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之后,才感觉到无趣。
以前都是从白天玩到晚上,醒了就接着玩,人生还没这么空过。
晚上,门口传来敲门声,许横才悠悠转醒。
上衣掀起,露出一截漂亮的躯体,线条分明,肌肉明显,让人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到会是一种怎样绝佳的手感。
从沙发上起身,许横没急着去开门,外面的人也像是知道他什么个性一样,也不催,安安静静站在门前。
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冰凉的手感一下子就醒神了,许横“咚咚”灌了一大口,才不紧不慢地走到玄关处去开门。
楚新的表情在看见许横的那一秒由阴转晴,眼皮闪了好几下,扬起了一个不深的笑,“哥,瑞哥说你不接电话,让我来看看你。”
说完,他举起手上拎着的几个袋子,还晃了几下。
许横侧开身,有些无所谓地说:“进来吧。”
来许横这儿,楚新不算轻车熟路,但也绝对没什么压力,神色自如地走到冰箱面前,将水果之类的摆进去,留了一袋放在外面。
又走到茶几边把打包的饭菜一一摆好,拿出一次性的碗筷,毕竟许横这儿肯定是不会正常的碗筷的。
许横散漫地靠在柜子上,眼皮有点儿无力地掀着,“你不用上课?”
楚新不是经常笑的人,但他和许横相处久了,逐渐摸清了规律,许横不太喜欢摆脸色的人,偶尔笑着会更好,“我时间自由。”
他没说考试的事,知道许横不在意,果不其然,许横根本没问。
“你吃了吗?”许横从柜子边慢慢走到沙发上,微微侧头看向楚新。
楚新正想把剩下一袋的水果拿去洗手池洗一下,脚步一顿,回:“吃过了,哥你快吃吧。”
不是他想这么殷勤的,但许横真的不是一个会照顾自己的人,他总是忍不住多操点心。
洗好水果随便找了个东西装好,放在茶几上,边角上有一瓶可乐,楚新眼睛一亮,他知道那是许横拿给自己的。
许横吃完,自己随意收拾了几下,把垃圾放到门口,拿出手机看消息,还是那群朋友问他出不出去玩。
他兴致缺缺,却实在无聊,拿着钥匙打算出门,又想起来还有个眼巴巴的弟弟。
楚新正坐在餐桌边,开着一个小灯,还是他上次自己带过来的,认真地写试卷。
察觉到了目光,楚新有些不确定地抬头,见到许横的动作,他响声很大地放在笔,“哥你要出去吗?”
许横点头,挑了下眉说:“你继续写?”
“我和你一起走。”
沉浸在不知名喜悦中的楚新没有意识到这条道路过于熟悉,且不是通往许横会去玩的任何一个场所的路,他戴着又重又大的头盔,风掠过脸的夹缝,掩藏不住脸上跃动的欣喜。
看着面前的人露出的那截后脖颈,光太暗、风太大,一切似乎都在阻止他再看清一些,但是楚新还是无可自拔地沉溺了,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份变化。
直到停车的时候,他还懵懵的,头一次显示出一股无辜的无措来,双手把头盔还回去。
“回去洗洗睡吧。”
把人送到地方,许横自觉任务完成了,没有一丁点儿想浪费高考生的时间的欲|望。
“哥。”楚新还想说些什么,但知道许横不是一个轻易改变主意的人,只好乖乖地跟人道别。
许横一转过身,他又抿着唇,表情冷下来,恢复了往日生人勿近的神色。
这样一下折腾,许横到了李瑞发的位置时,已经迟了好一阵,有人起哄让他喝几杯。
许横没推辞,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又自觉补了两杯,随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瑞显然是刚在舞池里跳过,胸膛还上下起伏着,靠在沙发上喘着粗气,有点儿脱力的状态了。
“你小跟屁虫呢,怎么没跟来?”
第26章 惜才
许横没什么表情地瞪他一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能够穿越分贝过大的歌声传到不远的李瑞那儿,“写作业。”
李瑞哈哈大笑起来,又没什么力气,笑了一会儿就不笑了。
不管走到哪儿,许横都是香饽饽,女人觉得他长相好,情商高还带劲,或多或少诱着他,男人喜欢他啥都能聊,啥都能玩,不论干啥都过瘾。
这不,位子还没坐热,许横身边就有个人招呼着玩游戏。
有人问玩什么。
“抓手指?”有人没脸皮地笑。
半数以上的人的目光投向许横,这种游戏,他一向不玩,虽然也不是什么守身如玉有洁癖的人,但太脏的游戏,大家都知道许横不会玩。
许横还没说话,立马有人否决了。
有人干脆豁出去了,“脱衣舞?”
许横“啧”一声,表情略有有些不虞,语气在嘈杂的环境中却听不太出具体的情绪来,“又不是包间,能不能玩点儿正常的。”
“在酒吧,这种游戏才是正常的吧。”有人嘟囔道,声音太小,连自己都听不到。
“要不然真心话大冒险?”
“这么土的游戏,我才不玩,换一个换一个!”有人嚷嚷着要换,叫声很大。
今天这局不全是认识的人,有些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绕了好几层的关系,不少都是第一次见面,玩这个游戏倒也合适。
实在没人想出更好的游戏,众人还是决定玩这个游戏。但既然是素不相识,没人想听那种真假不定的真心话,众人一致决定惩罚只有大冒险。
一堆人凑成个有缺口的圈,酒瓶指到谁就抽张纸出来。
能在这儿的游戏惩罚,无非都是些带点儿特殊意思的活动,连续抽了几个公主抱、深吻的活动,卡座的氛围也持续向好。
酒瓶快速转动,又在几秒后缓缓停下,瓶口的方向也很明显了。
许横微微挑了下眉,在众人或期待或看好戏的目光下,上半身向前倾,拿了张长长的纸条出来。
他还没说话,旁边已经有相熟的人哄笑着上前拿过他的纸条来看。
“去舞台上跳脱衣舞。”
“哇!许哥要发福利了!”
