时间似乎还在合理的社交范围内。
但贝尔摩德不是普通的女人, 她是千面魔女, 是组织最顶尖的情报专家和行动高手。在这个关键节点,在这个即将上演血腥盛宴的舞台上,她的任何行为都值得推敲。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移动脚步,巧妙地利用人群和廊柱的掩护,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快速而隐蔽地扫视着整个拍卖厅及其相连的休息区域。
表面上,衣香鬓影依旧,谈笑声、碰杯声、拍卖师介绍下一件拍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营造着虚假的繁华。但降谷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细微的变化。
那些之前围绕在特定目标身边的、看似不起眼的侍应生或宾客, 似乎少了好几个。几个在情报中被标注为某财阀核心保镖或顾问的人物,也不见了踪影。
空气里弥漫的香氛似乎也掩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紧绷感,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呵……”
降谷零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社交表情。
所以, 这也是新人考核的一部分吗?
考验他在突发状况下的警觉性、判断力和自保能力?琴酒、朗姆, 真是打得好算盘。如果没有发现不对劲的话,是不是就要一起被清理了?
不能再等了。
降谷零果断地放下酒杯, 像一个只是对冗长拍卖感到些许无聊的宾客,自然地转身,步履从容地朝着与贝尔摩德离开方向相反的一个出口走去。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这艘游轮的详细结构图如同三维建模般在脑海中清晰展开, 每一层甲板、每一条走廊、逃生通道、救生艇位置、甚至船员工作区……所有可能的路径都在瞬间被评估、筛选。
降谷零判断,组织的行动必然在最后的拍品落槌后启动。
届时,混乱将是唯一的主题。
爆炸?枪战?还是更隐蔽的毒杀?无论哪种,目标只有一个:
——清除名单上的人。
而他这个情报贩子,在组织眼中是工具也是棋子,但在混乱中,工具也可能被误伤,棋子也可能被弃掉。他必须在混乱爆发前,找到最安全、最隐蔽的撤离点。
他倾向于选择一条通往下层甲板、靠近救生艇存放区的船员通道。
那里人员相对稀少,监控死角多,而且靠近最终逃生的关键资源。他甚至考虑好了必要时打晕某个落单船员获取身份掩护的方案。
就在他即将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时,头顶处传来了声音。
“嗡——嗡——嗡——”
一阵穿透力极强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清晰地盖过了游轮内部的喧嚣,从头顶的夜空中压迫下来。
降谷零脚步猛地一顿,几乎是本能地抬头,透过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观景舷窗向外望去。
只见漆黑夜幕下,一架线条冷硬,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直升机,正悬停在游轮侧上方不远处的低空。机舱门似乎敞开着,探照灯光束扫过下方灯火辉煌的船体。
虽然距离和光线让他无法看清舱内人影的细节,但那个站在舱门边、银发在探照灯余光中如同寒冰般刺眼、穿着标志性黑色风衣的高大身影,除了琴酒还能有谁。
琴酒竟然亲自坐镇指挥,这倒是有点意料之外了。这意味着行动的重要性极高,以及……绝对不能露出破绽。
而就在降谷零心中警铃狂响的同时,他的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游轮侧后方漆黑的海面上。
一道雪白、锐利的浪花线正被高速切开。引擎轰鸣的黑色快艇,贴着海面正以惊人的速度驶离游轮。快艇船头,稳稳站立着一个窈窕的身影,金色的长发在疾驰带起的海风中狂舞,即使在高速移动和昏暗的光线下,那身标志性的酒红色晚礼服和从容不迫的姿态,是贝尔摩德。
她早有预谋地提前撤离了这艘即将变成海上炼狱的游轮。
像是看到了降谷零的视线,贝尔摩德两根手指轻轻地按在唇边,向降谷零的方向抛了一个飞吻。
——你会怎么做呢?漂亮的小家伙。
“原来如此……”降谷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心中所有的疑云豁然贯通。
贝尔摩德的提前离场、琴酒的空中俯瞰、名单人员的悄然消失……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迫在眉睫的残酷事实:行动,要开始了。
事情果然如降谷零所预料的那样,当最后一件拍品被拍卖之后。所有参与行动的黑衣组织成员,就收到了一份带着照片的“清洁”名单。
紧接着游轮各个动力舱就发生了爆炸,人群顿时惊慌失措,不断的寻找逃生的出口。而这个时候就是黑衣组织的成员行动的开始。
降谷零隐蔽着自己的身形,看到一个看到一个已经被击杀的人,倒在距离安全出口不远处的血泊里。
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了,降谷零谨慎的上前查看,发现游轮的客人手上都带着一个手环,降谷零注意到失去生命的人,手环就不亮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将游轮客人的手环摘下来,就可以伪造假死呢?
