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得到
电话被接通,闻渠容的表情好看了一瞬,内心还有些忐忑,但很快,面上的笑意克制了很多。
听到那边与手机主人截然不同的声音,闻渠容只疑惑了一瞬,但很快整理好了表情和语气,他还没有觉得自己已经老到了打电话会看错名字的地步。
“我找许横,你是谁?”
贺山青很重地喘了一声,回:“我是他男朋友。”
听见声音不对的闻渠容愣住了,他不对劲的表情自然也引起了他人的注意,众人活动虽然没停,但纷纷压低了声音,注意着他的情况。
今天情况还算特殊,自从那天闻渠容表白被对方不算得体地拒绝之后,他想好好冷静一阵,再想想别的更加温和的追人方法。今天突然的联系,还是好友拜托他把许横约出来玩。
闻渠容也觉得挺意外的,但也很快相同,没见几次面,许横就能把他迷得五迷三道,何况是别人。
只是现在,怎么情况不太对呢?
贺山青说完这句话,把手机递到下面,许横满脸涨红,牙齿死死地咬住枕头,脸上是极其痛苦复杂的神色。
洁白的被子有非常多道褶皱,许横的双腿正在剧烈地打颤。
他们在拳击馆待了一下午,夜幕漆黑时,贺山青才把昏过去的人抱去自己的房子。现在已是深夜,他仍旧像个暴君一样,非要让许横清醒着面对一切。
这并不难,一些对人体无害的药物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很容易得到。
“宝贝儿,不和你的朋友打声招呼吗?”
贺山青坏心眼多,恨不得散播出去的是他当下和许横的床|照。
仅剩的理智不多,许横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感觉牙都要被咬碎掉了。脑子里全都是对贺山青的恨意,泪水流满了整张脸。
“许横,需要帮助吗?”
“滚。”
闻渠容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坚决和别的意思,他的手指忍不住摩挲了两下手机。
手机被甩在了一边,但贺山青故意没挂电话。
闻渠容也没挂电话,面无表情地听了好一会儿,就在电话被对面挂断前一下,他听见了那声隐忍至极的比猫喊更尖锐的一声哭叫。
几乎是瞬间,他闭上了眼,知道自己会是这个反应。
即便清楚答案,但他确实无法相信那个声音会是许横发出来的,不是隐忍之极绝对发不出的声音。他能想到,许横要是不强撑着的话,发出的声音将会有多么的动人。
缓缓地将手机在耳边拿下,闻渠容一眨眼,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他笑了笑,目光很清:“许横遇到了点儿麻烦,今天不能一起玩了。”
有人没太当回事,“什么事,咱们随便一个人出手解决不就行了。”
“对啊,别耽误玩嘛。”
闻渠容微笑,很浅地叹了一声气,“应该不用了,他不想要我们帮忙。”
手机不知道被谁丢了出去,砸在墙壁上又反弹到地板上,发出响声,却没人能顾及到。
湿热的触感好似没有实质的梦,贺山青压在上面,健硕的身体拱起一个弧度,黏糊糊的汗水要落不落,贴满了全身。
许横死死皱紧的眉头不断加重,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再怎样都不该继续下去,但身体早已在持续的催化下敏感异常,一丁点儿不经意的挑弄都会极大地刺激到他。
“呃啊!”许横突然仰起脖子,目光汇聚在一个方向,却毫无神采一般向上注视着,身体热得发烫,全身都在哆嗦,疯狂地抖动,原本在贺山青背上划出一道道伤口的手也忍不住垂了下来。
半晌,他才侧过脸,贴着脸下的床单,脖子以下的地方仍旧在高频率地颤动着。
贺山青跪直了身子喘了两口气之后,又实在忍不住这样的好风景,像被下了蛊似的趴在许横的身上疯狂地||舔||咬,两具同样年轻的身体在某种程度上是无比契合的,如果这是在并不违背任何一方意愿的前提下。
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终于在贺山青从他的眼睛一路亲到嘴巴时,许横猛地将人拽下,狠狠地咬了上去。
贺山青迟疑了好几秒才挣脱开,也看见了许横微张的嘴巴上鲜红的血迹,他抬手摸了下耳朵,果然糊了一手的血。
“我真得死在你身上。”-
许横起来的时候,外面刺眼的光从没有拉严实的帘缝里透进来,并没有很亮。
脑袋像要炸开一样的疼,更难以忽视的是躺着都能感受到的身体的疼痛。
手臂早已被接了回去,许横撑着床,由躺转趴,缓慢地移到床边,下了床。
地板上当然没有拖鞋。
光着脚在地上走,许横走到了柜子边,随手从里面拿了件衣服出来套在身上,然后是裤子。
穿好之后,凭借着不多的光线,他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身上很干爽,他知道肯定是被清理过的,也没打算在这儿洗澡了。许横打开灯,打算洗漱一下就走。
光亮倏然盈满卫生间,许横被亮眼得头往一遍偏了下,随后才有些精神不济地回过头,反应能力变慢了。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的原因,他的脚步沉重了很多,全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两条腿根本抬不起来,只能拖着走。
一抬眼对上镜中人的视线,许横惊得头往后仰了下。
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镜子里的人会是他自己。
不仅是恐怖到不像他,简直是完全没有人样了。
脸上青一块是昨天拳击馆里被打的,也有不少被嘬出来的红印子,宽大的衣领遮不住青一块紫一块,甚至破了的皮肤,还有几道血痕,总而言之,是肉眼可见的惨烈。
神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嘴唇泛白,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神,脸色很差,眉眼间的情绪似乎也比往常沉了很多。
饶是再洒脱,许横也忍不住闭眼骂了句很难听的脏话。
他一定会搞死贺山青的。
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后,脸色总算看起来好一些了,睫毛沾着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滴水,又显示出一种特别的漂亮来。
走楼梯下去,一层的面积很大,从完整的落地窗向外看去,能看见很漂亮的市中心景色,疾驰的车辆数不胜数,周边除了分明的道路就是高耸的大厦,座座高耸入云,十分有气势。
现在的许横却并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客厅内的人自来也发现了他,有一些无措但并非全然无知地看着他。
“您是贺先生的朋友吧?我是上门打扫的家政,他和我说有一个朋友在家里休息,您醒了的话让我给您做饭,您想吃什么?”