许横的身材是肉眼可见的招女生喜欢的类型,薄肌但线条明显,在他前段时间的苦练下,肌肉块更大了,也更加硬了,多了点儿成熟的气息。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许横本来就只穿了一件上衣,当下直接脱了,众人又是一阵大叫,只少数几个男人面露不悦。
歌声堪堪将他们的声音掩盖,女生们几乎盯着这幅画面眼神不挪动半分。
许横也是个上道的,一瓶开了的酒就往身上淋,酒水顺着肌肉往下,在不清晰的灯光的照射下,显示出光滑的湿腻感。
众人又是一阵欢呼,许横太玩得起了。
就在去舞台的这一小段路上,卡座上几个靠得近的女生没客气,手一张就往上摸,表情明显。
许横半点儿不在意,甚至还微微侧身,方便她们的动作。
常去酒吧混的也就这么些人,哪怕不认识也混过脸熟,何况是一向名气很大的许横。
果不其然,许横一上台,台下的尖叫声越过歌声,简直要直接冲破屋顶,连许横都忍不住偏了下头。
舞台上都是些老板请来的气氛组,纷纷为他让位,直接就让到了最前方最中心的位置。
许横太像托了。
但是他浑身就是股松散的劲,巴不得别人看不出来他是划水的,要是这是真付了钱的,估计也没人会去追究,冲着这张脸,大家都会买账。
有人将手搭在他腰上,两人跟着歌声一起动,都是些简单的摇摆,因为是许横上台了,所以和下面的蹦迪没什么区别,胜在气氛。
底下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然后就是一叠又一叠的钞票撒在许横身上,难免有一些落在地上,有人弯下腰下去捡。
许横也没生气,反倒还觉得特有意思地捞了几张钞票,叼在嘴里,脑袋往前,一下又把钞票送回了扔得最欢的那个人面前。
不少人的声音都被湮没在歌声和尖叫声之中。
一首歌的时间很快,许横越过人群下了台,没直接去台下的舞池里,他也知道自己很受欢迎。
而是调转脚步去了后台的方向,不过不是去那儿,而是去了同一方向的卫生间。
身上除了酒水还有汗水,倒是比刚倒酒上去时显得还多,脸上也有汗水,头发被他撩起,眼睛被完完全全展露出来。
卫生间的公共镜子面前,男人俊丽的眉眼上面还有几粒不小的水珠,本来应该是有些楚楚可怜的画面,但放在许横的脸上,却丝毫显现不出来相关的情绪。
许横算不上顶级的帅,五官不如明星的精致,但人更可贵的是气质,而恰恰好他身上的气质简直不要太独特,相比起来,好看的一张脸倒显得不那么值得被在意了。
一个人影大步从门前迈进,没有按照正常的路线进里面的空间,而是停在许横的斜后方,目光不能再明显地盯着镜子里的人看。
自然,镜子面前只有许横一个人。
许横偶尔也有点儿事儿多,喜欢挑没什么人的卫生间,这不,就挑了个最偏僻的卫生间。
目光过于明显,显然许横也注意到了这人。
两人之间安静了好一会儿,谁都没有先说话,只有水流的声音。
凉水被一下又一下地打在脸上,湿意更加明显,镜中的那张脸也显得更加清晰。
“许横,我听说过你。”
许横正要往外走的脚步停住,转而看向这人。
“有没有兴趣来我的会所工作。”
男人穿了件黑色的衬衫,只有几个比较特殊的地方有细微的褶皱,一看就是包厢里的人,肯定不可能在舞池里挤过。
许横的眼神几乎是直白地扫过他的全身,衬衫配的也是西装裤、皮鞋,看起来是成套的,肉眼可见的好料子,足以让人看出他的讲究。
手腕上有一抹不可忽视的亮光,在顶上亮光的投射下,发出炫目的光芒,令人很难不察觉其的珍贵。
不仅讲究,也有这个财力讲究。
都不是纯良无害的小朋友,许横哪能不知道会所是什么意思,在和那些人混一块时,最常去的就是这种玩乐场。
不仅去玩的人非富即贵,能开出一家知名的会所,主人的身份也决计不一般。
“没兴趣。”
倒还真没想到会是这种事,许横越过他要走。
韩瓒偏了下身,挡在他面前,两根手指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薄薄的卡片,很骚包的闪着光的黑色,上面有一些设计,和他今天的衬衫是一个风格。
左手只是轻微地一抬,衬衫与身躯完美贴合,显示出优越的腰线,有些不好喘息的紧了,但不可否认,这很提升观感。
要是许横有半点儿别类知识的储存,也能看出来,韩瓒是个彻彻底底的同性恋,光是这个衬衫贴合的身体曲线,就太标准了。
但是许横没有半分这方面的心思。
他抬头看向面前这个肉眼看比他大上快一轮的男人,对方身上的气质不是他可以比拟的,不是很明显的精英味,反倒是有些游离于其之外,透露出钱多得花不完的无奈感。
无论哪种,都让人不舒服。
“考虑一下。”
许横低眼,目光在卡片上划过,嘴角微微下垂。
卡片被一只手以不容置疑的力气挡了回去,动作并不粗暴,许横眼皮稍稍向下,神情不太善良:“不做//鸭。”
直白的话语把韩瓒都噎了下,不过他被怼也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不论是哪个行业,接二连三的拒绝也应该让邀约人识趣了,但偏偏,韩瓒是个厚脸皮且“惜才”的人,遇到一个好苗子不容易。况且,他看许横第一眼就差点爱上了,何况是其他人。他有把握,把许横弄到手下,绝对能给他带来不可想象的利益。
不过,高收益还伴随着高风险呢,对于许横的难搞,他也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不喜欢的话,也没必要做到那一步,我们自由度很高的,我就是老板,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了,随时可以走。”
许横在心里冷笑,表情不变,仿佛并未理解到这话的意思一般,却嘴角一横,淡淡嘲讽:“你能做到哪一步?”
韩瓒嘴角的笑意不减,明明遭受到了直白的侮辱,神情还是一样的稳,“如果你真正进入这一行的话,你绝对会感谢我。”
韩瓒自信地看向对方,嘴唇向上,眼睛里是带着侵略意味的笑意。
“钱、权、地位,你都可以得到。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给你起步年薪百万。”
这也正是他的自信来源。而一旦人接触到了这些东西,鲜少会有能认清本心的,功名利禄迷人眼,相比起来,连生命都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能给许横一百万,证明韩瓒有信心能够通过对方得到百万成倍的数字,不仅是钱,还有无法用金钱衡量的资源。
那太可贵了。
许横似乎饶有兴致,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很缓地叹了声气。
韩瓒的笑意还未收起,只见许横直白得要死,两指夹过他指尖的卡片,轻松递进两瓣红唇之间。
“滚。”
他这声“滚”可听不出半点儿愤怒的情绪,在距离这样近的情况下轻轻吐出来的话,不显示出他的反感,倒像是调情。
只是一秒钟,韩瓒就变换了神色。
同样不是生气。
直到人走远了,韩瓒才突然回了魂似的,卡片独有的冰冷感传在脆弱的唇上,似有余温。
好半晌,韩瓒才脚步微挪,转向了许横的背影远去的方向。
他的目光有种自上而下的意味,是那种很明显的俯视,却并非轻蔑,这是权利与资源浸染的结果。
他抬了抬眉,卡片在唇上摩擦传来细密的感觉,灯光似乎也随着那份亮光不着痕迹地闪了一下。
许横回到卡座的时候,有人说他故意躲惩罚,一跑跑这么久,要自罚三杯。
起哄声不绝于耳。
许横也不露怯,重新找了个杯子就开始灌。
直到最后一杯的时候,都已经箭在弦上了,愣是被人拦下。
“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喝交杯酒啊!”
