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没指名道姓问小草干了什么大事都算不错了!
发条认为自己被爱凶了,很委屈,因为它很无辜:“我一直呆在里面,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听见巨响,才发现断供了!我的实验还没做完。”
爱看着发条像触电一样哀嚎,它什么也没保存,这一个月全白干!等发条发完疯,它才轻描淡写,等他恢复能量供应,大家都不见了,监控也坏了。
刚准备说能不能让它看看监控好找黑丝绒的爱:……
爱吞回原本的话,不走心地安慰发条。发条更崩溃了,爱根本不懂!那可不止打虫药,还有小草安排研究的鱼人声呐武器、反眼防御系统侦查武器……总之,全部木大!
面对已经不能好好说话的发条,爱知道它刚刚把自己从污浊源水里拉出来,已经用尽全部理智了。爱勉强换位思考,大概就是自己还没根据基因序列生成源头水模型,就被爆炸冲出来了?
模型!爱挣扎爬起来,它也没保存基因序列!因为一直用的离线版,根本没有自动保存功能。爱扑过去打开,看见还在加载,心又落回去。
都是四眼仔害的,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爱虚脱坐在地上,问眼发条它接下来怎么办。爱张口,还是不愿意面对“源水星可能只有它和眼镜两个活物”的事实,就坐地上等发条冷静。
发条理智回归,果然大变脸:“我们马上离开歌者星系。”
于是爱也大变脸:“什么?”黑丝绒怎么办?爱还没找到它呢。
第76章 命运交响曲
我原以为, 发条会和其他虫一样,露出某种被恋爱脑震撼到以至于恶寒、无语的表情。哪知道发条果然不是普通虫, 指脑子一根筋方面。
“黑丝绒?”发条在操作台上一顿狂按,两条腿用出八条腿架势,“雄虫这个东西,你是雌虫不是可以换很多吗?不重要吧。”
“黑丝绒和别的雄虫不一样。它是……”爱的表情很难看,难看到我很担心发条的性命。
“我知道,我给你做的那只信号笔你给它了吧?”发条恍然大悟,“那是我给你量身定做的,你把能力和它共享了?那确实不能随便换。”
我替发条捏了一把汗, 傻虫有傻福啊。
发条还真在帮爱找, 这叫言行一致。发条锁定的是信号笔的信号,发条对自己的发明了如指掌,哪怕是改造的。
“好消息,还活着,放心吧。”发条把信号笔视角截图给爱。黑丝绒、花、卷心菜、白菜、海草,一个不少啊。
“它们在哪里?”爱试图辨认出纯黑的背景,对应源水星的何方。
“嗯……如果要找的话, 我们得上去。”发条看向舱室外,那里有一轮血红的“月亮”。
爱也跟着抬头,看那颗红色的行星以一种肉眼看来缓慢, 对行星来说极快的速度旋转180°。
发条看着爱被转过来的眼睛吓得踉跄几步, 贴心给爱关上舱窗隔板:“那就是‘眼睛’, 保障系统所在的地方,真正意义上的唯一虫巢。”
“虽然没几个虫去过,哈哈。”
发条可是“寻找眼睛”受害者,它永远失去拟态, 一辈子维持虫形。但发条说起眼睛,却毫无恐惧,语气中的神往、安心是藏不住的。
“你不觉得可怕吗?”保障系统在爱这里就没有好印象,发条在爱眼里也算个残疾虫。是以发条这种拥护,爱真的无法理解。
“没去过的话,这个结论太武断了吧。如果你去过了也觉得可怕,那才叫合情合理。”发条运用相对理论,答非所问。
爱放弃和发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所以黑丝绒在那里吗?”
爱回想起看见那只黑白分明、倒影不了任何事物的眼睛,冷血动物也不禁感觉浑身冰冻。爱莫名自信,眼睛刚刚绝对是锁定了它!
“不是,它们不在那里。你知道眼睛在追逐某个被虫族叫做怪物的家伙吧?”黑丝绒它们被怪物拦住了,否则就直接进入眼睛了。
发条告诉爱,小草认为那不是怪物,现在就是小草的计划了。爱感觉不可思议,小草为了证明一个猜想,把“眼睛”千里迢迢吸引过来了?
用整个歌者星系为代价?爱可没忘,发条一开始说的,可是逃离歌者星系。这证明,源水星的惨状可不是个例。
“‘眼睛’本来也缺能量吧,毕竟它控制虫族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就算加上你们攻打机械星,还有其他几个星球的能量,都只是让它勉强脱离红线状态。”
发条的理所当然,再度震撼了爱。爱怎么也想不通,发条居然如此理解眼睛。我也无法理解,毕竟打工的维护资本家,那真是工贼。小草对比之下,还算有追求,手段极端到把眼睛也当工具。
“那小草现在正打怪兽?你不是说它叫你研发的东西,你没保存吗?”爱这么直白,发条不会因为戳中伤心事又发病吗?
提到小草,发条怨念更深了。在看见“眼睛”的神经树降下来,把整个源水星的能量都吸收进去时,发条知道了,小草压根不需要它。小草这么做,可能给发条找事做,也可能只是排除错误答案。
找事做?小草没这么善良吧。爱认为小草多半是排除错误答案,毕竟它可是能毫不犹豫把自己虫子虫孙杀光光。爱的回答,让好不容易绷住的发条,发出惨叫,又情绪崩溃了。
很微妙,根据我这个同职业者的观察,发条压根不是为了什么“小草的认可”。发条可能只是,和小草在进行连它自己都不知道的,项目研发竞争。
努力比不上天赋什么的,确实很打击虫。发条情绪失控期间,爱来操控空母,发现这艘空母根本没办法蓄能上升。
“我看舱储室那边在泄能。”爱思考了一下外界的红水,以及没有翅膀的自己,还是决定去修船。
“我已经用那些雌虫的残骸补过了。”发条抽抽噎噎间,抽空回答爱。
不愧是发条,对着同是雌虫的爱说这种恐怖故事。这修补船的材料,奢侈得杀手会哭出来吧。
于是我变成了小丑,忘了爱对同类没有兔死狐悲的情绪。爱只是可惜发条不早说,它吃了死去雌虫还可以回收能力。发条同样很遗憾,说没有能量,神经树通过小草的冥想室偷袭,全趁乱吸干了。
爱恍然大悟,难怪发条用外骨骼修补好了破洞,还是在泄能,原来是被吸干的外骨骼。那根本就只是修补,能量封锁方面不如爱现在去用泥巴石头多糊一层。爱还记得自己的空壳,干瘪且绵软,连粘稠到近乎静止的洪水,都能使它在其中浮动。
我就看着两只虫,在这里大谈特谈怎么舔包同类,怎么让同类的外骨骼发挥最大作用。还好,爱终于发现问题:既然神经树还是入侵,发条怎么躲过去的?
当然是实验室的防御系统。还有一个原因,发条急中生智,把老大抢救回来了。发条赞美,不愧是老大,还没被神经树吸干!
发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爱也诧异,老大那么强?不仅是黑丝绒给老大的封印没了,还有爱自己的空壳做对比。虽然是个空壳,那可是转瞬即逝。
“神经树把所有干净源水都吸走了,里面溶解了我们的一部分,吸能可是精准打击。”就算封印是被神经树当能量吸走了,也不妨碍老大展现数值美。
现在老大被吸收了太多能量,又为了保护发条这个大佬,已经沉睡了。是以爱完全没有发现,这里还有第三个活虫。
面对爱要上去找黑丝绒的决定,醒着的发条支持,昏睡的老大没有选择权。爱看着窗外的洪水,和蓝色神经树,想到一个疯狂的想法。
在这之前,要确认一个事情:罪魁祸首小草的去向。
发条靠不住,爱可以知道小草在哪里,靠着肚子里的蛔虫那点残存感应。蛔虫不是原生物种,被爱呛的那几口源水给消杀了。但爱现在可以真正用源水感知了,自然知道如何把蛔虫价值最大化。
“小草在……眼睛里。”小草似乎直接跳过了怪物的拦截。
发条有气无力,小草去眼睛里了,那神经树吸能说不定还有小草的手笔。作为这里唯一的情报掌握者,发条大概能猜到小草怎么卡bug:眼睛放出神经树提取能量,小草直接从传输能量的神经树上过去的,然后辅佐神经树吸能。
“没有比眼睛更安全的地方,只要不被眼睛看见。”发条谜语起来。
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果然神经树是可以被利用的。如果要去眼睛,可以“攀爬”神经树。爱对发条说,自己要去找黑丝绒,发条是打算找小草吗?