是一个穿着家政妇的中年女人,身份确实和她说的一样。
许横淡淡看他一眼,随后又有些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他知道贺山青不会关着他。
他的语气和他现在的表情一样,又凶又冷,“不是朋友,是仇人。”
说完,直接朝大门的方向走去,开门走人-
回到家的许横直接躺了一周,每天就趴在床上打打游戏,吃饭全靠外卖解决,垃圾也是靠打赏外卖员让对方给带下去。
期间,任何人打电话找他玩都推掉。
身边都是些挺识趣的朋友,见他推脱几次,只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听他拒绝,也没有强求。只有一个李瑞,好几次想上门,被许横冷言拒绝几次,才作罢。
最后,好像是猜到他和那些富家子弟闹矛盾了,才劝道:“要我说,你跟他们混就好好混,好歹多捞出点钱来。要是不混了,也好好地说,这种有钱人,心眼最多了,手段还脏,你这么躲着也不是事儿。”
许横随意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
又在床上打游戏混过去了几周,许横总算是休息够了,身体也恢复好了。
对于贺山青,他从来没想过坐以待毙。
接到沈云觉电话的时候,许横正扯开外卖的包装袋,掰开黏在一起的筷子。
“哥,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光听声音许横就知道,沈云觉一定哭了,估计还哭得挺惨的,嗓子都哑了。
许横在这边笑了声,眉眼冷厉:“上次伤心了,在我这里找安慰?”
可能是被他的话噎着,沈云觉好一会儿没出声,半晌,才说:“要是哥好好和我说的话,我就原谅哥了。”
许横没说话。
“为什么贺山青都可以,明明我对哥这么好,但是哥想丢开我的时候就能丢开,一点都不念旧情。”
许横的表情陡然危险起来,“贺山青和你说了什么?”
沈云觉突然笑了几声,那笑声有几分阴冷:“哥被他弄得很惨吧,如果当时向我求助的话,我一定会不计前嫌帮哥的。”
许横手上用力抓紧了那两根筷子,好像随时能把他们折断,表情不自觉间带了几分阴狠:“你还知道什么?”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尽全力不在现在失态。
那边却突然暴起,沈云觉的声音都粗重了不少:“明明如果哥告诉我的话,我肯定会来救你的,你为什么不找我帮忙?明明每次你让我走,你需要帮助了,我还是会去帮你。”
“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许横并没有所谓愧疚的心态,沈云觉对他确实不错,当朋友自然好,但他能感受到,很多时候,沈云觉就是和贺山青一样想上他。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挺招人喜欢的,无论对哪个性别的都是,但确实,他对男的没有兴趣。让他上男的吧,他|硬|不起来,让男的上他吧,更恶心了。
贺山青是条难缠的疯狗,但沈云觉也不遑多让。
“沈云觉,你不是小孩子了,凭什么你对别人好,对方也要同样对你好。”说完,许横自己大概也觉得不太道德,无声地笑了几下。
那边可能是挺震惊于他的言论的,好半晌,许横才听到几声低低的哭泣声,有些哀婉,谈不上多么难听。
“可是哥你不对我好,我也喜欢你,我想和你上床,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哪怕你放弃我,我还是不舍得你。”
许横皱眉,“你说什么?”
沈云觉心性被宠的像小孩子,看着像没什么坏习惯的,实则脾气最差,根本听不进别人在说什么,事事非要按着自己的心意来。
“我这么喜欢你,你对我不好,我也愿意对你好。”说完,他开始肆无忌惮地哭了起来。
许横闭了闭眼,表情很难看,很低地骂了声之后挂了电话。
他没有听到,在挂断电话那一秒,对面夹杂在哭声中的低语,“难道一定要像贺山青一样卑鄙才能得到哥吗?”
半晌,他靠在沙发上思考人生,并没有因为这次的电话而动摇,相反,他还挺反胃的。
对于男人,他完全y不起来,干不了男人,更别提喜欢男的。
简直是听到就要去死的地步。
第22章 好惨
“乔哥,你那边怎么样,待得还适应吗?”
“还行,挺方便的,这次谢谢你了许横,等风声过了,我请你吃饭。”
许横漫不经心地翘着二郎腿,眉眼间似乎还带了点儿讽刺的笑意,“不急,我已经找人在帮你平了,但可能还需要你再躲一段时间。”
“行,谢了。”
挂掉电话,许横起身,站到窗边,朝远处望去,有些狭小的视野十分阻挡他欣赏城市夜景,虽然他实际上也并没有这样的好欲//望。全黑的手机在修长的手指间不断翻腾旋转,划出一道道很漂亮却重复的弧线。
十几天来第一次出门的许横,在周围转悠了几圈就打算回家,总算是没让许久没有活动的手脚废掉。
只是,站在自己家的楼道尽头,他有些疑惑地盯着来人。
“你怎么在这儿?”他的语气很不客气,当着楚新的面开了门,却直直地站在门口,没有让对方进门的趋向。
楚新微抿着唇,他身上是很纯正的学生气质,看起来很单纯,此刻微微低着头,很好地显示出自己的无辜来。
“我要退学了。”
许横皱眉,但没回话。
楚新知道他什么意思,也猜到了会是这个反应,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发生了这件事为什么要来找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许横也不是他爹,怎么就把自己的破事说出来。
但是,他就是这样做了。
来的路上,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激荡,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一想到有某个理由能够留在许横身边,他的内心已无法是雀跃可以形容了。
哪怕知道场面可能会很难堪,他就是要这么做。
楚新咽了咽口水,语气中却有一种极易听出来的激动:“我想以后跟着你。”
许横眯了眯眼,老旧小区,楼道黑漆漆的,但凭借月光,他还是能看清面前人的神色,并没有所谓的难受、情绪的厚积薄发、莫欺少年穷,很平静,却好像还有一种隐秘的情绪。
他无心去探究。
“当混混?”许横勾了下嘴角。
“是。”楚新的话中有些莫名的坚定,直勾勾地看着许横,非要一个答案。
“你不是学霸吗,为什么要退学?”大概是这几天闲出屁来了,许横罕见地对一个不熟的人的事情有了探寻下去的想法。
楚新上前一步,脸上的光亮也更大更明晰了一些,“不想读书了,退学要家长同意,我想让你帮我一起去学校签同意书。”
许横并没有拯救失足少年于水火中的想法,但是也不打算他能看着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入火坑。
没有必要。
“校园霸凌?”