这群人的心思就差拿支马克笔写在脸上了,许横的手停在身侧,目光有些明显的温和,却还是没改掉那种混不吝的气。
这种场合的交杯酒,可没电视剧里的文艺范儿,要生猛直白得许多,当然,玩法也不止一种。
许横看着面前被众人起哄上来的女人,头发很长,编好了发型,灯光不清晰的情况下,也能窥见五官的美丽,即便其中有几分妆容的加持,但是这儿都是及时行乐的人,哪能在意这种细枝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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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心急
对上许横的目光,她炽热且大胆,分明还有些娇羞的表情,却像对许横极其满意一般,直直地盯着人看,不肯放过一点,眼睛烫得要冒火。
把周围的人都逗得神色变换,不少人给许横使眼色,意思就不尽相同了。
许横都是非给面子地笑了下,微微低头躲了下视线,还是有点儿应对不及自己的“好人缘”。
“你还记得我吗?”女人的声音带着股与场合格格不入的娇俏感,像少女的天真,却也并非全然相同。
听到话,许横难得抬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半分没有记忆的五官,他敢确保,今晚之前,两人从来没有打过照面,对视超过两秒的那种。
或许是看出了许横眼睛里的茫然,女人迈着高跟,几步蹦到许横面前,仰着一张漂亮的脸:“逗你玩的,看来我还是不够漂亮,你竟然对我没有印象。”
凑近了,对方的脸清晰地呈现在眼前,许横才算是有明确的印象,“刚刚在跳舞?”
女人眼睛一亮,身体往前靠了一些,飘起的短裙裙摆扫到许横的手指尖,让许横呼吸顿了下。
“看来我还是挺有魅力的。”
听着她毫不谦虚的话,许横笑了下,眉眼都舒展开来,配合道:“很有魅力。”还做了一个要昏倒的表情。
许横轻搭在酒杯边缘的手指忍不住加重力气摩挲了两下。
女人被他逗笑,越看许横是越喜欢,本来就一见钟情,现在更好了,对方对她肯定是不排斥的。
她似乎想再说两局,却被周围的人打断。
众人嫌两人进度太缓慢,催促道:“哎呀,我们不想看谈恋爱,现在快点喝交杯酒!!!”
“要看接吻。”
许横“啧”了下,他看向众人方向的目光停了下,半秒过后继续,“我的惩罚,关人家小姑娘什么事。”
他这话说得老成,不知道的以为他该是多么上了年纪呢。
还没等众人有什么回应,女人抢先一步解释:“我愿意帮你。”
第一天认识,许横也不是太讲究的人,自然是以对方的意愿为主,所以在众人的哄笑声下,女人的唇慢慢贴近他时,他并没有后退半步。
能在这个地方玩得上头,都别自认是好东西。
除了八卦,大家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戏码,俊男美女,都是会玩的,不知道有多么赏心悦目。
“喝”完了最后一杯酒,许横知觉耳边有一阵热意。
“我叫何宛白,晚上送我回家?”
当这张脸在眼前笑起来时,许横才明确看出来对方五官其实算是可爱那一挂的,只是今天的妆容貌似有意避免了这一点,往另一种风格上去化了。
“好啊。”许横右手虚虚搭了一下对方的腰,随后在加上联系方式之后目视对方里去,看着她穿越人群,又跳回舞台上去了。
在台上往下看时,何宛白一眼就看见了许横,扬了扬下巴就当打了招呼了,跟随声音晃动时还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可算是也让她遇见一个好的了。
酒吧里的帅哥不少,她是周围几家酒吧的气氛组兼职,约过的帅哥也并非个个不踩雷,但是许横这样的,确实喜欢得紧,刚刚特意上去确定了一下,哪怕是死亡角度,也帅得令人放心。
有同伴撞了下她的肩膀,暧昧地看着她。
何宛白一时骄傲上了,拿得出手的男人可是战绩,就看许横等会儿的表现了。
许横回到原位上的待遇没比何宛白安生多少,有人调侃他又被美女看上了,有人嫉妒他晚上有约,更有甚者不要脸地递过来东西。
许横眉毛一横,把东西丢回去了。被丢的那人也不生气,反而呵呵地笑。
不知李瑞怎么换的位置,一转眼的时间,许横看着人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
玩闹了一阵,大家都累了,除了休息够了还有精力在舞池上大杀四方的,剩下的人分了几个区域,玩着小游戏。
“好像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李瑞的目光更多的是揶揄,他倒没必要担心自己兄弟吃亏,就是纯好奇。
据他所知,酒吧里对他兄弟见色起意的人不在少数,许横也不是每个都答应,今天这个,说热情也谈不上,但他也能看出来许横是动了点儿心思的。
“一见钟情,违背原则。”许横笑着将话题抛回去。
李瑞挺给面子地笑了两声,脑袋朝他偏过去:“等会儿要先走?”