发条说它要跟着爱,哪怕爱要去的地方是曾经差点让它丢命,它想找回自己的人形。面对巨大的风险,发条透露了一个花等虫不知道的隐秘,在怪物那里丢掉的,哪怕是无形的概念,都会被具现化。
两个疯子一拍即合。发条控制空母在源水的动向;爱去催动源头水,使被污染的缘水带着它们一路向上!
爱的脑海中出现具现化的模型,找到了对应的基因。爱现在,只需要让源头水,带动整个源水“活”起来,狂暴卷起水柱!
“哔——”回忆中和我的大脑,同时响起仿佛心脏停跳的噩耗!
这心脏停跳般的短音,刺激得源水瞬间狂暴起来。发条看见红色的液体滴落在操作台上,急得直叫爱用能力急补。
被污染的红色源水远远超出了爱的掌控,它如它的颜色一样暴躁。似乎我产生了幻听,在嘈杂的源水声里,响起一声又一声仿佛回应爱的短音。
红色的水龙卷以蓝色的神经树为轴心,瞬间吞噬了一切!爱已经顾不上修补空母,全身心压制源水,试图让源水回到当初它和海草冲突时,对外狂暴对内温柔。
少了什么?爱奋力思考,终于想起海草还不是漏气鱼时的歌声。眼看着爱要张嘴,我恨不能当场聋掉。
一阵天籁响起,我的耳朵得救了。伴随着天籁,源水安静下来。随之出现的,是一层一层水花燃起白焰。当然,从火中出现的,还有之前被焚烧的鱼人。
这些鱼人,在我不曾目睹的地方,忍着白焰,齐声歌唱,召唤出灭世的洪水。很可惜,赌上一切,也没办法靠近仅一步之遥的小草。
小草轻打响指,神经树落了下来。那些末梢缠住所有的鱼人,源水星从未如此安静,只是红色蔓延整个星球。
现在,在源头水的神奇作用下,以及白焰主人的归来,这些鱼人出现了,唱完了最后的歌曲。爱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鱼人,包括白沙,它们不顾身上被烧灼,仰望着星空。
那是它们未曾战胜的敌人,就算死亡也会紧紧注视,就算眼睛从未投下正视的目光。
伴随着歌声的消失,白焰因为没有燃料,也逐渐熄灭。爱试图收回白焰,却发现原来这样熊熊燃烧的烈火,也不过是源头水的“记忆”。
却真实到爱这个白焰主人都信以为真。不只是爱,这一次,所有生物都听见了,歌者星系的齐奏。就像是演奏厅里,一场盛大的音乐会开幕。
也许这是歌者星系这个宇宙演奏厅,最后的曲目。
发条尖叫起来:“源水怎么又狂暴了!”就看见爱迅速加固整个空母!
空母再次被狂暴的源水卷入,螺旋上升,伴随着整个星系激昂的节拍。坚不可摧的神经树,面对这样狂暴的水旋,和高昂的旋律下,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爱变回耐摔的毛毛虫,和发条一起在控制室内被甩来甩去。像是命运的安排,在爱即将再次从天花板扑向地板时,它看见外面的神经树骤然崩塌。
不止是源水星,爱所能目击的所有神经树,这些插在歌者星系星球上的吸血虫,在同一时间,像真正的树木一样,衰老、腐朽、粉碎,化为宇宙中不起眼的齑粉。
不仅如此,还有怪物。这一团五彩斑斓的黑暗,甚至被共鸣震出了原型,却根本不敢进攻,只能胆怯地缩在“眼睛”周围。它曾经在虫族的口口相传中,是那样的可怕,和不可战胜。
爱愣住,似乎歌者星系的反抗深深打碎了它某种认知:无论眼睛,还是昆虫保障系统,此刻都显得无比孱弱。
歌者星系的齐唱和共鸣,不是歌者星系的落幕,而是它们面对命运,发出的不屈呐喊。
但也就这一瞬间,爱因为颠簸和空母重力系统混乱,被狠狠砸在地板上。
空母的一切翻江倒海,只有醒着的虫能体会。灭世的源水携带着所有的抗争与勇气,向着眼睛席卷而去。
这逆流而上的龙卷,取代了眼睛落下的神经树,持续的水花瞬间吞噬了眼睛。而歌者星系的齐奏还没有谢幕,以柔和而坚定的曲调,持续支撑着它们的红色生命树。
空母也在水花顶端摇摇晃晃,但比之前的水龙卷还是平稳太多。重力系统恢复,发条从天花板上“啪叽”落到地上。它抬头看到地上白色的茧,大惊失色:“你别在这个时候化茧啊!”
在脱离源水环境的瞬间,爱积攒够了能量,开始虫生的第二次变态发育——
作者有话说:完结卷[撒花]完结卷[撒花]完结卷[撒花]完结卷[撒花]
第77章 并肩作战
一滴水滴在我脸上, 让我被迫从混乱的梦境中清醒。我下意识拭去它,睁开眼才发现我指弯上全是刺目的红。
是梦和现实连通了, 还是爱出事了?我没忘记那急促的短音,是在我脑子里,从过去到现在,同时响起的。我原以为爱已经打扫战场了,原来还在苦战吗?
我有些担心爱,可惜我连它在哪里都不知道。今夜的梦太过刺激,我已经毫无睡意。一看时间,才4:14, 让人烦恼的凌晨。雨还在下, 雨声掩盖了窗外一切动静。
我拉开窗帘,外面灯火通明。果然啊,这个时间点……我摇摇头,拉上窗帘。
等等,外面灯火通明?我猛然拉开窗帘。
不错的,除了无人居住的楼层,外面确实热闹得很。有哭声、有争吵声、有笑声, 甚至有重物跌落的声音。一辆车慌慌张张从社区超速通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它。
这时候,获取信息最快的方式, 当然是社交平台了。比我的窗外还要吵闹, 所有人都在陷入疯狂。
播放量第一的直播, 直播间主人显然情绪失控,但是因为喜悦。以为是小偷进屋睁眼,结果发现是疼爱自己的姥姥“回”来了。大晚上见鬼,无论直播间主人还是观众, 确实极为欣喜的。
我眉头皱起,看着那个还在忙碌的老人。她全身都散发着温暖的白光,像源水星的雪,也像火光里的鱼人残影。这异象,和爱脱不开关系,我却不知道它打算做什么。
“哎呀,妮子,你背后有你怕的强哥呢。”老人忽然站起来,往窗边走去。
直播间主人忘了害怕,拼命扑过去阻拦老人:“奶奶别过去,别过去!”