当降谷零尝试想要把手环解下来时,手环表带松开之后,就发出了“滴滴滴”的声响,这种熟悉的声音……降谷零想也不想的就找到掩体躲避。
“嘭!”的一声轻响,等降谷零再去看的时候,发现那名失去生命的游船客人的手,已经炸没了。
降谷零狠狠的捶了一下墙壁,丝毫不把普通人性命放在眼里的黑衣组织!
这次黑衣组织的行动,直到三天前降谷零才探查清楚。明面上,这次公海游轮晚宴是针对领导人换届选举的拉赞助活动,实际上,是黑衣组织接受各大财阀“清洁”名单的委托。
只要把对手暗杀掉,不就可以自己上位了吗?
但是,即便已经跟公安汇报了这次行动,除了隐晦地警告相关政要家族不要参与,也没有别的办法。
而且,黑衣组织的这次行动发生在公海上,这艘游轮注册国是漂亮国,就意味着这艘船是漂亮国的移动领土,日本公安和警察厅不能行使管辖权。
就算是开展执法行动,也需要和漂亮国联合执法。
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等完成外交辞令,黑衣组织的人早就完成任务扬长而去了。
降谷零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焦虑,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
“没有办法我们也要创造办法!”
萩原研二赶到4号码头时,就看到了孤爪研磨口中的“小黑”,正被一群黑衣组织的人围在中间,振臂高呼着什么。
那场面……看上去有点像传教现场。
萩原研二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两人站在一群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衣壮汉中间,感觉像两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这两只小白兔还举着胡萝卜,想洗脑让周围的狼群跟他们一起吃胡萝卜。
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刚到4号码头时,就觉得糟糕了。他们刚一露面,那些人的视线就投了过来,根本来不及离开。
他们也没有发现毛利凉介几个人。
或许他们之前的推断是错误的。
“完、完蛋了……”黄濑凉太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们刚到码头边缘,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里太安静,太压抑了。
更可怕的是,借着昏暗的灯光,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有好几个人腰间鼓鼓囊囊的,那形状……绝对是枪!
(这哪里是码头工人?这分明就是□□集会现场啊!)黄濑内心哀嚎,有点怂怂的,(现在假装走错路,其实是想买点海鲜特产回家还来得及吗?)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黄濑凉太实在是缺乏这方面的应对,毕竟他看到的最多的□□,都是来自于电视剧。
他看向黑尾铁郎,发现黑尾先生虽然表情也绷紧了,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黑尾铁郎的大脑飞速运转,(现在转身就走,只会显得更可疑,那些家伙的眼神已经看过来了……被丢进海里喂鲨鱼绝对不是开玩笑。)
电光火石之间,黑尾铁郎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混杂着愤怒和焦急的表情,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朝着那群黑衣人走了几步,声音洪亮地抱怨道:“喂!搞什么啊!岔路口的指示牌是不是错的,我们被人耍了?!”
他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黑衣人的注意。几个眼神不善的家伙立刻围拢过来,气氛非常的紧张。
黑尾铁郎仿佛没看到那些危险的眼神,指着来时的方向,一脸愤慨:“我们也是看了那个该死的牌子才跑到这鸟不拉屎的4号码头来的,说好的船呢?结果就这?一堆货船?”他语气里的失望和被骗的愤怒无比真实。
黄濑凉太瞬间get到了前辈的意图,求生欲爆棚的他立刻跟上,演技全开,用力点头附和:“就是啊!害我们白跑一趟,是谁想坑死我们。”
其中一个看起来脾气比较暴躁的黑衣壮汉,似乎被黑尾的话戳中了痛处,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妈的,老子也觉得不对劲,等了半天屁都没有!”
“对对对!”黑尾铁郎立刻抓住机会,开始煽风点火,“兄弟们!我们都被耍了,到底是谁把我们引来这里的,简直该死!”
他挥舞着手臂,表情激愤,“耽误大家时间,这种人,就该丢海里喂鱼!”
“没错!喂鱼!”
“狗娘养的!”
“别让老子找到他!”