许横在原地想了会儿,突然侧了身,让人进来说话。
楚新愣了下,随后乖乖抬脚进门。
一室一厅的位置,几眼就能清楚看见全貌,不大但也不小,没什么温馨的家具或者布置,沙发上还放着换下来的外套。
许横看见了,也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等喝了一大口时,才突然想起来有个人似的,放下杯子又给楚新倒了一杯。
“不用换鞋。”
楚新的心思深,面上几乎看不出来他的任何想法,他的目光在许横脚上的拖鞋和换下的鞋间流转,不发一言。
天气转热,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就要高考。
许横自己是没经历过,但好歹上过高中,也见过高一开始就奋发图强,恨不得抢别人时间学习的学生。他知道高考对于一个学生的重要性,尤其是对象还是一个学霸。
“你老师应该也不会同意你退学吧?”
楚新握着杯子,有些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我和人打架了,他同意我退学。”
许横看他一眼,对方的神情比他想象的更平静,两人算不上朋友,但是对方能找上他,许横又不觉得意外。
“你脸上没伤。”
按理来说,高中生打架都喜欢往脸上砸,不太可能脸上没伤。
楚新眼睫毛闪了闪,将事情说了。
他和一个男生打架,单方面压制,把人打进了医院,因为是对方挑衅在先,加上高考临近,学校并没有报警处理。只是对方家长不惜找关系也要让他退学,还扬言让全市所有的学校不敢收他。
但楚新并没有说清楚对方挑衅他的具体做法,和其实老师一直在周旋不让他退学,现在也只是让他暂时停课反思,到时候再回去。
学校不会贸然毁掉任何一名学生的未来,也不会愿意放过一个半只脚踏进清北的人。
“我可以帮你转学。”许横看了眼他,淡淡道。
楚新有些愕然地抬头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的表情,“我在学校,有人往我杯子里下过药,不止一次。如果继续待在学校,哪怕不是原本的学校,我迟早会出事的。”
他不想,也不可能等到那一天。
许横眯了眯眼,“你怕他们?”
闻言,楚新有些震惊,他毕竟还是个学生,又是学习一贯很好的学生,他默然地调整好情绪,才回答:“只是觉得麻烦而已。”
许横勾起了唇,“你不想要退学吧,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好像并不意外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楚新的脸上罕见露出一个还算喜悦的表情,“抱歉,刚刚没有直接告诉你。我希望你能在我休学的时间庇护我,让我能够安心准备高考。”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清楚了,他和别人不一样,他聪明,但这份聪明劲却只是极大地体现在学习上。别人可能会因为不同的机缘、不同的技能成功,而他只可能会有学习这一条路。
留在许横身边的机会不多,让许横多看一眼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十数年枯燥乏味的生活与思考早就把他变成了一个固化的人,连所谓的闯出一片天,也要依靠自己厌恶的方式。
他仰头,直白地看着半靠在冰箱门上面的人。
“行。”
听到男人似是随口而答的语气,楚新并没有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而是第一时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他看来,他的提议并不靠谱,而且,他最开始还是真假参半地提出请求。
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但现在,貌似有一个更加紧急的问题正困着他。
“你难道、不想问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吗?”眼神像春日的江水,是刚被融化时的澎湃,却小心翼翼,不敢过界。楚新在心里似是咆哮,又似是羞怯地小声呢喃:“求你了,就让我们想的是一样吧。”
可惜,没有人会听见他的心声。
许横有些不在意地俯视他,这眼神有极淡的、连当事人自己都无知无觉的轻蔑,“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楚新动了动唇,正要回答。
“不重要,我也不是天天都能发这个善心。”
他看出来了楚新想要他做什么,无非是带他出去露个脸,像身边一些“同道中人”昭示这是他的人,让别人想动楚新之前也得先想想他。
那人要报复楚新,有头有脸的人,自然不可能自己出手,当然是需要借他人的力,而一些无所事事的小混混,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楚新抿住了唇,表情有一些难堪,却莫名地坚定。
许横,我会让你需要我的,总有一天,我会成长为能够保护你的人,到时候,我就是你身边独一无二的人。
将人送出门外前,许横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冷:“我不喜欢别人来我家打扰我,以后没我的电话,别过来。”
楚新自然是乖乖应下,还在复盘时懊悔自己的莽撞,但同时,有很庆幸。许横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今天却愿意帮助他,可见,对他的情感,应该也是有一点点不同的吧?
关了门的许横却没有他这么绕的心思,不过是今天心情好,施一把援手而已,加上楚新并不是一个让他讨厌的人。
男人修长的身姿在光照的投射下愈发漂亮,弧线明显,腰间空的一块莫名生出一块勾引人的滋味来,只消看一眼似乎便让人欲罢不能。
半夜,墨一般的黑中,上一秒还在沉睡的许横蓦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背后,传来两声极轻的喘息声,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但似乎不敢贸然打扰他,所以不敢有实质性的触碰,还留有很短的一截余地。
许横的眼眸像一块化不开的冰,右手一掀被子,身体跟着向上,长腿横跨出去,腰腹用力,两手狠狠往下压,被子内顿时传来几下惯性的挣扎。
窗户没关紧,泄露的夜风吹起在黑夜中看不清颜色的窗帘,泄进些许月光,没将屋内的景象照全,倒是把拱起的那截腰背,连着紧实的大腿,照得明明白白,似乎还散发着冷白的光辉。
底下猛然有条健硕有力的腿向上一勾,往许横的膝窝处用了力气,一勾,就把人带下去了。
被子下顿时露出一张剑眉星目的脸来,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许横,赫然是贺山青。
被掀翻在侧的许横知道一时间是捂不死他了,两步下了床,也没去穿衣服,而是在床下冷冰冰的看着床上的人。
他的目光虽然向下,脸却是仰起的,摆明一副厌恶人的做派。
和许横在家的随意不一样,贺山青从床上下来,通身包裹得很严实,如果忽略松掉的裤子系带和杂乱的裤口,大概也能看出这是个体面人。
察觉到对方下|流的目光在身上流转,许横丝毫不怯,他不是那种被同性上了一次之后就拥有了男男大防的人,
面对许横,贺山青说是心里一点不怵是绝对不可能的,要不然他刚刚也不会不敢动手了。
“哥,你生气了吗?”