许横不置可否,后脑勺靠在沙发顶上,目光随意地落在台上。最近的事情太多,确实可以放松下了。
“你小子是真有福气,我还真想问问怎么才能做到你这样。”
相比于李瑞的困扰,许横简直不要太坦诚,“你要长成我这样,也行。”
李瑞嘴角一抽,忍住没骂人,还没等他有动作,许横先站起了身,扯了扯衣服,越过拥挤的人群往一个方向走去。
顺着路线到了后台,许横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用了点儿力,里面的力道直接把把手弄到最下,门也无声地滑开,两条盈白的手臂搭在腰上,许横的腰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呼吸声都被克制着,抵在门上的后背因为突出的骨头而让主人感到格外的不适,但并没有什么关系。
两人都闭着眼,有些黏腻的声音稍微盖住了呼吸声。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吻,何宛白对于自己的吻技颇有信心,就这样,两人还是不相上下。
一吻毕,两人纷纷喘着气,一个抬头一个低头,眸中被激发的情意都没比对方更少。
何宛白的手指在许横的后街上轻轻滑动着,目光是向上的,但没有丝毫的下位者气息,相反,好像她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她用的力气很小,但一点一点地加重,往上的眼神好像是挑衅,磨到许横都受不了了,无奈地笑了下,挪开她的手。
“男人都是一样的玩意儿,瞧你怂的。”
许横也不是那种呆头愣脑的小男生,知道何宛白不是生气,有意哄人,跟着对方来到化妆镜前,靠在桌子边,身姿散漫,“谁让你漂亮,我可是怕惹你生气。”
这儿的灯可不同于舞池里鬼魅一样幻彩的灯光,亮白的灯光照射下,可以看出来,两个人都对彼此的脸和身材很满意。
“验验货?”何宛白坐在椅子上,细看下来,她脸上的妆其实不浓,颜色也不重,只是在前面有灯光而已。
她穿着一条离膝大概十公分的短裙,细白的大腿在灯光下好像泛着光,饶是许横,也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不过,对于这些,他还挺坦诚的,并不屑于隐藏。
对于对方的话,许横立即会意,头微微后仰,衣服自下而上地撩起,露出精壮的前身。
不用低头,他都能知道何宛白此刻的表情。
果不其然,腹肌上传来轻重不当的或抚摸或按压,还有何宛白克制着从嘴巴中泄露出的些许声音。
有下按得重了,许横忍不住哼了声。
顺手将衣服盖下去,也隔绝了那只手,许横轻佻地冲着人挑了下眉,“还满意吗?”
何宛白也不扭捏,在许横的下颌处似摸似抓了一下,痒得许横忍不住跟着她的动作蹭了下那只手,微阖双眼,似是享受。
“现在走?”
许横发话时,顺着何宛白的视线,是许横漏出的白亮的锁骨,银色的链条被放置在凸起的骨头上,添了几分凌厉的美感。
何宛白漂亮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
“很心急?”半晌,她抬起头,神色没有任何差错。
许横勾了下唇,动作堪称下流,一手抓住女生的手放到暗处,除开暗示的目光,整个人好似十分无辜。
许横是个很有资本的男人。
“你不心急?”
何宛白笑了几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引得许横微微抬了下头。
“好啊。”
在酒店人员公事公办的声音下,两人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好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开好了房间,房卡刷开门,两人不知谁主动,拥吻在了一起。
直到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紧紧抱在了一起。
何宛白推了许横一把,“先去洗澡。”
许横不置可否,把裤兜里刚买的东西尽数丢在床上,一个长方块的硬盒,在柔软的床上弹了一下。
“动作挺快。”何宛白看着那东西,淡淡评价。
许横直接在外面就把外衣脱了,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身材很好,却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光是呈现出的身躯就能够算得上漂亮了。
直到关上浴室的门,听到水声响起,何宛白皱眉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之后,才蹑手蹑脚朝房间门走去。
见到门前不止一个人,何宛白好看的脸上出现了明显讶异的表情,但还是侧身让他们进来了。
当她想说下许横在浴室的话时,一个略高一些长相有些凶狠的青年,眼睛很冷地看着他,手指放在嘴唇前方。
何宛白一下噤声。
两个人的表情都算不上太好,不知是生气还是喜悦,何宛白看得心里直发毛,要真细细探究起来,其实还能发现几丝隐秘的恐惧,她突然有些后悔一个小时前答应这事了,不知道他们会对许横怎么样。
好不容易有个看上还觉得挺好的男人,她还想长期发展一下,谁料,早就被人盯上了。
“谢谢你把他让给我们。”沈云觉用气音说。
何宛白眨着眼睛,看向手上被塞进的支票,冷冽的纸张触感也无法让她的心冰凉,因为她看见了上面的数字,一连串的零,一打眼竟然数不清楚。
酒吧里的散财童子也不少见,何宛白顿时想要惊呼一声,一瞬间,狂喜在她的脑子里横冲直撞,但是想到刚刚的警告,那声惊呼又停在了嗓子眼里,表情不上不下的,有点儿奇怪。
面前两个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她,除开刚开始还正眼看了她一下,塞完支票就没再理会她了。
何宛白这时才发现,这两个男人不止是人来了,还带了东西。
何宛白眼睛猛然睁大,摄像机,这两个人打算录像?!
她也分不清楚自己想做什么,阻止的话,很明显,面前的两个人她都得罪不起,但是不阻止的话,就是她亲手把许横推进深渊。
正在她思维发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双眼睛骤然出现在眼前,与她的眼睛平视,惊得何宛白整个人差点儿没有向后撅下去。
贺山青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冒昧,不顾何宛白发白的脸色,轻声发问:“让你喂的东西给他吃了吗?”
第28章 僵局
何宛白呆呆地点头。
在离开酒吧前,她的银行账号里莫名其妙多了一笔打款,这笔钱大概是一个普通人辛苦一辈子才能赚到的总数,就那么轻飘飘又没有根据地出现在了她的账户里。
而这些奖励,仅仅是要做一件有一些违背道德但无伤大雅的小事,至少在当时,何宛白的认知是这样的。
“你们……打算做什么?”
东西已经架好了,按理说,无关的人也应该被清出场外。
沈云觉听到这话,皱着眉过来想把人赶走,却被贺山青拦住。
沈云觉不解地看向他,大概是经过打击,他的眼神成熟很多,和以前不谙世事的神情大相径庭。
要是许横此时看见了这个场面,高低得感叹一声,资本家的儿子本质上都是相同的。
贺山青笑了一下,俊朗的脸上有些难以捉摸的深沉,“你以为许横是什么人?只要不把他彻底碾碎,他迟早会扑起来咬你一口。要是还遮遮掩掩的,不就给了他重来的机会吗?”
他的目光犹如一头猛兽般紧盯着沈云觉,越过沈云觉,仅有半分的视线落在身后人身上,也让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何宛白浑身惊颤了一下,看向贺山青的眼神仿佛像看到了一个恶鬼。
“他不就是这么对你的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随着沈云觉有些思忖的神情,浴室的水声突兀地停了。
何宛白直接浑身一抖,她不敢说话。
贺山青和沈云觉同时朝那个方向看去,眼里是如出一辙的兴奋,恐惧紧紧只有丝毫,也彻彻底底被掩盖在了将要发狂的兴奋之下。
“怎么还没出来?”
贺山青表情骤然一变,许横果然是许横,他几步跑到浴室门前,手都握上把手了,却还是没有按下去。
沈云觉也察觉到了不对,水声停了之后,浴室就没有再发出声音了,傻子也能感觉到不对。
他走到贺山青的门边,有些不安地抿唇,小声催促道:“快开门啊,还等什么?”