那不是蟑螂!谁家蟑螂的触须能铺满整个露台?但在老人眼中,这和她曾经打死过的每一只蟑螂无差。甚至老人还在安慰,把蟑螂撕成两截,它就不会“复活”了。
“妮子怎么还记得我以前抓着它吓你?唉,我后悔了,早知道会把你吓破胆……”
直播间主人拼命摇头,然而她阻拦的手却捞了个空。这甚至不是爱当初所捧起的、实体的雪,只是白色的虚影。
眼看着蟑螂张嘴,即将吞噬虚影,直播间主人恐惧地闭上了眼睛。哥斯拉那么大的蟑螂,足够把任何一个人吓得汗流浃背、瘫软在地。
直播间主人的情绪,很好让直播间的氛围更加火热。看来像我一样,什么都没有遇见的人也不少,此时都在当无聊的看客,咀嚼别人的乐子。
所以我们这群看客被制裁了。我耳边闪过电磁辐射的声音,然后我的手机熄屏、运作的电器停止、窗外的灯熄灭。这一次,哪怕雨势没有减小,我也听见了众人的惊呼声。
但在手机熄屏前,我看见窗外的蟑螂消失了,连带着那保护的白影。也许窗外蟑螂是真正的蟑螂,爱召唤走了它;也许那只是直播间主人记忆的另类演绎。
小草对爱解释那场雪时,说记忆只是记忆。现在地球上的雨,大概也只是根据人的记忆,重新复现、或者夸张某一场景吧。
我希望是真的蟑螂,证明爱在控制源水,重新汲取它的能量了。同时,也希望那真的是所谓灵魂的东西,尽管我没有想见的对象,但总有人需要。
几乎是在验证我的想法,我听见屋内电源合闸的声音,夜晚又明亮起来。当然,社交平台上瞬间消失了上亿个视频,好像只是所有人共同做了一场梦。
紧急给自己铲屎的爱,状态就不太好了。几道风刃过去,奇美拉虫族融化的身体被劈开。紧随其后的就是被爱利用源水和机械星的记忆,解构出的反物质子弹。
奇美拉虫族发出沉闷的威胁声。爱眼睁睁看着它血肉张开,生生靠牺牲一部分肉块,包裹住了子弹。然后耸动几下,一个新的,可能是虫族的家伙,要诞生了。
保障系统疯了,这是爱唯一的想法。之前它所有的逻辑尚还可以推敲,现在像是终于坏掉了,一切指令背后都是bug。
爱的大半身体已经是源水所组成的了。实际上,它已经“死”过一次了。由于爱和源水的微妙关系,它在完全重塑身体前,依然可以保留意识。
所以爱看见,它前一个身体溶解的血肉,往奇美拉虫族那跑。爱就知道这老东西是不会因为自己死,于是也跟随死亡的。这不,甚至试图用爱的残躯补全。
源水阻拦血肉的步伐,卷起还没有被消化完的翅膀,爱的身体逐渐补全,又出现在水中。
爱的表情并不轻松。源水不能完全溶解奇美拉虫族;奇美拉虫族恢复没有上限;还有力量的差距。同时,源水阻碍了保护系统的信号,但也阻碍了爱的能力。
先困住它,然后让黑丝绒把保护系统的能量供应切断。虫族没法靠近保护系统本体不错,但没有谁规定虫不能啃“电缆”。
爱再次借助源水困住奇美拉虫族,整个密闭空间的水汇成一股,牢牢把奇美拉虫族捆在这个大型水龙卷中。
爱此刻的身体和源水同源,长时间的接触让爱察觉到被忽略的熟悉气息。不错了,它脑子不清醒时,放出去的夜蛾。
夜蛾组成了这只虫族的一部分。这也是源水无法彻底溶解虫族的原因,水总会以另类的方式回归它的源头。在源水中,又有保障系统远程供能,奇美拉虫族也算源源不断地补全自身了。
表面上是奇美拉,实际全是爱造的孽。保障系统就这么让爱无知无觉当了黑手套,全当是爱的错。意识到这点,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但不是没有复杂的办法。既然现在爱自己即是虫族的最高主脑,为什么不把散虫叫来呢?不仅是银河系附近晃荡的流量虫族,还有陌生的未录入气息。
“怎么去源水里的,就给我回到虫族身上去吧。”
心脏跳动的旋律瞬间响起。此时的源水也是离心搅拌器,在粉碎奇美拉虫族同时,也在一点点将它的基因全部抽离,放入源水对应的基因段上。然后,再由爱引导至它自己身上。
黑丝绒在眼睛的视网膜上看见了这一切,他现在所在的空间铺天盖地都是爱的身影。这原本是眼睛对他无能为力的嘲讽:一直捕捉到爱的气息,却无法找到真实的爱。
阴差阳错,反倒让黑丝绒及时与爱的现状同步。对于虫来说,没有比直接的啃咬更简单了,而黑丝绒恰恰知道眼睛的信息传递通道分布。
在黑丝绒咬住某段神经时,整个空间因为吃痛震颤起来。离黑丝绒越近,血肉越是扭曲痉挛,仿佛在对黑丝绒放狠话,一旦被吞噬,必然不会让它好过。
黑丝绒毫不在意,迅速咬断了目标主神经,连带着它连接其他部位的树突。这一举动大大激怒了眼睛,黑丝绒所站立的地方瞬间成为肉泥,但黑丝绒早早一扇翅膀,飞走了。
黑丝绒太清楚眼睛都手段了。眼睛就和真实的眼球无二,一旦被进入内部就无比孱弱,杀死入侵者也会杀死它正常的细胞。眼睛所依仗的,从来是刻入虫族DNA的恐惧。
很可惜,黑丝绒就是那个已经破碎对眼睛恐惧滤镜的虫。黑丝绒甚至引导这眼睛自己攻击自己,很快溶解了大片血肉和神经。
意识到自己被下级的下级单位给愚弄了,眼睛当然要拿出真格。黑丝绒漫不经心一瞥,瞬间浑身冰冷起来。
黑丝绒看见血肉里升起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使它下意识后退一步,与监控画面里的爱背靠背在一起。
爱召唤了虫群,黑压压的虫族顺应“信号基站”的召唤,不断从爱刻意打开的空间缝隙中涌入,转瞬变为了黑色的龙卷。每一滴落在它们身上的水迹,都是虫族自身的基因。
不是没有上限么,那就一点点瓦解吧。身体部分变成一小块溶解在其他虫族身体里,还能有什么影响力。爱冷酷想着,感知到源水中奇美拉虫族的有效部分越来越少。
这时,爱若有所思,转过头,略微侧过身,轻轻抚摸了背后。黑丝绒估计把眼睛惹急了,与保障系统高度连接的爱,能感觉到眼睛无处不在的怒火。
爱肯定,黑丝绒看见自己了;但爱也依靠高度链接感知到黑丝绒和自己背靠背,它们两又公平了。
“明白了。”黑丝绒的心安定下来,知道爱需要自己做什么。面前那个确实是爱真正的躯壳不错,但黑丝绒爱的一直是名为小白杏的存在,不管变成了什么样子。
爱安抚了自己的雄虫,重新将目光放在水龙卷上。基因是会回归虫族不错,但也给保障系统增加了助力,爱所召唤的虫族包括爱自己,都有被控制的风险。
但黑丝绒在“眼睛”那里,爱很放心。黑丝绒会给保障系统造成足够多的干扰,爱相信黑丝绒的能力。
“眼睛”的血肉组织被几道激光交织穿过,这让“眼睛”挪移保障系统的能量去修补自己。面对吃痛的“眼睛”,黑丝绒此时并不担心“眼睛”会命令保障系统封住它的能力。
流程总有被流程卡脖子时候。比如现在,保障系统如果想封住黑丝绒的能力,就必须通过黑丝绒的上级虫,也就是爱进行操作。现在爱重新连接回保障系统、无法跳步,保障系统必须放权给爱。
爱拿了保障系统的权限,肯定只会封住转移基因的临时下级虫,而不是黑丝绒。保障系统有一定思考的能力,它会放弃这有高风险的操作。
为了爱,黑丝绒要让保障系统,暂停一会儿它的思考。黑丝绒缱绻着毁掉了监视屏,以放弃及时确定爱状态为代价,使因为能力不迁移的保障系统,优先考虑本体情况。
爱的信号笔在黑丝绒手上发出追踪信号,它成功在保障系统“思考”时,通过泄露的电流,捕捉到了保障系统的智能思考模块。
黑丝绒注视着信号笔延伸的指引光线:“居然是根据我的思维?”