眼见这人还好意思叫自己“哥”,许横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的弧度,“还敢来找我,不怕我弄//死你?”
贺山青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好半晌,才克制住动作,“那天晚上,哥哭得好惨啊,嘴巴都咬//出血了,还说要弄//死我。只要哥不怕被我干//死,我随便让哥弄//死。”
他这话并不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真正拥有了许横,贺山青哪怕是死想的也是没有提前开始,那种滋味,真是让他做什么都甘愿。
许横缓缓拉平了嘴角,他并非难堪,眼里的恨意滔天,如有实质,只怕贺山青早就死了。
“哥再让我//上//一次吧,到时候哥想怎么打我就怎么打。”贺山青像色//鬼上身,看着许横的方向狠咽了几口口水。
许横能看出来,贺山青看的是哪里。
他突然上前几步,单膝跪在床上,以极快的速度扯着贺山青的头发往下压,又朝他脸上猛猛砸了两拳——
作者有话说:别看许横被贺山青搞//得很惨,但许横后面也会狠狠报复回去(可能后面十章或十几章之后的样子),超狠(可能会有点雷,务必谨慎观看)[绿心][绿心][绿心]。
第23章 杂种
意识到对方不是玩耍的贺山青绷紧了身体,但因为头发在对方手上,身体不好调整。终于在许横往他背上也不留余力地砸了好几拳之后,才找到一个还手的机会。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贺山青知道,许横是冲着把他打死的地步去的,一点情都不留,他也不敢轻心,脑袋还有些闷闷地疼。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好不惨烈,但都很一致地,没有发出喊声。
终于都累了,双方脸上都带了彩,同时跌坐在地上,还是要贺山青的伤更严重一些,此时正捂着胸口,一副要咳嗽但忍住的样子。
许横起身,只动作有些不流畅,拿出内裤和运动裤依次船上,身后灼热的视线即使在沉寂的夜中,也无法忽视。
许横只觉得恶心,分毫没有需要避嫌的感觉,走到阳台旁将床帘拉得打开。
“上次的照片不够吗?”
贺山青的眼神丝毫没有变化,对待许横,他总是爱与很交杂,精力也无限充沛。
而许横,却连看他一眼,都需要他主动上去讨嫌。
这对他不公平!
思及此,贺山青的表情是说不出来的奇怪,讥讽道:“哥真是没有心啊,我要是不强|暴|你的话,你怕是都不会看我一眼吧。毕竟哥这么绝情,沈云觉对你言听计从,哥还不是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一切明明就是你的错!”
“你对我不好,不爱我,把我的爱当作狗屁!”
许横冷眼旁观咆哮的贺山青,他其实并不太能理解对方的情感波动,在他看来,感情或者上床都是很纯洁简单的事情,两厢情愿就行,不愿意的自然也没办法强求。
此刻的贺山青在他眼中,跟个跳梁小丑没区别。
贺山青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表情突然十分难看了起来,目光丝毫不离许横,真想把这个人压在身下死命地干,他想看看不喂药的状态怎么样,是不是像上次药效没了那样。
太带劲了,让他死在床上都甘愿。想到这里,贺山青极下流地舔了下唇。
“你要是愿意断一条腿,我就心甘情愿地让你上。”许横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将贺山青的思绪拖回现实。
贺山青眉心微动,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连代价都没想清楚一样。
“真的吗哥?”
许横不回他了,假的。
你要是敢自断一条腿,我就敢补了另一条腿。
贺山青喜悦的心情慢慢回落,他又不是傻子,不至于因为许横盲目到这个份上,表情比原来更阴厉了一些。
“呵,哥真是绝情啊,究竟有谁能让哥多看一眼啊,我和沈云觉都不行,难道哥还想着钟冉,真不公平,一个那么花心的女人,她睡过不少男人吧,还能被哥惦记。”
许横眯了眯眼,一双眸子在背光中显得有些诡谲,他语气森寒:“你不配评价她。”
“原来哥真是喜欢她啊,分手了还这么护着,但是钟冉不见得多么喜欢你吧,哪怕跟你在一起,她身边也没断过包养的人。”
“你不滚,是想再打一架吗?”
贺山青不甘心地看着许横,他今天晚上确实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看看这个绝情的男人几眼,感受对方真实的体温。
让不久前发生的一切不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梦境。
他不后悔。
贺山青慢悠悠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姿给人的压迫感极强,脸上的光影很强,愈发显得脸部线条如同刀刻一般利落分明。
“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难道你不害怕沈云觉报复你吗?”
双手垂下,紧紧握成了拳头,他在心里想,只要许横愿意多问一句,那他就放弃所有的计划,和沈云觉反目成仇都没关系,只要许横对他多说一句话。
“滚。”许横轻启唇瓣,艳红色的唇珠绝情却美丽,勾得人心神荡漾。
贺山青愣了足足有三秒,眼珠子像黏在许横身上一般,握紧的拳头猛然松了开来,像是心里的一颗石头落了地。
他就知道,许横对他们是没有心的,从头到尾,都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而已。随时随地,任何原因,许横都会抛弃他。
只要能得到他,哪怕用再狠的手段,反正许横也恨他,还不如用一些更加暴烈的、直接的手段,让许横永远属于他。
恨他、报复他,也好过抛弃和无视。
人走之后,许横站在窗边,窗户被打开,夜风将窗帘的一边高高吹起,也把许横的脸吹得显出来了一股冷白的凌厉感。
刚刚贺山青的眼神,让他觉得事情不止于此。
这种疯狗,遇上了最少也得脱层皮。
他微微低头,眼神向下,深夜的楼下,空无一人。
“你小子这几天都窝在家里干嘛呢,怎么叫都不出来,难道是金屋藏娇了?”