贺山青本来想说什么的,但想到自己提前准备的那个药,研究所证明的药性强烈,许横厉害他知道,但肯定没到违背生理的地步。
而且现在许横可没什么救兵。
把手被慢慢拨下去,贺山青的目光很沉,心跳如擂鼓一般,他总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想阻止却毫无头绪。
门开的那一霎那,最先出现在眼前的不是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贺山青猛然睁大了眼,眼疾手快地想要把门关回去挡掉,但是后面的沈云觉没那么快的反应能力,一时不察,被那东西砸在了脸上。
他瞬间爆发出了无比大声的尖叫。
可以说,沈云觉截止到目前的人生中,二十多年的苦都是许横给他的。
贺山青只感觉到握着门把手那只手臂传来巨大的力,他整个人被震出去,后退了好几步,才看见了许横的真貌。
酒店的浴衣不在浴室里面,他进去的时候只拿了浴巾,头发正密密麻麻地往下滴着水珠,下身围了一圈纯白的浴巾,上半身坦白地出现在空气中,浑身冒着水意。
沈云觉还捂着脸,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许横。
许横显然没将他放在眼里,他随手把头发向上撩去,也注意到了屋内几个黑乎乎的设备。
他们可真是没背人。
两人货真价实站一起,贺山青觉得他和许横都是五五开的胜算,但是许横被喂了药,想到这儿,他的嘴角泛起了一抹难辨的笑。
很显然,许横在找周围有没有趁手的装备。
他们也自然不能让人如愿。
“哥。”沈云觉呆呆地喊了一声。
显然没人将他放在眼里,许横不是蠢的,知道以面前两人的性格谁是这场戏的主导者,他没必要将心思放在没有威胁力的人身上。
贺山青死死盯着许横,像是在补回没有见面的那些天,即便知道对方已经是讨厌他到了极致。
许横在等一个契机,而贺山青和沈云觉,则是在等药物起效。
冷白的灯光不自觉地加重了当下冷肃的氛围,几人的表情似乎都在这样的映照下显得更加重了几分。
仅仅是看着面前的人,贺山青也激动到目眦欲裂,连带着他好像都能听到自己牙齿响动的声音。
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彼此间流转,貌似已经成了一个僵局。
许横微微眯眼,这是他动手的前兆。对于一直紧盯着他的贺山青来说,自然不可能错过。
贺山青瞳孔放大,手已经不自觉地战栗发抖,害怕与兴奋交杂,不得不说,许横是为数不多凭借自己能让他忌惮的人,即便这份忌惮对真实的他来说微不足道。
贺山青没按耐住,在他眼里,许横到了动手的时间,他动作越快,挡得就越快,预想之中就是一下能把人制服。
但许横要是真能事事如他所想,也不会到现在的地步了。
许横腰身下俯,拦腰抱住贺山青,丝毫不客气地掼住他的整个身体就摔在地上。贺山青低呼一声,他显然没有预判到这个走向。
和这个打架招式都规矩的不得了的公子哥儿不一样,许横多的是小巧思,也最明白打哪儿最有效。当然差别最大的是,许横不必要有点到即止的概念。习惯了下狠手,对待这种人渣,他当然更是得心应手。
贺山青被许横的一只腿死死抵住腰腹,后背就是粗硬的地板,光是这样,他就痛到面部有了几分的扭曲,可见许横是用了多少的力。
被忽视的沈云觉在一边呆呆地不敢上前,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景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动作。
光是这样还不够,许横一只手揪住贺山青的头发把人的脑袋往地上摁,另一只手狠狠地砸了上去。一下接着一下,那声音听得人心惊。
相比于贺山青与沈云觉丰富的面部表情,许横无比冷静,只有在一下下挥动拳头时,才能让人察觉到他眼下疯狂抽动的肌肉。
没几下,贺山青的脸上就出现的伤口,嘴角处渗出一抹血,样子无比凄惨。
但贺山青好歹是当初能和许横打平手的人,摸清规律后眼疾手快偏头挡开了一拳,顺势抓住许横的手,在对方没有及时的动作之前,一用力,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手臂被拧骨折了。
“贺山青你干什么!”
贺山青没空理这个蠢货,他是无法小觑许横的。
果不其然,他反身想要把许横往下压时,许横没客气,左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在贺山青的视角,许横的脖子与扬起的下颌正毫无任何遮挡地展露在他面前,因为剧烈动作而产生的汗水正顺着皮肤流出一道道痕迹,给这份力量添上了一层独一无二的性感。
不多时,贺山青就被掐得脸部涨红,但他的表情却愈发莫名了,没有被羞辱的气愤或者其他,而是暗含着一种隐秘期待的纵容。
许横极不悦地皱眉,交手太多次,他知道面前这人的手段有多阴,身体的变化更让他确定了这一点,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只要解决了贺山青,沈云觉自然而然不会有任何威胁力。
但事情显然不同他想的一般简单,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棍子直直地甩在了许横的手臂,许横抬头,蓦然对上了沈云觉有些惊慌但含着喜悦的眼神。
但令在场其余二人都意外的是,都这样了,许横竟然没有松手,他的左手仍旧死死地圈住那截脖颈。
不过,许横再能抗也不是钢铁人,贺山青趁着他稍微动摇的那一下时间,单手握了上去,很顺利地将许横的那只手臂高举过头顶。两人的位置也彻底发生了个调换。
许横喘了一声,似乎是力气用尽了,身体负担过重,贴着地面的身体有些不一般的欺负,顺着他的呼吸,让人感受到难言的炙热。
贺山青知道,这是药效上来了。这个药没有上次的歹毒,主要作用只是脱力,许横能坚持这么久,也是他没有想到的。没办法,他选的人,就是连意念力都这么强大。
贺山青喘着粗气将人压在身下,明明知道此时的许横已经没有任何杀伤力了,他还是将对方的两条腿都压住,不知道是畏忌,还是因为自己心里那点无法言说的心思。
相比于他的灼热表情,许横的脸色又冷又傲,像在看着路边的一条野狗,还是又脏又臭的野狗。
许横鲜少露出这种表情,他大部分时候虽然表情谈不上好,但也绝对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耐烦,现在这样明晃晃的厌恶与反胃,更是少之又少。这个地界,敢这样惹他的人不多。