不只是黑丝绒,是所有考虑到这一点的虫。另一条线穿越入虚空,电信号无法跨越“眼睛”到地球的漫长距离,但它可以指向爱的方向。
“原来如此。”黑丝绒明白了,它只需要在脑海里不断重复,使保障系统知道,它只听从爱的命令。
虽然一直如此,黑丝绒和爱很少意见出现分歧,它们几乎一直在一起。
爱握拳,隐隐明白黑丝绒的想法:它和黑丝绒如此亲密,而信号笔是依托爱能力才如此功能强大。所以爱依然能通过默契,猜到自己需要做什么,大概也算是直觉一种。
虫群接到指令,缓缓向后退去。但依然是包围姿态,同时前身匍匐,随时可以猛冲出去进行攻击。爱只是在迷惑保障系统,自己很乖,很听话在准备侵略。
虽然爱也不知道,作为一个叛逃前经常掉线,叛逃后把保障系统砸了一半的虫,在保障系统那里有没有上失信清单。
万幸,爱听见熟悉的“咔哒”声音,这是保障系统在运转并下放权限。
黑丝绒放下信号笔,还好它还记着,保障系统之所以没有攻击地球,是因为虫群正在进行两场战争。在保障系统判断时,黑丝绒不断利用爱的信号笔,放出错误信号迷惑保障系统。
这个方法,来源于当初爱研究迟交的第二块机械星服务器芯片。机械生命全靠信号频段交流,有一部分机械的保障系统同样需要类似的交流方式,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黑丝绒收起信号笔,趁着“眼睛”还在修复,迅速往保障系统所在的晶状体移动。在发现无法威胁黑丝绒后,属于爱身体的气息再次回归到保障系统处。
被“废弃”的虫族都会被保障系统的附属机构所保存,黑丝绒并不意外。何况爱曾经可算是大闹晶状体,没被解剖——小草的遗言如是说,就算走了大运。
虫族被封印了能力,爱可以踹口气,顺便在离开地球前扫尾。爱走近刚刚它就觉得陌生的虫族。如果博士在这里,会惊讶于,这只蟑螂就是在直播中所看见那一只。
如今随着爱走近,这只蟑螂一反常态,微微抬起一条虫肢,身体向后倾,露出胆怯的姿态。很可惜,它身后的原生虫族顶住它,反而往爱的面前推。
“没有编号……你是人类弄出来的。”如果是爱所放出的夜蛾连锁感染,也算隶属于爱,会生成保障系统认可的编号。而这只蟑螂没有,甚至面对爱,它吓破胆后反而展现了攻击性。
下场就是差点被旁边的虫族咬死,得亏爱及时制止。爱靠近蟑螂,人类的眼睛变为复眼,由内而外审视着蟑螂。
“好可惜,我还以为是那个偏执人类养的樱桃蟑螂呢。”爱只是馋,毕竟它把剩下的樱桃蟑螂塞给小白菜了。
爱挥手,它要去找小白菜,不学无术的幼虫八成遇到麻烦了。在爱转身,接触限制的同时,原生虫族瞬间把蟑螂分食殆尽。
爱停住:“差点忘了,还有一场恶战呢。”
没能力了,也不妨碍去冲破研究室嘛。
第78章 无人生还
小白菜趴在整个养殖场上方, 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虫。它们介于昆虫与虫族之间,有的死于变异失败, 尸体正在被同类啃食;有的往暴烈化变异,正在发疯攻击同类,试图确定自己的地位。
博士研发的新药对上将无用,她已经“病”入膏肓了。在小白菜点醒上将那一刻,身体的保护机制被打碎了:关于“第一次对虫族战役”,实际无人生还。
上将是“生还者”,又不是。小白菜看着上将的身体掉出一条又一条寄生虫,默默退后两步。
“你现在, 是人, 还是虫啊?”上将还有事情还没交代清楚呢,小白菜还想趁着她情绪还没失控,急救一下吧。
“穿着人皮的虫?有人类记忆的聚合体?”上将苦笑,她,或者它意识到真正的自己,或者那个将要升职的女人,已经死在战场上了。
小白菜看着爬行到自己面前, 试图钻进自己身体的寄生虫。小白菜缩小回正常体型,巴掌大一个比寄生虫大不了多少,对着寄生虫哈气。
看着这只虫具备初级智慧, 一扭一扭爬走了, 小白菜才看向上将。她捂着的一只眼睛, 这时暴露了本质,眼球中全是密密麻麻挤来挤去的小虫。
上将似乎想哭,但因为内里已经被啃食殆尽了,根本没有眼泪。小白菜有些冷酷问上将, 它是唯一一个有智慧的扁形动物群落吗?
“是的。只是和你们一样的趋同进化而已。”如果都听从保障系统命令,吞噬智慧生物基因也算的话。
上将,或者扁形动物群叹了口气。它意识到哪怕有人类的记忆,完全理解感情也是很困难的,甚至完美模仿行为也做不到。
按照自然界的规矩,这时候就是败者食尘了。
然后上将看见了绿色的花——像是记忆中的第一只蛾的颜色。它们铺天盖地,将整个通道变为温室。
也是寄生虫的屠宰场。这些是外星食虫植物,有着和三角梅类似的外观,但边缘有着用于捕猎的毛刺。虫族、爬行生物、两栖动物……这些“小动物”都是它的食物。
在“三角梅”试图捕食时上将时,小白菜制止了它的动作:“你把种子藏在了这里?”
这是在人类第一次与虫族交战时,作为领队的女人收在怀里的东西,她意识到虫族会刻意避开这种植物。司令展示给博士的那本错误百出的虫族记录,也是同时期产物。
可惜,错误的代价是生命,何况人类面对的敌人不止虫族。小白菜发现这里有捕虫植物的种子,立刻确认,是有上将记忆的扁形动物群做的。
“是,我曾经觉得,我就是人类了。就像地球上我的同类寄生其他物种一样,我不会让宿主死亡的。”可实际上,上将早死了,死于无人生还的战役。
“虽然我害了Sat-Ann-5148很多次,但也很多次投了赞成票。我有资格向你要求,给我的宿主一个牺牲的机会。”上将的声音逐渐走型,变为很多细小声音的结合体。
面前的集群意识在试图求自己,给它们一个做人的机会。小白菜觉得无比怪异,转而又觉得正常:扁形动物大多不能独立生存,它们几乎与宿主共存亡。
所以小白菜来到了这里,清除所有实验体。至于扁形动物群,它们说要让自己的宿主安息,方法是清除掉所有的研究记录,和参与这项研究的人。
“你们宿主的风评已经被害了。”记得的不止这个研究基地的人,只会以为上将是“将功赎罪”。
“……”
沉默让小白菜意识到,扁形动物能“思考”,都是依靠宿主过去的行为和脑子。保障系统被具有个性化智慧的虫族背叛,对扁形动物进行了优化。
“我们会让人类看见我们的,你们都是无辜的。”扁形动物说完,往目的地爬去了。它们不能进行更复杂的思考,只会机械完成命令。
小白菜看着“上将”全身在地上蠕动离开,后知后觉,这是保障系统无法控制扁形动物群落了。否则,小白菜是无法直接与这群藏在皮下的寄生虫交流的。
小白菜不会一把火烧过去,可是扁形动物留下了种子。于是绿色瞬间如蛇一般,爬满了整个墙面,瞬间封死了所有虫族的路径。
“希望那群头脑简单的家伙真能做到吧。”小白菜捏了把汗。否则人类得到了“眼睛”的基因相关技术,那真是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
上将失联了,不仅是她,是军部一半高层失联了。司令面沉如水,勉强稳定住大局。整个系统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他现在还能坐的住,大概依靠爱又跑回来吃东西了。
“是吃散伙饭啦,我到目的地了会通知你的。”
“外面的虫族是怎么回事?”