迷离的灯光、混乱的氛围,空气中夹杂着浓重的香水味和酒味,年轻的男女在舞池中舞动他们的身躯,黑夜、酒精,一切都是完美的催化剂。
有人给许横的杯子倒满酒,随手拿的一瓶度数不高的啤酒。
许横低头看了眼,接过喝了一口,没对刚刚的问话做出解释。
“得了吧,这几天就没看他身边有个女的,上次那个妹妹都过了好久了吧。”
许横起身,却被一把拉住。
“刚玩没多久,你去哪儿?”
许横顺势看他一眼,眼睛被灯光闪着亮,比什么都漂亮,就看那么一眼,像带着钻的光落在身上一样。
“抽根烟。”
“就在这抽喽,没那么讲究。”
确实,这儿没什么顾及,不少人都边聊天边吞云吐雾的。
“顺路去个卫生间,也能在这儿上?”许横笑笑,漫不经心地怂怂肩。
众人哄笑一片,有人起哄让他就在这儿上,许横一个个笑骂回去。
他没多停留,装作急切的样子加快了脚步。临到转角的监控摄像头下,许横有些刻意地缓了下脚步,微微仰头侧目,像是在辨别方向,也让监控良好地照到了他的侧脸。
走进卫生间,许横点上烟,一点红星夹杂着微弱的火光,像某些无法言说的希望。
最后一个隔间空间大些,顶上的方向有个大窗户,平时好好地关着磨砂的玻璃,但没什么特被的锁,而是一打就开。
从二楼跳到地面,向前翻滚了一圈,确认没受伤也不痛,许横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帽子,盖在了头上,步子迈得很大,昏暗下,两条腿又直又长。
一个小时后,正是万籁俱寂时。
许横从后墙摸到一个没关紧的窗户,将耳朵贴在临近的墙面上,确认里面没声音,他才轻手轻脚打开窗户,翻身跳了进去,转手把窗户合上,没关严实。
轻手轻脚走到楼梯上,依着记忆中的路找到贺山青的房间,他贴在门上仔细听了会儿,很静,没一点儿动静。
他轻轻转动门把手,面前的门随着动作缓缓拉开一条缝。
分不清过了多久,许横终于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声音,没多久,门外传来一阵阵节奏明显的脚步声。
有人在上楼。
他知道贺山青的习惯,除非醉得走不动路,要不然不会让别人送他进家,而这座别墅,隔一段时间会有人来打扫,且从不留宿。
大概是即将要得逞的心情过于激动,许横好像听到了自己狂烈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买通人算计贺山青,可真不容易。
脚步声越近,心情愈发激荡,握着棒球棍的手都在忍不住发抖。
沉寂的夜中,似乎只有这两道声音。
紧随着开门声而来的,一道棒球棍砸击重物的声音猛然响起,十分沉重的一声落下。
一抹浓稠的鲜红的液体从脑袋缓缓流到额角,愈发是不可遏制的姿态。
借助清明的月光,许横缓缓眯起眼笑了,看着被他打得头破血流的贺山青,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
贺山青再浓的酒意都被打醒了,脑袋重的压得他快倒了,慌忙伸手去扶住,迷茫先疼痛一步赶来。
许横话不多,也并不心软,不发一言地在人背上补了好几棍。
“许横——”贺山青这次算看见他了,脸上的那道鲜血尤其明显,他痛得大喊。
把人捆好在椅子上,绳子捆得很紧,紧到贺山青连呼吸都费力,像是带动了整个椅子一样。
刚刚经历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暴打,贺山青的惨状自然无以言表,但许横没有打人打脸的爱好,也尽量没下太重的手,他可不想背上人命。
室内灯光大亮,许横从卫生间取出一杯水,尽数兜头浇下,贺山青被浇得偏过头去,湿的衬衫紧紧地贴在身上,显示出身体的线条。
虽然很完美,但现在却毫无用处。
许横“咚”地把杯子摔在地上,看着表情屈辱的贺山青,他的心情倒是愉悦。
“你很生气?”他嫌少有这么废话的时候,但现在心情好,可以玩玩。
贺山青脑袋钝痛,相比起来,身上的那些伤痛都显得无关紧要了,一双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盯住许横,没人看到那种眼神能不心颤,也丝毫不会怀疑其中的恨意。
他知道许横会报复他,却真没想到对方能这么绝情。
“你说,要不然我也上你一次算了?”许横太知道贺山青这人的弱点是什么了,贺山青每次看他的眼神,里面的侵略含义完全不加以掩饰。
果不其然,一听到这话,贺山青的身体猛地僵住,完全无法动弹一般,脸色霎时间变白许多,比上一秒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许横低低地笑出声来,有些喜悦地在房间里踱步。
“但真可惜,你这种渣滓,我可y//不起来。”
没等贺山青有什么回答,许横大概也是想到他对自己做的事情,有些气上头了,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法:“你强//暴我,那我也找人上//你怎么样?”
他直直地站在贺山青面前,语气十分恶劣:“那天晚上你做过了几次,我就找几个男人。”
仰头对上许横目光的贺山青,心底止不住地感觉到凉意,冰冷的感觉遁入全身,让他的呼吸都不受控制地困难了起来,从许横的眼神中,他无法辨别这究竟是不是一句真话。
“许横你敢?我会弄死你的,不只是你,你身边的人,所有人,我都不会放过,我会把你锁在房间里,每天都强//奸//你。”他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虽然竭力克制住气势,不让自己落下风,但微微颤抖的嘴唇和眼皮已经很好地出卖了他。
至少在内心深处,他在害怕,也明白这不是一件毫无根据的事情,许横有这个胆量,只要给他机会,他绝对敢这么做。
“你试试我敢不敢。”许横收敛了笑意,目光沉到让人为之胆寒。
贺山青梗着脖子呼吸,一条条青筋似乎在说明他的恐惧,但他是不会承认的,只用一种很凶又带着幽怨的眼神看着许横,像一条随时准备咬人的狗。
凶得很。
这种狗,能养熟。但你接受他忠诚的同时,也必须承担他的危险。
“你爸妈、我会找到你爸妈,你不想他们死吧?”