但他也知道,因为进了贺山青他们那个圈子,所以底层的混混没一个敢招惹他。不过他现在已经脱离了那个圈子,现在还遭贺山青的报复,要是一直维持现状的话,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不行了。
贺山青的嘴里能看出来有些许的血丝,看向许横的眼神都带着一股狠劲。
肉眼可见的许横被药物折磨得开始不对劲了,脖颈顺着起伏的胸腔不太有节奏地上下,像濒死的天鹅,脸上的表情却截然不同,谈不上阴狠,更多的是一股韧劲,带着锋芒毕漏的味儿。
贺山青盯着许横忍不住发笑,他承认,今天这一遭,对许横的报复居多,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人羞辱成那个鬼样子,自然不可能放过。但现在,从事情开始,他就知道,他要的可不仅仅只是报复而已。
不知是兴奋还是被打的后遗症,指尖很剧烈地颤抖,那只手已经从许横线条分明的手臂缓缓移到了那截无遮无拦的脖颈上,然后是挺起的喉结,一个不大不小的凸起。
许横的这个地方是很敏感的,即便身体因为药物的作用而反应迟缓了不少,但被人怀着些不可言说的意味按了下喉结,许横还是皱着眉生理性地往上挺了下身体。
药物甚至让他的视线无法聚焦,许横迫不得已微眯着眼,眼皮有些无力地垂着,却显示出另一种意味的美丽,挑衅似的勾引。
贺山青额头上的汗水直直地掉落在许横微翕的眼皮上,发出一道不算锐利的光芒,烫得许横更加难受地眨了眨眼。
许横张了张唇,他此刻是可以说话的,但贺山青没给他机会,大手直接掐住他的下颌,嘴对嘴,长驱直入,半点儿弯不拐。
片刻,“咚”的一声响,贺山青的身体倒了下去。
就在贺山青的脑袋因着重力的缘故倒在一侧时,凭着空隙,许横看见了一双害怕但无比冷静的眼睛。
“哥,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第29章 宝宝
许横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没有了上次有的后遗症,而是像普通睡了一觉醒来之后,甚至因为时间更长,反而精神还更好了一些。
太久没有进食,很容易就感觉到了饿和渴。许横翻身起床,入目并不是自己那儿熟悉的装饰,但他也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谁的房间。
浴室的洗手池里还有未干的水痕,可见人刚走不久。沈云觉低头看了好一会儿,他一身的正装,头发也染回了黑色。好半晌,他俯身靠近,在洗手池里闻了一下。
并不是玄幻剧,里面撑死了也只有自来水的味道,不会有他鬼迷心窍以为的许横的味道。
不过,他也不太伤心,反正前一天也闻了挺久的。想到前一天自己对哥做了什么,沈云觉仅仅是瞟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就特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手机铃声有些突兀地响起,大概有快五秒钟,沈云觉才缓慢地接起电话。
“少爷,人已经按您的吩咐跟着了,但是他好像发现了咱们的人怎么办?会出事吗?”
沈云觉面色不知觉地冷下来,要是许横在这里,心里多少会有点儿感叹,不愧是一个圈出来的人,身世背景大差不差,长出来的样子也没差多少。
“没什么事,被挑明了就撤走。”
对面的人正等着有没有别的吩咐时,又听到这边不容置喙地来了句,“他不是你们能伤的人。”
挂断电话,沈云觉饶有兴致地盯着镜子看,像是在看里面的自己,又像是在透着这面明明只有他一个人的镜子看别的东西-
华灯初上,整个城市的夜晚是比白日更加漂亮的景象,连横分城市两边的湖水都带着淡淡的光彩。
和缓的乐声悠悠淌出,像一条没有船只的河流在静静地流淌,丝滑的小提琴声仿佛有无限的余韵,让人的思绪与心情也随着不断绵延。
“这次打算回国待几天?”许横漫不经心地靠在椅背上,散漫的气质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椅背暗处的手指忍不住摩挲了几下,他的烟瘾犯了,但现在显然不是缓解的好时机。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身灰色运动装的女人,五官很清越,没有化妆,只能看出来涂了一层很淡的口红,但眼神有种不可言说的轻蔑感。
漂亮,有些严重。不好惹,倒是显而易见。
相比于许横的散漫,女人十分轻松,毕竟鲜少会有人选择穿运动装去西餐厅。
“宝宝,嗯?”许横似笑非笑地挑眉。
钟冉白他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撩了不负责,一直没变过啊。”
“我倒是想对你负责,但你应该也不想吃回头草了吧。”许横笑了两下,红酒沾湿了他的唇瓣,喉结滚动两下,他微微闭了眼。
似乎是真被他说的话打动,钟冉特意停下来想了会儿,想到国外别墅里养着的几个,还有这次回国带着散心的两个,顿时感觉没那么多精力了。
许横确实不可多得,和他在一块儿,总是让人忍不住为付出,无论是钱还是时间。脸好看,情商也高,会哄人,没什么缺点,就是脾气怪硬的。
钟冉笑了下,“我在国内呆不了多久,可不想挡了你的桃花运。”
她看向许横的眼神或多或少带了点儿喜欢,但不多,她身边就没缺过人,不乏比许横好看的,但不得不说,许横是唯一一个最让他欲罢不能的。当初他出国的时候,两人也拉扯了好一阵。
“我听崔敢他们说,你和贺山青闹起来了,怎么回事?”
听到这个名字,许横的脸色不着痕迹地冷了一瞬,片刻后又恢复从容,“一个荤素不忌的人渣。”
钟冉颇意外地挑眉看他一眼,嘴唇勾了下,有点儿幸灾乐祸那味儿了,“骂这么脏,他怎么着你了?”
许横不觉得被一个男的骚扰是件多么需要大张旗鼓的事情,况且这事对钟冉说出来也不能得到什么解决。
“需要我帮忙吗?”钟冉并不介意他的沉默,对待恋人、情人,或者曾经的这类关系对象,她总是有一份非常温柔贴心的模样。
许横看着她的眼睛,缓慢地摇头。
并不意外这个答案,钟冉耸耸肩,收回视线,转而去切牛排。
“说真的,好歹曾经好过,你要是开口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谢了。”
“啧,你现在不和崔敢他们一块儿玩,那去哪儿玩?我听他们说你上班,不是吧?”她倒是对许横还算了解,按许横的个性,确实不是能安生上班的人。
“随便玩玩,认识了新朋友,要不然您掌掌眼?”