……
在黑尾铁郎极具感染力的控诉下,加上这些人本来就因为等不到船,憋着一肚子火,群情瞬间就被点燃了。
大家纷纷开始怒骂那个莫须有的“情报贩子”,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某人被念叨的恐怕背后要感觉一凉一凉的了。
黄濑凉太混在人群里,一边跟着振臂高呼“对!太可恶了!”,一边内心疯狂吐槽:呜哇……前辈好可怕,这煽动力简直了。
还有这些人……这么好忽悠的吗?!
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黑尾铁郎继续加麻加辣,火上浇油:“兄弟们!光骂没用,我们得想办法,既然4号码头是错的,那船肯定在3号码头啊。我们不能干等着。”
他猛地振臂一呼,声音充满了号召力,“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我们一起去3号码头看看!实在不行——”
他指着码头边停着的一艘看起来最结实的货船,语出惊人,“我们就自己开船出海!”
“没有办法?”黑尾铁郎环视一圈,声音铿锵有力,“那就创造办法!”
“……”短暂的寂静。
然后,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脑子似乎也不太灵光的大汉挠了挠头,迟疑道:“呃……好像……有点道理?”
飞在码头高处阴影里的萩原研二,翅膀尖都因为无语而微微颤抖。
“这是漫才吧?这是漫才吧?莫非小降谷开的不是信号屏蔽器,而是智商屏蔽器?”
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感觉妖生受到了冲击:“……果然能被一块假到不能再假的指示牌,骗到4号码头的人,脑子容量都不太富裕呢。小阵平说得对,组织基层人员的平均智商,真是堪忧啊……”
黑尾铁郎眼看自己的忽悠大法即将成功,这群脑子不太灵光的黑衣组织成员就要被他煽动去3号码头了,心里正暗自松了口气,盘算着怎么带着黄濑凉太趁机溜走。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奋”准备转移阵地的关键时刻。
“呜哇——呜哇——呜哇——”
刺耳嘹亮的警笛声,如同撕裂夜空的利刃,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码头混乱而愚蠢的氛围。
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数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束如同巨大的光剑,猛地从四面八方扫射过来,精准地锁定了整个4号码头区域。
将每一个惊愕的脸庞、甚至黑尾铁郎脸上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演说家”表情,都照得无所遁形。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
“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扩音喇叭里传出的威严吼声在码头上空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见码头入口处,以及侧翼的通道,瞬间被涌出的车辆堵死。
除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标准警车,更引人注目的是几辆低调但气势迫人的黑色高级轿车,以及穿着统一黑色西装、行动迅捷如风的保镖团队。
他们配合着大批身穿防弹背心、手持武器的警察,迅速展开队形,将整个4号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这阵仗,堪称天罗地网。
“完、完蛋了!条子怎么来了?!”有个黑衣组织的人下意识的就想要去摸枪。
“别动!想死吗!”旁边一个稍微清醒点的同伙立刻按住他,声音都在发抖。
所有黑衣组织的基层成员都懵了,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警察怎么会如此精准、如此迅速地找到这里?还带了这么多一看就不好惹的专业保镖?
萩原研二悬停在半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差点忘了扇翅膀。
只见在警察和保镖队伍的最前方,赤司征十郎正被几名神情严肃的保镖严密保护着。他肩头趴着警惕的波洛,旁边站着和蹲着的黑尾铁郎打眉眼官司的孤爪研磨。
原来,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在返回岛中心的路上,遇到了他家的保镖团。
保镖们发现赤司征十郎手机信号异常消失,在无法联系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不仅通知了岛上警署,也组成了精英团。
在搜寻过程中,他们意外发现了早已因黑衣组织活动而高度戒备、秘密部署在岛上的日本公安队伍。
两支队伍迅速会合,共同行动。
赤司征十郎言简意赅地将情况说明,包括3号码头的危险人物、可能存在的信号屏蔽、以及最重要的,他们的朋友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可能就在其中。
于是,这支由赤司家保镖团开路、本地警察提供执法权、经验丰富的公安警察作为核心战力的联合队伍,目标明确,行动迅猛,直接杀到了4号码头。
他们来得时候,正好撞上了黑尾铁郎振臂高呼,黑衣组织成员群情响应准备转移的混乱场面。
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看到被警察和保镖重重保护中的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以及那指向自己的无数枪口和探照灯,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度精彩的表情。
那不是劫后余生的狂喜、而是“玩脱了”的后怕的荒谬感。
“抱头!蹲下!”警察的厉喝再次响起,黑洞洞的枪口不容置疑。
黑尾铁郎反应极快,立刻高举双手,非常配合地原地抱头蹲下,动作标准得像个模范市民,同时还不忘对旁边还在发愣的黄濑凉太小声叨叨:“照做照做。”
黄濑凉太如梦初醒,也赶紧学样蹲下。等等,为什么我们也要蹲着?