“你问问那些消失的人,他们肯定知道。”
于是司令默许了爱带着它的虫族大军一起准备逃离地球。爱走前,还说要和海伦娜告别。
“我的时间也很紧,但你不想你女儿变成蝴蝶飞走吧?”不止扁形动物偷人类基因,爱脑子不好时也干了。
司令看着窗外蜿蜒的红色水迹,叹了口气。从今早4:44开始,源水就变成红色,下起血雨,引发了恐慌。实际上这一周来,源水的妙用还是被不少人发现了,尽管一直在加派人手管控舆论,到底捉襟见肘。没想到,就在关键时刻,被别有用心的人趁乱钻了空子。
不过司令的烦恼很快结束了,因为他看见红色的水痕,突然向上逆流。窗外的红雨,也在瞬间往天上逆飞而去。而一起飞行的,还有黑压压的虫潮。
司令看着和雨丝一块逆飞的虫族,叹气。阵仗这么大,根本瞒不住啊。雨停了是好事,但爱跑了可是大大的坏事,要追责的。
任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还是结束后自己识趣退休吧。司令看着逆飞将天空染为血红一片,仿佛世界末日来临的源水,决定放弃思考烦心事,给自己职业生涯画上句号。
“司令,不好了!失踪的人找到了!”一位士官口不择言推开司令办公室的门。
看士官语无伦次的样子,司令知道出大事了。在司令赶往又被莫名信号入侵的信通中心时,值守的人正无言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扁形动物的大脑非常简单,被保障系统加持后,也不过比曾经只有简单生理反应高级一点而已。此刻,借着窃取了部分爱基因的同类,通过爱的能力“自证”。
所有被感染的人——也是必须死亡的人,全部聚齐在冻库里,和曾经的标本一起。现场看监控的人已经不忍直视寒霜逐渐覆盖同类的脸,默默移开眼。
除了必须销毁的证据:如何改造基因、如何确定基因序列……其他的罪证,和参与者,一起成为了冻库里的标本。
扁形动物生命力没有虫族那样强悍——保障系统充分汲取错误经验。极寒对它们来说,就是死亡的号角。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看着一张皮软软落下,爬出所有的寄生虫。
士官带着司令推门而入,正好看见这冲击力过大的一幕。他扶住墙,和室内大部分人一样,情不自禁呕吐。
司令脸上满是沉痛,聪明人当然能联想起不久前的“人脑绦虫危机”。这时候看着因为极低温度,勉强保存完好的皮囊,他意识到,不仅仅是军部失去了一位优秀的军人。
这一切与海伦娜无关,她撑着脸趴在窗台上,就像她和爱的初遇。只不过这一次,隔着的不是厚厚的玻璃,而是一次薄薄的纱窗。
“你要回家了吗?”这么大一只虫子占据整个窗户,遮蔽天空,海伦娜却毫不惧怕。
“没有呢,还有任务,要把你身上多余的部分带走。”爱有点急,人类小崽子又不是夜行生物,这个点还不睡觉。
海伦娜问爱,是不是她才认识的小伙伴也要跟着爱离开。海伦娜给爱描绘,猫妈妈有时候会把自己的小猫送给人类,小白菜不可以留下来和她一起生活吗?
“不可以哦,这是小白菜自己才能决定的事情。”爱发现小白菜已经提前处理好了,去掉了海伦娜身上的虫族基因。差一点,海伦娜真要成海伦娜闪蝶了。
海伦娜并没有失望,她早知道小白菜会跟着爱回家,因为小白菜一直说它来找妈妈的。
就是海伦娜很伤心。小白菜会说话、会思考,对她来说等于同龄朋友。现在朋友要离开了,还很长时间不会见面。对于小孩来说,告别是一件难过到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那可以拟态吗?我想见我的妈妈。”海伦娜换了种告别的方式。
纱窗上的蛾说,睡着了就能看见了。于是海伦娜乖巧躺上床,把被子拉过头顶。过一会儿,她突然坐起来:
“虫子也是不守信用的大人!”
月光毫无遮挡的照射进小女孩的房间,爱已经跑掉了。海伦娜嘟囔着骗子,抵挡不住困意,一头栽倒在小白菜身上。
小白菜砸吧砸吧,努力把自己团成贝果状,无视了身上女童的重量。小白菜本来是要和爱一起走的,结果一个照面就被爱用能力弄晕了。
“差点忘了,带你去我是既虐待儿童又虐待老头。”还欺负黑炭。爱从小白菜身上摸出樱桃蟑螂,把便宜孩子扔回安全地点,自行前往“眼睛”。
我不知道这一天的精彩纷呈,我只是发现爱给我报平安了。爱还是越狱了,跑的真快,我熬夜的功夫,它已经离开银河系到螺旋星系了。
螺旋星系两头尖中间细,像是宇宙中巨大的梭,又像是深深将宇宙分割开。这里遍布仿佛非牛顿一样的生物,以开展宇宙垄断快递事业为生。
非牛顿流体,是剪应力与剪切应变率之间不是线性关系的流体。绝大多数生物流体都属于所定义的非牛顿流体。但我没想到,居然有生物直接是这种史莱姆形态。
虽然是为数不多打败虫族的生物,虫族依然不惧怕它们——至少爱不大有礼貌。伴随“你们虫族永远不走寻常路”的叫骂 ,爱打破多重防护,直接来到“特殊通道办理柜台。”
负责办理业务的非牛顿史莱姆生物大惊失色。我看见它几乎遍布整个桌面的身体直接流到了地面,看样子吓得不轻。
“知不知道很危险啊!通道实际上是我们的身体啊!很容易有去无回的!”非牛顿生物表示,给再多都不接爱的单。
爱比了比手指,表示可以给这个数。非牛顿生物又像喷泉一样激起来,表示翻倍也不干!这是很可能搭上命的活,谁不知道“眼睛”附近也算宇宙无生命区。
“你们有翅膀啊,自己去追寻吧。”爱没感情“呵呵”两声,说要不是着急,它还不想来当冤大头。
非牛顿生物作为垄断宇宙快递行业,缺德响彻寰宇。和它们做交易,需要付出大量能量,而非牛顿生物只需借助自身特性打通空间就好了。
“我有办法。”尖叫的非牛顿生物被一只梳着大背头、有学者气息的佩戴墨镜的“人”替代。
“眼镜,过得还还不错啊。”爱点破这个人形生物的身份,居然是发条。它运气不错,找回自己的人形了。
“你如果真能解决掉保障系统,就更不错了。”发条拿出了它的新发明,根据非牛顿生物研究的,钻空间通道机,作用类似钻井机。
发条解释启动机器需要大量能量,但绝对不需要爱刚刚给的数。爱很感动,说发条又帮助了它一次。
发条不愿意多说,甩给爱说明书,它要回研发室了:“那就努力解决吧,我好没有后顾之忧地继续在这里深造。有保障系统在,它们都不敢让我钻研更深奥的东西。”
发条,真是一只脱离了低级趣味又没有走偏的虫。在发条的说明书指导下,爱成功打通了快速通道。
隐隐约约看见落地环境,爱发现“眼睛”又跑歌者星系去了。看来“眼睛”是真的忘不了,它在歌者星系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实。
爱也忘不了,它也是来雪耻的。爱张开翅膀,迫不及待前往“眼睛。”
话说这个由虫研发的机器,打出来供给虫通往虫巢的通道,是不是标准“虫洞”?
爱钻出通道的同时,“虫洞”自动消失。看清了因为异常过来查看的生物,爱熟稔打招呼:“海草,又老了啊。”
我不敢置信,海草那么老了?因为小白菜无论身体还是心智都很小,我一直以为时间没有过去太久。看着那条鳞片暗淡到仿佛是灰色、有着大胡子的矮小老鱼,我无法将它与“白色美人鱼海草”联系。
“还行,还活着。”随着我不可置信的打量,我顺理成章发现海草眼睛暗藏玄机。
爱注视海草暗红像失活珊瑚的眼睛,说别看了,小白菜没有来。爱也警告海草,不管是当替身还是当孩子看,都是不行的。
“你们两个都这样说。”海草老得没心力和爱吵架,只是陈述事实。
爱只听到关键,黑丝绒也来这里落过脚。也是,都来歌者星系了,不顺道看望老朋友怎么行。
“多谢了。”爱一点头,火速顺着记忆的道路,往合上眼睑正在休眠的“眼睛”飞去。
海草抬头仰望,看着属于爱的红色一点一点消失。海草喃喃:“希望这一次,是最后见面吧。”
海草由衷希望,别在自己有生之年,看着小白菜来继承爱的衣钵。
第79章 事与愿违
海草还没给惆怅完, 就看见爱又跑回来了。爱有东西给海草:高能量浓缩源头水。
容器基础,一个试管;内容物就不基础, 正是带走地球上虫族污染基因的源头水。海草看着那比红宝石还夺人心神的瓶子,直接让爱拿走。
遇上爱,海草难得有情绪波动大:“你泼外层也好,泼里面也罢,别拿给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想拿去回归源头?