“哟,我可不敢。”
和许横不一样,钟冉哪怕只是回国待一段时间,也不会委屈自己,司机也没忘记让人准备好。
她放松地依靠在车边,身上隐隐透出一股盛气凌人的气质,很淡,但无法忽视。
“你现在去哪儿,我让人送你?”她眯着眼看向许横。
现在沉下心来,更好地看着这个和她有着一段情缘的人,才发现,许横几乎没有变过,不只是针对那张脸,给人的感觉也还是当初那样,不青涩,更不成熟,有种淡淡的、藐视一切的爽感。
这种感觉太难得了,她大概也知道了当初自己能和人在一起那么久的原因。
“不用了,我打车吧。”
钟冉点点头,没多挽留。反倒是许横,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两人就此分离。
走在大桥上,迎面吹过来舒爽的江风,混杂着车流的气息,都属于工业化快速发展的气流涌入,是再多绿植都掩盖不住的趋势。
许横双手插兜,他极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刻,慢悠悠地在桥上走着。
兜里的手机无征兆地响起铃声,他拿出来一看,手机在掌内绕了一个极漂亮的圈,目光停在来电通知上。
一直到铃声停止,许横都没接起这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一辆摩托车在旁边停下。
李瑞摘下头盔,有些困惑地问,“你怎么突然来这么远的地儿了,哥们我差点就得坐高铁来接你了。”
别看他们这群人一个个都是局子里的常客,但骑车戴头盔这事,还真落实到了每一个人。
许横不客气地拍了下他有些拱起的后腰,“下来。”
李瑞握住他的手,从车上下去。
“人狠话不多,我哥真酷。”他淡淡夸了一句,听起来是真服气了。
“等会儿去打球呗,场地和人都找好了。”
“行。”许横无不可地应下,他腰窄腿长,头盔挡住整张脸,细长白皙的脖子露出小半截来,迎面的风一吹过来,腰腹处深色的衣服紧紧贴着,仿佛连曲线都一览无余。
李瑞在旁无声地注视,突然咂摸着说了声:“你身材真好,有肌肉又不壮,难怪女人缘那么好。虽然说最表面的还是脸,但你不看脸,也吊打一群男人。”
“哼,”许横不是个有根杆就往上爬的人,“吊打那么多男人有什么意思,你一个就够了。”
轰鸣声渐渐占据思绪,李瑞半晌才明白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又碍于车子正在高速行驶,愣是克制着音量地骂了两声就算了。
等他们到场地的时候,人也来得差不多了。
篮球场在一个广场外围,绿植很多,隔不多远就是一个路灯,淡黄色的光影投射到地上,照亮了周围一圈。这儿还算安静,场外才有零星一些散步的人。
正好也手痒了,许横下了车刚扭两下脖子,打算热身一下。
“你怎么穿的是皮鞋?”李瑞惊奇地发问。
不怪他又惊又奇,不只是许横,应该说是他们周围一圈人,就没在谁脚上见过皮鞋。
许横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才想起来,是穿的皮鞋来着。不仅是皮鞋,还穿着一件正式的衬衫和外套,裤子也细长地包裹住两条笔直的长腿。好看倒是毋庸置疑的好看,但很明显,怕是几个大动作下来就得撕裂了。
“行吧,那我看着,你们玩吧。”
都是亲兄弟,李瑞哪有看着自己吃肉哥们咽口水的道理,登时不干了,“我让他们等会儿,你去找个地方换条裤子过来就行,不能耽误多久。”
有人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穿这么商务,咱们许哥这是又被哪家大小姐看上了?”
这帮人多多少少知道点儿许横,见过面的,不可能忘记他这张脸,没见过面的,依稀也听过他的事迹。
李瑞挑眉,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看向话题当事人。
许横笑着抬了下下巴,手腕转了几下,没有半点儿生气的迹象,“你是说哪个?”
人群先是静了片刻,随后便此起彼伏地有了声音。在这片你不认识他,他认识他的地界上,许横以往的那些事迹可不是什么秘密,多少富家小姐喜欢他,搞出的动作可不算含蓄。
李瑞偏头笑了下,又忍不住朝他肩膀上砸了一拳,“忒骚包了你这人。”
他这人玩得浪,没人不知道,和钟冉在一块儿的那段日子,算是他最消停的时候了。
许横最终还是没换衣服,他嫌麻烦,解了两个衬衫扣子就上场了。
都是群年轻的小伙子,打得大汗淋漓了,都没人主动提休息。一群人在场上喘着粗气,脸顺着下巴的汗水直接流在脖子上,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在许横被第二次撞倒在场上时,不知是谁提了休息,众人纷纷散开。
许横刚想撑地起来,小臂被一股力拽起,乍然接触到一阵还算清凉的空气,许横舔了舔嘴唇。
确定人站好了,李瑞也没急着松手,低声在许横耳旁问道:“有过节?”
“先喝口水。”
李瑞向来了解面前这人惯常的做派,闻言也没有任何意外。
一口气喝完了半瓶矿泉水,许横目光很随意地平视前方,声音不大:“他谁?”
刚结束体力运动,李瑞的脑子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顺着许横的目光才发现什么都看不着,片刻才想起来他话中的“谁”是哪位,手中的矿泉水瓶被放在脚边。
“不认识,你也不认识?”李瑞显然有点儿惊讶,朝那人刚刚对许横的那股故意的劲儿,他还以为两人肯定有点儿旧仇。
“那他为什么故意撞你?”
许横表情很平静,微微喘着气,“找抽吧。”他不是一个小气或者斤斤计较的人,但任谁在团体活动中受到恶意针对,也不会有好脸色,何况背后的原因还不明不白的。
这样一来,李瑞也想不通了,手臂轻松一伸,搭在了许横肩上,“那不对啊,咱们许哥这么人见人爱,就这么被人一眼讨厌上了。”
许横没好脸色地转了下肩膀,绕开了他的手臂,“出了汗,黏手。”
“等会儿散场了堵他去?”
第30章 小事
身为事件的当事人,许横半点儿没有着急或重视的意思,“无不无聊?”