我们不是好人吗?
而那些黑衣组织的成员,在绝对武力和包围网面前,大部分也丧失了反抗意志,纷纷抱头蹲下,只有少数几个眼神凶狠的还在试图寻找突围机会,但立刻被公安警察精准锁定并控制。
等到大部分的人都被控制后,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才在保镖的护卫下,把黑尾铁郎和黄濑凉太捞出来。
“你们也真够能耐的。”孤爪研磨脸色发白的吐槽道,这个晚上实在是太过于惊心动魄了。
“研磨,不瞒你说,我现在腿还是软的。”黑尾铁郎嗓子眼发干,感觉自己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眼尖的黑尾铁郎发现,那个在自己瞎忽悠时候,回应的最大声的黑衣壮汉也站了起来,还很开心的和他挥挥手。完了以后就跑到警车那边,和一个长官一样的人汇报着什么。
(怪不得这群人这么容易被煽动,原来本来就有内鬼啊。)黑尾铁郎恍然大悟。
萩原研二看着下方如同下饺子般被一锅端、抱头蹲了一地的黑衣组织成员,以及被警察迅速保护起来的黑尾和黄濑,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一些外围到不能再外围的组织成员,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是黑衣组织的人,但也算是对黑衣组织行动的一次破坏吧。
他不再停留,翅膀一振,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循着猫咪老师留下的妖力痕迹,朝着公海的方向急速飞去。
那里,还有更重要的战斗和需要守护的人。
……
此时的公海,已经乱成一锅粥。抢到救生艇、快艇的人,慌慌张张地开着船想要逃离燃烧的游轮。但他们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并非生的希望,而是死亡的枪口,他们正羊入虎口。
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已经趁着诸星大和诸伏景光做狙击准备时,坐在斑的身上,悄悄的离开了这艘渔船。
站在高处观看,更加的震撼。
猫咪老师也是千年的妖怪了,什么战火纷飞没有见过。所以就留在附近,想让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见见世面。
而毛利凉介他们的想法则更简单:万一他们能有机会救人呢?哪怕是一两个?
船上的诸星大,还不知道船舱里的客人已经走了。他更关注的是眼前的组织行动。
开第一枪时他就发现:如果没有对着目标必死的要害开枪,名单上人照片旁的绿灯就不会熄灭。
要么这些上了死亡名单的人身上有什么可以监控生命指数的装置,要么就是有人实时监控着伤亡情况。诸星大更倾向于前者。
他的眼眸暗了暗,看来,不认真是不行的了。
诸伏景光也是同样的想法。
因为这段时间诸星大一直和他同时行动,所以他没有时间可以联络到他的上线,将组织的行动汇报上去。
但是看到幼驯染降谷零之后,诸伏景光就觉得,Zero应该会想办法。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诸伏景光也不知道要怎么破局。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船上的人死吗?就算他手里的枪不杀人,别人的枪呢?
就在诸伏景光一筹莫展的时候,局势发生了变化——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要一百章啦!
我整一个抽奖活动~
第100章
萩原研二赶到时, 巨大的豪华游轮浓烟滚滚,不断有爆炸的火光从内部迸发。
海面上,绝望的景象比比皆是,找不到救生艇或快艇的游轮客人, 如同下饺子般从燃烧的船舷跳入漆黑的大海。
然而, 等待他们的并非生路, 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死亡的威胁, 黑衣组织的成员们如同高效的杀戮机器,正依据那份名单,精准地射杀着海面上的目标。
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不足的,于是萩原研二就呼唤了鸦天狗和鸦群前来。乌鸦本不是远距离飞行的鸟类,但是在大天狗的带领下,一路从零碎的礁石小岛上歇脚再飞翔。
鸦群飞到这里,就是为了帮助它们的大天狗殿下。飞在最前方的,是萩原研二最忠诚的眷属鸦天狗“唐”,以及乌鸦群的首领“玄”。他们一路紧紧地跟随者萩原研二, 最终来到了这里。
在诸伏景光心烦气躁的用狙击枪瞄准镜,瞄准要射杀的目标时, 耳朵里突然传来了乌鸦“呜啊——呜啊——”的声音。
是乌鸦的叫声!