许横陡然变了脸色,上前一步,俯身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眼神狠厉,语气更狠:“你有种再说一遍。”
贺山青咬着牙,愣是丝毫不避地回望着许横。
两人都死死地盯住对方,怎么都不愿先移开目光。
最后,看着贺山青因为生理不断起伏的胸膛,和胀大了一圈堪堪变成红紫色的脸,许横勉强松开了手。真是不能和这人聊下去,要不然不是他先气死就是杀了贺山青之后再后知后觉被气死。
“永远都是威胁人的那一套,贺山青,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杂种呢,被教成了这样。”
第24章 强求
贺山青家境优越,家风尚可,父母关系尚可,家庭关系尚可,自然不会因为这句话而有多余的情绪。
不过,许横也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俯身捡起那根棒球棍。
他一手握着粗大的棒球棍向贺山青走去时,莹白色的灯光将他的脸照得都在发光,眉弓处有一层并不深的阴影,睫毛很长,但不是卷翘的,没有任何魅惑的感觉,只让人觉得英俊的同时也感知到他的危险。
贺山青有十分不好的预感,他舔了舔唇,不顾形象地想要挣动椅子往后退。
确实如他所想。
片刻后,房间内爆发出一声空前绝后的巨响,男人高昂的喊声简直要将别墅周围树林的虫鸟全都惊醒。
不难从声音中听出刚刚经历的是怎样的酷刑。
许横站得笔直,棒球棍被他丢在地上,已经有地方粘上了血,但无关紧要。
他轻蔑地俯视着面前这个被绑在椅子上跪下的死狗一样的男人,眼里没有任何笑意,抬脚,踩上了他的后颈。
经过了刚刚剧烈的疼痛,连许横现在脚上隐隐的加力,贺山青都不太能感受到了,身上一切的感知都好像慢、迟缓了下来,只剩下无尽的疼痛。他丝毫不怀疑自己真的会物理意义上的痛死过去。
“你上我,我今天打残你一条手臂、一条腿,扯平了,以后离我远点儿,要是还敢再出现在我面前,下次就不只是这些了。”
贺山青跪伏在地上,连身体的起伏都不甚明显,哪有能力再去回应这句话呢。
许横心情奇好无比,拎着棒球棍离开的时候就差哼歌了,他没拿走贺山青的手机。他收棍的那一刻,两个人之间就算没恩怨了,贺山青是死是活,他不推动也不阻挡——
原路返回,月光稀薄得可怜,路灯尚且能够坚持。
李瑞迷迷糊糊的,看到扶着他起身的人是许横,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靠你小子诈尸啊?”
酒醉的人力气也大,许横没有提前预料到,有些被推动了,脚步不稳了两下,但因为心情好,罕见地没骂人。
“怎么这么问?”见李瑞还能沟通,他还好脾气地回话。
李瑞又推了他一把,似乎是在确定面前的是不是真人,“你小子说去卫生间就不回来了,他们说你小子掉粪坑里去了,还想着白天了让人去挖你。”
再好的心情也因为这句话荡然无存,许横瞬间冷下脸,恨不得当场给李瑞两个嘴巴。
酒吧的氛围一直很热闹,音响声很大,有人来玩上半场,自然也会有人接下半场。
音乐声中,两人有些沉默地对峙,简单来说,是许横一方很无语。
他看向李瑞,这人喝多了酒,指不定有没有把这话当真。
“神经。”
他还是把人搀扶着送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确切来说应该是中午。
许横接起电话,语气冷淡,“有事?”
那边停顿了一下,才是不紧不慢的声音:“许横,在忙吗?”
是闻渠容的电话,还是那样如春风拂面一般让人舒适的感觉,许横特意看了眼通话页面,确认了是闻渠容。
“有事吗?”
关于上次他和贺山青在一块的时候,接到这人打的电话,说实话,他心里没多大的感觉。还没有当时闻渠容强吻他之后和他表白来得有冲击力,失去了这么一个玩得来的朋友,是他的损失。
“上次没约到你,这次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出去玩。”语气与往常丝毫不差。
许横略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行啊,去哪儿?”
“我来接你。”
“不用,你给我报地址就行。”
挂断电话,许横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屋子,刚搬进来,什么东西都没有购置,原来的东西不好带的基本都丢了,就带了些必需品。
这次租的照旧是一室一厅,比上次那个有些老的房子不一样,这个更好很多,离市中心和娱乐中心都更近,自然,租金也是上次的翻了好几番。
不过,这些对许横来说不算什么事。
他银行卡里的余额,少说够他再混个三五年,都不止。
骑车到了对方报的地址,许横摘下硕大的机车头盔,头发有点儿乱,他随手捋了两下,还在抬头看招牌的时候,已经有人小跑着走到了他身边。
随手将头盔挂好,许横感觉到头发被一股很轻柔的力擦过。
对上他的视线,闻渠容毫不心虚,还是像往常那样笑笑,“还是朋友吧?”
许横喜欢洒脱的人,也喜欢和洒脱的人做朋友,闻渠容看似讲究,很有分寸,骨子里却挺随意,不是面上那种对事事关心的样子。
“当然。”他回望过去,眼里愉悦挺明显的,
许横还以为是个酒吧,但没想到是个展厅,是个私人展厅,所以里面的东西挺多的,老的有宋明时期的字画,近的有现在的顶级珠宝,种类多样。连文盲如许横,都能看出几分趣味来。
“只有我俩?”
大厅内挺干净的,人不多,偶有闲聊的几个,多是停在展品面前讨论,所以这儿也没有什么噤声的规矩。
闻渠容点头,“是,你觉得无聊吗?”