爱摇摇头,说这不是源头水,是特效打虫药。现在源水星用的是初版, 发条当初紧急研发没考虑太多, 有一定耐药性。而源水星目前依然在承受“眼睛”投放的寄生虫。
“你要入土了,那些小鱼总要吧。”爱强硬解释,这是同时溶解虫族和扁形动物的加浓特攻版。
海草还是犹豫,总觉得,爱又在不知道的地方经历不少。在它看来,爱就这样倒霉得忙忙碌碌。而这瓶特攻药,不知道又是什么机缘巧合得来的麻烦家伙。
“收着吧, 算我求你。也感谢你在看见黑丝绒提申请时,给我把源头水放出来。”
我看见爱做了个口型,那个“白菜”的名字都到了它嘴边, 又给咽下去。总之, 海草收下了。我看着它回到族群中, 围绕它的是一群陌生的小鱼。
爱这才放心往“眼睛”方向飞去,在察觉异样时,及时刹车。爱环顾四周,催动白雾和紫雾, 果然借着水汽那点波动,发现暗藏的涌动。
爱皱眉,范围扩大了?爱立刻通过雾气圈地自己身周,浓重的雾气不仅遮掩了爱的身影,也模糊了我的视线,只隐隐约约看见一点爱翅膀的红。
“走啦,小白杏。去玩啦,小蛾。”突兀的童音传来。
我又可以清晰识物了,发现这里的场景变换了,像是一个动物园。并且,我立刻意识到,我和爱又失联了,爱绝对不会在这时候直播它的过去。
亲昵叫着爱“小白杏”的家伙,毫无疑问是小草。它身上没有任何非人类特征,除了一头顺滑白发,以及肩膀上的白色丝绸大披肩。
其实爱身上也没有非人特征了,包括头顶的触角。此时爱的视线,疑惑落在小草绣着雪花的披肩上,觉得这花纹有些熟悉。
面对爱的目光,小草大大方方把上面的绣花移到正面:“好看吗?”
爱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下意识回答:“黑红不适合你。”
回答爱的,是小草骤然把爱的手甩开,气呼呼随着人流离开了。爱下意识也跟随小草跑进人群,却丢失了对方的踪迹。
“等等,我还没明白。欸,它叫什么名字来着?”爱捂住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清楚,可惜这人来人往的动物园不会给它这样的机会。
爱被人群裹挟到了猴山。真是不忍直视,至少我恨不能戳瞎双眼,怀疑花不活了是真没脸活着。
爱看着面前的果人,“啊”了一声。虽然没了记忆,常识还在作怪。爱下意识打量四周,看周围所有人都面色如常,或惊喜或讨论。
导游用甜美的声音介绍:“我们现在看见的,其实是虫族的拟态,不是真正的人哦。你看,它们完全不因为自己没有衣物蔽体羞耻。”
人群中爆出哄笑,不少人趁机开了几句黄腔。爱身处其中,对上尴尬的花,感觉不太对劲,说了句“这不好吧”。
就这几句轻飘飘的话语,被导游捕捉到了,这使她脸上的笑容扩大了:“没有,已经很文明了!您可以转到纳比星人园区,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野蛮。”
这什么很什么啊。“这是一件有伤风化的事情”,和“还有一个文明程度更低的种族”,是什么可以互相取代的关系吗?
爱身边的游客听到了导游的潜台词,又捂着嘴窃笑,和身边人分享:“野战啊。”于是一群人又小范围哄笑起来。
爱看着花,感觉里面的“猴”莫名和它很熟的样子。可虽然花露出了一种“快救我啊”的恳求表情,爱就是生出一种“你也有今天”的快感,一点也不想救它。
总记得被迫观看了比果虫更羞耻更使之愤怒的事情。明明应该是一件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现在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忽然,爱被一只带了黑手套的手从人群里强行抓出去。爱本来想生气的,却在看见人的脸时,身体比意识先一步放松下来。
“别看它,脏眼睛。”黑丝绒真的没有暗戳戳嘲讽花吗?毕竟都是雄性,又在爱面前。
爱盯着黑丝绒的手,发现那不是手套,而是一种与手指极为贴合的外骨骼。瞬间,爱产生“我和他才是同类”的想法,被陌生人抓走的怒气瞬间消失了:“我和你很熟,对吧?”
黑丝绒看着爱,盯了好一会儿,似乎才明白爱莫名其妙没有记忆了:“黑丝绒,你很久不见的家人,很高兴又见面了。”
爱听见黑丝绒的自我介绍,笑起来说太好了,我们又见面了。爱的语气带着点释然,潜意识感觉,它们真是好不容易才见面了。久别重逢,黑丝绒笑起来,说它进来是为了接爱出去的,没想到提前完成了。
等等,这居然不是过去吗?我清楚记得,发条说黑丝绒和其他三只虫被困住了。
爱和黑丝绒终于见面了,两个别扭的虫在自己老家半成功复合。
“我们一起出去!”爱完全没发现异常。甚至忽略“家人”这个不足以概括它和黑丝绒亲密关系的词。不过要是我问它,大概只会得到“我们分手了当然是家人”!
不过很快,爱忐忑起来。因为它和黑丝绒太容易走散了,人群老是试图把它带到其他园区去。这让黑丝绒多次停下来,把爱又从人群里拉出来。
“要不你一直牵着我吧?”爱环顾四周,这好像是它们不知道多少次被冲散了。
“不用,我想明白之前没明白的事了。走吧,一起出去。”黑丝绒的目光从路边指示牌落到爱身上伸出手牵住爱。
很安心,感觉再也不会分开了,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爱收回打量它和黑丝绒手牵手的目光,移到指示牌上,“咦”了一声。
爱还记得,它和黑丝绒上一次路过指示牌,那大幅的实景虚拟画报,根本不是这样的!东南西北都换了个方向,难怪它和黑丝绒一直走不出去。
黑丝绒看着恍然大悟的爱,目光游移。它想起爱曾经偶然的梦话,有了猜测。何况,确实还没到时间:“是一代虫族哦,性格很温和。”
“等等,我们不是赶时间吗?”爱搞不懂,黑丝绒怎么一下子不急了。但随着黑丝绒提出邀请,人群像是接到了指令,立刻推挤着它们往露天表演场走去。
爱做下,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又是那种虫子表演!爱怎么跟黑丝绒说,它不喜欢,很不适。但它们周围立刻又被人挤挤挨挨坐满了。
黑丝绒说,它也不喜欢,但这里是唯一没变的中心点。众所周知,在活动地图里,那个不变的中心就是锚点。
随着驯兽师登场,演出开始。一代虫族就是放大的昆虫,它们像鸟雀一样灵巧飞过,色彩鲜艳的翅膀让游客大饱眼福。每一个新物种的出现,都让游客发出阵阵惊呼。
非常典型的动物表演。不过从这个动物园导游素质,也可以推理出它们是不做动物保护的。毕竟文明程度低一点的物种都给当动物展览了。
看台上观众的反应很好给了驯兽师鼓舞,他骄傲地像所有人介绍神奇的虫族:正常昆虫通过基因改造而来,使它们更有利于人。
“仅仅一点食物,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训练!感谢海瑟尔博士的贡献!”
随着驯兽师的话音落下,之前虫族表演的平台,变为了全息的大海。至于出现的一群眺望边界线的人,大概是虫族的研究团队。
爱指着下方的全息投影,告诉黑丝绒,它的能力也可以做到。虽然爱马上犹豫,什么是能力。黑丝绒很郑重说,你的能力确实可以做到。
“你不觉得是玩笑话?”