高亢、连绵不绝的声音, 穿透了海浪的喧嚣, 甚至隐约压过了远处游轮传来的爆炸。
怎么可能?!诸伏景光心中剧震, 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里是距日本本土超过200海里的公海,乌鸦这种典型的陆地、近海鸟类,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茫茫大洋的中心?
强烈的惊疑和一种莫名的预感,驱使诸伏景光猛地抬起了头,将视线从那令人压抑的瞄准镜移开,望向漆黑一片、仿佛吞噬一切的夜空。
但是当诸伏景光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 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成群的乌鸦如同黑色的风暴,终于抵达了燃烧的游轮上空,它们的鸣叫像是报死的信号。漆黑的羽翼,让他们在夜色中隐藏,只有在探照灯和红外线的视野里,才能够发现他们的踪迹。
起初,除了诸伏景光等人,忙于任务的黑衣组织成员并未过多在意这些“海鸟”,公海出现鸟群虽然少见,但也并非不可能。
然而,行动专用的加密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了几声气急败坏又带着难以置信的混乱呼叫:
“我的枪被该死的乌鸦抓走了!”
“什么东西糊我一脸,艹,是鸟屎!”
“我的夜视仪!有东西在撞我的夜视仪!”
“该死!哪来这么多疯鸟!它们在攻击我们!”
……
混乱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闭嘴!一群废物!用闪光弹把鸟打下来!” 频道里猛地响起琴酒的呵斥,强行镇压混乱。
但鸦群造成的物理干扰和心理震慑,如同附骨之疽,无法被一声呵斥抹去。
乌鸦,这些自然界中最常见的鸟类,此刻却化身成为最令黑衣组织成员头疼的袭击者。它们利用灵活的身形和数量优势,不断地骚扰着组织的成员,在夜色中它们就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
乌鸦袭击了“黑衣的乌鸦”,听上去有点像什么黑色笑话,但是却真实的发生了。
然而,鸦群的使命远不止于此。
黑衣组织虽然屏蔽了这片海域的电子信号,却无法阻挡鸦群的领航。另一群由鸦天狗唐亲自带领的、更为精干的鸦群分队,如同最可靠的领航员,飞向了远方的海平线。
在那里,由赤司家保镖团、本地海警以及闻讯赶来的其他救援力量组成的船队,正因信号屏蔽而焦急地在黑暗中徘徊,无法准确定位灾难现场。
“呜啊——!呜啊——!”
鸦天狗唐发出清晰而响亮的鸣叫,在船队的探照灯光柱前盘旋、引路。紧随其后的鸦群如同一条在夜空中流动的黑色航道标记。
“快看!那些乌鸦!它们在给我们指路!” 船队中有人率先发现了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跟上它们!快!” 指挥官当机立断。
于是在深邃无垠的黑暗海面上,数艘悬挂着救援旗帜、亮着强力探照灯的船只,如同一条在墨色绸缎上蜿蜒前行的金色巨龙,紧紧跟随着前方那片为他们指引方向的、灵巧翻飞的黑色鸦群。
鸦天狗唐飞在最前方,如同旗舰的领航灯,它的每一次转向,都清晰地指引着船队破开海浪,坚定不移地朝着游轮全速前进。
鸦天狗不在意人类的生死,但是他想要给大天狗殿下,带去胜利。
“呜啊——呜啊——”
看到这一幕的不仅是诸伏景光,还有坐在斑身上,在空中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
“真是……太厉害了!” 坐在斑宽阔背上的毛利凉介,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他俯瞰着下方混乱而壮烈的战场,看着那些勇敢的乌鸦穿梭于枪林弹雨之间,骚扰着黑衣组织的成员,引领着救援的船只,精准的救援那些还在海面上扑腾没有丧命的幸运儿们。
“研二哥他……竟然能召唤来这么多乌鸦帮忙,也太强了吧。”
夏目贵志也看得心潮澎湃,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撼和一丝担忧:“是啊,鸦群们……好勇敢。但是,这样直接攻击那些持枪的人,太危险了……”
他看到一只乌鸦被流弹擦中,哀鸣着坠落,心也跟着揪紧了。
“哼!” 趴在一旁的猫咪老师,发出了一声傲娇的鼻音,硕大的金色猫瞳扫视着战场,“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虽然依旧不屑,但细听之下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不过……能在这么短时间把一盘散沙的乌鸦组织成这样,还能分兵领航……萩原研二这小子,倒也不算完全辱没了他那点大天狗的血脉,没给妖怪丢脸。”
毛利凉介听出了猫咪老师话里的肯定,忍不住咧嘴一笑:“猫咪老师,你明明就是在夸研二哥嘛!”