“没,还行。”许横摸了摸鼻尖,有些气势不足地道。
“先看一会儿,等会儿和宁瑜他们一起吃个饭。”
“行。”
闻渠容是一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许横的目光有变化时,他通常会停下来好好端详面前展示柜里的物品。如果恰好是他有了解的,那就会小声解释几句相关信息。不说复杂,但也不会很简略,还特意挑一些有意思的将。
许横听得有滋有味。
“喜欢吗?”看见许横的目光不太一般,闻渠容问出了声,
最近这段时间经历了挺多事,许横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和人好好安静地待着,难免更放松一些。他看着展柜里的一串玉珠,眼神有些闪动。
确实漂亮,光透过玻璃打在上面,衬得玉珠的表面像月光倒映在湖水上的层层波纹光辉,是一种具有神性的美。
许横多看了两眼,有些走不动道。
“能卖?”他有些诧异地抬头。
闻渠容无奈地笑笑,“不能,但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认识这件藏品的主人,可以送给你。”
许横觉得麻烦,这又是欠了一个人情,身上还背着一个,低下头去看了那串玉珠一眼,又有点儿舍不得。
“不用,看看就行。”
刚想走,手腕却蓦地被一直温热的手握住,很松的力,似乎轻轻一动便能挣开。
但许横没动。
“为了喜欢的东西等一会儿,应该是你能够接受的事。”他笑得让人几乎能够忽略他这句话。
许横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闻渠容顺势移动那只手,两人的手心由此紧紧相贴。他伸手把远处的工作人员招了过来。
这儿的工作人员都是专门背过贵客表的,加之闻渠容是常客,这儿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和身份。
被叫到的工作人员有些讨好地笑道:“闻先生,是有什么需要吗?”
闻渠容朝她颔首,语气很是疏离:“帮我和闻女士说,这个送给我,稍后让她去我公开的展厅中挑几个喜欢的。”
工作人员态度很好地应下,又问:“那现在为您包起来吗?”
闻渠容闻言,无比自然地转过头去,问许横:“你想包起来还是现在戴?”
他看出来了,许横是自己喜欢这个。
“包起来吧。”
工作人员并没有震惊这个景象,哪怕她没有见过许横这张脸,和上层人打交道的工作,眼力见和学会闭嘴是很重要的能力。
闻渠容有些好笑地问:“喜欢为什么不直接戴上,会不好意思?”
许横张了张口,笑了声,片刻,才说:“行啊,那现在戴上。”
工作人员依言把东西取出来,纯白色的手套将玉珠的光华衬得愈发莹润美丽,上面的一道道色彩与花纹有精心设计一般的华美,又有翩若惊龙的潇洒卓绝,无论任何一个角度,都无法反驳其的完美。
工作人员把手串递给闻渠容,本是觉得闻渠容会给许横戴上,谁料只是一个转手,闻渠容把手串放在许横的掌心。
“很漂亮,快戴上。”语气有些催促,但都是掌握好度的。
许横迟疑了一瞬,但还是把东西戴上了,确实很漂亮,甚至比闻渠容想象的要漂亮多了。
许横的小臂结实有力量,不是常规的那种漂亮,连带着手腕,都没有纤细的美感,但这串玉珠,就是合适,也很好看。
“刚刚好。”闻渠容有些受不住,捧着许横的手看了一会儿。就不知道究竟是在看他已经司空见惯的珠宝,还是眼前人手腕完美的纹路。
“谢谢。”许横向他道谢,并非因为这句夸奖,而是这串手串,他的素质还没到他会因为一句夸奖道谢的程度。
工作人员回到原本的岗位,两人也继续看别的展品。
“你送了我东西,礼尚往来,你也可以让我为你做一件事,不是杀人放火和强迫我,都可以。”许横的态度看不出来多少坚定,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句实打实一定会实现的承诺。
“倒是不知道你还有欣赏玉的爱好。”
“我也刚知道。”毕竟以前是个玩咖,哪能有这么高雅的爱好,加上买玉可不一般,里面水分足,前期的投入更是像无底洞一般,普通人哪里敢涉及。哪怕许横现在有钱,也没想过入门。
“要不要试试创业?”
“你投资?”许横看到他的眼睛,没看见和贺山青眼眸中相似的东子,他的心沉了沉。贺山青年轻,他尚且还能靠着阅历和年龄压一压,但闻渠容不一样,他看不懂他。
“荣幸之至。”
许横低下头,笑了几声,没再继续说。
倒是闻渠容继续了这个话题,“你也可以考虑考虑,我身边也有朋友在干这一行,你脑子活络,有人带你入了行,一定会混得很好。”
这倒不是假话,许横入了行,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客户资源,当然,也会有源源不断的货源,一切从来都是相通的。
许横从这话里也听出来了他什么意思,说明白点,就是想让他干喜欢的,还白拿很多钱。得,买彩票还要几块几十块的成本呢,这种好事,他可不敢碰。
“你对朋友这么大方?”
许横这么猝不及防地挑问,把闻渠容惊得一时呆愣住。
许横还要说话,却被闻渠容的笑止住,有些难以言说的苦涩,他的手扶在许横的肩膀上,是一个上位者的姿态,但又隐隐有一股很弱的依靠的意味。
“我知道,你不喜欢男的,我能理解,也不想强求。”
许横正想夸赞,但肩膀处那块的力陡然加重了一些,对方带着笑意的脸并未变化,语气却稍微收敛了一些:“但和我在一起,你不讨厌吧?”
许横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你想说什么?”他的语气不太客气,但并没有挣开那只手。
仿佛是一种默认。
但要是真正了解许横,就不会把他的默认放在心上。因为只要不是他在意的东西,那么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默认。所以,和女人或者男人接吻,都无所谓。
只是一个吻、两个吻,而已。
“给我一个机会吧,一个追求你的机会,我保证,不超越朋友的界限,如果你感到不舒服了,我随时会收手,一切以你的意愿为最佳准则。”
他好像不觉得许横会拒绝他。
第25章 西施
许横看了看他的脸,眼神莫名的复杂,他被太多人正式或非正式地追求过,早已对这种程度的表白心如止水,但因为对象的不同,心境也发生了不可言说的变化。
“就当朋友不行吗?”这是他最后的让步。
似乎是看出了他眼中的隐忍,闻渠荣静默了好一会儿,又点头笑道:“当然,我说了,一切以你的意愿为准。”
许横转身就走。
闻渠荣反应及时,顺手勾住了许横的肩,自己换了个方向,两人又是面对面。他有些无奈地道:“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你躲着我干嘛?”