“你说的是是实话。”
看爱表情,失忆的蛾把这当成情话了,害羞低头。
我不再看肉麻的虫玩失忆play,去看那个纪录片。研究团队领头的男人,大概就是海瑟尔博士了,此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宇宙公敌:“太好了,它们成功跨越玛格丽海峡,迁徙到温暖的地方过冬了。”
研发团队正在追踪第一代虫族的迁徙。由于“仰观星”周围的太空垃圾日益增多,海瑟尔博士的团队决定采取生物防治对此清理。
一代虫族就是在这样一个,有些人文关怀的美好愿景里诞生的。它们不仅前往宇宙对仰观星产生垃圾进行分解,也会前往高原、深海等一系列缺少分解者的地方。
纪录片用童声夸奖:“我们的家、我们的星系,都更干净了!”画面是仰观星和其他星球手拉手围成圈。
我只能叹息,尽管很多跨世纪发明,它们的用途和诞生目的往往背道而驰。但虫族从“垃圾分解者”,变为“生命分解者”,这个转变还是太过强烈。
虫族完成既定使命后,海瑟尔博士想的很美好。他要给这群虫族完整的生命:脱离人工,回归自然。
对于这个设想,我大受震撼。无论从科学伦理出发,还是人文情怀,我都只能持“反对”意见。
想想现在的虫族,没人能不陷入沉默。我已经对这位已经打开“基因”这个潘多拉魔盒,现在还要二次触犯禁忌的博士骂出了声。如果真爱它们,还是采取安乐死,避免它们再次沦为工具。
然后,一代虫族颠覆了我的认知。
好吧,还是一代虫族的创造者最了解它们。尽管体型较原生种变大了不少——虽然可能8只才等于一只爱,一代虫族依然认为自己是躲在草叶下的小动物。
一代虫族找到了自己的生态位,还是过去熟悉的生态位。它们依旧和小麻雀、小蜥蜴一样,待在生态圈底层。
这时候,就算某个虫群接纳了不同物种的虫,都不是什么大事。作为生态圈最底层,这叫一群笨蛋接纳了几个不一样的笨蛋,本质还是笨蛋,掀不起风浪。
但就是这群笨蛋,解决了不少四海为家的生物学人士就业问题。看得我眼前无光:那么大的宇宙,生物学居然还是没有自己的出路。
海瑟尔博士的团队也转换了研究方向,他们正在推进虫族的独立。比如说,脱离昆虫保障系统对它们无微不至的保护。
昆虫保障系统,这个作恶多端的“you know who”,这个阶段真的在保障虫族权益。所有虫族在野外、宇宙的工作,依托于它的导航和后勤补给。
“但如果要到自然里去,它们需要的不是导航,也不是生病报警,更不是饿了到自动投喂机前。而是用与生俱来的本能,去寻找食物和栖息地。”
海瑟尔博士不知道未来险恶,此时他的团队所有人,都露出了那种希冀的友好笑容。
他们参考鸟类,和昆虫保障系统的辅助,确定了虫族的生物行为。现在,这群从工具重新变为生物的虫族,马上要迎来第一个挑战:冬天。
我看着他们忙忙碌碌,心说这下好了。不少昆虫本来就和鸟类共用一个油漆桶,现在离行为也差不多了。比如咖啡透翅天蛾,因为酷似蜂鸟,时不时路过观鸟区欺诈一个无辜观鸟佬。
虫族:你可以当我是小鸟,虽然我体重重到熊都追不上。
对不起,一代虫族确实是小鸟体重。熊的体重是爱那代才出现的个体,比如大饼。总之,不敢想仰观星的观鸟佬和虫佬是多么绝望。
这个纪录片来到了它的主题:迁徙。这也是这个纪录片的重点,毕竟来动物园的大部分是小朋友嘛,明面上要展示积极向上的。
虫群已经在保障系统的引导下,从北方飞越到南方过一次了。但这次,没有保障系统,它们需要依靠自己,跨越平原,穿过风暴,躲过捕食者,来到温暖的地方过冬。
这是一场全民记录。有的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掉队了,有的体力不支选择在比较温暖的地方就停下,还有的成为了别的动物的盘中餐……也有的被民众抓拍到自己的阳台上过夜,或者停在海面的游轮上。
就这样,跨越近3万千米,耗时2个月,仅靠着自己,虫族到达了它们的目的地。它们落在大地上,灵巧躲开其他动物,找食物弥补体能去了。
虫族有很高的存活率。但实际消耗也不小,大部分虫族体能丧失高达80%以上,和爱那种把宇宙风暴当漂流玩的超新星虫不能比。但放眼自然界,这已经算损耗较小了。
人工创造的奇美拉,终于还是被自然温柔接待了。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声音……”爱拉了拉黑丝绒,它的能力毕竟和这些放映装置息息相关,更及时捕捉到了异样的声音。
果然,全息投影出现了雪花般的离子光点,信号不良了。这样毁坏观影体验的事情,观众却一反常态沉默着,和天色一样灰暗下来。
纪录片里,博士的声音变得卡顿、模糊:
“别叫我虫族之父!我只是……站在自……然……做出一点……错误……它们……自然的孩子。”
“它们……从……工具变……回生物了。”
像是按下什么播放键,鸦雀无声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无一例外不是在反对博士的说辞。驯兽师为控制场面,开始解释:
“对不起大家,播放错误了。虽然博士很长一段时间,号召虫族去工具化,把生物还给自然,并试图销毁自己的研究成果。但那只是误入歧途,这才是博士改正后的理念!”
于是播放又顺畅了,就是博士本人僵硬许多,和台上的驯兽师一样。他一步一摇走到台前,开始他的发布会:
“现在,虫族会有更高的使命!如那几个人造星系一样,让仰观星俯瞰整个宇宙!”
明明是激昂的话语,博士的声音毫无起色。我屏住呼吸,我看见了他喉咙上的弹孔,这是一个行走的死人。台下的看客不在意,看着死者垂下手,它们爆发欢呼声,畅想着仰观星的光辉未来。
死鱼眼睛也算是未来的话,那确实!看看把人家好好的关怀项目,给弄成什么***东西了。
这一刻,场地内的磁场彻底改变了。爱拉着黑丝绒站起来,无视身旁的伪人抓住它们的腿,打算强行突破。
一束光打在了牵手的两只虫身上。驯兽师画着小丑油彩妆的脸,牵扯出像在哭的大笑:“恭喜两位幸运观众,得到了和虫族互动的机会!”
“不要错过哦,这里是唯一还有海瑟尔博士最初创造的地方。错过了,只能去看那些比银河战舰还要可怕的怪物了。”
伴随驯兽师的解释,伪人们又开始狂欢,在“好羡慕”、“快去”的重复中,硬生生把爱和黑丝绒从最后一排,扯到了看台上。
看台边上的展柜,出现了几只被拴着的一代虫族。
第80章 看不见的束缚
看着爱和黑丝绒被硬拉到台上, 面对下方瞬间失去轮廓的黑影,这几只一代虫欢快地扑扇几下翅膀, 把束缚它们的绳子绷成一条直线。
“好饿,快开始吧。”
“不想上班,但下班没吃的。”
“我先吃你们别和我抢!”
那么大一动物园,下班了居然连喂食都吝啬吗?放在地球,已经被动保举报整改了吧。
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驯兽师,直接捏住其中一只虫的翅膀,提溜在爱面前。爱看着一代虫只有虫肢在空中舞动,下意识后退一步。
驯兽师以为是爱害怕, 带着恶意的笑容往爱面前一递:“别怕, 只是大点的虫子而已。”
驯兽师别怕,你面前是大亿点的虫族。
虽然爱和一代虫可能有生殖隔离,但不妨碍它们没有语言隔阂。爱现在就以某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一代虫跟着驯兽师的话讨好它。
“你如果很怕的话,我会把肢体收起来不碰你的。我也怕他,他凶。”
这个恐惧对象,当然是驯兽师。爱说自己不怕, 伸出手。又觉得一代虫太小,改为手指。驯兽师带着满意的笑容,看着那只虫爬到爱曲起的手指上。
很巧, 这只虫就是爱的同族, 也是大孔雀蛾。爱听着它在抱住自己手指的瞬间, 大喊一声“好耶”,然后就准备等食物了。
在这只虫眼里,互动就是投喂。很可惜,一开始就没人给爱任何互动用的食物。
“抱歉, 没吃的。”
“咦,你能听懂?”