“少啰嗦!谁夸他了!”猫咪老师立刻炸毛,恼羞成怒地反驳,“我只是就事论事,再吵就把你们丢下去喂鱼。”
“略略略——!”毛利凉介做了个鬼脸:“猫咪老师你才舍不得呢。”
夏目贵志赶紧拉了拉毛利凉介的袖子,示意他别逗猫咪老师了。
两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战场。
突然,夏目贵志指着游轮上方一处盘旋的鸦群惊呼:“凉介,你看那边,乌鸦们好像想攻击那架直升机。”
“这是萩原先生的命令吗?”
毛利凉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在那架悬停的黑色直升机周围,聚集了相当数量的乌鸦。它们的爪子里似乎抓了石头还是木块的东西,前仆后继地朝着机舱门和驾驶舱的位置投掷。
其中一只体型格外硕大、右脚趾上醒目地缠着一圈白色纱布的乌鸦,表现得最为凶悍。
“呜啊——!!”它的叫声充满了愤怒,仿佛与直升机里的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然而,就在鸦群即将形成围攻之势时,那架直升机上突然传出一阵低沉、令人极度不适的尖锐嗡鸣声。这声音频率极高,人耳只能捕捉到令人牙酸的部分,但对鸟类来说却是难以忍受的痛苦冲击。
“呜——!”刚刚还气势汹汹的鸦群,发出痛苦的悲鸣,队形骤然溃散。
大部分乌鸦如同喝醉了酒般在空中翻滚,失去了方向感和攻击能力,只能勉强维持飞行,摇摇晃晃地远离那可怕的声波源。
只有零星几只意志力最为坚韧的,包括那只脚缠纱布的“玄”,还在顽强地、跌跌撞撞地试图靠近,但每一次冲击都被那无形的声波屏障和螺旋桨的狂风狠狠推开。
“那是什么声音?好难受……”夏目贵志即使在高空,也感到一阵心烦意乱,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是驱鸟器!”毛利凉介脸色凝重,他认出了那种装置,“飞机场用来防止鸟撞的东西,他们竟然装在直升机上。”
“乌鸦看来要输了。”夏目贵志有点着急,毕竟现在得益于亚群的出现,海面上的伤亡情况骤减,如果鸦群被驱逐了,那么黑衣组织的人,就又能射杀了。
“看来我们得偷袭一下那架直升飞机了。” 毛利凉介说着,竟从他那仿佛哆啦A梦口袋般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网球拍和一颗黄绿色的网球。
“等等,你怎么还带着网球和球拍?!” 夏目贵志震惊地看着小伙伴,对他那个背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毛利凉介一脸理所当然:“出门在外要带好保护自己安全的武器啊。”
夏目贵志小心翼翼地问:“你说的武器是指……这个网球吗?”
“对啊。”毛利凉介掂量着网球,认真地分析道:“网球的球速最快可以达到220-240km/h吧,冲击力不小,再加上网球也蛮沉的,杀伤力还是够的。”他显然重点完全在武器属性上。
不,我没有问你杀伤力啊!
夏目贵志内心呐喊,但看着凉介认真的表情,把吐槽咽了回去。
“对了,贵志,”毛利凉介眼睛一亮,把网球递到夏目面前,“你有没有可以给网球附魔的符纸啊?比如能让它变得像石头一样硬,或者飞得更快更准之类的?”
夏目贵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在自己随身的小挎包里翻找起来:“……还真有。”
他找出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纸,小心翼翼地拍在网球上。
一道柔和的灵光闪过,符纸融入网球消失不见。毛利凉介顿时感觉手中的网球变得有点沉。
“好了!看我的!”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在斑宽阔而稳定的背上站稳。他回忆着真田叔叔教导的风林火山要点,摆出了极其标准的发球姿势,屈膝,重心下沉,左手将那颗附魔的网球高高抛起。
黄绿色的网球在毛利凉介的眼中旋转。
“喝啊!”毛利凉介全身力量瞬间爆发,球拍划破空气,带着撕裂般的风声,精准无比地抽击在网球上。
“咻——!!!”