知道他什么意思了,李瑞也没强求,一笑置之,换了个话题。
男人之间没由来的针对,无非就那么几个原因,都是个顶个的无聊。再说了,他对许横有信心得很,不是什么人都能舞到他头上。
“有事就喊一声,哥们永远在你身后。”
休息够了,众人又起来热身准备下一场,刚刚已经运动开了,这次随意动一动就能开始打了。
许横没太注意上一场针对他的那人长什么样子,至于身形,在场众人都差不太多,自然也不明显。
这场打得顺畅,以至于结束了,他还有些恋恋不舍。
夜风很凉,身上又哪哪儿都是汗,风一吹,就差打个寒颤了。
许横身量高,西装裤又长又紧,衬衫袖子被卷了起来,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头发也被随意地捞成了大背头的形状,汗水让衬衫紧贴着脊背,透出若隐若现的皮肉。
时间晚了,有人赶着回家,身上也出了一堆的汗,没人约换场地玩,纷纷默认原地散场。
许横双手叉着腰,呼吸动作很大,胸腔也随着他的呼吸而起伏,他的嘴唇上扬,心情明显愉悦,很久没有打得这么爽了。
“走了。”
戴好头盔,许横率先坐上了车。
车辆轰鸣的声音很响,上面的两人均带着头盔,看不见脸,只留下还算清晰的身形。
但也只是转瞬即逝的事情。许横骑车起步很快,简单观察了一下没什么情况就拧动了油门,他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后面一道幽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许久。
两人凑到一起,自然不可能打个球就各回各家。
车子在距离一家大排档不远处停下,一排的摩托车电动车,不乏有改装过的车子,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西装外套很扎眼,许横没穿,而是把它放在了车上,只穿了件衬衫就和李瑞一起走过去。即便如此,他的穿搭也有些格格不入之感,再细究原因,这张脸本就吸引目光,加上个高腿长的,身上一丁点儿奇特也容易被注意到。
“吃啥?”两人坐在一张小桌上商量。
都挑着点了一些,李瑞抬了下眼,问:“喝白的还是啤的?”
许横舔了下嘴唇,身上出的汗早就被一路的凉风吹干,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大汗过的人,“啤的。”
李瑞也不是对酒多么上瘾的人,但还是嘲笑道:“养生了?”
许横没好脸色地瞪他一眼,空气中充斥着食物的香味,那是一种具有很重的烟火味加之融杂了复杂调料味道的香味,仅仅用嗅觉就能意识到的美味。
“你以为我跟你一个年纪啊。”许横看着他,嘴角缓缓向上弯了一下。
赤裸裸的挑衅。
李瑞嘴角的笑意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敛,咬牙切齿:“你忒目中无人了哥哥,还记得咱俩是同龄吗?”
许横被他逗笑,朝他扬了下下巴,一股子浪荡劲儿,偏生说出来的话又全然不是那个意思,“心态老也是老啊。”
他头微微低下,向前靠近,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许横的声音特别亲:“别不服老啊哥哥。”
李瑞咬了咬后槽牙,微笑盯着面前的人,要是对面不是许横的话,他真不确定嘴这么毒,他能不能忍住不掀桌子。
点的东西陆续上来,啤酒拉开倒在透明玻璃杯里,两人第一口都特有仪式感地碰了下杯。
“对了,你和那群富二代怎么样了?处理干净了没?”李瑞问道,一群有钱有权的公子哥儿,要是换成他自己,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招惹,富贵险中求,但命也在险中丢啊。
钱是很重要,跟着富二代身边多少能沾点儿光,肯定能富贵一阵儿。但有钱人的脾气可不好琢磨,跟在身边玩看似是朋友,实则把不把人当人都说不好,李瑞可不敢赌。
“没,狗皮膏药,迟早死一个。”许横极其淡定地吃着东西,还抽空喝了口啤酒解腻,冰得心都跟着一颤。
李瑞有点儿惊讶地抬头看了许横一眼,很久的好朋友了,他自认为还算了解许横,倒是很少听到对方情绪这么激动的言论,可见得是多么大的矛盾啊。
“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李瑞了解许横,许横又何尝不了解他。李瑞脾气好会说话会办事,能混得开,稳得没话说,有当混混头头的能力,但没当富二代走狗的理想,许横也自然知道他的顾虑是什么。
“一点小事。”
“小事你说人家狗皮膏药,不好解决吧?说实话,要不要哥们帮你?”许横的状态他也看在眼里,好几个月了,一直缠在那些破事里,他是真怕久了,那群富二代对许横看出不好的事来。别人他不知道,但许横这人是真骨头硬,比钢筋水泥还硬的那种,一定会硬碰硬的。但和一群有背景的人硬碰硬,不仅是送死了,还是找死。
许横这种状况,他非担心不可,毕竟除了他,也没谁能好好劝劝了。
“我虽然没什么出息,但能帮的一定不收着,许横,说真的,要不然你去外面躲躲吧,眼不见为净。”李瑞认真地看着他,罕见没有寻常玩乐的状态。
许横低头,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挡住的眼神是说不出来的狠厉,被人主动招惹还得灰溜溜的逃走,怎么能是他的做派呢?
“被狗咬了一口,你总不能想着咬回去吧?许横,听我的吧,出去躲躲。”作为好友,许横最近的状态他也看在眼里,虽然不明事情的全貌,但是能让许横都棘手的事情,足以猜到会有多难。
事情可能还好说,主要是人。
许横突然抬头,夜风将他的头发微微吹动,眉眼骤然有一股渗人的凌厉感,薄唇微张:“李瑞,被狗咬了不是得咽下去,而是得把狗砍了炖狗汤。”
他这话一出来,李瑞是真拿他没办法了,张了张口,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多大点儿事,我有分寸。”许横知道李瑞有多小心,笑了下安慰他。
李瑞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有个屁的分寸!”比谁都狂的人敢说自己有分寸,他知道许横就是仗着自己无牵无挂一身轻松,被咬了一口就恨不得要把对方的皮撕下来,比谁都记仇。
他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死紧:“他们不是普通人啊,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普通人碾死,你硬碰硬下去没好果子吃的还是你。”
许横倒对这话显得事不关己,低下头看不清神色。
半晌,还是李瑞先败下阵来,他本来还以为没大事,今天一看许横的表现,他就知道事情绝对不会小,“行,你不告诉我出什么事了也行,但我就最后一个要求。”
许横挑眉看向他,样子还有些随意。
李瑞咽下气,好声好气道:“听我一句劝,这件事结束了你就收收心,不说找个正经工作,但也别和不该玩的人搞到一块儿了。”
许横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向他举杯,“好。”
李瑞是个实心眼,何况对面还是一向十分有诚信的许横,他自然不会知道许横心里是背道而驰的想法。
“你爸妈那边?”酒过三巡,李瑞有些迟疑地张开了口。
“别提他们。”没等李瑞把话说完,许横就结束了这个话题,喝了一大口酒。
吃完了东西,把人送到楼下,两人一起摘了头盔。
“车你骑回去吧,明天有场剧本杀去不去?”李瑞把刚到手的车钥匙又抛回去。
“去,那我来接你,醒了给我打电话。”
“行。”
站在玄关处,许横单手打开了灯,另一只手已经在解衬衫的扣子了。