这语气,有些嗔怪。
许横难免觉得为难,没有任何迟疑低价摘下手串,却被一只手挡住。
“要和我撇清关系?”
闻渠荣刻意拉进了距离,两人离得极近,一看便知道关系不一般,手还搭在对方的手腕上,隔了个手串,但动作也显得暧昧了。
闻渠荣的表情虽然有些质问的意思,却很温柔,微微蹙眉,不解多过质疑,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让人也很难对他有强硬的态度。
“我不和男人上床。”许横淡淡地道。
理由无非就那些,闻渠荣不觉得他已经到了需要探究这些的地步,因为打动一个人的心之后,原则自然会随之灰飞烟灭,何须现在去为难自己。
“我知道。”
“你不讨厌我,相反,你对我,肯定有不止朋友的好感,男人和男人,也不是非要做那种事。”他的语气暧昧,却不轻佻,但也丝毫听不出来郑重。
眼皮微微抖了两下,分不清是被什么刺激到了,许横抬眼看他,眼里的情绪并不直白。
闻渠荣太会玩了,年龄和阅历造就了这个绝佳的他,他甚至无需出手引诱,自有人跟着他沉沦。
“你会喜欢的。”
许横一手摊开,以掌抵在闻渠荣胸前。微笑:“别骚扰我。”
他鲜少说出这种话,闻渠容禁不住怔了一下,往后撩了把头发,“什么?”
许横直视他,目光很淡,但分毫不退让:“卡号。”
闻渠容静默了半晌,才知晓许横心意坚定,眼神微微变了,唇角往上扬的弧度却在增大,眼睛微微弯着,像是抛出去根细长的鱼钩。
他拿过许横的手机,在上面输入一长串数字。
许横操作了两下,又把手机界面对准闻渠容,是转账输入数字的页面。
对上许横堪称冷淡的面容,他有些无奈地耸耸肩,微抬的眉毛似乎都在宣告他的无辜:“我也不知道多少钱。”
但他还是就着许横的手,微微矮身低头,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着。
等人停了动作,许横把手机对准自己,几下就完成了付款。
闻渠容咬着舌头,他的唇很饱满,不是那种艳红的颜色,有些淡,但不会是那种没有气色的白,相反,是有不合他年纪的年轻,所以哪怕他有些时候戴着眼镜,倒让人更难猜出他的年纪了。
两人心思各异,但面上都是一副平常的样子,毫无刚刚的芥蒂。
只是在展厅门前,闻渠容状似无意地叹气,“当朋友,你太招人喜欢了。”
许横接收到的夸奖太多了,面对这种无关痛痒的话,他向来不会有什么反应。
临走时,许横看了眼自己的机车,眼神微动,却没说话。
这个动作极小,却被闻渠容敏锐地注意到了,他双手大大地撑开,整个人靠在打开的副驾驶上,“既然是朋友,辛苦小横给我做一回司机?”
说实话,这句话就特不“闻渠容”,至少在他说出这句话时,许横站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无所遮挡地看向他。日光似乎要从人的脸上透过去,显示出一种别样的圣洁来。
他无畏无惧,也无所在乎。
“行啊。”声音的调子十分散漫。
闻渠容露出笑来,脸微微地侧着,抬起下巴,眼珠向下,一闪身进了副驾驶座。
依照导航找到了地方,许横解了安全带,要下车。
闻渠容微微侧过头,侧脸在阴影下显示出不完全的真确,“一起进去玩玩?”
“不了,下次吧。”许横的声音非常冷淡。
一个两个,都像狗皮膏药似的,挣也挣不脱,又臭又恶心,他总感觉是不是撞了不好的东西,要不然不至于被盯成这样。
闻渠容是常客了,即便认识路,还是有侍应生在前面带路,微弯着腰,很恭敬。
打开包厢的门,灯光十分温和,和早上的日光差不多的颜色,让人感到恰到好处的舒适。
众人面色纷纭。
宁瑜率先问了句,“许横呢,不是说他今天会来?”
闻渠容面色如常地走到台球桌旁,拿起了放在墙边的杆子,“你奔着他来的?”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并未向宁瑜挪过去一分。
在场有半数人都变了脸色,有些看热闹的心思在。
宁瑜不明所以,饶是再熟,闻渠容这突然的一套,宁瑜也丝毫察觉不出来是什么意思,但又碍于面子,不愿追问下去,总不能真叫他承认这话吧。
倒是赵丛竹,一脸事不关己看笑话地出来,“一个混混,在你们眼里还成西施了。”
这话是纯调侃了,与其说是揶揄不在场的许横,分明是拐着弯地在嘲讽兄弟,简而言之,一群傻样。
宁瑜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服气,嘴上嘟囔着,内心还真的细想下去了,许横能在一块儿玩,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劲,就是觉得特有趣。
见没人接话,赵丛竹也不生气,悠悠然走到闻渠容身边,“怎么,闹矛盾了?这么久都没追到,宝刀已老啊?”
闻渠容了冷脸把他推开,表情极差地骂了一声脏。
赵丛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被推开也是捂着肚子到一边笑去了。
不知从哪里晃进来个人,深黑色的西装裤笔直到脚踝,将两条腿包裹得又长又直,不可否认这双腿本身就是这样,但这条定制的裤子亦是锦上添花。
“吵架了?”
闻言,包厢内众人不动声色注视着两人。
谢雾观鲜少关注朋友的私事,他性格冷淡,又被认为随时随地都在装,恨不得说话都自带氛围感。此话乍一出口,自然得到满当当的好奇。
闻渠容也停了动作,有些疑惑地试探:“你要帮我?”
一个人,要是他想来硬的,哪怕是那种软刀子的硬法,许横也决计逃不开他的手掌心,根本无需借用谢雾观的权势。
谢雾观纯良地摇头,冷眼看他:“你已经废物到这种地步了?”
本就是试探地随便问问,闻渠容气得差点摔杆要走。面对许横,他还挺有耐心的,但是面前这群人,真切地让他察觉到了交友不慎。
许横拒绝了闻渠容找来的司机,自己打了个车,先回去把机车开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