网球如同出膛的炮弹,以远超200km/h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黄绿色残影,朝着直升机的主轴射去。
“嘭——咔!!!”
一声沉闷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在直升机的轰鸣噪音中突兀地响起。
被精准命中的主轴瞬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形。虽然不至于被一颗网球彻底打断,但那剧烈的冲击和瞬间的应力扭曲,足以破坏精密的平衡。
驾驶舱内瞬间红灯狂闪,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琴酒大人,我们被攻击了,主轴系统受损!平衡仪失效!机体正在失控!”
驾驶员惊恐的喊叫声通过内部通讯传入琴酒耳中,声音因为剧烈的颠簸而断断续续,“是……是来自一点钟方向海面的未知高速物体,能量反应……非常规。我们必须立刻迫降!”
琴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剧烈的晃动震得身体一晃,他迅速抓住扶手稳住身形,那双绿眸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意!未知高速物体?非常规能量反应?
他强忍着眩晕和机体的剧烈抖动,一把抓起固定在舱壁上的便携式热成像仪,不顾危险地将半个身体再次探出剧烈摇晃的舱门,将镜头死死对准驾驶员报告的一点钟方向。
热成像仪的视野里,冰冷的海水呈现出大片的深蓝和黑色。然而,就在那片区域的上方……
琴酒的瞳孔骤然收缩。
热成像仪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两个,悬浮在距离海面相当高度的,明显高于环境温度的人形轮廓。
两个人?悬浮在海面上空?
即使是琴酒,这一刻也感到了强烈的荒谬和难以置信。
“呜啊——!!”
就在这时,那只脚缠纱布、被声波折磨得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放弃的乌鸦玄,趁着直升机失控、声波干扰减弱的瞬间,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凶性。
它用尽最后的力量,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撞向琴酒探出舱门的身体。
琴酒被这亡命一击撞得一个趔趄,手中的热成像仪差点脱手。他反手就想去拔枪。然而,直升机在受损主轴和失控状态下,再也无法维持姿态。
整架飞机打着旋,朝着下方燃烧的海面斜斜地坠落下去。那只缠着纱布的乌鸦玄,也如同耗尽了生命的流星,无力地坠向黑暗的大海。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和巨大的水柱,在混乱的海面上骤然炸开。琴酒所在的直升机,化作了一团燃烧的残骸。
就在玄即将坠入冰冷刺骨的海水,被浪涛卷走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快速赶来,正是察觉到这里变故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巨大的羽翼猛地一收,身形在高速俯冲中精准地调整角度,就在乌鸦玄距离海面不足数米时,一双覆盖着青黑色羽毛、却异常温柔的手,稳稳地将那小小的身体托住。
红色的血液从羽毛中渗出,染红了脚上萩原研二绑着的纱布。
“呜……” 手中的乌鸦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它浑身湿透,羽毛凌乱不堪。
他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紧急治疗一下乌鸦玄。
然而,就在他抱着乌鸦准备寻找落脚点时,萩原研二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直升机坠毁方向更远处的海面上空。
那里,一个散发着强大妖力的金色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
原来是猫咪老师啊,那没事了,等等……?
让萩原研二瞳孔地震的是—,在那金色巨兽宽阔的背上,正站着两个熟悉无比、此刻却让他血压飙升的身影。
毛利凉介!夏目贵志!
这两小孩怎么在这里?
毛利凉介手上甚至还拿了一个网球拍?
刹那间,所有的线索在萩原研二脑海中串联起来!
那精准击中直升机主轴、导致其失控坠毁的“未知高速物体”!
原来是网球吗?
“……”
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担忧,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后怕,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哭笑不得的情绪。
“小凉介!夏目君!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刚刚那架直升机……是你们打下来的?!用、用网球?!”
他感觉自己身为大天狗(前警察)的神经,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萩原研二为“网球击落直升机”而风中凌乱的同时,距离诸伏景光和诸星大所在的渔船仅有几十米的海域,一个身影重重地砸入水中!,巨大的冲击力激起高高的水花。
是琴酒!