大孔雀蛾扑扇翅膀,想要飞得更近些嗅闻爱的气息,很可惜被绳子拉住了。而面对它的动作,爱毫无躲闪的意思。
似乎爱的反应太平淡,完全没有预想中的又惊又喜,驯兽师又开始折腾。
“难得的互动机会,不如我们调换角色吧。”驯兽师对着爱和黑丝绒说,“你们来扮演蝴蝶吧。”
黑丝绒没失忆,很清楚这个被花描述“不可名状、时间空间全部混乱”的“怪物”,实际就是“眼睛”的外层保护。所以他没有露出任何攻击的意思,只是让停在它肩上的熊蜂飞扑到驯兽师脸上。
“不可惜吗?”爱看着熊蜂几乎是一个毛球的身体,下意识认为黑丝绒很喜欢。
黑丝绒后背狂出汗了吧,这种稍有不慎全是坑的问题。很可惜,黑丝绒完全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那是雄蜂,它也巴不得远离我。”
差点忘了虫族雄虫互相看不上对方了,哪怕是黑丝绒和雄性小动物。爱也不是吃醋,它是真可惜,因为它觉得熊蜂胖乎乎特别肥美的样子。
听到爱的话,熊蜂把驯兽师的脸抱得更紧了,连大孔雀蛾都瑟缩着往爱背部去了。
场下的观众不明所以,发出齐声哄笑,像是设定好的程序。驯兽师把熊蜂从脸上抓下来,干笑两声打圆场,也忘记叫黑丝绒学飞了,只盯着爱。
“别看它们小,它们甚至可以带领大象飞行。它们的虫肢比你想的更有力量,可以抓住实钢的飞船碎片。”驯兽师这段看似解释的催促,莫名比刚才有点人样。
爱还以为蒙混过关了,结果还是没躲过。由于刚刚说熊蜂看起来好吃,现在大孔雀蛾一点也不配合,只哆哆嗦嗦说它和熊蜂都饿瘦了,没肉别吃它们。
意识到这些虫真的很脆弱经不起惊吓的爱:……
“带我飞,好吗?”爱说完,自己都皱眉。爱认为自己是不需要凭借他人带领飞翔的,它自己有……
“你有翅膀,为什么不飞呢。”趴在爱背部的大孔雀蛾说。虽然爬到爱背部确实有为了防止被爱顺嘴吃掉的原因,大孔雀蛾还是很敬业,主要还是为了带飞。
所以大孔雀蛾感受到了熟悉的部位,疑惑为什么这个人有翅膀,还要装模作样让它带着飞翔。
“我有吗?”爱转头问黑丝绒。
“有的。”众目睽睽之下,黑丝绒背上翅膀骤然张开。
这一幕瞬间让整个舞台失控。下方的观众像沸水一样炸开了锅,尖叫声无处不在。近处的驯兽师也吓得两股战战,甚至留下不明液体。
驯兽师看着黑丝绒那奇幻的翅膀,颤抖着说:“那些二代不是军用的吗?”
错误的,迭代了不知道多少了。我猜测所谓的二代等同于奇美拉虫族,没有自己的思维和生物的本能,只是服从命令的生物型兵器。
当然人恐慌,虫就不恐慌了。它们忘记刚刚爱和黑丝绒再评价它们的肥美程度,雀跃起来,使拴住它们的绳索像拉住风筝一样拉起。
“不一样的同类!”
“从哪儿来的?从哪儿来的?”
它们吵吵闹闹的声音,迫使爱把目光从黑丝绒翅膀上挪开。爱评价黑丝绒放翅膀暗淡不少了,本来会更闪亮才对。黑丝绒有些激动,问爱想起来了吗?
“没有,只是感觉,会像闪电照亮天空一样。”爱拖着脸,故意看黑丝绒失落。
但黑丝绒真的露出一点难过的神色,爱就马上想办法安慰它:“但是我知道,我和你亲密无间,不止是家人吧。”
爱边说,大跨一步站在黑丝绒面前,差点把它背上的“小翅膀”甩飞。爱捧住黑丝绒的脸,使黑丝绒低下头只看着它。
爱说,让黑丝绒教它飞,既然它有翅膀。
我的左右耳不同声道了。左耳的声音更强烈,是真正和我认识的爱张开翅膀;右耳是过去的爱,它重新结茧长出翅膀,声音要小一些。
黑丝绒牵住爱的手:“感觉怎么样?”明明它没有看见翅膀,笃定的语气让爱背上的大孔雀蛾探出头,显然在怀疑自己感官。
爱说,再等等,感觉左右还不平衡。太奇妙了,混乱的空间和时间,使过去与未来迭加在某个个体概念上。
突然,大孔雀蛾受惊,一拍翅膀躲回它的动物园族群中。愚蠢的驯兽师耀武扬威领着保卫来了。动物园的保卫很奇特,那些昆虫雕塑“活”过来了,外骨骼闪烁着不属于生物的金属冷光。
可惜,不管这是机械还是虫族,都敌不过爱骤然张开翅膀,掀起一股小型旋风。在接触到风刃的瞬间,那些对爱有敌意的存在,全部风化为沙。
爱来不及看自己奇怪的翅膀:它们一只属于大孔雀蛾,一只属于皇蛾。这让爱看起来比黑炭还要怪异。
但在场没有虫在乎,爱和黑丝绒用力拥抱住彼此,力度让我怀疑如果不是外骨骼的存在,它们会把彼此揉为一体。
“所以他们是同类吗?居然和人一样亲吻唉。”
“奇怪你就别看啊。啊,它们飞起来,要走了。”
“要走了,好羡慕啊。”
爱低头看着这群一代虫,斩断了束缚它们的绳索。可是,没了绳子的束缚,这群虫依然在原地,抬头仰望着爱它们。
这次是爱来反问它们了:“明明有翅膀,为什么不飞呢。”
大孔雀蛾看着在空中的爱 ,拍拍翅膀又落下,说它们和爱不一样,没办法离开这里。束缚住它们的不止是看得见的绳索。
“我们死后没有及时进入生态循环,被保障系统回收了。”所以一代虫无法离开这里,只能一次又一次循环表演。
生态循环,包括物质的循环和能量的流动。结合当前情况通俗易懂解释,就是被其他动植物所捕食、或者残骸被微生物分解,组成身体的元素重新回归自然。
对于爱它们来说,或许就很残忍了。恢复记忆的爱皱眉,按照这个逻辑了,它吃掉了花,花怎么还在这里?
大孔雀蛾歪头:“可是你不是一只蛾唉。”它的目光落在爱不同的翅膀上。
我明白了,这是时间悖论,出现在这个时间混乱的地方一点也不奇怪。这里理论上有两个爱:过去的爱时间线上,花尚未死亡也没有被它吞噬;但处于“现在”时,花已经死亡,但“爱”这个存在不完全吞噬它。
所以,在时间悖论成立情况下,爱在猴山看见了花。
爱看着这群可以说人畜无害的虫,鼓励它们还是飞一飞吧,这是短暂的自由。在下一次有外人闯入前,这些虫都是自由的。
大孔雀蛾刚想反驳,它们没有力气飞了,却感觉身体涌上一股力气。爱把自己的能量传输给它们了。
黑丝绒担忧看着爱,这时候给能力,是否会影响后续。爱摇了摇头,它有分寸,并且给黑丝绒比了个“源水”的口型。
得到能量,不少虫欢快翻了个跟头,它们终于不“饿”了。大孔雀蛾为了感谢爱的帮助,主动要给它们带路。
“我知道,出口是单向通道,那座山!”爱和黑丝绒闻言向远处看去,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
又是五彩缤纷的虫飞过,像一朵又一朵彩云飘过。只是,这一次它们暂时不会飞回关押自己的笼子里。它们和爱的目的地一样,但爱是离开,它们是回家。
这些虫的家人和朋友也在单向山那里,躲藏在山林中。大孔雀蛾解释,一代虫在被否定是生物,且对战争和掠夺无用后,被人工销毁。直到现在,只有精神还存在的它们,依然作为有意识的生物耗材,和方便守卫,被“眼睛”所利用。
谈论这种悲惨的过往,大孔雀蛾依然咋咋乎乎,说好久没有和虫交流新鲜事了,没想到仰观星改名叫“眼睛”了。
不,或许“眼睛”是后续的虫族,给原始虫巢起的名字。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形象且没有多余的意思,很符合虫族的脑回路。
反倒是仰观星,仰观,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对其他文明和生命不怀有尊重,妄图仰观整个宇宙,最后把自己看死了。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感受到身上突然出现压力,爱和黑丝绒被迫降落,落在破破烂烂的大门前。大孔雀蛾很热情给它们介绍,这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仰观星人和可怕的怪物后辈。
一代虫脾气确实很温和,难怪海瑟尔博士当初认为它们以生物爹身份可以回归生态圈。不过,可怕的怪物后辈,看来这里恐怕还有奇美拉虫族那样的存在。
大孔雀蛾领着爱和黑丝绒走进去:“就是小路上会有奇怪的声音,忽略就好了,那不重要。”
我看着破破烂烂大门上要落未落的标识牌,责任人公式栏上被糊上眼睛和嘴的海瑟尔博士,唯有叹息。
这里曾经叫“仰观星昆虫自然保护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