在直升机彻底失控坠毁前的最后一刻,琴酒凭借超人般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强行打开了紧急逃生装置并跳伞。
然而,骤然坠落的巨大冲击力,加上逃生伞在低空未能完全展开的缓冲不足,让他如同被巨锤砸中。
即便有降落伞的部分缓冲,落入冰冷海水中的瞬间,琴酒仍感到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很可能是骨折了。
冰冷的海水瞬间灌入口鼻,刺激着他身上的擦伤和烧伤,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他迅速割断伞绳,挣扎着浮出水面,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贴在惨白的脸上,像鬼一样浮出了水面
渔船上,诸伏景光和诸星大几乎同时看到了琴酒坠海和浮出水面的全过程。
诸星大握着狙击枪的手指,在枪身上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瞄准镜的十字线,此刻正瞄准着琴酒头部。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这里,在这个混乱的夜晚,一枪解决这个组织最危险的刽子手。
这个念头涌上诸星大的心头。作为FBI的王牌,他深知琴酒对组织的价值和威胁,此刻无疑是将其清除的最佳时机。
然而,几乎是同一瞬间,另一个更理智、更符合长期利益的声音压过了杀意。
琴酒活捉的价值更大,他掌握着组织多少核心机密?多少行动网络?如果能生擒他……那对摧毁整个黑衣组织将是无法估量的力量。
而且……诸星大的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同样紧盯着海面、脸色凝重却没有任何举动的诸伏景光。
这个绿川光他到底是哪一边的?
如果自己贸然击杀琴酒,他会如何反应?是否会暴露自己?太多的不确定因素,让诸星大硬生生压下了扣动扳机的冲动。
“开船接应。”诸星大迅速收起狙击枪,冷静地说道,同时快步冲向驾驶位,直接启动了引擎。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完全不给诸伏景光任何思考和犹豫的时间。
诸伏景光心中同样泛起了涟漪,蠢蠢欲动。他看到了琴酒的狼狈,也看到了诸星大那一瞬间瞄准的动作。
他想杀琴酒!
这个认知让诸伏景光的心脏狂跳。此刻,无论是出于卧底身份不能暴露,还是对琴酒掌握情报价值的判断,他都不能有任何迟疑。
诸伏景光立刻配合地冲到船边,抛出救生圈和绳索,同时对着海面大喊:“琴酒大人,抓住绳索!”
渔船轰鸣着,破开波浪,迅速靠近了在海水里的琴酒。
琴酒被拉上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但他绿眸中的杀意和威压却丝毫未减。
他靠在船舷上,克制地喘息着,目光扫过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怀疑,在确认他们没有异动后,才用未受伤的右手艰难地从防水袋中掏出一个微型定位器,报出了一串冰冷的海上坐标:
“立刻……向这个坐标撤离。”他的声音因为呛水和疼痛而沙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诸星大没有说话,调转船头,朝着琴酒指示的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驶离这片混乱的海域,迅速融入更深的黑暗。
海面上,黑衣组织的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至于贝尔摩德?她驾驶的那艘黑色快艇,早在直升机坠毁、鸦群开始大规模袭扰时,就已如同融入夜色的魅影,悄无声息地溜得无影无踪。
这位千面魔女,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机灵点的行动组成员,在琴酒直升机坠落、通讯频道陷入混乱的那一刻,就嗅到了失败和危险的气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任务,启动快艇,如同受惊的鱼群般四散逃离。
而那些反应稍慢、脑子不太灵光的成员,则在琴酒最后通过加密频道下达的“全员分散撤退”命令下,也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爬上各自的船只,顾不上什么“清洁”名单了,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被乌鸦、救援船和诡异事件笼罩的死亡海域。
混乱渐渐平息,只剩下燃烧的游轮,幸存者的哭喊,以及越来越多的救援船只灯光,如同繁星般点缀在黑暗的海面上。
在远离主战场的一艘不起眼的救援艇阴影里,一个穿着湿透礼服的降谷零,悄然与一名伪装成救援人员的日本公安特工完成了短暂而高效的接头。
“手环……是引丨爆装置……强行拆除会触发……威力不大,但足以毁掉肢体特征……”降谷零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将关键情报道出。
“这是初步确认的死亡名单……和财阀代理人名单……都在这里……” 他将一个用防水袋密封的微型存储卡塞进对方手中。
“明白。辛苦了,降谷先生。”风间迅速收起存储卡,低声道,“请务必小心。”
降谷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此地,重新融入混乱的救援人群,仿佛从未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琴酒的墓志铭上:被一颗网球和一只乌鸦打败。[菜狗]
已经一百章啦~开心!
我在整那个抽奖活动,但是目前遇到了点问题,等JJ客服给我回复~[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